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6 流鏑馬半次郎閃電回國(2/2)
只見涼牙拿出紅色油性筆在便簽紙上寫,
『MENGDU動物飼養中!危險!誤碰!』
然後一把貼在水槽上。
「像這樣主張水母比塔蘭圖拉毒蛛還要致命的話,半次郎大人也能接受吧」
「MENGDU是什麼鬼?不寫成漢字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用假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但漢字太難了~」
「真是的~。小百合我來重寫!話說居然還管自己的姑父叫什麼「半次郎大人」。你是有多廢」
「畢竟我只是分家的。在本家的頭領面前就是個跑腿的……」
於是——。
那一刻終於到來。
流鏑馬家當家,流鏑馬半次郎。
從全黑的計程車上下車,來到了流鏑馬宅的門前!
「小劍和涼牙同學留在這,其他所有人撤退!」
趕上了。
總算,總算成功把東西都藏起來了。
擔起箱子和袋子的八雲一行從後面溜出流鏑馬宅,悄無聲息地奔跑在坡道上。
八雲原本主張「我也留下」,但劍卻反對道「已經深夜了,恐怕會被有潔癖的父親誤解,還是等下次吧」,所以決定由涼牙代替他留下。
今晚只能暫且交給劍和涼牙應付了——!
因此,八雲只能依依不捨的和大家一起撤退。
然而,他們在坡道中途的十字路口,遇到了雙胞胎老奶奶搭檔,接著,
「呵呵呵。流鏑馬家的小鬼回來了喲,小常」
「這下麻煩了。那個鬼,大概又在策劃什麼餿企劃了吧,小種」
老奶奶搭檔第一次直接與別人搭話了。
「喂,年輕人。你是流鏑馬家小姑娘的男朋友吧?今晚可是白色情人節喲」
「男朋友應該直面小姑娘的危機,逃跑算怎麼回事。去吧。去和流鏑馬家的小鬼戰鬥。把你手裡握著的禮物交給小姑娘。這才是青春,這才是「Teenager」。呵呵呵」
「對分家的凡人小鬼來說,這個擔子太重了。小姑娘身邊的人,必須是你。『與家』的小鬼。呵呵呵」
由於一天裡發生了太多事,八雲現在才發現,那個裝著本應在白色情人節交給劍的禮物的箱子,正被自己緊緊握在手裡。
(沒錯……!雖然被突如其來的留學搞得一片混亂,但今晚對劍來說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我必須留在那……!而這次……應該由我站在劍身邊!)
八雲說著「抱歉約克夏。把我的東西也帶走」便隨手把紙箱放在約克夏的頭上,沿著剛才的路又回去了——。
「你這傢伙,怠慢了修行對吧!」
流鏑馬家當主。恐怕是日本第一的武道家,同時也是手握巨額財富的實業家。
走進客廳的流鏑馬半次郎,實際年齡大概超過40多歲。
卻有一具與年齡不符的緊緻肉體。
或許是因為長期飛往世界各地,他混有銀絲的長髮被梳成了髒辮,皮膚上是黝黑的日曬痕跡,時隔好久回一次國還是穿著和服。
雖然有著一張猶如貴族一般的端正臉龐,但那雙嚴肅的眼神卻讓整張臉產生怪異的感覺。
那雙光是看一眼就能讓地痞流氓們暈過去的細細的眼睛裡,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擁有如此魄力的視線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劍的親生父親。
半次郎進入客廳的同時,僅僅只是瞥了一眼跪坐著的劍的表情,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如仁王一般激怒的倒豎起頭髮。
「噫噫噫。請、請冷靜,半次郎大人!」
在房間一角瑟瑟發抖的涼牙,仿佛一個學徒。
「還叫我怎麼冷靜!劍!你這傢伙,變成窩囊廢了!居然擅自在我的影音室里養軟體動物……!偏偏養這種毫無骨氣的軟弱動物!」
「父親,它們並非軟體動物。水母是刺胞動物」
劍跪坐在原地開口道。
「……居然趁我沒注意,就把流鏑馬家後繼者的矜持全都丟掉了!你身上那股像女人一樣懦弱的「氣」是怎麼回事!我明明告訴過你,光憑視線就要能殺死敵人——」
「我有話要對父親說。一個是,關於我的職業。另一個是,關於我的男朋友——」
父女都以魄力十足的視線瞪視彼此。
「嗚哇。嗚哇嗚哇嗚哇」
涼牙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
「職業?男友?你在講什麼?你還是高中生吧——還是個小屁孩!」
「不。我已經不是孩子了。父親。請讓我從頭說明。首先,我的工作是輕小說作家。輕小說是以年輕男女為受眾的小說……而我的男朋友,是和我同一所高中、同一年級的——」
喀……!只見半次郎咬緊白牙。
「閉嘴!居然如此墮落!我可不想聽!如果還想說,那就先打倒我!」
「——好吧,父親。我來做您的對手!」
「就憑你!」
半次郎大叫的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踢向跪坐著的劍的喉嚨。
劍為了發動反擊,打算避開他的腳尖,同時悄無聲息地起身——。
不對。
應該是劍不抱希望地儘量避開半次郎的攻擊——。
咚!!!!
但喉嚨還是被半次郎的腳尖狠狠踢中。
「……咳……!?~~~!!!!」
無法迴避。
劍的視野在瞬間泛白,眼角溢出淚水。
和半次郎的實力差距——比以前更大了。
「~~~!!!!!」
叫不出聲。
喉嚨就像被深深地扎入匕首一樣痛苦。
劍倒在榻榻米上,拼命呼吸著空氣——。
「你打算辯解自己沒有怠慢修行,對吧。雖然完成了日課。但是,沒有帶著一擊必殺的心態進行的修行,就等同於慢跑和有氧呼吸一樣兒戲!這也就代表你這傢伙沉迷於男人,讓身心都頹廢了,太令我失望了!」
與世界戰鬥的半次郎,在劍看不到的時候又變強了。
不管是精神,還是技術——這些都是日復一日投身於爭鬥的結果。
「而且你這傢伙最近還輸了吧!屢敗屢戰直到擊倒敵人——我明明已經如此嚴格鍛鍊過你了,沒想到居然那麼輕鬆就沉迷於男色,迷失自己。說白了你也只是個女人!劍。你已經沒有資格成為號稱與世界為敵的商人——流鏑馬家的當主了!」
半次郎的腳尖再次狠狠踢中掙扎著起身的劍的喉嚨。
劍的身體,徹底崩塌。
「姐、姐姐!?」
涼牙雖然發著抖,但依舊擠出勇氣闖進劍和半次郎之間。
接著,流鏑馬涼牙發出一生恐怕只有一次的斥責。
「住、住手!起碼把話聽到最後,你這鬼父!!!!如果再欺負姐姐,我不會坐視不理!!!」
「嚯……不詳的分家小鬼,居然對我拳腳相向?這是吹的什麼風?難道我在做夢?」
「姐姐既沒有偷懶也不是窩囊廢!她一直在戰鬥!作為輕小說作家!同時,也是作為一個女孩子!姐姐現在有很多朋友,還有在背後支持他的男朋友!和與你拳腳相向的時候比起來,姐姐已經更強了!即使你這個24小時都在想著打倒別人的傢伙不認同她也無所謂!」
意外發生了。
半次郎望著帶著死的覺悟如此斥責的涼牙,臉上浮現出笑容。
「哼。原來在我不在的時候成長了嗎,分家的小鬼——涼牙。明知道勝率不足一千萬分之一,卻還敢站在我面前,這份勇氣,我認同」
涼牙腰一軟,癱坐在榻榻米上。
拳頭依舊在發抖。
「咦?咦?咦?」
咦?難道成功說服了?難道我是天才?涼牙張著嘴呆愣在原地。
然而,流鏑馬半次郎並非如此善解人意的人。
他站在彎著背咳嗽的劍和擔心著身後的劍的涼牙面前,開始了單方面的陳述——。
「我的海外事業差不多都有成果了。下一步,將會在戶來市搞大工程」
半次郎。
在榻榻米上展開一張地圖。
「聯合幾家大企業,將戶來市車站重新開發!在主要的再開發地區,建設我社的複合城樓設施!我之所以親自出馬,是為了從再開發地區的居民,也就是土地所有者那裡收買土地!畢竟有太多礙事的庶民頑固堅守在這塊狹窄的土地上——」
半次郎指向地圖中央。
那裡是——。
「那不是『與屋』所在的街道嗎!」
「嚯。涼牙,你這傢伙知道『與屋』?這家『與屋』,在兩層意義上都很礙眼。首先,讓流鏑馬之名響徹戶來市的複合城樓設施的預定建設地點的中心,正好被它占據。另外,我親自回到戶來市,是要推動當地美食『戶來咖喱』的普及計劃,等到逆向輸入計劃的核心環節——即稱霸世界的連鎖店『流鏑馬咖喱』之時,它將成為妨礙」
半次郎說。
作為港口和觀光城市的戶來市,如果向全國宣傳當地美食「戶來咖喱」的話,會有更多遊客慕名而來。
將全國的咖喱引進到車站前的主題餐廳「咖喱秘寶館」,也是「戶來咖喱」普及計劃的一環。
而且,直到現在我都堅持反對戶來市的「家庭懷舊風味咖喱」路線。
要問為何。
「21世紀是國際化時代,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昭和時代的家庭風味咖喱了!各店追求自己的個性簡直費時又費力,而且還只符合日本人口味!我去到海外,開辦了價格更公道且符合當地人口味的連鎖店『流鏑馬咖喱』,並推行著事業!」
連鎖店的強大之處,就在於能發展到全世界!
不管在世界上哪家店,都能以便宜的價格吃到相同口味的咖喱!
在必要的範圍內將咖喱塊壓縮到最小,從佐料和配菜上壓榨利益!
等同於向戶來市推行的「家庭風味咖喱」完全相反的方向前進!
將有可能受全世界熱捧的咖喱連鎖化,就是流鏑馬的事業核心!
「今後,但凡我建設的商鋪必須引入『流鏑馬咖喱』!取消個性,做到全世界標準統一的連鎖咖喱,將成為不輸給漢堡和炸雞的商品!這項事業在海外已經有了建樹。下一步就是在國內推行,將邪惡的戶來咖喱的象徵『與屋』擊潰,在它的遺址上建起城樓設施,開設『流鏑馬咖喱』國內一號店!」
不管是涼牙,還是已經停止咳嗽的劍,都只能愣神地聽著半次郎的話。
接著——。
八雲緊緊握住白色情人節的禮物從坡道上奔回,上氣不接下氣地從庭院跑上走廊,在他衝進客廳之前。
半次郎說出了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劍。你這窩囊廢失去了成為當主的資格。我現在決定採取備選策略。涼牙,你將成為流鏑馬家的當主。同時——在此與劍立下婚約!」
這是決定事項,不容你們選擇!半次郎如此豪言道。
「涼牙。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繼任者!我命令你,開始配合我擊潰『與屋』!」
此時,在被淚水打濕的劍的視野一角,映照大喊「怎能如你的意……!」並飛奔而來的八雲的身影。
※
「總覺得好擔心。雖然小劍和與同學至今越過了好多阻礙,但唯獨這次,似乎有本質上的區別……難道說,當初所有人都留在流鏑馬宅比較好嗎」
雖然涼牙先生外表懦弱,但在關鍵時刻會拿出男人氣概,應該能在小劍和父親之間起到什麼作用,可是。
不管是這件事還是留學,問題接踵而來。
而且還是他們兩個高中生無法解決的大問題。
不知為何,胸口有種莫名的騷動……。
(不行。怎麼能去設想他們兩人就此分手的情況呢。難道說,我依舊……)
正當市古獨自一人回到家,泡好了茶,跪坐在寒冷的房間裡時——。
「大事不妙。小柚!看這個!人家終於想起來了!」
鹿之助保持著美女打扮,從店裡飛奔回家,一隻手拿著上個月發售的商業雜誌,衝進了房間。
「爸爸?」
「這本雜誌,這一頁!有流鏑馬半次郎的採訪!我就覺得好像在那裡見過……這個男人大發豪言壯
語!說要重新開發自己的故鄉戶來市,把現在的『戶來咖喱』消滅!等戶來咖喱的店鋪都被擊潰後,用自己親手創辦的連鎖店『流鏑馬咖喱』取而代之……!」
「咦、咦咦咦咦咦咦!?」
「戶來咖喱的象徵『與屋』,是他指名要擊潰的對象!」
此時此刻,市古察覺到了。
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正激烈地擾亂著劍、八雲以及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