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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卷 初春飾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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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接下來該怎麼辦?鑰匙看來沒辦法了,有沒有別的方法?」

但是,初春沒有回應。

皺起眉頭的黃泉川耳邊,聽到了有如自言自語般的隻字片語。

『騙人……這麼一來……』

初春的動作停住了。

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顯示了由衛星引導車導航系統推算出的犯人目標——對方預定讓超大型特殊車輛前往的地點。

「第三學區的……國際會議場?」

學園都市高層十二名統括理事與七國首腦進行官方會談的地點。要是衛星引導車衝進這種地方散播一千五百公斤的聯氨,會造成多大的混亂?

(嗚……)

初春不由得打量起辦公室;

警衛們的樣子變了。原先以停下衛星引導車、逮捕犯人為目標的大人們,彷佛切換了看不見的軌道一般,感覺開始為了其他目的行動。戴眼鏡的警衛一邊跟某處聯絡,一邊用手勢示意初春繼續作業。

(……)

初春不斷地敲著筆記型電腦的鍵盤。

入侵只有負責人層級能連的區域網路後,裡頭的交流記錄果然如初春所料。損害評估、對於預定接收傷患之醫院的指示、善後處理。這些情報全受到了利害得失的影響,正在持續地改寫。

(果然。他們打算在特殊車輛抵達那裡前,用盡一切手段把車停下……)

不過,這跟先前的意義不同。

只為了保護國際會議場的達官顯要。甚至能看出他們為達目的不惜讓一般市民遭受損失。

「初春。」

想到這裡,突然有個聲音向初春搭話。

戴眼鏡的警衛。

「考慮到最糟糕的狀況,我們要把救援隊派往那座湖。現在要安排直升機,麻煩你幫個忙。」

這擺明了是以「讓衛星引導車衝進湖裡」為前提所採取的行動。如果就這麼聽從命令,等於棄山嶽揚子於不顧。

(現在能做的……)

初春拚命地思考。

她不想在這裡放棄。

(有我能做的事。我也能為解決這個問題做些事……!)

即使留在這間辦公室里,能做的事依舊有限。

不僅如此,一旦警衛轉換方針,反倒會有行動受限的危險。

(從特殊車輛的預測路綠來看……會通過這問辦公室附近一次。如果要行動,只能趁這個時候。如果錯過機會,恐怕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怎麼了?」

「沒什麼。」

初春簡短地回答。

「救援用直升機對吧?我知道了,請您先聯絡隊員,我去領申請書。」

稍微考慮了一下後,初春站起身來。

這並不是為了老實地呼叫直升機。

如果要寫悔過書,之後要多少她都寫。

「抵達定點。這就開始『作業』。」

低聲說出這句話的男子,人在大樓的屋頂上。

他將金屬零件「喀洽喀洽」地組裝起來,親手完成了一把步槍。鋼鐵擊破者M,全長一百八十公分,尺寸驚人的學園都市制全自動反坦克步槍。

這名以臥射姿勢架槍的男子,名叫砂皿緻密。

這人本來應該是在學園都市「外面」活動的狙擊手。他不分善惡,只要委託成立,不管是劫持人質的強盜人頭,還是提倡和平主義的執政者心臟,都會確實地射穿。

「我會依照你們警衛的指示,在路上攔住那輛衛星引導車。」

砂皿架著能從兩千公尺遠爆破真正戰車的特殊步槍,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依照要求,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脫離槍管的巨大子彈劃破天空,以可怕的精確度襲擊目標。

黃泉川聽到了有如煙火在夜空炸開的悶響。

(這是……?)

音源很遠。

但是,她身旁駕駛座上的山嶽卻慘叫出聲。

「導、導航系統——!」

黃泉川震了一下並看向螢幕,發現上頭追加了「事故」的情報。從她們所在地往北上方向行駛約三公里處的高架道路崩塌,堵住了下方的其他道路。

而衛星引導車的預測路線,似乎設定成要通過事故現場。在黃泉川眼前,高架道路先後崩塌,彷佛要進一步堵住其他路線似的。能夠感受到這些崩塌是出於某人的意志。

「該死。這怎麼回事啊……」

『黃泉川小姐!』

無線電在這時插話。

初春似乎在某處奔跑,聽起來很喘的樣子。

『知道犯人的目標了——是集結眾多VIP的國際會議場!高層似乎打算不顧一切守住訪客,打算來硬的。你們那邊有受到妨礙嗎?』

(該死,原來是這樣嗎……)

黃泉川瞬間明白了。

就這麼沖向瓦礫會正面衝突。但如果試著繞路,緊急時自動迴避系統又會搶走衛星引導車方一向盤的控制權導致翻車。不管怎麼樣,這輛衛星引導車都無法抵達國際會議場。

進一步操作導航系統,能發現高架道路最早崩塌的地點附近很貼心地有座人工湖。彷佛要她們「如果不想死,就衝進這裡讓衛星引導車停下來」一樣。

「可惡……」

黃泉川不禁咬牙切齒。

確實,如果拿水當緩衝物,就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減輕衛星引導車的沖勢,衛星「內容物」流出的可能性想來也會降低。如果運氣夠好,說不定能讓事件在一般民眾不受任何傷害的情況下落幕。然而,駕駛該怎麼辦?車禍的衝擊不會留情,如果她在四肢骨折或失去意識的狀態下落入冰冷的水底會怎樣?

高層容許這種事。

他們完全忘了駕駛也是遭受牽連的「一般民眾」。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讓他們得逞!喂,初春,我這就找找有沒有能代替工具的東西。總而言之,我會設法讓中斷的作業繼續下去!」

『我也……我正在趕往你們那裡!有個地方能夠接觸特殊車輛……!』

就在她們交談之際,盡頭已經出現在眼前。

漫長直線道路的彼端,幾乎接近地平線的地方,能看見灰色煙塵滾滾而上。想來那邊就是終點。如果衛星引導車無法搶前停止,悲劇就會讓一切落幕。

黃泉川強行翻找置物箱中的東西,徹底地調查有沒有能轉開封印小盒螺絲的東西。只要還有一丁點希望,絕對不放棄。她的眼睛這麼表示。

她將地圖與手電筒等小東西全掏了出來,伃細用眼睛尋找有沒有可用之物。山嶽則在此時說:

「下一個路口要右轉,調整重心!」

黃泉川盯著腿上的那些小東西看,並且遵照指示行動。

接著她發覺不對勁。

因為導航系統的自動語音保持沉默。

就在這個瞬間——

「咚!」的一聲。

巨大的衛星引導車,彎向與指示相反的左邊。

「什……」

想著車會往右於是重心也往右……換言之就是往外側偏的黃泉川,頓時失去了平衡。她慌張地想找東西抓,但伸向空中的手只抓到空氣。

(難道說——)

黃泉川搖晃的視野捕捉到了導航系統——山嶽伸出手按住語音系統靜音鍵的導航系統。

她說了謊。

為了甩掉黃泉川,山嶽故意說了不同的方向。

(可惡——)

副駕駛座沒有車門。

黃泉川失去平衡的身體,就這麼摔出車外。

「嗚啊————!」

黃泉川落地之處,並非冷酷的柏油路面。

附近的某間店鋪大概正在改裝吧,人行道附近除了一輛輕型卡車外,還有個全長將近黃泉川兩倍的巨大熊娃娃。這個柔軟的枕頭,溫柔地承受住了黃泉川撞上來的身體。

即使如此,強烈的衝擊依然貫穿了她的身軀。

黃泉川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停住了呼吸,但她對此毫無怒意。

山嶽揚子沒有背叛。

這名駕駛也不是事件的幕後黑手。

黃泉川確實捕捉到了說明這一切的證據。

「你這個……笨蛋……」

在摔出副駕駛座之前,黃泉川瞄到了山嶽揚子的臉。

拚命握住衛星引導車方向盤的駕駛,盡了最大努力含著淚對她露出精疲力竭的笑臉。

「你這個笨蛋——————————————!」

黃泉川吼出聲時,超巨大特殊車輛已經遠去。

為了用自己的手終結一切的元兇。

「……嗚……」

山嶽揚子哽咽著駕駛衛星引導車。

(這樣就好。)

她雖然想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卻還是勉強忍了下來,拚命對自己解釋。

(那樣的人,不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她已經能用肉眼確認。

高架道路的橋墩違到破壞,部分化為瓦礫崩塌,彷佛要堵住衛星引導車的路徑般築起路障。

旁邊則有個宛如要讓她逃避的人工湖。

還好,託了黃泉川打開駕駛座下方盒子操作開關的福,現在的山嶽能夠無視導航系統的「指示」約三十秒。而只要有這點時間,就能讓這輛全長三十公尺的鐵塊衝進人工湖。

短促的「沙沙」雜音響起。

那是衛星引導車的車載無線電。

『抱歉了。』

無線電傳出一個神經質的聲音。山嶽記得那是個戴眼鏡的警衛,在聽取有關護衛車輛配置的說明時曾見過面。

『我們正安排救援隊前往現場,就算衝進湖裡,我們也會馬上去救你。副駕駛座的車門損壞掉落了對吧?這麼一來,被關在車裡的危險性應該也跟著降低了。』

「是的。」

山嶽揚子想了很多後,表示理解地這麼說:

「謝謝你。」

短短的一句話,讓她下定決心。

最後她又聽了一次感謝的話語後,無線電便切斷了。

只能趁現在。

一旦放過這個機會,就只能正面撞上瓦礫山。要是載運的衛星破損,有毒燃料聯氨便會散布到外頭,污染範圍至少是方圓一公里。季風的影響。數萬名犧牲者。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得避免。

(我做。)

山嶽雙手緊握方向盤,用力得連手都在發痛。

駕駛座的角落貼了一張照片。

那是她跟家人的合照,裡頭滿滿的笑容。

(我做……!)

就在山嶽揚子拋開一切,準備用力打方向盤的時候。

車載無線電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令人佩服。』

從中傳出一個年幼的少女聲音,聽起來年紀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山嶽記得那是用無線電協助黃泉川的風紀委員。

『山嶽揚子小姐,你真的很了不起。因為光是看著你,就讓我這種渺小的人也忍下住做出跟自己不相稱的事。』

「你在說什麼……?」

『我老實說好了。像你這樣的人絕對不該死。』

就在困惑的山嶽駕車鑽過天橋底下時。

「咚!」一聲響起。

聲音來自駕駛座的屋頂。

(該不會……)

掉下來的某種東西似乎沒能就此停住,往後方滑去。「鏗、鏘、乓啷」的沉重聲音,逐漸往後方的衛星固定部分移動。

『嗚、咳!嗚、嗚嗚……用來模擬降落的行動裝置……。

咳嗽聲。呼嘯而過的風聲。

光是這樣,山嶽就已明白少女做了什麼事。

『讓、讓你久等了。』

少女這麼說道。

這名為了幫助山嶽揚子而從天橋跳到衛星引導車的少女,這麼說道:

『風紀委員活動第一七七分部所屬,初春飾利。這就為了解決事態與保護民間人士,開始治安維持活動。』

說出這些勇敢台詞的初春飾利,其實意識還有些朦朧。

從天橋上跳到行駛中的貨車上,這還是初春人生中頭一次,既不曉得方法也不曉得技巧更不曉得訣竅。她一開始著陸失敗,接著身體撞上後面固定衛星用的格子狀鋼骨,鮮血更從額前流下。

即使如此,初春依舊沒放開無線電對講機。

這是為了拚命說服一個人被逼入絕境的山嶽揚子。

『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啊?』

山嶽似乎相當傻眼。

『已經沒辦法了。即使現在想對駕駛座底下的盒子動什麼手腳,也已經沒時間了!你看不見前面的死路嗎?』

「放心……」

想說的話要多少有多少,要有條有理地說明應該也辦得到。但初春將這些全都扔到一邊,現在最該說的應該不是這種台詞。

「我一定會救你。所以……眼我一起活下去吧。」

『別說傻話了,不可能贏的賭局誰下注。你靠著的衛星上搭載了聯氨喔,那種東西絕對不能散布出去。所以最正確的方法,就是我一個人把車開進湖裡!』

「沒有這種事……」

初春絞盡最後的力氣這麼說道:

「讓你去死是最正確的方法……絕對沒有這種事。」

『沒有別的辦法了!』

「既然如此!你的孩子們為什麼會哭呢?」

她打算衝進去的人工湖已在車旁,距離高架道路的崩塌瓦礫只剩數百公尺。但山嶽絲毫不在意湖這條逃避之路。

山嶽揚子只是這麼說:

『我知道了。等你信號。』

「要上羅。」

初春做好覺悟,深吸一大口氣。

然後,她說道:

「就是現在,剎車!」

在喊聲的同一時間。

衛星引導車的所有輪胎同時發出哀嚎,聲音尖銳得直劈鼓膜。儘管用上了全車的制動功能,衛星引導車仍舊持續滑行。這是因為它重達十噸,而且以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的高速行進。

車子的剎車法則已經不適用了。

這狀況已然與電車相當。

電車在到站前會先緩緩減速,接著啟動停止用剎車,之後才能準確地停在既定位置。在全速前進的狀態下縱然緊急剎車,也會在鐵路上持續滑行一百公尺以上。

這輛衛星引導車也一樣。

即使剎車已經踩到底也一樣……車身始終停不下來!

『怎麼辦?』

山嶽這麼叫道。

這並不是為了發泄無處可去的怒氣,而是真的為了活下去才以戰友身分詢問對策。不是犯人奪走方向盤控制權,就是撞上瓦礫山——她是為了打破這最糟的結局。

正因為如此,初春輕輕地笑了。

即使額頭受傷、意識有些模糊,她依然笑著這麼說道:

「你知道最高時速號稱高達數百公里的直線加速賽車怎麼剎車嗎?」

山嶽沉默不語。

想來她心裡有底,而她也明白初舂想做什麼。

儘管似乎聽到了想制止自己的聲音,初春依舊無視對方這麼說:

「……答案是減速傘(降落傘)!」

這時,初春抓住了固定在衛星上端那個看似將梯子放倒的東西——從「屋頂」部分鋼骨伸出來的移動用簡易通路。她為了將嬌小的身體固定在

簡易通路上,用好幾根繩子把自己綁在上面。不僚如此,她更將手伸向自己背上有如旅行背包的東西。

不曉得怎麼脫下來的降落傘。

少女用力扯動開傘繩,旅行背包便「咚磅!」一聲炸開。從中出現的巨大白傘,承受了衛星引導車產生的強風一口氣擴張。

所謂的空氣阻力意外地大。

這招速度愈快效果愈強,所以除了在地上奔馳的直線加速賽車外,減速傘也會在想替戰鬥機減速時用來航空剎車。

初春所做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光是衛星引導車自身的剎車,沒辦法在三十秒內完全停住。既然如此,只要追加新剎車,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停住衛星引導車了。

只要有任何一瞬間完全停下,就能轉動鑰匙停下馬達。

只要馬達停住一次,濫用緊急時自動迴避系統的犯人就無法出手。

這麼一來,要做的事便只有一件。

那就是利用降落傘,儘快讓這輛衛星引導車停住!

(嗚……!)

將降落傘固定在身上的背帶,以及事先綁在金屬梯子狀簡易通路的複數繩索,同時陷進初春體內,這種痛楚就跟拇指粗纜繩緊緊捆著身體差不多。初春不禁發出呻吟,但她也為了進一步固定身子而在纖細的十指上施加了恐怖的力量,用雙手抓住鋼骨。陷入降落傘中的強風,逞著威想將少女嬌小的身軀從衛星引導車上挖下來。重力彷佛不是往下而是往後,還膨脹成了好幾倍。她感覺自己就像在雙腳吊著重錘的情況下以雙手攀在懸崖邊一樣。

(不能……放手……)

但是,如果在這裡用盡力氣,之後就沒戲唱了。

衛星引導車會就這樣撞上瓦礫山,真的一切都會完蛋。

(我絕對不會放手……)

就在這時。

沉重的「啪嘰」聲響起。

「騙人……怎麼會?」

聲音不是來自初春的手,而是出於固定她身體的梯狀簡易通路。大概沒考慮過會有這麼大的負荷吧,連接鋼骨與通路的螺栓先後繃開、彈飛、卸除。

少女連思考「出了什麼事」都辦不到。

承受壓倒性空氣阻力的部分通路,就在與初春相連的情況下猛然剝落。

由於連接部分也綁了繩子,因此固定初春的繩子先後鬆開,空中的簡易通路隨即與她完全分離。

「……嗚!」

失去支撐點的初春身體飄了起來。

在降落傘的影響下,她整個人被往後拖得飛上半空中。

即使如此,初春依舊拚命伸出手。

……此時,初春飾利有那麼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但即使是在無意識狀態下,她的手仍舊孤住了鋼骨。那雙手碰到了方才剝落的簡易通路更後方……成格子狀張開的其他鋼骨。

情況不樂觀。

初春的身體依然抵抗著降落傘帶來的龐大空氣阻力,她的雙臂更傳來怪聲,一陣有如特殊機器強行拉扯關節般的劇痛竄過。這不是開玩笑,她真的覺得抓住鋼骨的手指要骨折了。

儘管如此,初春依然拚命地忍耐。

儘管降落傘的暴力同步來襲,少女依然咬牙忍耐。

模糊的意識中,她確實地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在警衛辦公室聽到的話,以及在那裡所感受到的東西。

救救我媽媽。

(……嗯。)

我會救她。

「……那當然。」

絕對會救,無論如何都會救。包括山嶽小姐在內,她不會讓任何人犧牲。她保證。

「開什麼玩笑……!我一定會讓它停下來!」

衛星引導車的剎車發出劈開耳朵的哀嚎。

橡膠摩擦生熱的難聞氣味傳入鼻中。

巨大車身持續滑行,逼近崩塌高架道路構成的瓦礫山。

降落傘承受了整團的風,大大地張開。

初春飾利忍下所有的劇痛,只是一心一意地吶喊。

然後……

打從導航系統接到第一條訊息後,已經持續狂飆了七公里以上的巨大衛星引導車,就在與瓦礫山只有毫釐之差的位置停了下來。

鋼鐵的龐然大物不再移動。

前方的擋風玻璃已完全碎裂。衛星引導車雖然勉強在距離瓦礫山僅數公分處停下,但部分尖銳而突出的細長水泥塊仍舊毫不留情地刺了進來。

有如巨大刀刃的水泥前端,貫穿了擋風玻璃、撕裂了駕駛座的座椅,將白色棉絮灑得車內到處都是。

而山嶽揚子倉促間扭頭迴避,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尖銳破片。

「……」

她的手放在方向盤附近的車鑰匙上。

控制電動車馬達的鑰匙。

鑰匙經過轉頭,停在熄火的位置。

衛星誘導車已經完全停住了。

這麼一來,倚靠緊急時自動迴避系統下手,因此只能在行駛中干涉的犯人,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再對這輛衛星引導車出手了。

山嶽揚子稍微思考了一下這件事實。

自己贏了。

贏過卑劣的犯人了。

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孩子們不必傷心了。

這雙手成功守住那些孩子的笑臉了。

「哈、哈……」

接著她張口大笑。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初春手攀著衛星側面,腳踩在鋼骨上,緩緩自特殊車輛後方的固定衛星部分下來,她的拇指與食指之間似乎有些裂開,手掌染成了鮮紅色。不僅如此,少女的肩膀到手腕幾乎整片成了紫色。她不但全身都在痛,額前還流了不少鮮血。

衛星引導車的車胎傳來異臭。

往車道看去,能見到長達數百公尺的黑色痕跡。再仔細一看,在壓倒性的摩擦下,數個巨大車胎已經爆胎。怪物般的負荷。有如暴力代言人的能量。這些東西,初春與山嶽硬是制住它們了。

「……」

初春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好一會兒。

但在費心思考前,她便失去了力氣。

身上受的傷,加上「總之得救了」的安心感,使得她整個人鬆懈了下來。

腦中一片空白的初春,看向衛星引導車的駕駛座。

黃泉川與初春確實為了拯救山嶽揚子而奮鬥。

然而,實際上靠自身力量戰鬥到最後的依舊是駕駛山嶽.她為什麼能在最後的最後竭盡全力呢?初春想著箇中理由,並以微弱而沙啞的聲音這麼說道:

「……堅持到底,實在了不起。」

稍遠處有兩個身影。

一人是御坂美琴,另一人是白井黑子。

兩人都是能力開發名門常盤台中學的千金小姐。

「真是的,看來姑且算搞定了呢。」

美琴傻眼地吐了口氣。

她周圍「啪嘰啪嘰」地散發出看似火花的東西,不曉得打算幹什麼。而不知幸或不幸,最後她沒動手事情就已結束。

「可是啊,初春同學是那麼熱血的孩子嗎?背著降落傘用人體剎車實在不像正常人會做的事耶。」

「唉呀,不管外表看起來如何,初春畢竟也是志願成為風紀委員呀。雖然平常沒有顯露出來,但她的內在或許還是有某些熱死人的部分呢。」

「……所以啦,就因為放著那樣的熱血少女不管,她才會單獨行動吧?知道惹出這種騷動的犯人是誰了嗎?」

「唉呀呀,要講多少次姊姊才會記得自己是一般民眾啊……」

白井雖然小聲嘀咕,臉上卻帶有喜色。

她無奈地搖搖頭,然後這麼說道:

「已經查到了混淆指令,並由遠處接收同於衛星引導車GPS數據的痕跡。中間經過了兩、三道跳板,所以本人大概以為自己還沒被發現就是了。」

白井的行動電話中似乎有相關檔案,她看著小螢幕解釋:

「那個警衛跟初春之所以沒被甩下車,是因為犯人只靠GPS情報觀察衛星引導車周邊狀況。儘管他能藉由車載GPS察覺警衛的車接近,卻沒辦法掌握到登上車子的人呢。」

「簡單來說……」

美琴閉起一隻眼睛,隨便地點點頭。

「總而言之,已經查出那個混帳在哪裡了對吧?」

「接下來就是時代劇的時間了,姊姊打算怎麼做?」

「不說出來你不曉得嗎?」

啪嘰!蒼白色火花迸散。

美琴露出本來千金小姐不該有的笑容這麼說道:

「那種事比較合我的性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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