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6 你也能撰寫戀愛喜劇(2/2)
這本小說——。
是多多湖前輩為我而寫的,即使是遲鈍的劍也察覺到了。
這台詞,既有多多湖前輩的想法,也有小柚的想法。
為什麼要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
為了我這種麻煩又神經的妄想系電波女——。
熾熱的淚滴,滴落在市古的手指上。
『不會被愛什麼的,只是你在鑽牛角尖而已。是你的妄想和幻想。又有誰說過不愛你呢?』
「這不是妄想——!我被母親愛的記憶才是妄想——!」
『你是教會我何為幸福的第一個朋友。我,喜歡你』
『不論你怎麼說自己,不論你怎麼看自己,不論你相信什麼,我的這份想法都不會改變。因此,不管你做什麼,都不會讓我失望』
『所以,你要怎麼做?』
『你現在最想傾訴愛意的對象,是誰?』
被市古撫摸著臉頰,聽著這靜靜的話語,劍的心中,有什麼東西瞬間打開了。
是記憶。
不,說是記憶,也未免太過鮮明了。
劍,取回了那一直被遺失的時間。
是流鏑馬宅。
年輕的母親在這裡。那個已經幾乎被自己遺忘了長相的母親,正往餐桌上擺放午餐。
她居然是這麼溫柔的人嗎,劍想。
同時,頭上還沒有白髮的父親正坐在母親旁邊。
並露出陶醉的笑臉。
(我,知道)
年幼的劍握著兒童飯勺,正等著母親的料理。
這香味——是咖喱。
劍最喜歡的東西。
這份獨特的香甜氣息。
被咖喱醬浸泡入味的大塊馬鈴薯。
雖然不太喜歡胡蘿蔔,但胡蘿蔔被儘可能地切得很細。
這份光景不是幻覺,也不是捏造,劍憑直覺理解到了這一點。
這是曾經有過的經驗。
這幸福的夜晚。
母親溫柔的聲音。
『今晚吃劍最喜歡的甜味咖喱』
『你真的很擅長做咖喱呀。我也想學一學』
『哎呀。根本想像不出來像江戶時代的武士一樣的你站在廚房的樣子』
『畢竟劍那麼喜歡嘛。我也想從頭學習料理』
『一旦和劍扯上關係,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沒有原則了。真讓人眼紅』
『這還不是怪你。我不想把這孩子培養成像我這樣頑固的人,而是培養成像你這樣坦率的人』
『畢竟是女孩子嘛』
『對了。既然有女孩子了。那下一個就生男孩吧,給流鏑馬本家留下繼承的血脈。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放心寵劍了』
『還太早了。劍會吃弟弟的醋的』
『是嗎。也是啊。因為劍最喜歡媽媽了——』
那當然,母親摸著劍的頭微笑了。
『我很愛劍』
『……我……也是一樣……』
『很遺憾,母親比父親有利。畢竟孩子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我們一直在一起了』
『不公平』
『還不是怪你不坦率,呵呵』
『……我是日本男兒,不應該隨意吐露心聲』
『啊。還好我是大和撫子。可以隨便向女兒傳達真心話』
母親的臉向自己靠近。
我的母親,是帶著這種表情的人嗎。
這個人,就是我的母親嗎。
這個人——。
『我愛劍』
劍,明白了。
自己並不是在撰寫沒有見過的東西。
自己在撰寫的是「自己的確見過,但不知何時卻遺忘了」的東西。
自己想向別人傳達的是,這種東西的確是「存在」的。
不管是和無田稼頭央、青芝零,還是天王寺保美,都不是從虛無創造出的角色。也不是堆疊的謊言。
那都是「曾經存在」。
而且現在「就在」此處的。
「謝謝」
明明想說這句話,聲音卻已不成樣子。
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被市古緊緊抱住。
哽咽不止,聲音無法形成語言。
「我……無法像母親那樣、像真留美小姐那樣、像小柚你這樣給予別人什麼。所以——」
「我已經得到了喲,以小說的形式得到了很多。而且不只是我,還有很多人都得到了」
「但是,我無法親口對別人傳達什麼。可唯獨那個人」
「既然如此,那就出發吧。去西雅圖」
「——去八雲的,身邊」
劍泣不成聲,同時,也終於解開了自己的束縛。
此時,已經過了22點。
市古一邊嘀咕著「必須帶上筆記本電腦。還有護照」為劍做旅行準備,同時催促她「已經沒時間了」。
「從羽田機場飛往西雅圖的最後一班航班是24點整出發。如果錯過,就只能等明天白天的飛機了。即使轉乘也來不及」
「什麼。我記得到西雅圖要10個小時。即使坐上最後一班航班,到那邊的時候萬聖節前夜也已經結束了!」
劍絕望地愣住了。
但是,市古卻自信地表示「不用擔心♪」。
「沒關係的,有時差。到那邊後時間會大幅倒流。如果乘上31日24點從羽田機場出發的航班,到西雅圖後的時間是31日的18點!」
「是、是嗎!如果18點到的話,從機場乘計程車能勉強趕到派對會場嗎?」
「派對大概在19點開始,趕得上的。小劍」
「可是,羽田機場很遠。時間已經……」
「不用擔心」
從窗外傳來了聲音。
是這個鎮上久違了的改裝摩托的轟鳴。
「這騷動是怎麼回事」
打開窗後,只見。
「名譽總長——————!」
「向流鏑馬永久名譽總長敬禮——————!」
「敬禮!!!!」
「大姐頭!只限今晚,我們珍走團又復活了!」
包圍流鏑馬宅的,是曾經臭名昭著的不良們。
也就是那群被劍收拾,然後被強行改過自新的「流鏑馬軍團」的混混們。
去年的這個時候,在「撈金魚比賽」上被劍打敗的金魚狂大哥,以副長的身份統帥著這群邋遢的混混們。
「大姐頭。我們在受災地做完志願者活動後,又回來了!」
「聽說名譽總長要去海外決戰,踏出稱霸世界的第一步,所以我們所有人都集結了!」
「我是前戶來西高總番,青空!」
「頂上魔術師·飛緯朗,前來參見!」
「我是前戶來舊城暴走聯合隊長,澄海!」
「前戶來米奇裸騎羅軍團總長,蓮音」
「在名譽總長正義的制裁下,我終於覺醒了——在戶來最強的巨凶之拳的洗禮下,那條棄惡從善的道路打開了!難以言喻的解放感和充足感浸透我的全身!因此!今晚的暴走,本人,天之川虹絕不會因內心動搖而造成駕駛失誤!」
為什麼不良少年都愛起一個閃亮的暱稱呢?市古感到不可思議地聽著他們報上名號。
劍差點暈倒過去。
「這、這、這幫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了趕上最後一班航班,就必須在首都高速道路上暴走!大家都是為了小劍才從全國各地集結而來的!……雖然人有點多了」
「你、你、你要我去當珍走團的頭頭嗎,小柚!?」
「只限今晚而已,到24點就結束了」
「雖然這話聽著很像灰姑娘,但情況簡直讓人一頭霧水……啊啊,我果然……是不可愛的女人……」
「好啦好啦!走了,小劍」
「小柚……多多湖前輩都不願意開轎車來接我嗎……前輩果然不想見我」
「鷹峰老師已經乘轎車帶著先頭部隊出發了,啊,現在不是解釋這種事的時候!時間不等人!」
「等等。等一下。讓我跟父親說一聲」
「沒時間了」
「可是,如果沒有父親的許可就擅自去美國的話」
「好啦,快走啦!」
在市古氣勢洶洶地推動下,劍終於離開了房間。
在夜晚之下,幽靜的高級住宅區里響起「流鏑馬總長————!」的歡呼聲,今後再也無法面見周圍的鄰居了,劍想死的心都有了。
「……已經……結束了……」
「我們走,去羽田機場!」
「明白!」
劍和市古率領著一晚限定的戶來珍走團出發了。
準確來說,劍是被珍走團強行帶走的。
這使得戶來市變成了世紀末的混亂傳說世界。
塗裝著姬宮美櫻的角色的魔改痛車摩托大軍團。
全都無視了法定限速。
為了驅散前方的車輛,同時也為了不讓行人靠近,他們全都用超大的音量播放著吧啦哩~吧啦哩~吧啦哩~♪的管弦樂。
這動靜自然會引來警車白色警摩的追擊。
「公僕們追過來了」
「甩開他們,hi~ha~!」
「絕不把大姐頭交給條子!」
「等一下——!不都是你們害我被警察追的嗎——!」
「全員,捨命突擊!」
「如果到了緊急時刻,就一個一個當炮灰掩護大姐頭!」
「捨身撤退————!」
「絕不苟活!」
「讓他們見識一下戶來暴走團的毅力!」
「不用展現毅力啦,你們這群無視交規的笨蛋!」
「唯獨今晚是特例,為了讓小劍趕上最後一班航班!」
「不行,小柚,我不同意這樣的發展——!」
暴走。
暴走。
突入灣岸高速路後,流鏑馬軍團如流星一般飛奔著。
流鏑馬劍很想立馬失蹤。
在戶來市的太太群體之間,終於要流傳出難以抹消的惡行了……!
這樣一來,自己就沒臉回來了……!
於是。
趕上了。
在23時30分到達了羽田機場。
警隊追到途中就放棄了。
進入高速路之後,因為不用再擔心會突然有行人闖入,所以流鏑馬軍團關掉了爆音,偷偷摸摸地疾馳著——雖然速度一點都沒減慢。
「預祝大姐頭稱霸美國,全員萬歲三唱!」
「不愧是大姐頭,年僅17歲就已經在國內無敵了!」
「是血!流鏑馬本家之血在騷動!為了渴求強敵,所以大姐頭終於走向海外了」
「這就是永不停息的大和魂!」
「要讓他們知道,這就是日本男兒!」
「我是女的,笨蛋!」
在流鏑馬軍團的目送下,劍快步衝進機場內。
沒時間了!
「得趕緊買票!」
「小劍,先頭部隊已經買好了最後一班航班的票!」
「先頭部隊?」
「對。所以,直接去國際航班大樓辦登機手續」
劍被市古拉著跑了起來。
先頭部隊已經在國際航班大樓等著劍了。
「美櫻妹~!好想見你,嗚哇——!嘎哦嘎哦!」
「嗚嗚嗚,小劍,對不起!」
「沒有買到票。這下不好辦了」
所謂的先頭部隊,就是「與屋」三姐妹。不,應該說是看起來像三姐妹的母女加表姐的組合。
「咦咦咦?沒買到嗎?」
「運氣很差,碰到一隊團體乘客,座位都滿了……」
「嗯。好像是日本最大的格鬥團體要去西雅圖參拜布魯斯·李的墓。這可真是意外的盲點」
「我們一直在等有沒有人臨時取消航班,但還是沒有。據說那個團隊內部都有很多等著別人取消航班的人……對不起」
「呼誒誒誒誒。居然有這種事!」
布魯斯·李先生的忌日應該在7月才對,怎麼會這樣,劍終於氣力盡失一般地癱了下去。
「如果沒有票,那我,那我……就見不到八雲了。這樣下去,一切都完了……怎麼會這樣……」
「小劍,現在立馬去打倒那群格鬥團體!」
「……你覺得,我做得出這種事嗎……到時候別說不能出國了,甚至還會被送進女子少年院……」
「別放棄,美櫻妹!先用手機給小八打電話,讓他等著!嘎哦嘎哦」
「沒錯。打電話也好發郵件也罷,總之先把哥哥拉住,不要讓他跟新女友跑了!」
「本來是為了直接告白才趕來這裡的,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小劍」
「……嗯、嗯」
但是,記錄在劍手機上的八雲的郵箱和電話號碼都被刪除了。在最後那次Skype上的爭吵之後,劍一時衝動把這些東西都刪掉了。
「糟了!」
「沒關係,用小百合我的智能機……啊——,不行!」
「嘎哦嘎哦!對呀!小八之前在郵件里說過他的手機壞了……」
「在那邊買了iPhone之後,好像郵箱和電話號碼全都改了。哎呀,這可真是」
「說到底,哥哥的新手機都還沒到手吧?我記得他要等兩
周還是三周,而且也沒有租備用機」
「啾——!?就算現在知道這些,也來不及了!」
「市古,還沒結束呢。還可以用電腦發郵件的!」
「我來給小八的電腦郵箱發郵件,嘎哦嘎哦!呃——,內容是『現在立馬回信給我,嘎哦嘎哦』,我按!發送!」
「……」
「……」
「……沒有回覆……」
「我打了博士家的電話,也沒人!!」
「那邊還是早上,大家應該都去上學了」
「咦咦?今晚不是會辦萬聖節前夜·派對嗎?哥哥很可能今天都不會回家了……」
「怎麼會~!該怎麼辦?小劍好不容易才……明明只差一步了……就差一點點,居然會變成這樣」
「嘎哦嘎哦……都怪我忙著處理多津古的新刊……如果早點預約機票的話……大意了~。對不起,美櫻妹……」
「明明都有小劍這個地上最強的女友了,哥哥為什麼不乾脆拒絕掉那個美國妹呀!哥哥這個笨蛋——!狗屎——!蠢貨——!」
「好啦好啦,小百合。有時候就會這樣嘛」
「但是~。嗚誒誒誒,真留美!」
在之前都情緒高昂的劍,瞬間失落了。
緊張的線噗嗤一下斷開。
她蹲在地上,站不起來。
「……已經,夠了。都怪我在房間裡猶猶豫豫,像蝸牛一樣龜縮到現在。不是別人的錯。明明大家為了我努力到了這個份上,實在抱歉……」
啊嗚嗚,市古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不對,她是在哭。
「如果多津古的新刊樣品能早一天做出來的話……嘎哦……」
「小夏。這就是命運。這股看不見的力量,讓我和八雲的關係結束了。不管凡人再怎麼努力,都是沒用的。不是小柚你的錯……是上天。上天要分開我和八雲」
「幹嘛說出這種像是霸王項羽臨終前說的話,嘎哦嘎哦!」
「……說到底,如果沒有前輩寫的這篇故事的話,我也不可能來這裡」
「啊啊啊。最後一班航班要起飛了!要離開陸地了……」
24點飛往西雅圖的最終一班航班。
劍本應乘上去的那班命運的機體。
現在開始在滑行道上疾馳。
劍用手撐著柱子站了起來,呆呆地眺望著那台機體。
果然,西雅圖還是太遠了嗎。
自己應該開始新的戀情嗎。
能忘掉八雲嗎。
「……忘不掉的……」
不可能。
在這半年裡,自己一直都在努力忘掉八雲。但是,辦不到。
而現在,劍有一句無論如何都想向八雲傳達的話語。明明好不容易才尋回這句話。結果卻。
「乾脆往滑行道上扔炸彈,中斷它的起飛!沒錯!如果流鏑馬軍團的人捨命進行特攻的話,即使是一個一個上去送也應該能阻止起飛的!」
「澎澎,你這性格意外的過激呀~」
嗯?心夏環視了大樓一圈,終於回過神來。
「咦,多津古呢?明明跟我們一起來的,人呢?」
「什麼。前輩也來了?」
「嗯。不知從什麼時候消失了?嘎哦嘎哦」
「話說回來,確實沒見她呢?阿鷹先生也不在了,小夏」
「真的耶!」
「該不會,她們已經開始進行破壞滑行道的最終作戰了吧?如果靠阿鷹先生的腕力的話,徒手破壞滑行道也是有可能的」
不會吧——,小百合大叫起來。
沒錯,多多湖和阿鷹確實不是為了像《虎膽龍威》那樣靠武力解決問題才從大樓里消失的。
嘰————!
就在最後一班航班出發的一刻。
夜晚的滑行道上,有另一架中型客機降落了。
機體顏色漆黑一片。
顯然不是日本航空公司的飛機。
機體上寫著logo——「大來國際」。
不是航空公司的飛機!
這是在世界各國都有網點的超一流信用卡公司的專用機!
「嗚哇。是『大來國際』,小百合我還是第一次見!」
「喂喂。那是怎麼回事?有VIP來日本了?」
「但是,沒聽說過相關的報導呢?」
「啾!?那、那難道是!」
「大概,就是你猜的那樣吧」
突然,門打開了。
「流鏑馬劍小姐,請往這邊走。來送行的各位,也請一同前往滑行道」
劍一行人穿過門,下到滑行道上。
走向突然降落的漆黑機體。
有人從舷梯上走了下來——。
「我本來還以為,僅僅只是買空氣淨化器而已,這麼一張無限金額的黑卡根本沒什麼用」
「幸好大小姐有『大來國際』的黑卡是~也」
「嗯。本來還納悶能用在什麼地方,沒想到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所以,大小姐就迅速租到了這架飛機。租金大概是2,000萬日元是~也」
「這個要保密喲,阿鷹」
「Oh~,I’m sorry~」
「不過,如果使用淀橋相機的點數的話,實際上就等於免費呢」
「Oh~。大小姐,您到底買了多少空氣淨化器是~也?」
她們是身著和服的多多湖和身著黑色西裝的阿鷹。
多多湖剛一得知買不到票,就立刻動用「傳家寶刀」——大來國際的黑卡強行租用了一架飛往西雅圖的飛機。
「呼誒誒誒誒。黑卡是什麼,小劍?」
「那、那是大富豪前輩持有的可以無限支付的信用卡。持有那張卡的顧客不管提出什麼要求,信用卡公司都會盡全力幫她實現……但、但是,沒想到,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無限支付的卡什麼的,我只在『帕塔利洛!』里見過。原來真的存在!啊,不能接受——!我要求對日本社會的經濟差別進行改正!嘎哦嘎哦!」
「哈哇哇,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從舷梯上下來的多多湖,「嗚嗚,嗚嗚」淚汪汪地奔向劍。
「劍小姐!好想見你!我,我……居然說了『再也不期待劍小姐』這種話,對不起!對不起!」
「……多多湖前輩……!我才應該說對不起……!」
這一幕,絕不是劍被娃娃頭的坐墩童子給附身了。
而是與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多多湖的動人重逢。
但由於身高差太大,多多湖整個人就像是被吊在劍的脖子上一樣。
「武士小姐,大小姐以作家身份復活,都是你的功勞是~也」
阿鷹大呼「Yeah,Yeah!!」,並露出閃亮的白牙連連點頭,而就在他身旁,身著和服的半次郎也站在那。
「父親?」
「雖然有很多想說的,但沒時間了,走吧」
「我可以走嗎?」
「可以,但去了就必須贏。不允許你像我那樣失敗。而且,既然要去海外進行武者修行,那不練個幾年就不准你回來!!」
「咦?但我只是去見八雲的……」
「我說了,讓你別回來。留學手續我會給你辦好」
「父親?」
「……你很弱。很脆弱。無法變成我這樣。無法獨自一人活下去。所以只能和弱小的動物為伴,形成集團活下去。懂嗎?」
他是在嘲笑美櫻妹嗎?心夏進入戰鬥狀態,「嚯誒。就算他這麼說,但還是聽不懂……」市古感到不解地歪起頭,但當多多湖小聲說了一句「父女都是傲嬌呢」之後,所有人都秒懂了。
「那麼,我走了。必須讓復興事業踏上正軌。老闆娘,我這不孝女還勞您費心了」
向真留美行了一禮後,半次郎慢悠悠地走向滑行道的北方。
他要去哪裡?那邊是海的方向喲?市古又歪起頭,而多多湖只用一句「是傲嬌呢」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父親……」
「劍小姐。我寫的新作,等你在西雅圖平靜下來之後,再好好看一次吧。現在先上飛機」
「謝謝你,前輩。我的水平,還遠不及前輩。前輩竟然能將另一個世界融入小說之中,並讓特定的人看懂,不僅沒有降低水準,還拯救了我。和曾經那個將輕小說寫到一半,就把自己的日記塞入本篇中的我比起來,前輩的才能、意志和技術都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嘿嘿。畢竟我是前輩嘛。但是,劍小姐你也能寫出來喲」
「我寫得出來嗎?」
「只要你想寫,只要你有想對別人傳達的話語,那你隨時都能寫出來。我也是一樣。所以,感謝你,劍小姐」
「我、我才應該道謝」
「好啦,趕緊上飛機吧」
「但、但是,八雲會接受我嗎。或許已經遲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留了一手。所以你放心去吧」
「什麼?除了新作和飛機,還留了一手?前輩你是魔術師嗎?」
「呵呵。我好歹也是最強的『語言使』」
小劍加油!市古揮手告別,「與屋」的眾人也大喊著「慢走~」並揮舞起日本國旗。
「大家,謝謝你們……!雖然父親叫我別立馬回來,但我不會聽的!用不了多久,我們會重逢的!」
「嗯,再見了!」
劍開始登上舷梯。
接下來,她將獨自一人前往西雅圖。
能辦到嗎。能趕上嗎。能說出來嗎。
在心懷各種不安的劍的背後,傳來了鼓勵的聲音。
「要趕上呀~!」
「嗯?涼牙?」
「姐姐!在流鏑馬軍團第二大隊的行動下,私立南堂學園的各位也被帶來了!」
「哎呀~。要把人找齊花了不少時間,來遲了~」
「終於要出發了呢,去與那裡!再會啦——!」
「即使隔著大海,只要你說一聲,我們也能一起玩怪物獵人」
來的人里,有清麿、茄子、細山田組合。
「如果對手很強的話,就用流鏑馬家一脈相承的技術暗殺掉她吧♪」
「庫庫庫……愉快的萬聖節前夜·派對瞬間化為嗎。美國的現充被大和撫子滅殺……真是活該」
「市古就由我來照顧!」
有妻夫木、小栗和眼球老爹。
「怎麼會有這種事!我的學生流鏑馬和與居然要搶在我這個年過40的老師之前結婚!這樣下去的話!該死~!你們兩個,有多遠滾多遠————!」
還有班主任古館。
希望古館老師別因為自暴自棄而被捲入奇怪的事件里,劍感到有些不安。
但是,涼牙帶來的人還不止這些。
「另外,我還順便把這大叔撿來了!」
「說順便也太失禮了吧。我好歹也是電影製片人呀」
「啊啊?我記得你是最喜歡動畫先生?」
「我叫有銘大輔」
將劍的『蒼色海月黨』電影化的製片人有銘大輔,終於因為長期的疲勞,而成為了營養飲料控。
「電影的上映日期已經決定了,本想來戶來市向你報告的,結果剛好擦肩而過」
「已經決定了嗎?」
「讓你擔心這麼久真是抱歉。但毫無疑問,確實是決定了。從12月開始上映。希望你能在上映第一天登上舞台跟大家做問候……啊,我都忘了,姬宮老師好像不露臉來著」
不,我會去的,劍微笑道。
「我不會再逃,也不會再躲了。我要和小柚一起登上舞台!」
「哦哦,感激不盡」
「噫噫噫噫?我、我、我就算了!在、在、在那麼多人面前,實、實、實在是」
「這件事已經決定了,小柚。不和你在一起,我就拿不出勇氣。所以就這麼決定了」
「噫噫噫噫噫噫~!?」
「各位,我出發了!」
劍帶著笑臉登上舷梯,走進了機艙。
……
……
……
「她走了」
「嗯。走了呢」
市古瞄了一眼在她身旁望著夜空的涼牙,然後感到不可思議地嘀咕道。
「你,好像長高了?」
「有、有嗎。我終於到成長期了嗎……只要能克服身高這唯一的弱點,我就能成為完美無缺的帥哥。也能在鏡子前面擺姿勢讚美自己了」
「唔——。不是正太的涼牙先生的話,感覺人設毀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開玩笑的」
小劍不會又跟哥哥錯過吧?小百合擔心地扯了扯市古的袖子。
「放心。畢竟與同學最喜歡小劍了」
「真的?不會變成失戀的小劍將全美異種格鬥比賽中出場的對手都五馬分屍的結局嗎?絕對不會嗎?」
「嗯。不會的」
「不會把對手五馬分屍,然後扔進拉麵里煮嗎?」
「不會的啦~」
市古知道。
雖然八雲軟趴趴的,呆呆的,而且對任何人都溫柔,但是,他唯獨對劍堅定不移。
「好像在不經意間變成了預備演習,真是太好了」
「嗯?你在說什麼?嘎哦嘎哦」
「沒有,沒什麼」
「咦?市古的笑臉好成熟?發生什麼了嗎?」
「這是秘密」
「話說回來,市古同學來到機場後就沒打過噴嚏了?治好了嗎,呵呵」
「咦?啊?真、真的耶!治好了!或許是爸爸給我的喉糖的作用」
「市古。為什麼喉糖能治打噴嚏?」
「這,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呢?」
「不過,市古的爸爸沒來呀?」
「是啊。還以為能久違地見一面」
真留美苦笑著感嘆「人沒到齊呢」。
「唔——。確實很遺憾,爸爸今晚也在工作。沒辦法」
「為了市古,他很努力呀。好像不再是廢柴了」
「嗯!啊,不對,爸爸還是廢柴!依舊是那麼廢!每天都是那麼廢!」
「這可不一定喲」
「我爸爸明明就沒有持續干力氣活的體力,精神層面上也不是能一生都貫徹單身生活的人,所以,那個,這個……」
「我知道,我知道」
「……柚那不久前看起來還像一隻小雞……但最近卻變成美女了……嘿嘿……」
發現涼牙不好意思地呆呆望著自己的臉後,市古扭過頭轉身跑開了。
※
「那飛機是什麼?全黑的。從沒見過那種型號」
在羽田機場附近的工地。
休息時間,鹿之助來到路邊坐下,吃著已經糊了的杯麵。
旁邊盤腿而坐的大腹便便的50歲大叔,發現了黑色的飛機後用手指向夜空。
「市古。你以前是精英工薪族吧?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誰知道。應該是VIP專用機吧?」
「PIP?就是那個貼在身上用來治肩周炎的——」
「是VIP。那些名流用來寄送國際郵件的私人航班。那東西要花不少錢,在日本擁有這種身份的人有好幾個」
「哈啊啊啊,原來如此。但是,為什麼要搞這一套?既然有錢,那完全可以等明天買特等艙吧?」
「可能是現在有不得不出發的情況吧。比如,為了辦那些用金錢無法衡量的事」
「還有這麼重要的事嗎?真是浪費」
反正與我無關,不過——如此苦笑的鹿之助,眺望著漆黑的飛機。
「……我想應該有吧。畢竟人生只有一次。比起沒有出發而後悔一生,還不如以自己能接受的方式掙扎一番。哪怕結果是讓自己的夢破碎,但是,只要不逃避自己,人就能重新站起來繼續前進」
「哈啊啊。市古。你這人挺哲學的」
「雖然我並沒有辦到。即使是現在,我也無法前往那個我應該去的地方。但是,我把女兒培養成了敢於做這種事的人。她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真的,遇到了一幫可貴的好朋友呢」
「你……果然還是不適合做這種力氣活」
「也是,還是穿女裝站在吧檯比較適合我」
「對呀。果然,我還是開除你吧……既沒體力,又是知識分子,不適合扛著十字鎬工作」
噗。
鹿之助不禁把杯麵噴了出來。
「喂,大叔!?這可不行!我至少得供女兒高中畢業才行!」
「要來做本社的勤務嗎?」
「……啥?」
「其實我是本社的社長。幹這種體力活,只是出於興趣」
「……咦????」
「我很憧憬『釣魚迷日記』里的鈴木,在晚上的時候,就像這樣隱藏身份享受興趣」
「……你這說明也太簡短了吧?居然做像漫畫角色一樣的事。而且還是人盡皆知的國民作品」
「人不就是這樣嗎
?真實的人生和虛構的人生又有什麼不同呢?不管哪個,都是人在自己腦子裡描繪的東西吧。都一樣吧?」
「是、是這麼個說法嗎?」
「我是從漫畫裡學到人生所必要的東西的喲。之所以沉迷力氣活,也是因為受到了『巨人之星』里星一徹老師的影響。成為公司的社長則是因為受到了『島耕作』的影響。本來,我一開始的目標是島耕作那樣的課長,但轉眼間就變成社長了。不過,島耕作也出人頭地了,我覺得都差不多,所以便接受了。但是,唯獨這份興趣無法捨棄!掘削最棒了!」
「……我是不是太累了……剛才的對話是我的妄想嗎……」
「別說蠢話了,明天早上,你就穿著西裝到赤坂的本社來。你還很年輕。差不多該回歸工薪族的世界了」
我拒絕,那個世界太累了,鹿之助開口如此表示。
但是,在大叔的甜言蜜語下,他也無法再逃避了。
「我明白,事到如今讓你回歸到那個你曾經放棄的世界是挺不舒服的,但是,如果是為了那個像小雞一樣的小姑娘,你應該可以忍耐吧?」
鹿之助突然想到了。
糟了。
自己甚至沒有一套可以穿著去西服店買面試用的西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