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1 在西雅圖的八雲的情況(2/2)
「不管是這可疑的出版社名字還是書的名字,我都沒聽說過!」
「咦——!你連民明書房都不知道嗎~?你真的是日本人?」
「而且說到底,你剛才那串說明不僅又臭又長,還夾帶了大量的梗,我根本聽不懂」
「好吧,我承認這是類似於百科全書那樣的冷笑話」
契克麗一邊摘下首長黃道蟹的腳吃著,一邊碎碎念著「但是,好奇怪?」並不滿地嘟起嘴。
「我聽說寄宿在老師家的日本學生是秋葉原的相關人士,但這一看完全是個外行嘛。連日常對話都無法進行!」
「……剛才那算日常對話……?」
「我懂了!老師,你是用秋葉原系的餌騙我來這裡的對吧!肯定是想對我性騷擾!」
「雖然與同學不是秋葉原系,但與同學的前女友是秋葉原系喲,哈哈哈」
「哇~。這螃蟹過敏男居然還有伴侶?那女孩好可憐,嗚嗚」
「為什麼說到這就哭起來了」
「咳咳。契克麗同學,你可別被嚇到了。與同學的前女友——就是那個放談社MO文庫引以為傲的現役女高中生輕小說作家,姬宮美櫻!」
「……咦咦咦咦咦!?騙人的吧!?」
由於內田博士的女兒是筆名名叫「水戶敷有海」的輕小說作家,所以他即使在西雅圖也會網購輕小說來看。
「我品讀過許多輕小說,不僅有在過去那古老而美麗的時代中的楚楚可憐的少女小說,還有一旦接吻就必定宣告連載結束的無垢無垢且閃閃發光的少女漫畫,而就是將那『永遠消失的無垢少女作品』的世界重生於這21世紀的救世主!」【譯註:最後這句話是故意漏字的】
「老師,誰是救世主?她這話貌似沒主語」
「嘁、嘁、嘁。與同學,她說的當然是姬宮美櫻老師啦。你好遲鈍呀」
「劍的小說有這麼厲害嗎……而且這話聽著就像是在說劍的小說落伍了一樣」
另外,「無垢無垢」是什麼鬼,八雲想。
「啥?姬宮美櫻老師的輕小說很可愛吧!那可是只有日本現役女高中生才能描寫出來的究極戀愛喜劇世界。你真的是她前男友嗎?」
「契克麗同學,你看輕小說的?我記得,劍的小說有中國版和韓國版,但沒有英語的……」
「劍是誰。話說,我的日語很流利,看一本輕小說都用不了一個小時,我已經把日語學到可以自己將輕小說翻譯成英文了」
「嘿~。好厲害……」
「日本有很多可愛的東西,但我特別中意的是姬宮美櫻的輕小說和兵庫縣的吉祥物『姬路的可怕小狗』♪」
「我沒聽說過呢……兵庫縣在哪來著?」
「兵庫縣是將攝津的西側和丹波的一部分,以及播磨、但馬、淡路等地方合併起來的地處近畿的某個縣。縣廳在神戶市。古墓的數量位居日本第一,以作為『地球少女』的舞台而聞名——這些事情對於勵志成為秋葉原之星的美國人來說是常識」
「像你這樣對秋葉原研究得這麼透徹的美國人,在全美有幾個?」
「至少應該沒幾個日本人不知道兵庫縣的知識。你這傢伙真讓人傻眼~」
「我覺得即使是兵庫縣的居民,對兵庫縣應該也沒那麼熟悉……」
「啊,對了!餵~你知道嗎?西雅圖和神戶市是姐妹都市喲?」
「但神戶和姬路是犬猿之交呢」【註:日本
那邊有一種說法是,神戶市和姬路市的關係不好】
「是這樣嗎。那麼說,既然有姬路的狗狗角色,那也有神戶的猴子角色囉?」
「然而我連『姬路的可怕小狗』都沒聽說過!」
「真的假的?真拿你沒辦法~,我就來好好教教你這愚昧無知的小鬼頭吧♪」
契克麗露出驕傲的笑容,從包包里取出大量「姬路的可怕小狗」周邊。
手機掛件、玩偶、茶杯、掛毯,甚至還有「姬路的可怕小狗」進攻姬路城模型的透景畫。
這個吉祥物姑且是狗的外表,一隻眼睛上有刀疤,視線很嚇人,手上拿著匕首,怎麼看都像是職業混混,而且是手上不止有一兩條人命那種。
這兇惡的面相(狗相?)……看起來就像是把劍給吉祥物化了,八雲想。
「明明發售了這麼多角色周邊,你居然都不知道?很可愛吧?對吧?」
「戶來市離姬路很遠的。而且這狗一點也不可愛……很可怕」
「咦~?為什麼?雖然面相嚴肅,但很可愛吧。一點都不可怕。他這木魚腦袋真的是姬宮美櫻的前男友嗎,老師?」
以超快的速度吃完蟹黃的內田博士,帶著滿嘴的蟹黃挺起胸膛表示「是真的」。
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得意。
「是真的呀。不過他們關係肯定不好吧」
「他們的關係,恩愛到讓人難以直視!」
「不是吧~?」
「而且,是因為我讓他留學才導致他們分手的……對此我實在是心存愧疚。所以從一天六頓飯的飲食習慣減成了一天三頓!」
「這是因為有我幫老師管理飲食所以才正常了!」
八雲不禁吐槽了。自從來到西雅圖,他每天都負責吐槽。現在還多了個契克麗,吐槽的工作貌似又增加了。明明還想好好苦惱一下的,八雲痛徹地想。
「也是。但自從你來了之後,我的伙食費漲了不少呢?」
「那是因為你以前老吃快餐!」
「便宜+高卡路里+高脂肪+高鹽。快餐的性價比超高的好吧」
「但對健康是最有害的。你都是諾貝爾獎學者了,請多少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管理」
「我生來就很頑強!看呀,這緊緻的鋼鐵之軀!我的肉體年齡是40歲!而精神年齡是小學生,哇哈哈哈哈!外表看似大人,智慧卻是小孩!」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倒不如說你是在嘲諷自己吧!」
那麼,契克麗同學為什麼會過來寄宿,八雲一邊嘆息一邊瞪著內田博士問。
「那當然是為了治好與同學你的憂鬱症啦!日本受災了,還跟女朋友分手了,你那份思鄉之情我能理解!」
「真的嗎?我看老師你以前就沒失落過。倒不如說,感覺你自打出生以來就一直處於狂躁狀態……」
「好啦,既然我家補充了一名金髮飛彈女孩,那你也該打起精神來了!青春一去不復返喲!此刻,就開始新的戀情吧!」
契克麗「NO——!」地大叫一聲。
「等一下,老師。我對不是秋葉原系、不是宇宙人、不是未來人、不是超能力者的普通日本人沒興趣!」
「這描述好像在哪聽過」
八雲又不禁吐槽了。
「八雲。順帶一說,剛才那句『NO』,和盧克·天行者被達斯·維達告知『I am your father』時的那聲『NO』一樣喲?」【譯註:這兩人名都出自《星球大戰》】
「……感覺,你的英語聽起來不像是美國本土的英語」
「因為我其實是埼玉縣的人嘛♪」
「你這角色設定是在模仿戴夫·斯派克特吧!」【譯註:戴夫·斯派克特(Dave Spector)是一名在日本生活和工作的美國電視製作人】
內田博士一邊撓頭一邊「唔~」地呻吟。
「你們都是水母迷,而且與同學的老家離東京很近。如果契克麗同學和與同學在一起的話,那隨時都可以去秋葉原參觀了。不管怎麼看你們都超合適的」
「呃,現在不是一味吐槽的時候!內田老師,請不要擅自做決定!變成那樣的話,我的生活會一團糟的!」
「那麼與同學——你是打算住在西雅圖這期間,一直都掛著一張陰沉的臉,坐在教室最後面,忍受著像帕門一樣的班級地位嗎?成為水母學者的戰鬥從現在才開始,而且今後會持續幾年,甚至幾十年喲?」
「唔,咕……我還能行。話說帕門的班級地位是啥……貌似有點印象,但又想不起來」
「我就直說了,你現在處於停滯狀態!」
「呃」
「在青春時期有停滯也沒什麼,但停止將近半年就不像話了!從今天起,你就和契克麗妹妹同居,好好消化一下galgame和輕小說里的那些約定俗成的突發事件,然後立旗!聽起來不錯吧!」
「一點也不好!因為,我對劍還……」
「已經分手了吧,這是你自己說的」
「……雖然是分手了……但是,我的心情還沒整理好……喜歡的感覺不是說沒有就沒有的」
「那在這份感情消失之前,你打算等多少年呢」
「……十年,或者二十年……不,說不定……一輩子都無法消失」
「我反對!反對少子化!」
契克麗「唉」地嘆息一聲並苦笑了。
「真是個不干不脆的男人。另外,老師,我也不願意!我已經決定第一任男友要找一個日本人輕小說作家或者萌系畫師了~!可他卻是一個連秋葉原系都不算的日本人,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何出生在日本,簡直是給貓珍珠、給豬念經、給馬耳金幣的廢柴傢伙~!」
「你這句話,搭配全都錯了喲」【譯註:「給貓珍珠、給豬念經、給馬耳金幣」這句話的正確搭配是「給貓金幣、給豬珍珠、對馬耳念經」,形容「把一件有價值的東西給不懂其價值的人,完全就是浪費」】
「真是個斤斤計較的男人。而且既然有前女友了,那就說明他是中古貨呢!完全沒有交往的價值!」
「為什麼你連這種網絡黑話都知道!而且我不是中古貨!」
「啊,是嗎。那也就是說……你是處男!啊哈哈!姬宮美櫻老師還沒有被玷污,太好了♪」
「少、少囉嗦。那你又如何……」
「我當然是處女囉!這可是我的驕傲之處呢」
「一隻眼睛戴著彩瞳,張口閉口就談動畫,的確沒有男人會接近呢……」
「女孩子是處無所謂啦!但是男人嘛……除了小學生以外,其他處男都好噁心的♪」
「我反對這種男女之間的雙標歧視!」
看著兩人的交流的內田博士,不禁露出「會心一笑」!
「哼……不錯不錯。過去那個時代的少女漫畫裡,男女主人公一開始都是這樣吵嘴。第一印象差得不能更差了,但對對方改觀時,好感度會蹭蹭地漲!這個開頭真不錯!」
一點都不好,八雲契克麗合聲大叫。
接著又同時瞄了對方一眼,隨後哼地別開了臉。
「就這樣同居下去的話,就算你們不願意也會順利消化各種突發事件,然後無可避免地立旗。呵呵呵」
「我可不會那麼簡單就被男孩子偷看到上廁所的景象,也不會因為浴室里有蟑螂,然後大叫著被他看到裸體!」
「契克麗同學。我記得在寒冷的西雅圖是沒有蟑螂的?」
「雖然我也沒實際見過,但galgame里不是經常會出現這種事嗎?」
「就算你說得好像跟常識一樣,但我還是不懂!」
「看到上廁所·看到洗澡·還有『在深夜上完廁所後,女主角迷迷糊糊地睡進男生的被窩』。一旦這三個事件都發生,那這兩人就不得不開始交往了!這就是約定俗成的galgame立旗套路!」
「我才聽不懂呢!而且這跟現實的戀愛沒有任何關係吧!」
「為什麼?關於戀愛方面的必要知識,我都是從日本的galgame里學到的說!?」
「好歹也得從美國的校園電視劇里學吧……那種電視劇有很多的吧?」
契克麗大呼一聲「你說什麼」,並鐵青著臉。
「不要!一個接一個地換男女朋友的那種婊子式的高中生活,就算死我也不要!你能接受『蜘蛛俠』的女主那種婊子風格嗎?高中的時候向橄欖球的社員獻媚,大學的時候巴結家裡有錢的闊少,出社會後接近太空人,當知道蜘蛛俠的真實身份是自己的青梅竹馬後,又馬上把目標轉向蜘蛛俠。像這種輕
浮的女主角,難道你萌得起來嗎?」
「的確萌不起來……但現實里沒這種事吧?」
「像這種齷齪的現實,我可是敬敏不謝!美國的戀愛系統既沒有貞操觀念,也沒有少女心,簡直爛透了!」
這個美國人還真奇怪,八雲喃喃低語,而內田博士則表示「由於60年代自由戀愛解禁的反作用,美國也多了不少像她這種帶著潔癖少女心的少女。而她們的目標,就是少女心的理想鄉——日本的聖地秋葉原。她也是一名想奪回遺失的純愛的現代十字軍騎士呢!」,不知這話究竟是解說還是妄想,反正聽著很假。
八雲自然是當做耳邊風了。
於是,在這天夜裡,八雲中招了。
隨手打開廁所門後,便發現了穿著校服坐在馬桶上的契克麗。
「……啊,抱歉!我看門沒鎖!」
契克麗紅透了臉,露出虎牙發出嘎嚕嚕的聲音。
「你是故意的吧!第一事件的封印解除了!但是,我絕對不會讓旗立起來的!」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看到上廁所就立旗什麼,現實中不存在這種法則!倒不如說好感反而更低了!」
「哼。還好不是蹲便器,少女羞恥的部位還沒有被看見!雖然內褲被看到了,但我也不是條紋內褲!所以pgr」【譯註:「pgr」是「プゲラ」的縮寫,代指用右手指著人並嘲笑對方的顏文字】
「……蹲便器在日本也很少見的。話說為什麼你連這都知道?」
「因為在galgame的廁所事件CG里經常用到嘛……喂,我們幹嘛聊得這麼火熱呀?你趕緊給我關門出去——!」
「對呀,對不起!」
從廁所逃出來之後……明明我家裡全是女性,為什麼我還會犯這種錯誤?是因為和內田博士一起住了一段時間,所以變遲鈍了?八雲開始深刻地反省。
或許是因為心裡想著日本的事、戶來的事、家人的事,還有劍和市古的事,所以無法把精神集中於眼前的現實吧。
(不能浮躁,與八雲……但是,內田老師的話或許是對的。我只是在現實中猶猶豫豫,卻沒有進行任何行動……如果擔心劍的話,擔心市古同學的話,就應該行動起來。煩惱,只不過是一個止步不前的藉口……)
八雲一個人在寢室里深刻地煩惱著。
但是,鑽進被窩後,八雲的腦子裡就浮現出在廁所撞見的契克麗那「呀呀!」的叫聲,以及那副焦急的表情,因此難以入眠。
他無法帶著這種浮躁的心情和日本的家人及朋友聯繫。因為感覺太對不起他們了。八雲對此越來越焦急。
第一事件的封印,就這麼解開了。
在隔天傍晚,第二事件的封印也被解開了。
並不是因為浴室里出現了蟑螂。
而是因為螃蟹。
不知是不是出於前天同伴被吃掉的怨念,從岸邊爬上來的一大群螃蟹,一邊哼著「讓我們來偷窺偷窺~♪」,一邊成群結隊地來到正在洗澡的契克麗的腳邊。
它們不是可愛的澤蟹。
而是西雅圖的特產,首長黃道蟹。
比食用蟹的個頭還要大。
這尺寸簡直是boss級別的,將近三十厘米。
其蟹鉗的攻擊力不言而喻。
契克麗是西雅圖的女孩。而西雅圖也以與宮本武藏齊名的史上最強格鬥家布魯斯·李的墓地而聞名。
所以,契克麗也會使用截拳道,對徒手格鬥有一定自信,但是,畢竟正光著身子洗澡,所以她也不希望自己那細長的美腿被蟹鉗夾到。
「呀————?螃蟹?昨晚那群被煮熟的螃蟹的幽靈?」
契克麗在狹窄的浴室內四處逃竄。
這時候,內田博士正在大學研究所的自己的研究室里坐著看『少年jump』,家裡只有契克麗和八雲兩個人。
平時都是軟趴趴的水母男的八雲,在這種時刻總是意外的有膽量。
「契克麗同學,怎麼了?有強盜嗎!?」
八雲拿起大小如鏈鋸一般的戴森吸塵器,條件反射似的衝進浴室。
接著,在3秒之後。
「呀——!這不都觸發兩個事件了嗎!你這HENTAI!!」
側腦部吃了一記全裸的契克麗毫不留情的迴旋踢後,八雲被KO失神了。
毫無疑問,是一擊必殺。
而且,契克麗使出踢擊的角度對八雲來說糟糕透頂。
他一瞬間不禁「嗚哇啊啊?」地盯著看了。
至於他看見了哪裡,就沒必要明說了。
總之,因為八雲看見了絕對不能看見的地方,所以這天夜裡他在被窩裡不斷自我厭惡,第二事件的封印就這麼華麗地解除了。
被KO失神的這天深夜。
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醒來的八雲,苦惱了一陣之後,
「這樣下去不行!情況漸漸在向老師設想的方向發展!」
隨即跳起身,打開床邊的筆記本電腦。
或許是因為被契克麗踢了一腳,反而把腦子踢正常了。
也或許是因為看到了契克麗的隱私部位,所以使大腦活性化了。
總之,八雲久違地完全覺醒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消化了兩大事件……搞不好在第三事件成立的瞬間,就會被契克麗同學提出『既然旗已經立起來了,那就開始交往吧』這種要求」
如果是那個根本不像美國人的硬核秋葉原系少女的話,完全有可能會說出這種沒有常識的話。
八雲明白現在已經沒時間猶豫了,於是奮然鼓起勇氣。
「忙於備考」和「被內田老師嚴令靜止接觸」等藉口已經行不通了。
八雲已經入讀了當初定為目標的高中。
如果繼續以「接下來要忙著備考」為藉口的話,便又可以幾年不與日本那邊聯絡。即使是進入大學,也可以繼續找到「在大學裡忙著做研究」等新的藉口……只要自己願意,便能找到無數個「什麼都不做」的藉口,八雲深切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給劍和市古同學發郵件吧!雖然不知道該寫什麼……總之,先對至今為止沒給她們發郵件的事道歉」
但在此時,由於八雲起來得匆忙,沒有打開房間裡的燈。
所以只有床邊的筆記本電腦的液晶顯示屏這一點光亮,整個房間依舊很暗。
而這也正是解開第三事件的封印的直接原因。
「……唔扭……唔~,汪汪」
睡糊塗的亂入者,直接闖入了八雲的寢室,爬上了床。
這位亂入者,正是渴望肌膚之親的寂寞鬼,內田博士——那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等身大的『姬路的可怕小狗』會在這!?」
「……汪汪。用英語來說,就是bowwow……」
「喂,契克麗同學!?」
雖然穿著一身「姬路的可怕小狗」的玩偶裝,但從打開的狗嘴裡能看到裡面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契克麗。此時的她不是異色瞳,恐怕是睡覺的時候取下了隱形眼鏡吧。
「這、這是玩偶裝樣式的睡衣嗎……契克麗同學,清醒一點。這裡是我的房間?」
「……唔——……好睏。不行了。我要睡」
「啊啊,等等……不要鑽到床上!會發生第三事件的!」
「Zzz」
「……唔——。完全睡糊塗了,還是放著不管比較好吧」
為了防止被她抱住,八雲往床鋪的角落挪動身子,一邊進行深呼吸一邊打開mailer。
但是,由於意識到契克麗躺在同一張床上,他的大腦開始混亂。在這種galgame一般的情況下,淡然地給劍和市古同學發郵件真的好嗎——他的心裡又萌生出了這樣的新的罪惡感。
「啊——。不行。如果錯過今天,就等於又失去了一次發郵件的契機。把契克麗同學叫醒然後叫她離開吧!」
八雲把手搭在契克麗的肩上。打算搖醒她。
但是。
「……不要走……媽媽……」
睡夢中的契克麗發出小聲的呻吟,而且,那緊閉的眼瞼中流出一滴淚水,這瞬間的一幕被八雲看到了。
於是,八雲無法再叫醒她。
「……說起來……我對契克麗同學還一點都不了解。明明是同學,而且在同居。她和母親的關係不好嗎……」
也不知道她來內田博士家寄宿的理由。之前問她有沒有得到父母的許可時,她回答說『對我來說,沒那必要』。說不定,契克麗是因為與家庭相關的某種理由,才會來到這裡的。
「……快回來……d
ad……」
八雲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止了。
接著,他打算放開搭在契克麗肩上的手。
但是,睡糊塗的契克麗卻緊握住他的手,絲毫不肯放開。
(不只是母親,她和父親之間也發生了什麼嗎?)
和那個醒著時天真爛漫的契克麗完全不同。這張睡臉,柔弱、寂寞得就像另一個人。
(說不定是因為她的家庭四分五裂了,所以內田老師才會急忙讓她來寄宿……)
現在,已經沒有了寫郵件的心情。
八雲關上筆記本電腦,仰躺在契克麗身旁。
雖然隔著「姬路的可怕小狗」的玩偶裝,但契克麗依舊把八雲當抱枕抱住。
看來今晚是睡不著了。
我已經是西雅圖的居民了呢……八雲第一次如此感受到。
不管是在西雅圖還是在戶來市,人就是人。就算膚色和瞳色不同,心卻是相同的。
在這半年裡,八雲一直覺得自己就像是暫住在異世界一樣。
心仍舊留在戶來市,而眼前這片廣闊的西雅圖的城市,就像是非現實的世界。這裡畢竟是西雅圖,所以城裡有大半的人都是美國人。日本人很少。八雲來到了異國,成為了異邦人,成為了旅人。
但是,現在他第一次發現,這種感覺是不對的。
因為西雅圖居住著和八雲一樣的人類。雖然越過了僅存在於地圖上的國境,但跟以前比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座城市,對我來說已經是新的第二故鄉了)
這件事究竟是讓人開心呢,還是說這代表自己與劍的距離更遠了呢,八雲不明白。
今後稱呼契克麗的時候,就不加「同學」二字了吧,八雲想。
「……dadicool……快回來……再做一把四暗刻單騎,然後一臉得意地宣告『斷么九』……」【譯註:dadicool是一個2ch的ASCII藝術角色(就類似於中國的熊貓人那種角色)。「四暗刻單騎」和「斷么九」都是麻將術語】
「等一下。你說的原來是dadicool呀!?一瞬間還嚴肅起來的我真是個白痴!」
「……最近,不管打開哪個帖子都是亞路夫,好無聊……」【譯註:亞路夫(やる夫),跟前面的dadicool是一個性質的東西】
「你到底有多喜歡日本呀!?另外,你連說夢話都說日語嗎?」
「……Daddy……come home……」
「唉……你到底是夢到了父親,還是夢到了ASCII角色啊……」
「Mama……don’t go……I need you……」
「……」
算了。
被當成「姬路的可怕小狗」抱枕的八雲,就這樣閉上了眼——。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夜是八雲來到西雅圖之後第一個熟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