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第九章 巨大扭曲修正之時(1/2)
1
麥野沈利。
排名第四位的超能力者。能夠自由運用「原子崩壞」,是個名副其實的怪物。她還是在此之前濱面與之交手兩次並擊敗過的命運之宿敵。她現在出現在從日本的學園都市千里迢迢逃到俄羅斯的濱面面前,就算說此人是史上最兇惡的獵狗也不為過了。
就濱面所知,麥野應該失去了一隻手才對。
現在看來,麥野那黃色衣服袖子的部分有種莫名的肥大感。難道說,除了手腕的部分做成了人類的手,在袖子裡實際卻是火箭臂不成?
「咕嚕」
一聲不吭只是俯身下來的麥野,她的肩膀令人不快而機械般地上下顛倒了過來。
「哼哼哼。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抬起頭來的麥野,大大地吐出了舌頭。
那濕潤的紅色肉舌上,有著很小的盒子。就好像是放自動鉛筆芯那樣的小盒子,在盒子之中放著白色的粉狀物。那是濱面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體晶」。
讓瀧壺理後備受折磨的東西。似乎是能讓能力有目的地暴走的藥品。
為了同它的副作用抗爭,濱面他們至今還在俄羅斯領土上徘徊。而麥野沈利卻將一切的元兇再次拿到了這裡。
不由自主地。
濱面無視了無能力者同超能力者間的差距。
說起來,瀧壺到哪裡去了?真的沒有事嗎?會不會遇到什麼人,遭受不得了的事情呢?
濱面頭腦充血地冒出了一段話:
「都到了這種時候,又想對瀧壺使用這種無聊的東西嗎!?毫無道理可言,只是繼續要逼我們經受漫長又艱辛的痛苦而已嗎!!!!!!」
面對他激動的言辭,麥野嘲諷地一笑。
她的嘴動了動。
可是什麼也沒有回答。因為她的嘴巴並不是為了編織語言而運動的。
咯吱一聲。
麥野沈利用上下兩排牙齒,將裝有「體晶」的盒子咬碎。
濱面的眼神,如同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而動搖。
就在那段時間內,嘎吱嘎吱的細小聲音依然在繼續。從麥野的口中。那是變成破碎而尖銳碎片的盒子殘骸,被咀嚼的聲音。當然,人類的口腔並沒有這麼結實,恐怕在麥野的嘴中已滿是血腥的味道了。
可是。
那個怪物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如同貼上去一般的微笑。
「……你說瀧壺?為什麼總要為了那種沒啥大不了的事情掛心啊……」
麥野的嘴裡一邊響著吱吱地那種纖維被切碎的聲音,一邊嘀咕著。
有什麼東西正在溢出來。
名為麥野沈利的女人的體內,有一種正體不明的循環開始了。
「「體晶」……含有讓能力者肆意暴走的成分。有人說是用來救命的,也有某些研究者說是實現絕對能力(Level6)的一種方法。從那些無視「樹形圖設計者」給出的絕望回答的人,使用共鳴啦精神感應啦之類的手段令人躁亂不安來看,圍繞「體晶」還有很多的秘密,不過對我來說可沒考慮那麼多。」
濱面仕上弄錯了。
連續兩次打倒NO.4的超能力者的意義,究竟有多麼重大。這意味著他站到了強者的舞台中,這足以令強者傾盡全力地去消除無能力者。
「我說啊濱面。你覺得如果讓NO.4的超能力者肆無忌憚地暴走,會造成多大範圍的傷害呢?」
咕啦!!!
令人無比恐懼的,白色的光噴射出來。
這不是一道光兩道光的問題了。
以麥野沈利這個女人為中心,數千數萬道巨大的光束,向四面八方噴射開來。
2
上條當麻與右方之火。
在「伯利恆之星」上,兩個男人在對峙著。
令人感到刺痛的殺氣,正以右方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象徵著力量的「第三隻手」,聚集了異常的能量。那就是連對於魔法的構成一知半解的上條而言也能輕易感受到的,壓倒性的存在。
上條只有一個人來面對這樣的對手。魔法師蕾莎並不在「伯利恆之星」上。就連剛才還在一起的莎夏·克洛伊潔芙,也被右方之火砸碎的地板裂縫吞噬,落到了要塞的下層。已經沒有可以作為同伴的人物了。
但是上條並沒有被右方的氣勢壓倒。
面對眼前的敵人,他用力握緊了右拳。
右方手中的靈裝開始運轉。那是為了獲得十萬三千本魔法書的知識,遠程控制茵蒂克絲的裝置。
靈裝的位置,似乎只要用手伸過去就能夠到一樣。
不過,可以肯定突破右方之火這樣的戰力的阻礙難度實在是太高了。顯然這不是胡亂衝擊就能輕鬆解決的問題。
步步逼近。
面對看著自己一點點測算距離的上條,右方之火露出了笑容。
冷酷。
這是一種,堅信對方不會對自己有任何惡意的人露出的笑容。
「「伯利恆之星」已經上浮了。利用「神之力」的天體控制也結束了。四種屬性已經全部回到正確的位置。」
咻~上條聽到了一種風吹過的聲音。
被輕輕搖動的右方之火的「第三隻手」,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準備工作已經結束了。差不多該把你的右手給我了吧?只要以你的手作為媒介,將固定在我身體裡的「力量」施展開的話,伯利恆計劃就算是完成了。」
「……你就那麼希望羅馬正教獲得勝利嗎?」
上條全力地往右拳上施加了力量。
可是右方之火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羅馬正教怎樣都無所謂了。嘛,從廣義來說沒有考慮十字教社會的事情肯定是騙人的。不過基本本大爺的行動都是為了自己罷了。」
不帶一絲猶豫地,右方之火爽快地回答道。
「補充說明一下,本大人並不是發生戰爭的原因。」
這句話和那種一開始準備好的發言不一樣。也不只是單純靠死記硬背出來的東西。歸根究底,這種思想深深植根於名為右方之火的男人的身心。所以說,他表述出來完全沒有一絲的停頓。
「確實扳機可能是我扣下的,但是戰爭的根源卻是由憤怒、怨念、嫉妒這樣的負面情緒構成的漩渦,是原本紮根在全人類身上的存在。如果不是這樣,不管怎樣通過暴力手段去煽動戰爭,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戰火擴散開去。」
在兩個人之間,只能聽到右方之火的聲音的流動。
「本大人是無罪的。」
「……」
「雖然本身不想做,但是因為受到了某個地方某人的命令不得已才做的。人們只要有類似這樣的藉口,無論何等殘暴的內心都可以表露出來了。所謂人類,也就是那般醜陋的生物哦。」
「那麼說,迄今為止你所做的事情也能算是正當的了?」
「我沒想過。根本沒必要去考慮吧。」
右方之火簡單地回答。
「第三次世界大戰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以「戰爭需要」為名義一點點地收集我的計劃中必須的物資和資料;然後第二個目的,就是為將本大人「必須打倒的敵人」給揪出來的儀式。」
「第三隻手」。
那個令他與眾不同的「象徵」,正忽明忽暗地,似乎在鼓動一般閃爍著亮光。
「不論擁有多少能夠將魔王斬落馬下的劍,只要邪惡的化身沒有出現在你面前,也就無法做到揮劍斬殺了吧。」
緊接著。
斬擊,來了。
從側面傳來的一擊。
這和距離沒有關係。原本這攻擊就不是一間房間能夠容納的。隨著如同將牆壁貫穿般巨大的「某種東西」的肆虐,房間被完全地撕裂,「伯利恆之星」自身都被挖去了一大塊。
「轟隆!!」的轟鳴聲,之後才遲緩地響了起來。
如同電光石火般的瞬間。
這攻擊是用上條的右手難以消除的。準確說來如果想要擋住它的話,他的身體沒準就會如同遭遇洪水般被沖走,然後就那樣飛出幾千米,最終摔在地面上。
可是。
「呵」
右方之火笑了。
上條當麻站在殘垣斷壁中。既然充分認識到不可能消除如此大型的攻擊,那麼對於這從側面而來的攻擊,就只有從正下方來上一記上勾拳了。如此一來,右方之火的攻擊就會稍稍偏離軌道,從上條的頭上傳過去了。
也就是說。
「並不是單純地將攻擊
消除,而是想到了將其擋開的辦法嗎?」
右方之火感慨地說。
就在那個時候。
下一波的攻擊,在場的兩人誰都沒有預料到。
既不是來自上條,也不是右方之火。
除此之外的另一個人。
透過被破壞的天花板看到的廣闊天空中,有什麼在閃光。
白色的光。
就在上條的腦袋認識到這一點後,那純白巨大的光柱筆直地射向了右方之火,將其完全地籠罩在了裡面。
吱吱吱吱嘎嘎嘎嘎嘎嘎!!隨後,那如同炒菜鍋里的油飛濺般的聲音,貼近了上條的耳朵。
「什……!?」
爆炸發生了。
面對那電焊熔接一般的光芒,上條不自主地用雙手遮住了臉。就在他因過度的強光甚至感到頭痛時,他的雙腳已浮在了空中。隨後上條的身體被衝擊掃到了幾米外的後方。
這只是餘波而已。
由於過熱產生的空氣爆炸,僅僅是經受了其產生的衝擊波就足以讓人的身體飛出去了。
可是,
「是學園都市的光學武器嗎?」
從爆炸的閃光中,傳來了冷冰冰的聲音。
應當承受了謎之攻擊的當事人、右方之火的口氣沒有一絲的變化。
「根據官方公布的人造衛星數量為四台的說法……這種程度還是意料之中的。宇宙的勢力分布圖似乎有很大的偏差。這恐怕是以巨大的空間站為中心,通過小型衛星和宇宙飛船展開的攻擊吧。」
從頭頂直接承受了垂直落下的純白光柱,右方之火應當是整個肩膀都被吞噬掉才對。
可是不是的。
事實上,在他肩膀上生出的「第三隻手」朝著正上方伸開,宛如巨大的遮陽傘,不允許射下來的光柱侵蝕自己的主人。接著右方之火漫不經心地揮了揮右手。僅此而已。
只是這樣微小的動作。
轟!!!!!!空氣被震得動搖起來。
被「第三隻手」打散的純白光柱,如同手指彈掉橡皮擦的屑塵般彈飛了出去。僅僅是這樣,那展現驚人威力的巨大光照,就這麼消失了。上條的視力和常人無異,因此到底是無法用肉眼看到大氣層之外發生的事情。但是他明白:右方之火——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用那樣的動作,就將一顆衛星擊落了下來。
「並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
右方之火輕輕地揮動「第三隻手」。
「倒不如說,是讓人感到慚愧吧。我居然不得不拿這個半成品的右手來應對。」
「你……」
「在艾莉莎莉娜獨立同盟國的時候應該說過了吧。本大人的右手,會根據具體需要,配合考驗與困難的等級釋放最合適的力量。光學武器也好別的也罷,無法與本大人匹敵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他是個怪物,上條想道。
這不是猜拳的時候故意後出的那種。要解釋的話就是——右方之火是萬能的。我方無論是出石頭也好布也好剪刀也好,只要右方之火將手拿出來,他就「勝利」了。這和五根手指擺成什麼形狀沒有任何的關係。總而言之就是在對決的那一刻「獲勝」就是了。
速度。
硬度。
智力。
體力。
時機。
人數。
武器。
對於只要一出手就能結束戰鬥的右方之火而言,根本不可能為了這樣微不足道的勝利而做積累經驗、分析獲勝的原因,或者為了戰鬥而必備一些手牌之類的事情。為了勝利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只要揮動右手便行了。只是這樣而已。以前還是有使用次數之類的限制,但是現在那個問題也因為通過茵蒂克絲的知識補充而克服了。
如今的右方之火,已經能夠獲得他想要的所有勝利了。
這可能只是「作為個人的勝利」,而並非「政治上的勝利」。因此右方之火才會需要羅馬正教與俄羅斯成教的吧。可是如今的形勢對於右方之火來說太有利了。
跟這樣的對手,怎麼戰鬥才好。
姑且要先能跟他處在同一舞台上,至於獲得確信能夠擊敗對方的手段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雖說如此,還是要讚揚一下你。」
擁有極度異形右手的右方之火,用一種愉悅的口氣說。
這並不是指同上條的戰鬥多麼有趣。
只是,想要的東西就要夠到了。為此而興奮而已。
「不愧是本大人看中的右手啊。對於你的拳頭,本大人的右手要使出多少力量呢?真傷腦筋啊。」
咚!!
水平的一擊襲來。
毫無疑問,這不是上條的右手能夠阻止的。右方之火的手不是那麼簡單就製作出來的。上條舉起右手向前突擊,在就要碰到右方之火「第三隻手」前端的當兒,他的手掌沿著右方之火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動、在前進軌道被歪曲的同時,自己的身體也被強行側滑了出去。
一種似乎會縮短壽命的劇烈緊張感爬滿了全身。
可是,面對這樣的右手,明明是「可以挑戰」的時機,但果然連上條的右手也不能逼他使出全力嗎?
「……嘖!!」
都已經做到了那種地步,對於上條而言還是不能向右方之火展開反擊。
右方之火的身體已經消失了。
雖然他並不能進行上下移動,但是卻可以在水平方向上移動自己期望的距離。他朝著後方一口氣退了3000米,到了「伯利恆之星」另外一間建築物的屋頂處才著陸。
同時,開始了下一輪攻擊。
放出光芒的,是右方之火手中的遠距離控制靈裝。
「警告,第二十二章第一節。命名為「神啊,為什麼要拋棄我」——距離完全發動還有七秒鐘。」
轟!!!!!!血色的閃光迸發了出來。
在右方之火前方出現的魔法陣中放射出來的光柱,朝著在很遠的位置的上條筆直地突擊過去。
上條的背上有什麼在抽動著。
明明記憶里從來沒有見過,但是卻本能地對於接近的部分光芒產生了猛烈的排斥反應。
雖然他瞬間舉起了右手,可是等待上條的是幾乎將他的手指都折斷的重壓。
驅散不了。
(這、傢伙……!!)
上條咬緊了牙關。
(只依靠右手是不夠的!?難道說擁有那麼強大的東西,果然對他而言卻只是「難看的未完成品」嗎?!)
更加要命的是,
「果然,只單純依靠術式是不夠的嗎?」
正後方。
上條沒有回頭去確認聲音主人的空閒。右方之火已經來到了那裡。「第三隻手」握著閃著光芒的大劍。那把劍,以上條的腦袋為目標,水平地揮動。
上條的幻象殺手,並不擅長應對從多個方向而來的攻擊。
別說要同時消除這兩種攻擊十分困難,按照攻擊的等級來看就算只有一方的攻擊,老實說也肯定會被擊潰。
可是對於上條來說沒有選擇的餘地。
如今的形勢是如同血色一般的光芒意欲摧毀上條的身體,同時正後方又有意圖砍下他腦袋的大劍在切實地威脅著自己。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條大喊著,一邊舉起右手發起衝擊,一邊大幅度地轉動著身體。
面對「神啊,為什麼要拋棄我」的光線,應當朝著90度的位置移動。上條以右手為重心,腳開始了行動。
隨後光線從右手移開了。
上條並不是從正面接下攻擊,而是似乎稍稍掠過光線邊緣,使右手的位置發生了改變。
之後。
咔!!光線的軌道被強行扭曲了。
看上去就像是在打保齡球時,故意利用球重心的偏斜,並且向水平方向扔出去一樣。
前進方向歪曲的光線,以發生了傾斜的樣子朝上條的後方射去。
是的。
朝著想要拿下他腦袋的右方之火的方向。
(呀——)
隨著爆炸的聲音一同回頭的上條,還沒來得及確認作戰成果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右方之火,無視著逼近自己的紅色光線,就這樣用「第三隻手」水平地橫掃了一下。光之大劍只用一擊就打散了紅色光線,更以上條的身體為目標撕裂著空間。
沒有運用右手的時間。
也不可能有通過雙腿移動來迴避的空隙。
「!!」
就好像柔道中被人使了一招掃堂腿,上條不由自主地倒在了
地上。隨後大劍從他的頭頂穿了過去。要塞的牆壁毫無疑問地被打破了。爆音如同衝擊波一般敲打著上條的身體。
右方之火輕輕地笑了一下。
在做了個甩劍的動作後,他擺弄起了遠程控制靈裝。
「……遠距離的連擊會降低精確度。這不是在艾莉莎莉娜的國家就確認過了嗎。」
遠程控制靈裝淡淡地散發著不自然的紅光。
「警告,第二十九章第三十三節。「派克斯加魯瓦的深紅石」——距離完全發動還有七秒鐘。」
(什……麼!?)、
嚇了一跳的上條,立刻為了進行下一步行動而用力支撐在地面,試圖站立起來。
之後。
咯吱咯吱咯吱!!從上條的腳骨到腳脖子、小腿、膝蓋,一種強烈的疼痛涌了上來。這種感覺接近於骨關節被強行拉伸的疼痛。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利用地板,通過上條的腳侵入了體內。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用拳頭狠狠地敲擊著自己的大腿。
從腳下傳來的劇痛,因為這一擊而忽地消失了。
上條雖然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但右方之火那卻並沒有停止攻擊。
「警告,第三十五章第十八節。「硫磺之雨,燒灼大地」——距離完全發動還有五秒鐘。」
橙色而炙熱,如同箭矢一般的東西從天而降。
不是一支兩支。
從天花板附近出現的接近五十支箭矢,如同吊頂一般向上條襲來。
(……這傢伙,除了「神之右席」之外,還將茵蒂克絲的知識一個接一個地……)
咬緊牙關的上條,保持著倒下的姿勢揮動起右手。
數支箭矢化作了橙色的火花,如同飛沫一般被吹散。那些細微的粒子又像瞄準了新目標般同其他箭矢群發生了碰撞,在空中引起了毫無意義的引爆。
即使如此,也沒有將全部的箭矢給擊落。
少年身體的近旁射進了橙色的箭矢,石質的地板頃刻間化為粉碎。儘管被碎片打中了身體,可是上條還是翻滾著朝後方移動,並用雙腳站立了起來。
上條當麻與右方之火。
兩人透過白色的煙幕,互相怒視著對方。
「這可不行啊。雖然說不是預演中會出現的情況,不過只要正確認識到與理論值的偏差就行了。那麼在此對於浮出水面的「必須打倒之敵」說一聲抱歉。」
房間與要塞已經完全變成了兩部分,就在上條的腳下附近已經出現了名為天空的懸崖。
朝懸崖的裂縫處望去,可以看見白雲與俄羅斯的大地。
只要踏出一步就將陷入從接近萬米的高空落下摔死的自殺窘境。可是在這種狀態下,上條同右方之火依然沒有將目光離開對方的臉。
右方之火的肢體行動,實質上並沒有如同神裂或者後方之水那樣的天賦。與上條一樣,只是普通人的動作而已。儘管如此,他卻擁有震天動地的實力。這樣的不平衡反而讓人覺得更加異樣。
認識到這種恐懼的同時,上條的嘴唇輕微地動了動。
「你說「必須打倒之敵」?」
「就是這樣。這可並不是我誇大了哦。意圖征服世界也好抹殺人類也罷,我並不是想要做那種事情。倒不如說,本大人是處在距離那種「變化」最為遙遠的地方。也就是應該存在的事物,就該讓他們按原本應該存在的那樣保持著,這才是目的。」
這是同之前的言行有著明顯不相符的台詞。
可是,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險惡浮現了出來。
「這個世界是扭曲的哦。」
這樣一句話。
平淡的言語,卻反而將右方之火的心思如寒氣般傳遞了出來。
「前面所說的四大屬性的偏差也好,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根源」中轟隆轟隆產生的大量負面燃料也好,都是無可救藥的扭曲。原因並不是一言兩語能說明的,而是迸發出來的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問題。簡直就像是世界萬物在腐朽,到處都出了毛病一樣。神之類的明明已經製作出完美的系統,並安裝上了能讓萬物正確運轉的齒輪。儘管如此,為什麼那麼輕易地就被扭曲了呢?……答案很簡單。無論齒輪有多少,都是會達到極限的。」
所以,要讓它回歸原點。
從言語而言是非常簡單的目的。
可是,從右方之火迄今為止強行造成了多大的犧牲這點來考慮,那樣的過程就讓人產生「不會太過火了嗎」這樣的質疑了吧。
「更換齒輪是必要的,有時候設置新的機構也是必要的不是嗎?整修破舊的老房子時,難道不會多少增加一些內部的線路嗎?像第三次世界大戰這樣「惡意的表象」,說起來也不過是打掃灰塵這種程度的行為罷了。」
右方之火以一種並不是很在意的口氣,陳述了那件事情。
「將附著在齒輪上的污垢全部清洗乾淨後,再次注入名為十字教規則的潤滑油,使其恢復原有的輕快運轉。嘛,舉個例子的話也就是那樣了。我覺得這可是與諾亞方舟相比更加深思熟慮的方法哦。……原本來說,就算是用洪水沖洗世界,像這樣附著著的惡意還是會殘留到了之後的世界啊。」
「……潤滑油。」
上條嘀咕了一聲,怒視著右方之火的臉。
「那就是說大霸星祭的「使徒十字」一般,將人心隨喜好替換的魔法也是可以使用的了?」
「別說那麼複雜的東西啊。為了讓人們了解情況,那可是最容易傳達意思的方法了。什麼嘛,本大人的「完美之手」只要使用了一次,就能讓他們知道了那令人不爽的實力差距了吧?……那麼,人們就能切膚體會到自己有多麼怯弱了吧。本大人的所作所為同向破壞規則的人頭上落雷懲罰的神話中的天罰是一樣的,只要順從的話就能看到本大人拯救全世界人類的瞬間了吧。在「伯利恆之星」於夜空閃爍的那一刻起,新的時代就已經開始了!」
結果,右方之火就成為了十字教徒嗎。
但是,因為神製作的齒輪發生了扭曲,卻想著通過人的力量去「修正」,這難道不是最大級別的褻瀆嗎?
可是,上條在意的並不是那裡。
「拯救全世界的人嗎。」
用右方之火能想像出來的幸福,將世界給籠罩。
除此之外的價值觀一律不予認同。
那樣的一個世界。
某種意義上的桃花源。
幸福之外,是令人絕望的行星。
「你啊,說到「全世界」這樣的東西,可你真的有走遍世界嗎?到底有多少人在歡笑著,你看到了嗎?」
「原來如此。意味深長的建議啊。」
右方之火輕笑了一聲。
「可是,那是等拯救了世界之後再要考慮的事情吧。」
之後。
大劍從下至上躍起。
那隱藏在上條右臂腋下的形體,一口氣朝著右肩砍去。
沒有迴避的時間,也沒有擋開的餘地。
咚的一聲。
隨著輕的令人難以置信的聲音,上條當麻的右手從肩部處被切斷開來。
3
一方通行成功地擊敗了水之天使。
從他的嘴裡傳來急促的呼吸聲。不用說是操作「矢量」,就連在雪地里用雙腳走路都已經讓他疲勞地不住發抖了。
應該是獲得成效了。
水之天使的起爆被控制在了最小範圍內。
原本按照正常情況,周圍數百公里、原本會被轟的連渣都不剩的俄羅斯土地,以及住在土地上的人們,總歸也是守護住了。
儘管如此。
一方通行的心臟卻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前方。
一輛車子,似乎因為撞到了冰雪的牆壁而停住了。那應當是由番外個體駕駛、搭載著最終信號的車子。無法看清具體的情況。車身前部有一大塊凹陷,擋風玻璃撞的粉碎。
周圍的樹木沿著同一方向統一被掃倒。
那是一方通行他們戰鬥的餘波。
最終信號她們,完完全全地經受了那衝擊波的洗禮。
「——」
拄著拐杖的一方通行的身體,就這樣跪倒,埋沒在白雪之中。
這樣一來,已經不明白是為了什麼而戰鬥了。
番外個體與最終信號精疲力竭地呆在車裡。毫無疑問是敗給了嚴重的損傷。特別是最終信號。原本受到愛華斯的影響身體內被禁錮的地方,又增加了外部的傷害。她的身體究竟處於怎樣危險的狀態,只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他真的能找到辦法嗎?
羊皮紙的使用方法尚且未知。戰爭在持續毫無止境地激化。在這之中,無論是最終信號還是番外個體都經歷了戰鬥而變得傷痕累累。從找到「頭緒」,到通過它尋求到「解決方法」的期間裡,最終信號的身體還能堅持住嗎?
「……總歸,好像是辦到了呢……」
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是虛弱的女聲。
「即使是你,也有想要通過自己的力量去幫助的人呢。雖然我嚴格來說並不算是人類,不過這種人類的思維模式還是可以理解的。」
被逼得走投無路,遭到難以承受打擊的一方通行用眼神回望過去,在那兒看到了科學的天使。她的身體處於一種不自然地半透明狀態。
「對於那樣的人,我也許也可以將自己的目的託付給他了。我已經消耗過度,雖然說不會連存在都消失掉,但是暫時恐怕是難以朝外界輸出功率了吧。」
「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叫總歸是辦到了啊!!」
「九月三十日。」
因為科學的天使這一句話,令一方通行睜大了眼睛。
這是木原數多綁架最終信號的日子。對於一方通行而言,那個日期是即使人生歷程中也是具有重要意義的一天。
「我一個叫做茵蒂克絲的「朋友」……曾經通過讓那孩子聽特定的歌聲的形式,將注入她腦中的病毒清除了出來。」
愛華斯與那個無能力者共同提到過的一個關鍵詞。
這已經不是值得無視的那種程度的情報了。如同被吸引一般,一方通行的意識朝著科學的天使方向移去。
可是。
就如同飄忽不定的燭火般,科學的天使的輪廓正漸漸地無法辨識。
「……「歌」的內容,放進了那孩子的……病毒中……與之聯動的我的腦中。其……原型……是……為了調節「我」……而從「我」身上衍生出來……的……對於「那個怪物」……沒準……也能通……用……只要……重新改寫……「歌」的……參數的話……」
(歌?是一種刺激五官來控制精神狀態的方法嗎?這跟我對抗天井亞雄的病毒是一樣的,直接作用於大腦……)
要消失了。
來不及了。
連將「歌」的內容一點點完整地傳達的時間都沒有了。
「……沒,關係……」
科學的天使,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鬢角。
那根手指的指尖,幾乎都已經消失了。
「接受了……那首……「歌」……治療的……那孩子……的腦海里……記……」
那虛弱的笑容,也模糊不清了。
「關於……參、參數……你……知……」
消失了。
看不見了。
類似於聲音的動靜也完全聽不到了。
「——」
一方通行打開了電極的開關,確認周圍的矢量。剛才還和學園都市般充盈周圍的AIM擴散力場完全地消失了。那個科學的天使「消失了」……不,應該是被強制「送回」學園都市了吧。
他少許地思考了一下。
這個時候,從因故障停下的汽車的駕駛席傳來了聲音。
來自於精疲力竭的番外個體。
「……還活著嗎?」
「還真抱歉,雖然我還有段時間以為自己掛了正感到高興呢。」
驀地抬起頭的少女,以一種出乎意料的輕快動作從損毀了的駕駛席里將身體移到了雪地上。
一方通行用不在乎的口氣說:
「那麼,剛才的對話你聽到了吧。」
「在最終信號的記憶領域裡,殘留了能將病毒除去而需要的「歌」的數據。」
番外個體用很隨意的語氣回答道。
「也就是說如果把它提取出來的沒準能對治療起到幫助吧。我的天呀,學園都市的NO.1居然連通過讀取腦部電子信號的矢量來盜取他人記憶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啊。好~厲害耶。」
「……我的矢量操作能力,說到底也就是將電子信號的有無這種0與1信號的羅列給提取出來而已。我可沒有能將信號跟具體的某種記憶的聯繫重放出來的能力。難道有人能只看CD得表面就能在腦海里浮現出音樂嗎?這是一個道理。」
「那麼該怎麼辦?」
「要借用你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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