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四 Main.11(2/2)
她的表情很柔和。
大概她還沒有看見瑪麗安製作的「東西」吧。
「你是哪位?」
「你是,那個,看你穿著垃圾處理站的制服,是做這個的嗎?」
「我的回收爐可是要小一些的哦。但是會發出高溫就是了。」
瑪麗安用握著黃金鋸子把柄的手在自己的頭上輕輕揮了揮:
「如果你想找出口,右轉200米左右就有個門。最好快點啊。這兒可是稍微有些骯髒的場所呢。」
雖然難以想像她會做出這種不可思議的行為來,但是前面也說到,瑪麗安是「守衛」巴格吉城的人。至少現在是這樣。那麼,就沒有什麼理由要將巴格吉城的人改造了。
另一方面,坐在輪椅上的女性趕緊低頭行禮:
「您這還真是親切呢。……哎呀?是被路上的纜線絆住了,還是斷坡呢……哎呀呀?」
「啊~真是的,麻煩死了。」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放鬆戒備地朝著睡衣女性走過去,然後繞到了輪椅的後面。
「唔嗯……這輪椅還真是重呢。是電動的嗎?」
「電力輔助的。因為身體不能動而漸漸變得衰弱,這不過是為了讓我輕鬆一點兒的調節設備罷了。你看這個盒子是控制器哦。」
「知道了啊。我也是室內派的啦。嘛~我是做揮舞錘子的工作,要是認真起來也能弄出胳膊的肌肉凸突呢。」
「您是工匠嗎?」
「真遺憾。我對於建城可沒興趣。」
「話說啊,」瑪麗安一邊推著輪椅一邊低語道:
「雖然再問一次有些那啥,不過坐輪椅很要命吧?」
「哎哎差不多。但是因為這樣,我也有很多能接觸到人們親切心的機會哦。就像現在的你這樣。」
「嗯。也是。像這樣到處是纜線與斷坡的垃圾處理站,你究竟是怎麼將輪椅推過來的呢?」
「……哎呀啊?」
「真奇怪呢。不管我怎麼看,你都像是故意被纜線絆住然後等待我的接近吧。」
「……」
瑪麗安眯著眼,用力緊握黃金鋸子。
對此,睡衣女人依然和顏悅色。
鏘叮!!!!!!
緊接著,金屬與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音炸開了。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所做的,只是將黃金鋸子從正上方揮舞下來這般簡單的動作而已。
而睡衣女性的動作不明。
不過可知的是,輪椅的後把手突然從瑪麗安的手中彈出,而其車體至少高速旋轉了180度。但是只有這樣而已。似乎有什麼東西將瑪麗安的鋸子擊落,然而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即使被擺了一道後,瑪麗安依然無法把握。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的身體誇張地攤開,帶著如同要將牆邊放置的器材壓垮般的氣勢,整個後背撞了過去。
女性的輪椅,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渾圓的輪胎印。在那微微冒煙的陣地上,她抓起膝蓋上的盒子,然後按下了按鈕。
到底是如何塞進去的,這真的符合物質法則嗎?只見從輪椅的背後,蹦出了如同機械臂一般能夠放入輕機槍和人手的大口徑散彈槍(……炮?)。
而在每把槍的側面,刻著羅馬字的文字列。
Made-in-KIHARA
「既?然?暴?露?了,就沒有辦法了呢!!」
咚噶咚噶咚嘎嘎!!!!!!那種槍聲本身帶著似乎能傷及人們內臟的爆音般連綿不斷地響起。鋼之暴雨舞動。被埋在坍塌的器材中的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輪廓一瞬間就崩潰了。她的上半身滿是赤紅的粘液。而下半身……
「什麼啊什麼啊。學園都市都流行一發制勝嗎?」
「?」
從殘存的下半身中傳出聲音。不,不對。另外一個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正蹲在被壓扁的瑪麗安腳邊。
這種認識也是不正確的。
使用「木原」的睡衣女性,迅速將槍口或者說是炮口重新瞄準過去,
「這才是本體嗎……!?」
「那也是誘餌啦,笨蛋。」
從正側面傳來了聲音。
就在睡衣女性回過頭前,一絲不掛的第三位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揮下了那令學園都市強悍的士兵們「僅僅上半身變為光滑少女」的黃金鋸子。
但是,再一次。
嘎哩嘎哩嘎哩!!輪椅帶著發狂似地超高速進行小幅度地移動,而不知何物的器具同瑪麗安的鋸子相觸,發出橙色火花。
輪胎在地板留下印記,冒出了摩擦的青煙。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推測:大概這傢伙哪怕坐著輪椅都能在擊劍比賽上獲勝吧。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使用佩刀。
(切,這傢伙真是怪物。明明我不是戰鬥型的。)
搞得好像到處都是自己的地盤一樣,瑪麗安從近旁的陰影處又取出一件新的背帶褲穿上。
帶著咻咻的聲音後退的輪椅,其動作讓人完全感受不到地面上有斷坡和纜線。
瑪麗安瞪著那個依然和顏悅色地微笑的睡衣女性:
「我以為什麼呢,原來是個裝病專家啊。就算不站起來你還不是挺能幹的嗎。」
「木原病理小姐可是『放棄』的專家哦。自己放棄了很多東西,也讓別人放棄了很多東西。就是這樣,住手吧格雷姆林。」
「……嗚哇原來如此呢。還真是愉快的生存方式啊。」
「真有那麼不可思議嗎。人生里一次也沒裝過病的人,我覺得反而更少見吧。也就是說對於全體人類而言,『試圖死心』是一種普遍的欲望吧?」
維持這樣的秩序就是木原病理的職責。
「讓對方放棄」破壞學園都市的恐怖襲擊計劃。讓試圖將學園都市技術情報帶到外面的人「放棄」。讓名為新式大量破壞兵器的「放棄」成長和進化。「讓人放棄」「讓事物放棄」「讓一切放棄」……只是這樣重複的堆積,構成了木原病理的豐功偉業。扭曲、挫敗、擊潰,將人們描繪的野心化為殘骸,以此造就了木原病理的高峰。
再者。
這不過是木原病理原本擁有的「性質」,同社會妥協導致的結果罷了。
木原病理本身,就是「放棄」了某種事物的形態。
望著塗滿虛假字眼的輪椅,瑪麗安絲琳格奈婭舔了舔唇。
「你說『木原』?似乎其它地方也有類似的傢伙呢。把到處都弄得一片狼藉是吧。」
「對於隨機數君我已經放棄了。不過還有圓周妹妹在呢。」
「……至少有三個人嗎。不過也並非來了一百個一千個人的那種氛圍。要是那樣的話你們的做法也應該會改變的。」
「你也差不多吧。」
「嘛,要是招進來五個十個戰鬥白痴,整個計劃就會從內部破壞掉了呢。」
真是夠辛苦的哦,瑪麗安嘀咕道:
「就是這樣,讓我全力擊潰你也沒什麼問題吧?」
咻!瑪麗安輕輕揮動了下鋸子。
從插入刀刃的牆中流出了血。不,不對。那是被做成同牆一個模樣的「士兵」。如同氣球被捅破般,鮮血與脂肪誇張地灑滿了地面與牆壁。恐怕,這是為了有利於瑪麗安的黃金工具使用而進行的儀式吧。
就在剛才,瑪麗安還揮舞著鋸子,在濺滿新鮮脂肪的牆壁上對士兵們進行襲擊。
但是,就算看到這般怪誕的景象,木原病理依然和顏悅色地說:
「你那個所謂全力能不能再做些別的?不是我說,這真的讓人無語到發冷呢~」
面對拿著黃金錘子與鋸子的瑪麗安,木原病理似乎是在響應她一般按動膝蓋上的按鈕。
卡擦!!輪
椅的輪子解體了。
多個輪輻再度綑紮組合,而橡膠輪胎則均等分布在地面上。之後出現的是如同蜘蛛一般,擁有多隻腳的組裝式傢伙。
不知是否自己工作的靈魂被微妙觸發的關係,瑪麗安吹了個口哨:
「真是精巧。帶孩子用的那玩意?」
「那可是嬰兒車哦~」
伴隨著充滿溫馨的對談,怪物們以極速展開了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