第五卷 請勿在此丟棄屍體 第四章 漂流在溪河的屍體(2/2)
不久,漂浮在水上的志木刑警連同冰桶一同接近瀑布頂端。「再見了。」這名年輕刑警像是領悟到自己的死期
般,向大家告別,右手大力的朝岸邊揮了幾下。
「警部嗚嗚嗚嗚嗚嗚——我死定了啊啊啊啊啊啊——」
志木刑警留下這番絕望的話後,整個人如同瞬間消失,再也看不到了。華麗的消失方式,宛如表示耗費周章的魔術表演終於完成。之後,現場只聽得到遠遠傳來的瀑布聲。眾生喧譁一時消失無蹤,永無止盡的沉默降臨。
砂川警部眼神茫然地望著下游,感嘆世間無常,喃喃道:
「一個好好的下屬就這樣……」
他還不是因為被你在岩石上擊落才變這樣的?朱美仍舊無法理解,這時,警部的手機響起。
「喂,我是砂川。喔,吉岡巡查啊。怎麼了,有什麼消息嗎?」
手機那頭,吉岡巡查的聲音聽來有些興奮。
「是!我正在龍之瀑布下面搜索現場的遺留物品,結果發生了不得了——不得了的大事了!剛剛從瀑布上面——志木刑警從瀑布上面掉下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還和冰桶一起掉下來!」
「喔,這樣啊。」
「您還真冷靜,真不愧是警部先生!」
「不,我也有點嚇到……」警部輕輕搔搔頭。「那,他死了嗎?」
「沒有,居然只有骨折,真是奇蹟。他應該是被嚇傻了,口中隱念有詞的。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就是了。再來,我應該怎麼做?」
吉岡巡查等待上司示下。警部慎重地下了一道命令。
「冰桶是證物,一定要好好保管。」
「咦!你說那個啊?!那,志木刑警呢?」
「喔,他啊,對對對,找個人帶他去醫院就行了。」
沒想到砂川警部下這個指示反而隨隨便便的,還覺得有點麻煩似的,迅速合上手機。接著他不慌不忙地朝著橘氏兄弟聳聳肩,一副事與願違的樣子。
「真不好意思,演了一出鬧劇。哈哈哈——」
哈哈哈,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在眾人責備和疑惑的眼光中,砂川警部重整心情,用明確的語調說:
「好在我的下屬平安無事,搜查也進行順利。那麼,這個地方就交給其他人了,我們趕緊前往新月山莊吧。」
四
為什麼我會在緊要關頭睡著了呢?馬場鐵男問了自己好幾次。那種情況就算是被人用針刺指甲肉也一定要醒過來啊,不是嗎——
「怎麼啦,馬場君。臉色很難看耶,在想什麼?」
桌子對面的有坂香織把咖啡杯放在嘴邊,頭微微地歪了一下。時間是早上八點。鐵男和香織在新月山莊的餐廳裡面,正在吃早餐,荷包蛋吐司。
「沒、沒什麼。什麼都沒在想……對了,香織,昨天晚上,那個……」
「啊,幫我把鹽遞過來。」
「好!」鐵男右手迅速地拿鹽,換過左手,遞到她面前。
「請用!」
「謝啦。」
「……」
搞什麼嘛,氣氛弄得這麼尷尬。昨晚那一刻我們兩個人的距離明明靠得那麼近,沒想到今天早上,又多出了橫濱到新橫濱之間的距離。一定要想些辦法,鐵男焦急地心想。
香織謹慎地看了看餐廳四周,確認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別人後,小聲道:「馬場君,昨天的事,我一定要鄭重跟你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什麼話!應該是我要道歉。不好意思,昨天我居然睡著了……」
「喔,你是說那個啊,沒差啦。」香織的回答意外地乾脆。「我說的是把馬場君捲入這件事中,你一定很生氣吧,我想那是一定的。可是,不用擔心,我之後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再添麻煩……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們就這樣下山,然後恢復原本的生活。我回公司上班,馬場君繼續做資源回收。我們從此以後就像是陌生人一樣,誰都不知道我們曾經一起——」她把差點說溜嘴的話吞回去重講:「誰都不知道我們曾經有K·H的關係,犯了S·I的罪。對吧?」
共犯關係和屍體遺棄的罪是吧——嗯,如果用縮寫代號,就可以大方討論聳動的話題。鐵男點點頭,用同樣的方法詢問:
「那麼,沉到M池的山田——Y·K(註:M池為新月池,Y·H為山田慶子的拼音縮寫。),就放著不管嗎?」
「嗯,現在根本不可能打撈起來吧,沒辦法。」
的確,她說的一點都沒錯,可是心裡頭總有一件事放不下。由於我們草率的行動,山田慶子被殺害的事件,等於沒發生一樣,結果得利的反而是殺害山田慶子的那個真正的兇手。所以說,我們等於是幫助殺人犯解決難題。鐵男一想到這裡,肚子就一把火。
我們已經把屍體沉入池子裡了,現在再去打撈起來,不僅沒有意義,而且還很危險。
事情演變至今,只有把命運交給上天了,我們也只好下山。可是,這樣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鐵男仍然放不下心。這時候,有一名什麼煩惱都沒有的男人出現了。
身份不明的鵜飼常常叫這名青年「流平君」——戶村流平。他獨自找了餐廳的一個角落坐下。這時,橘靜枝從廚房走出來。流平看到她,有些遲疑地說:
「老闆娘,臉色不太好耶。哈哈,該不會是昨天晚上看足球比賽,睡眠不足吧。我也是喔,還直接睡在小木屋裡面,剛才才起來——」
「不是的,我不是因為這樣……只是,早上到現在很多事情要忙,連廚師都因為臨時有事出門了。」
「聽你這麼一說,我另外兩個同伴也都沒看到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也不知道。」靜枝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啊,總之,因為這些事情,所以今天早餐由我來準備,請稍待一會。」
靜枝回到廚房。流平看了看餐廳四周,認出鐵男他們後,「早」小聲地打了個招呼。鐵男和香織兩人都嚇了一跳,「嘿嘿」帶著不自然的笑容,禮貌性地回禮。
不久,靜枝從廚房裡走出來,托著擺滿早餐的餐盤。接著流平用輕鬆閒聊的語氣問她:
「這附近有沒有可以散步的地方。沒有啦,想說一個人閒來無事,吃飽飯去散散步也好。嗯,最好是景色宜人,陽光舒適,然後人煙稀少,涼爽,可以在遠處偷窺泳裝美女在河邊戲水的地方,而且最好要安靜,才可以讓人完全放鬆,請問這附近有沒有這種地方?」
我想找遍地球的角落,也找不到這種人間樂園吧……
「啊,有一個地方或許和你的意。」
「什麼!真的有這種地方!哪裡、哪裡!那個地方在哪裡!」
流平彎著身子傾聽,靜枝告訴他那座就在這附近的人間樂園的名字。
「是新月池。」
「!」兩人聽到靜枝說出的地名後,「噗!」鐵男把喝到一半的咖啡噴出來,「咳!」香織的吐司卡在喉嚨里。靜枝和流平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樣子,繼續對話。
「新月池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喔……不過,有沒有泳裝美女在河邊戲水這我就不清楚了。」
「什麼,沒有美女啊,真讓人失望。」流平居然能夠光明正大地說出這種話,而且是真心的大失所望,就某種程度來說,他還蠻man的。「不過,反正沒事做,去看看也好。」
喂,不要去啦!不要多管閒事,快點回屋子裡睡覺!鐵男壓抑住想大吼大叫的情緒,眼睛瞪著流平。這時,不知是不是鐵男的念力發揮作用了,流平忽然臉色一變。
「嗯?等一下,新月池,是那個新月池嗎?孤立在赤松川的上游的那個。」
「是的,赤松川沿岸的新月池只有一個,應該錯不了。您也知道新月池是嗎?」
「嗯,小時候有聽過傳聞,可是不是什麼好的傳聞。那時候大家都說新月池深不見底,很危險,千萬不要靠近,搞得我現在不太想去了。」
對對,這樣就對了!戶村流平,這個選擇是正確的!鐵男暗自讚賞他的決定。這時,靜枝像是掃鐵男的興似地搖搖頭:
「不,沒這回事。新月池不可能深不見底,真的,用肉眼就看得見了。」
「什麼,看得到,可以看到什麼?」流平一副茫然的樣子問道。
鐵男也不解,在心中發出一樣的疑問。可以用肉眼看到什麼?
「池子的底部啊。沒錯,用肉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喔,這樣啊。」流平理解了。
「!」鐵男和香織啞口無言。
「!」兩人互相對看。
儘管那兩人情緒激動,靜枝仍繼續對流平說明:
「新月池和傳聞剛好相反,其實是很淺的池子,而且水又清澈,不但看得到池底,連在水裡面游的魚都看得一清二楚,好像舉手可得。這個傳聞大概
是附近露營場的人們為了嚇小孩子編出來的鬼故事吧。什麼在那邊溺死的人,屍體絕對浮不上來之類的。」
「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是小時候在這邊露營時聽到這個傳聞的。」
「露營場的人可能是為了不讓小孩子太靠近池子,才編出那種故事。可是,其實新月池並沒有那麼可怕,反而風景優美,涼風襲人,最合適散步了。」
聽完他們的對話後,鐵男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跟傳聞完全不同嘛,新月池居然是清澈見底的淺池。這樣的話,昨天晚上我們丟掉的迷你古柏,現在在水裡看起來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
鐵男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但耳朵仍聽得到流平煩惱的聲音。
「好想去新月池看看……可是,又沒有泳裝美女……」
「是的,很可惜,並沒有泳裝美女……」
「不過,現在這種季節,也很難說喔,搞不好……」
這傢伙,這種樂觀的想法完全沒有根據嘛!不要,千萬不要去!
鐵男像是向神禱告一樣,在心中喃喃道。坐在對面的香織也很擔憂,雙手合十。但是,兩人的祈禱終究沒有發生作用,流平做出他們最不願看到的決定。
「好,我待會過去看看,麻煩你教我怎麼去吧。」
五
三十分鐘過後——
戶村流平朝獨自朝著新月池的方向,從新月山莊出發。但是他一定沒想到後面有兩個身影,屏息跟蹤在後。馬場鐵男和有坂香織兩人尾隨流平,保持微妙的距離。
流平依著手中的地圖,在森林小道中一步步地往下走。不久,出現在鐵男眼前的,是一座橫跨V型山谷的水泥橋。橋上到谷底的高度大約五公尺左右,下面可以看一條細流,是赤松川。鐵男心中一驚,沒想到昨天晚上丟低音提琴琴盒的溪流,居然離新月山莊這麼的近。
渡橋後,是一段雜草叢生、崎嶇不平的道路,仿佛是越野賽車的場地。鐵男忽然感到一陣熟悉。
「昨天晚上,我們開車經過的路,好像也是這麼凹凸不平。」
「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條,不過真的很像——哇!」
流平大步向前,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後面有動靜,忽然往後一瞥。鐵男和香織趕緊藏身在草叢後面。這時,草叢發出沙沙聲,飛出一隻烏鴉。
「……原來是烏鴉啊……」
流平意興闌珊地喃喃道,隨即又往前邁開步伐。兩人頓時鬆了一口氣,再度尾隨。這時,流平忽然又回頭,兩人瞬間躲藏,一隻山豬跑出來。
「……原來是山豬啊……」
流平覺得真沒意思。兩人又鬆了一口氣。這時,流平又忽然轉頭:
「……什麼,山豬,真的假的!」
流平再次確認,山豬早已逃之夭夭。草叢裡的鐵男一邊冒著冷汗,一邊心想:
「可惡!這傢伙該不會早就發現我們了吧!」
流平似乎對這場野生動物秀很感興趣,但沒多久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邁步向前,鐵男他們繼續跟在後頭。流平總算走進森林小道。這片森林即使在白天都讓人覺得陰森。可是,過沒幾分鐘,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有一片遼闊的湛藍水面,仿佛把天空都印了上去。
鐵男和香織藏身在樹林後,看著這個幅光景。
「這裡就是新月池吧。比想像中近得多。」
「我們昨天晚上應該是繞了一大圈才到達新月山莊的,其實這裡離新月山莊用走的也不用十分鐘。」
「原來是這么小的池子,昨天看到的,感覺更大。」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靜枝說池子很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我們丟的車子不就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兩人正式為了確認這件事,才尾隨流平,來到新月池。
「光在這裡看不准。總之,希望那個男的不要發現任何東西,趕快離開。」
鐵男像是在禱告似的自言自語。另外,戶村流平什麼也不知情,站在池旁,把手蓋在額頭,瀏覽池子四周,大概是在找泳裝美女吧。當然,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流平沒有看目標物出現,頗為失望,從肩上卸下背包,然後,好像想起什麼,突然開始脫掉上衣。
「搞什麼啊,那傢伙……做日光浴啊?」
儘管鐵男愣住了,流平仍一鼓作氣地連褲子都脫掉,不過,褲子裡面已經穿好泳褲。此時,鐵男終於理解:
「原來!那傢伙打算在這裡游泳!」
因為沒找著池邊戲水的泳裝美女,所以乾脆自己來下去戲水,流平似乎是這麼打算的。鐵男咬牙切齒,心想這傢伙居然大大地違背我們的期望!鐵男幾乎想要衝出去敲他的頭說:快滾回去,不要多管閒事!
「欸,他會想跳下去游泳,是不是代表水應該很清澈?」
「嗯,應該沒錯,情況不妙……」
「馬場君,你還記得我們昨天把迷你古柏丟在哪裡嗎?」
「確切的位置我不記得的,不過應該不是在新月池的兩端。」
「嗯,我也這麼記得。而且不是在新月池的內側,而是外側。」
「是啊,就是新月池比較胖的那邊——總之,就是我們現在的這個地方。」
「所以說,流平君從這裡跳進去,如果往池底四處張望的話,車子被發現的機率……」
「……應該很高。」
兩人對話的語氣充滿絕望,但流平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從背包中取出蛙鏡和氣管,做好游泳前的準備。接著,流平自己炒熱氣氛,「呀嗬!」發出白目的叫聲後,一小段助跑,從池邊跳起!飛到空中後,從頭部落水。
落水聲、水花飛濺,以及樹林後面屏息以待的兩個人。一瞬間,新月池恢復寧靜。但是,下一個瞬間——「哇啊啊啊啊啊啊!」
流平的頭浮出水面,口中不斷發出哀號,就像在池底裡面看到什麼可怕的景象,聲音充滿驚愕與焦躁。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嗎?鐵男覺得萬事休矣,一時雙肩低垂。
「哇、噗、啊、噗……」
鐵男忽然發現流平不太對勁。搞什麼啊,那個傢伙?!
「欸,馬場君,他該不會溺水了吧?」
「……好像是。」鐵男忍不住翹起大姆指。「好,乾脆就讓他沉在裡面!」
「不行啦,放著不管,他真的會死掉的,趕快想辦法幫他。」
「幫他,我又不會游泳。你看嘛,我基本上是『鐵』作的。」
「不是這個問題吧……怎麼辦,我也不會游泳……」
香織忽然開始四處張望,發現岸邊的草叢中有一艘被棄置的小木舟,旁邊還有船槳。
「喂,馬場君,用那個救他吧!」
說時遲那時快,香織已經飛奔出樹林,跑到小木舟旁。她用力推著船尾,想把小木舟推進水中。鐵男見狀,別無選擇,一起幫忙推。小舟慢慢地沒入水中。香織趕緊上船,鐵男手握船槳也跟了上去,兩人往前方一看,流平仍然在水面掙扎。
「再撐一下!我們現在過去幫你了——嘿咻!」
鐵男鼓勵遇難者的同時,把船槳用力往岸邊一頂。離開岸邊的小木舟如同在水面上滑行般地前進。沒多久,小木舟已劃到遇難者身邊——咚!小木舟似乎猛力撞到什麼東西。
「哇啊!」可憐的叫聲在船頭前響起,之後聲音又變成「波波波」的水泡聲。剛才應該是正在溺水的流平被船頭撞到,受到致命的一擊。
「啊,糟糕!他沉下去了!」
「快找,趕快找!應該還在這一帶,現在還有救。」
小木舟上的兩人拼命觀察附近的狀況,這是鐵男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新月池。的確,如靜枝所說,新月池澄澈乾淨,而且相當淺,水深不過兩公尺吧,可是,自從流平沉下去後,就沒看到他的蹤影。鐵男朝四面八方張望,忽然發覺一件事。
「奇怪了……沒看到……」
「嗯,我也找不到,流平君到底沉到哪裡去了?」
「喔,不是啦,我是說車子,這個比較重要。」
「車子?!」香織恍然大悟。「被你這麼一說,還真的看不到迷你古柏耶。」
「對吧,好奇怪,應該沉在這附近才對。」
「可是,應該就在這一帶吧,只是我們還沒找到而已。」
「那可是台亮紅色的迷你古柏耶,雖然迷你,但還是很大一台。而且就算沉到水底,應該還是看得到紅色的輪廓才對,可是現在連個影都沒看到。」
「……嗯。」
「……為什麼呢。」
「………不知道耶。」
「…………………………」
「……………………………
…」
兩人忽然沉默下來。這時,兩人的身後忽然濺起水花。「哇啊!」溺水的流平像是缺氧的海豚,頭從水中冒出來。
流平一看到坐在小木舟上的兩人,大聲抗議:
「你們兩個到底是想救我還是殺我啊!」
六
鐵男和香織把戶村流平拉到小木舟上,三人回到岸邊。兩人的肩膀分別勾住流平的手臂,扶他進樹林。流平躺在一棵大樹的樹根上,微弱的話語中夾帶感謝和道歉。
「真不好意思,剛才對你們發火。我有看到你們划船來救我,但沒想到我會被船撞到,所以才——不過,多虧了你們,我才能得救。」
「用不著謝。對了,為什麼你會溺水?」鐵男慎重地斟酌每個用字,確認一個重點。
「該不會,池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吧。還是……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不是這樣的。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硬要說的話,可能是因為昨天熬夜喝酒、看足球轉播,加上剛才沒有先熱身就跳進池子裡面,池子裡面的水比想像中的還冷——應該是這些原因吧。」
「……」這傢伙,總有一天一定會溺死的。「所以,你什麼都沒有看到羅?」
「嗯,沒看到。咦——還是說池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沒沒沒有,也沒什麼東西啦——對吧,香織。」
「對對對,什麼也沒有。對了,你要不要在這裡休息一下,等體力恢復。你看起來好像睡眠不足,要不再多睡一會兒?」
「說的也是。」流平點點頭回答,隨後馬上打了一個大哈欠。「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先、睡、了……」
流平在鐵男兩人面前,瞬間沉入夢鄉。
「哼,去做你的泳裝美女大夢吧。」鐵男看著流平睡覺的臉龐,生氣地丟下這句話,然後緩緩離開。「總之,我們要再調查這個池子一次。」
「嗯,這次搜索範圍要更大些。」
兩人回到岸邊,再度乘上小木舟。鐵男站在船尾,手握船槳,仔細搜尋岸邊附近的水面,緩緩向前划行。推測得沒錯的話,車子下沉的地方應該是在新月池外側弧形的岸邊。新月池兩端的部分不用搜索,必要搜索的範圍減少很多。可是,不管兩人再怎麼仔細地搜尋,水裡面就是看不到車子的蹤影。鐵男不時用船槳在水中攪來攪去,但都沒碰到東西。最後,鐵男用同樣的方法,再次往車子可能出現的地點持續搜尋後,兩人只能做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結論。
「車子不見了……山田慶子的屍體也——」
「到底是怎麼回事……經過一個晚上,全部消失了?」
「不知道,該不會我們找錯地方了?搞不好,這個池子不是我們昨天晚上丟車子的地方——有這種可能嗎?」
香織看看池子四周,答道:
「昨天是晚上,現在是白天,雖然不是很確定,可是我感覺是同一個池子沒錯啊,池子的形狀又是新月形。而且你沒聽流平君和靜枝的對話,赤松川沿岸只有一個新月池。所以,一定是這裡沒錯。」
鐵男心想,確實如香織所說。而且還有一個證據,就是到新月池這一段荒廢的道路,這段路兩旁雜草叢生,這種感覺就和昨天開迷你古柏經過的路沒什麼兩樣。沒錯,我們昨天的確經過這條路,然後把車子和屍體一同沉入池子裡。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車子一個晚上就不見了?
「該不會有人把我們丟掉的車子,打撈起來了?」
「不,這不太可能吧。把沉入水裡的車子打撈起來可是相當困難的作業。不過有吊車的話就另當別論——啊!」
「對了,昨天我們不是有看到新月池旁邊有一台吊車。」
「嗯,沒錯。昨天來的途中,好像因為施工中什麼的禁止通行,無路可走,那時旁邊就有一台吊車。」
坐在小木舟上的鐵男仔細環顧池子四周的森林,說道:「對了,今天來這裡的途中,根本沒看到吊車。難道說,已經被開走了?」
「應該是有人開弔車,把沉進水裡的車吊起來,而且最後還把吊車開走。這樣不就說明一切了嗎?」
「嗯,如果用吊車,應該吊得起來。可是,這樣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這個人這麼做目的是什麼?」
「動機的問題嗎?」
「嗯,而且還有一點,這個人為什麼會知道車子沉沒的地點?」
「對耶,不知道地點根本沒辦法吊。——這麼說,該不會!」
「該不會——什麼?」
「昨天晚上有人在這裡看到我們把車子丟掉?就像我們剛才躲在樹後面看流平君。」
「原來如此,很有可能。」
如果當時我們被別人看到,很有可能那個人就是把車子吊起來的人。
「可是,動機問題還沒解決。把沉入水裡的車子打撈起來,可以得到什麼好處?泡水車基本上已經報廢了,而且車子裡面還有屍體耶。」
「目標是屍體?!不、不可能,怎麼會有人特地把沉入池子的屍體打撈起來?屍體對那個人有用處嗎——不、等一下。」
「怎麼了?」
「你想想看,誰會對屍體有興趣?」鐵男翹起一根手指,「應該說,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一個人有興趣。」
「真的嗎?有那種人?誰啊?」
鐵男看著香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回答道:
「殺死山田慶子的兇手。兇手一定對屍體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