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蟲,眼球,斷髮 黃昏之後(2/2)
符合發誓要再見面的她的作風,告別的話還是那句。
「再見囉。」
這個世界的上帝,莞爾一笑後消失了身影。
在黃昏過後,漫長夜晚盡頭,旭日初升的那一瞬間。
我最重要的人,回到了她的現實世界。
我也是——現在雖然一邊沉浸在與鈴音的回憶中一邊熟睡,明天一定要早起,先去剪頭髮,然後去補習班,盡最大的努力在今年考上大學。
踏遍我的這個沒有血腥,卻非常重要的戰場。
為了在她下次來到這個世界玩時,變成能夠稍微拾得起頭的自己。
*
少女拖著長影,走在旭日東升的世界。
頭戴像小丑一樣的尖帽,身穿聖者般的法衣。
宛如蟲一般的深紅色眼睛,充滿朝氣與光輝。
「時間啊停止吧,你真美,還以為已經看膩了朝陽之類……總覺得,今天看起來特別不同也。」
漫無目標、也沒有目的,這是尋找這些東西的孤單之旅。
不對——
『咯咯!咯咯咯——!』
手上散發野獸臭味的扎槍高聲長笑,以嘈雜的同行者身分強調其存在。少女不但沒有嫌惡,反而慈愛地緊握住它。
越過開始甦醒的城鎮、山脈、原野、河川,她今天也在世界流浪。
雖然是在終末造訪前打發時間,如今卻不可思議地不以為苦。
在觀音逆咲鎮以及其周圍,有至今仍然活著的朋友——不死者們。思念誰時,只要去見他們就好了。和他們聊些旅遊趣事,感到厭煩就再次信步啟程。世界在這段期間依然瞬息萬變。
一直以為是無為。
一直以為是無聊、單調的輪迴。
以為自己的人生是不斷累積的無聊地層。
可是,我錯了。
「芬里爾……」少女——斷髮戰戰兢兢地問手上的扎槍:「你真的要追隨妾身嗎?妾身要去的地方乃在不知身處哪裡的無明之中,實屬隨心所欲之旅,卻很無聊也……你應該會膩吧?和妾身這種人一起,只會很無趣吧……」
『沒這回事啦,主人。』
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名為芬里爾的扎槍呵呵大笑。
『撿到本大爺的是你,所以本大爺的持有者就是你唷。本大爺會追隨你到天崖海角……然後,一直當你的旅行隨員唷!咯咯!畢竟本大爺再怎麼說都是身為上帝殺手的毒蘋果啊,就算世界瀕臨毀滅,不對,就算被破壞殆盡——本大爺都會留到最後的最後……記住斷髮的事唷!』
反反覆覆、反反覆覆、人生輪迴下息。
一直以為不具任何意義,只是淡淡地累積下去。
但是,我錯了。以往一再反覆、活了那麼長的時間並沒有白費。黃昏之後,有漫長的黑夜,很快地,燦爛的早晨便會來臨。看似單調的循環,其實每天每天的朝陽都不一樣——而且,不管看幾次,
都是那樣美麗。
如果這個依舊永無止盡輪迴的人生,能有這把金色扎槍生輝——那就夠了。我可以忍耐,不對,是可以享受,可以愉快地持續循環不息的人生。
就算斷髮死亡,在再啟動時忘卻了一切,這把扎槍也會把在這個人生中經驗到的事全部告訴我吧。那麼,一直以為總是像蒸發一樣消失的自己的人生將不會消失,將真正地累積、留在這個世界。
如果是這樣,這個旅行、漫無目標的流浪就下是沒有意義。
既然不是沒有意義,就可以忍耐,不對——是可以享受!
「走羅,芬里爾。順著腳步、隨心所欲,走到地平線盡頭吧……世界很廣大,還有許多可看之物也。」
臉上浮現自然的微笑,蟲之女王堅定地朝地平線走去。
手上握著的嘈雜僕役,也不厭其煩地陪伴著她。
『咯咯!咯咯咯——!了解,了解羅,主人!咯咯咯!有什麼吩咐儘管跟本大爺說!因為本大爺再怎麼說都是你最優秀的道具,也是夥伴唷喔喔喔!咯咯咯咯咯——!』
「還有,雖然好像很固執。」斷髮說出今後大概也會一再重覆的話:
「下要叫妾身……主人。」
二人相依而行。
這是直到終末造訪前,隨心所欲的愉快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