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三 第四章 孤立與規則的崩潰 Trident.(1/2)
(來自十一月十日,加利福尼亞州,格蘭特阿羅空軍基地,中央指揮室,軍事活動記錄攝像機的影像)
就連這個西海岸最大的空軍基地里,關於夏威夷群島發生的騷動也已經傳開了。比起對於戰鬥機進行最後檢查的整備兵,或者是等待出擊的飛行員,越是接近中樞的機構對此的反應就越大。
基地司令官阿爾弗萊德·薩德滿掃了一頁厚厚的資料,然後隨手將它們扔在地上。他用靴子踩著這些沒有用的紙屑,發出了怒吼聲。
「你們是笨蛋嗎!!調查敵對勢力屬性什麼的之後再做也行!現在最優先考慮的是總統的安全,不管用什麼辦法給我把敵人剿滅!我不是要你們去估算能不能出擊嗎,還不明白啊!!火山灰飛散的地域,高度以及濃度到底是怎麼樣的!?」
通過衛星影像,顯示出了無法理解的畫面。
構成夏威夷群島的八個主要島嶼上,有大量的士兵正在登陸。看起來從海上移動而來的那些油輪和客船,都是偽裝的登陸艦的樣子。利用大量的氣墊船,將士兵等人員,以及越野車和裝甲車等兵器,甚至於對艦艇用飛彈的發射台等等運送過來。
數量粗略估計接近七千人。
但是,除了實際在最前線活動的士兵以外,必然還布置了後方支援的預備兵和通訊兵。加在一起可能會達到一萬人之多。
這可是能夠媲美一個師團的強大戰鬥力。
無論是對如此規模的戰鬥力直到剛才都「不知為何忽視掉了」,以及比起這個,對於美國領土進行侵略的事實,都令阿爾弗萊德感覺自己的血管在不安分地抽動著。
不知道是因為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態,還是面對著司令官,部下十分膽怯地報告說。
「以基、基拉厄爾火山為中心,可以確認在相當廣的範圍內漂浮著高濃度的火山灰。雖然我們嘗試用衛星射線搜索進行調查,不過幾乎沒有可能穿透它。要是這種濃度下令戰機起飛,十有八九引擎會報廢的……」
「現在是信風嗎?那樣的話火山灰的擴散方向應該會有偏向的!先不說西邊的關島和橫須賀,由東邊本土而來進行航空支援的呢!?」
「沒到能夠接近夏威夷群島的程度,畢竟火山灰是朝全方位擴散的。周,周圍三百公里都無法進行飛行!」
阿爾弗萊德咂咂嘴,毫不留情地衝著一無是處的中央控制台踹去。
夏威夷群島是在太平洋圈中擁有最強大軍事實力的美國的一大據點。不過面對如今的事實,要花多大力氣應付接近的危機也沒有頭緒。而且就在眼下,還得知了軍港中停泊的宙斯盾艦接連爆炸的消息。
核動力航母哈勃羅特斯現在正位於南海附近的事實,反倒讓人覺得十分幸運了。
「那兒可是有總統在啊。在那個夏威夷群島,可是依次布置了對艦艇飛彈,而其內陸部分遭遇不明勢力的入侵啊。面對這種情況,難道我們只能咬著手指眼睜睜地看著嗎!」
「不,不。但是……」
「只能寄託於艦隊的支援了嗎?」
「那一邊也是面臨著對艦艇飛彈的威脅。要想躲開從海邊數米高的位置飛來的飛彈,以現代技術來說是很困難的……」
阿爾弗雷德還沒等他說完,又衝著中央控制台踢了一腳。
不久,他碎碎念地嘀咕道。
「……給我打開接通德州dirtylance(阿三實在查不到這個中文譯名是什麼)的線路。恐怕那邊也在考慮同樣的事情吧。」
「洲,洲際飛彈發射基地嗎!?可是那兒可是有以總統為首的……」
「又沒打算使用核武器,我可不想把自己國家的土地弄得一團糟。更不用說現在並非是發起報復的時候。」
阿爾弗萊德看著放映機的畫面,
「在極高的高度引爆常規彈頭,然後將蔓延的火山灰吹散。就算從最近的關島一側也難以給予航空支援,不過至少有可能從火山灰蔓延相對較少的本土一側找到突破口。」
「可,可是。這樣能行嗎?我不認為副總統會同意。而且原本在美國領土內使用洲際飛彈的問題也沒有具體的法律條文來參考……」
「十有八九,會被現實的障礙所阻攔吧?」
阿爾弗萊德帶著隨性的口氣嘆息道。
「但是,突發情況就是突發情況。只要有能用的牌就儘可能全部集中起來。萬一出現什麼轉機時,能夠迅速採取行動啊。」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海軍黑艇基地,指揮管理集中地的士兵的頭盔型攝像頭影像)
穿著如同CD光碟那般表面閃著光芒的軍服的傭兵們,越過美國海軍軍港的鐵絲網。雷蒙德·卡爾曼就是其中之一。原本別說是進入軍港範圍,就連邁進20公里範圍圈都算是奇蹟了。可是這種常識,卻被裝有鐵板的軍靴踐踏而過。
不,不僅僅是踐踏而過。
從停在港口的幾艘護衛艦和宙斯盾艦那邊,冒出了黑色的濃煙。同時還伴隨著爆炸的聲音。這是將軍艦的彈藥和發射印子給點火,然後依次引發爆炸所致。
「好棒。棒極了!!星條旗力量的象徵正在倒下啊。宙斯盾沉沒了哦!」
「別那麼激動腐蝕者8號!還沒結束呢!!」
巨大的發炮聲接連響起。他慌慌張張地低下身子,然後朝翻倒在地的軍用牽引車的陰影里躲去。可是雷蒙德卻是笑著的。美國海軍的反擊雖然還在繼續,不過只是間歇性的了。彈幕也不是很厚實,也沒有組織性的波狀攻擊以及多面攻擊。可以判斷出對方的指揮系統已經陷入了混亂。這和獲勝沒有區別了。
「航母在哪裡。航母。那個冠以總統名字的可恨大傢伙應該在哪裡才對!」
「那個在南海吧。話說回來,這麼輕而易舉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會出現這種結果,自然是有相應的理由。
連雷蒙德都無法立即相信。雖然他作為否認超自然的一派說過「只相信肉眼看到的東西」,不過目前的情況已經超越這個次元了。準確說,是就算用肉眼看見也難以置信吧。
有什麼巨大的黑影,正在從艦艇之間依次飛過。
對著躲在遮蔽物那邊的敵兵,用積蓄著火山灰的雷擊準確地貫穿過去。
而從艦艇中噴出的火炎形狀發生改變,如同有意識般朝著堅固的建築物里突進。
並不只是單純「正體不明的超自然現象」在席捲一切,原本雷蒙德等人就在使用普通的子彈和炸藥同美軍交戰。而似乎是要打破這種膠著一樣,超自然現象穿過彈幕與遮蔽物咄咄逼近。新的黃金比例形成了。戰況被帶著幾分趣味似的掌握住了。
像這樣,
「做過頭了吧……」
如同堅冰般銳利的聲音,在雷蒙德耳邊響起。那是一個成熟女性的東西。服裝和他們一樣。可是肉眼不可見的某種東西,卻將她同其他銀色軍裝的士兵們明確地區分開來。那是明顯屬於異物的存在。也是將新的力量帶入戰場的罪魁禍首。
格雷姆林。
其中一員。魔法師。
將超自然現象這個用語中帶著的陳腐氣息整個除去,擁有席捲現代戰爭之力的女人。
「我們的目標不是讓美國崩潰而是對其掌握。那個存在在不久的將來將成為我等的戰鬥力。特意去進行沒有必要的破壞只是對於我們自己的損失罷了。」
「所以才手下留情只是令其失去戰鬥力嗎!?你是笨蛋啊!!在戰場上只要帶著武器能夠使用食指的人都是敵人啊。只有這樣平等地奪取他人性命才叫做戰爭啊!該殺人的時候不動手這算什麼啊!啊!?」
超乎預想的戰果……不,不知道是不是單純因為巨大的爆炸聲和閃光不斷出現而導致心情激動,雷蒙德·卡爾曼咬著牙大聲叫嚷道。
然後,銳利聲音的主人似乎想要溫和地阻止他一樣,將男人握著槍的那隻手柔和地包了起來。
只是這樣而已。
滋咋咋咋咋咋咋咋!!
如同油鍋加熱的聲音般,雷蒙德的右手變為了黑炭。
「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蒙德在慘叫一半時忽然轉變為疑問口氣,是他那原本該只剩下骨架的右手,如同錄像帶倒帶一半重新擁有了水嫩的肌肉。只是十秒鐘,別說原本的手,就算作為裝備品的銀色手套都恢復了。
在沒有任何痛苦傷痕的情況下,只剩下恐怖的痕跡。
在他無法調整心境,被極度不安所侵襲的時候,只聽見了銳利的女聲。
安靜地,但是卻實實在在地。
「我可沒有做過頭哦。」
超自然現象支配了戰場。
甚至沒有敵我之分。
雖然
處在壓倒性的優勢下,但是雷蒙德等人卻被如同胸口刺入刀刃般的威壓感所震懾。
可是奇怪的變化並沒有到此為止。
「喂喂,是不是把外行人嚇壞了啊?」
回過神來,發現一個穿著禮服的男人正站在軍用船塢中央。
老實說,根本不知道他是從哪兒,什麼時候出現的。
只是有一枚卡片,如同樹葉般飛舞。
如果是視力好的人,可能會發現那是塔羅牌的小阿卡那牌之寶劍牌一。
和雷維尼亞·芭德薇一起進入夏威夷群島的魔法師們。
「緋色日照」的一員。
馬克·斯佩蘇。
「……」
銀色軍服的一人,銳利聲音的主人迅速進行無線電通信確認。拉奈島,夏威夷島……雖然不清楚細節,但是從各方面可以看出與魔法師同行的戰鬥開始了。
她那原本就銳利的聲音顯得更加刻薄。
「……是為了收集情報而分散出來的潛伏者嗎?」
「那種事情。」
馬克如同發牌者一樣,從右手向左手甩過大量的卡片。
如果美軍同「緋色日照」結盟,那麼能夠做的事情便和格雷姆林這邊沒什麼區別了,。當然,兩邊擁有的魔法師數量還是存在壓倒性差距的。
「雖然我不認為自己能一下子挽回頹勢,不過多少還是能爭取點時間吧。作為能夠來得及逃走的時間是夠了。」
「只不過是給小孩當保姆的魔法師。還想有資格迎戰格雷姆林嗎?」
「那麼就讓我用一場小阿卡那牌牌局來好好款待你吧!」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幹線道路,政府用車,議事記錄用攝像機的影像)
塗著黑漆的政府用車左右晃動著。
坐在車裡的總統副官羅紫琳·卡拉克巴爾特的身體搖擺著,而她本人則衝著背後投出銳利的視線。
一輛軍用越野車正在逼近。
而從車頂只探出上半身的男人,正用無托式的特殊突擊步槍傾斜大量的子彈,專車的表面被打出無數橙色的火花。
「……大庭廣眾下,正大光明的……?」
雖然羅紫琳對此咬牙切齒,但是現在已經不是這座瓦胡島,就連整個夏威夷群島都無法用一個小時前的常理去判斷事物了。而在這種情況下,站崗的制服警察也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羅紫琳她們的暴走而已。
這裡是美國,但又不是美國了。
在認識到這個事實後,她逼迫自己中斷了思考。
作為輔助一國之「君」的人,她無法認同這一現實。
她對著呆站在那兒的警官叫道。
「無線電也好手機什麼也好!總之利用我的名義讓那個警察下去!!他們的防彈背心可擋不住步槍子彈的!!」
「比起這個我們怎麼辦!?汽油也不是無限的啊!!」
「距離這兒最近的是海兵隊珍珠港第三基地!就算是很為難也給我衝進去尋求保護。差不多該是讓對方見識下世界警察威力的時候了!!」
在高速馳過的風景中,有著明顯異樣的存在。
如同要將雪白的沙灘弄污一般,幾艘漆黑的巨大氣墊船正在登陸。數十個穿著銀色軍服的戰鬥員,以及越野車甚至是裝甲車正從船上而來。那是如同巨大貨櫃般的東西。而那利用如同吊車一般的「足」來保持平衡的傢伙,其真正身份是超低空對艦艇用飛彈的發射架。
(開什麼玩笑。這已經不是一般恐怖襲擊的等級了。要是有這樣的規模,能稱得上是軍隊了吧。也就是說現在發生的不是事件,而是戰爭……)
「未註冊軍團。……但,但是到底從哪裡……?」
「他們的行動沒有統一性。恐怕並非是從零開始培養出來的國家軍隊。而是將擁有某種經驗的士兵聚集起來半路出家的傭兵部隊……雖然我贊成對方很大可能是PMC,不過關鍵不在這兒。」
「?」
「到底是誰,出於怎樣的利害關係才僱傭他們的!」
載著咬緊牙關的羅紫琳,政府用車衝進了海兵隊的基地。
但是,那兒也沒有看見希望。
就在基地面前,政府用車一個急剎車。這不是因為被基地的士兵阻攔了。那種士兵什麼的壓根都不存在了。
是的。
展現在眼前的,是火海。
世界警察。
就算是夏威夷群島也是最大級別,即擁有太平洋地區最強兵力的基地密集地區正在燃燒。基地周邊已經沒有防線了。由於遠處的炮擊,漫長的鐵絲網被撕裂。而從那邊帶有明顯敵意的士兵們開始突擊。
「他們」以五人一組。
每一個都因為穿著如同CD光碟般的銀色軍裝而看不出外貌的特點,不過明顯居於中央的那個人卻大放異彩。
如果是火力對攻,那麼美國海兵隊擁有著最高級別的力量。雖然從特殊技術上要遜於學園都市,不過如果是在「標準範圍內」的話,無論是質還是量毫無疑問都是美國君臨王座。
雖然是這樣,但是這支最強軍隊卻被打倒了。
通過以五人小組為首,大量如雪崩般而來的傭兵們之手。
其元兇就是五人小組的「中心」。
只有那傢伙不依賴於槍械。從那傢伙手中,火炎風暴般肆虐,冰槍雨點般傾瀉,雷擊如擁有生命般跳躍,伴隨著擊碎地面的同時,將寥寥可數的路障給毀滅。
這獠牙畢露的現象已經不能用物理和化學法則來適用了。
不應該能燃燒的鋼鐵著火了,應該是絕緣體的貨櫃被雷擊貫穿。就算這不是決定性打擊,但是傭兵的突擊步槍以及榴彈炮則對於慌張地躲進遮蔽物中的海兵隊士兵們進行追擊。
不僅是火力。
不僅是超自然現象。
而是二者的組合。bination。是哪怕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都沒有見過的某種存在。而根據組合的方式,也有可能營造出無上和平世界的,另一面的結果。最糟糕的形態。
在因為過於誇張而目瞪口呆的羅紫琳眼前,又出現了更不可思議的現象。
就在數百米外,一個穿著銀色軍裝的人發現了這邊。緊接著,就如同投擲的棒球那樣以難以置信的跳躍方式沖了過來。而對方著陸的地點,是專車的發動機罩上。銀色軍服者只是默默地將手掌伸入車內。
從對方手中迸發出的,是火焰還是冰槍呢。
就在對於這一點都茫然無知的羅紫琳面前,
轟!!!!!!
突然,一個新的人影飛出,將銀色軍服者打飛到了一邊去。
那個人影有著白色的頭髮放。那個人影有著赤紅的眼瞳。雖然她是不會認識的,不過那可是日本的學園都市中冠以最強名號的某個超能力者。
「切。雜魚的清理沒玩沒了啊。芭德薇!不用你那個擅長方便的魔法來個地圖炮嗎!?這樣下去純粹在浪費電池啊!!」
「哎呀哎呀。魔法也是要以身體也資本的嘛。就算是我也不能毫無損耗地使用魔法啊。……說起來,格雷姆林怕是為了讓我們大量損耗能力而跟那些使用爛大街火器的傢伙聯手的吧。」
「科學與魔法的混成……」
「這和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羅馬·俄羅斯組合又是不一樣的構成。」
火海。
雖然所有人都在恐慌,但是就在他們帶著迷茫逃跑的當兒,只有這兩人超然而立。
小女孩用手輕輕一揮手杖,蹂躪著基地內部地區的火焰之牆被更加猛烈的白色爆炸所吞噬,緊接著將以裝甲車為盾牌的傭兵們整個給予毀滅。白色的爆炸並不只有一下而已。簡潔明快地,清晰地,從基地的各處連續出現閃光,為已經狼狽不堪的美軍一方增強了彈幕。
「地方大就是爽快啊。不用顧忌調整輸入功率,盡情地釋放就好了。」
「別說得好像你是有區別地攻擊一樣。連同伴不都被卷進去了嗎?」
「我可沒想讓敵人跟同伴都死掉啊。當然那是他們擁有超人體格的情況下。我就是這麼關照他們的哦。」
這時候羅紫琳回過神來了。
美國海兵隊的確是被壓制,處在為傭兵們追擊的局面下。中槍的人也不再少數。但是,這兒卻沒有幾具明顯是屍體的存在。而是在生死一線之處,勉強保持著最後一口氣的人們了。
白色的怪物,用一種發自內心的鬱悶說道。
「……看樣子又多了些麻煩的包袱呢。」
「你打算面對眼前一切見死不救嗎,HERO?」
「別跟我說得一副好像很瞭然的樣子。」
「好了好了。就算
你裝作不爽也給我行動。總之要保存為逆轉而準備的戰鬥力才行。為了給美軍撤退爭取時間,有必要幹掉一部分的可惡傭兵與魔法師啊!」
(來自十一月十日,莫洛凱島,小河蝦旅館的監控攝像頭影像)
莎羅雅·A·伊莉維卡來到了旅館外面。她靠著單薄的門上,將礦泉水瓶送到嘴邊。似乎是剛洗完淋浴一般,頭髮還是濕的。而就在幾十分鐘前,她還泡在海水之中。
斷斷續續的爆炸聲與槍聲,就連這邊都能聽見。
這是就在兩周前,於第三次世界大戰進行中時在地球各個角落都能聽見的聲音。而且這恐怕是包括夏威夷群島居民在內,全世界廣泛地域的人們都決心再也不聽見的聲音。
長屋般連結到一起的海邊旅館這兒,除了她以外沒有客人。就連管理人都逃命去了。也不是不能理解,莎羅雅想著,隨意地看了看周圍。
白色的沙灘,已經不是觀光地了。
登陸用的軍用大型氣墊船上,裝載大量的車輛,銀色軍服的士兵們,以及貨櫃狀的對艦艇飛彈發射架。那斑斑點點的黑色和苔綠色的配色,讓人明顯聯想到了死亡的氣息。而如同長槍般細長的飛彈發射煙那頭,是從軍港中逃出的護衛艦的殘骸。這不僅僅是布陣,也不僅僅是恐嚇。而是實際的運用。實際的破壞。毫無疑問,「那場戰爭」再度襲來了。
莎羅雅對著一個朝這邊走來的銀色軍服者說道。
「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終於要前進一步了呢。迄今為止,都是呃,那個樣子。就是連規模醬小到什麼變化都看不出的狀態吧?」
「估計五個小時就可能壓制全島了,不過也沒必要再等吧。我等也要為了我等的計劃儘快完成而行動啊。」
「對艦艇飛彈醬的示威遊行我剛才看到了啊。而對於潛艇醬該怎麼做呢?」
「正在進行低空發射型的魚雷準備工作。這是那種飛行約100米後,潛入海中行進的魚雷呢。其模式是以從地面對於潛艇進行攻擊為目的的。」
「對人類的攻擊也要強化呢。就是潛水員吧?不能否認專業的兵隊醬死有直接游泳能力的可能性。」
「……就算一兩個人能做到,也無法顛覆整個局面吧?這就和一個人面對十一人進行足球賽一樣了啊。」
「所以說是為防萬一啊。為了不讓我們把本來的目的醬給忘記。」
這個時候,銀色軍服者的手機響了。
簡單交談了兩三句後,他將手機遞給了莎羅雅。
「是誰?」
「我公司的委託人女士哦。」
「她嗎?給我給我。」
莎羅雅將腔調調成為適當的敬語模式。
「哈嘍。局面醬現在一切順利。你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就因為表面看不出啥問題,反而感覺有些不安,過來挑挑小毛病。」
「也就是說沒有問題呢。朝中央醬的行動呢?」
「還在我的力量範圍內。不過僅僅這樣還有些不足,所以要藉助你的能力。」
「雖然覺得你是在兜圈子,嘛格雷姆林也是在為了捕獲合眾國醬的準備期間呢,這一點我就忍忍吧。」
莎羅雅用極為隨意的口氣,說出了極度不安分的事情來。
「不過啊,副總統醬已經納入控制了,是不是該趕緊宣布『失蹤的總統醬已經沒有職務執行能力』了呢?」
「要是可以的話。」
對方百無聊賴地說道。
「知道空軍一號嗎?」
「總統專機。那種具備辦公最基本設備,在突發事件時能夠於飛機里指揮全軍的東西?」
「這和羅伯特·卡采所擁有的最高機密程序包是一樣的。那個擁有政府內雲系統的所有權限,無論在何處都可以下達總統命令。不在白宮可不夠的哦。只要總統擁有最高機密程序包,那麼其就將被作為總統府的職能使用。」
「嘛這樣說的話就不抄近道,按照計劃進行了吧。請交給我吧。在進入正題前,讓我乾脆地結束最後的準備工作吧?」
莎羅雅隨口說道,
「但是,」
銀色軍服者,微微有些震動。
她全身釋放出的負面感情,就算通過電子儀器也能傳播嗎?
「嘛,萬一我的所在暴露時,要一邊保護『起爆劑』一邊戰鬥太困難了,麻煩『多關照』一點吧。下一次,如果再出現欺騙我,將我當做誘餌的行為……我就會同總統醬一起,拿下你的腦袋哦?」
(來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島,小酌酒吧·蘇特拉溫吉,監控攝像機的影像)
已經空無一人的酒吧大門被強行打開,上條當麻,御坂美琴與羅伯特·卡采三人躲在了這兒。在運輸機迫降後,他們一度被美軍接受,但是又遭遇了對艦艇飛彈的襲擊,最後總算是想辦法回到了海邊。而就在現在,外面的道路上正有無視法律,挺著機關槍的越野車在大肆奔跑著。
雖然衣服上被海水和沙子弄得一團糟,不過現在可沒用空去抱怨了。
「……應該注意到的!」
直接坐在地上的總統,將最高機密程序包隨手放在一邊。
「有利用超自然操縱人類的傢伙。但是,那傢伙可能有『人數限制』。說到這一點時就該想到的……」
「什麼事?」
「我本來想,超自然的侵蝕,已經擴散到政府全體了。包括上院下院,都被正體不明的力量掌握了。但是,搞錯了。」
「哎,但是,可是……」
上條迷茫地發出疑問。
難道現在莎羅雅不是應該做這種事情嗎?
正因為如此總統在感覺到危機時才會從重重保護中脫出,然後一個人行動的。格雷姆林控制軍隊與政府相關人員,收集「起爆劑」的情報,並在基拉厄爾火山部分使用了。
可是,
「事實上,被控制的人只不過幾個人而已。」
羅伯特發泄似的說。
「那個兵隊也是一樣。根本就沒有利用什麼奇怪的力量去控制人們。」
「不,不會吧……」
「這個世界上,有利用強制性的力量槽中人類的人。但是,這一次的事件可沾不上邊。超自然能力基本沒有使用。而就算不使用能力,也能讓人們聽從吩咐。通常,這是身為總統的我做的事情啊!」
從這句話中,可以感受到總統對於那被害人與加害人之間關係的逆轉,以及對於自己部下和戰鬥力明顯的背叛而產生的悔恨。
但是上條卻有些跟不上節奏。
說到底,這個夏威夷群島……不,美利堅合眾國到底發生什麼了。
「等一下啊。芭德薇利用自動解析,對於莎羅雅的法術進行了破壞啊。這一點毫無疑問,可以看出那傢伙的能力就是操縱大量的人啊……」
「老實說,雖然我是一個對於超能力一無所知的門外漢。」
總統說著,頓了頓,
「那種自動解析,能否保證不會被誤導至偽造的答案呢?」
「等等。這就是說……」
「那個叫芭德薇的人物也好莎羅雅的人物也罷,都是那行的老手了。這可不是專業人士同外行人的單方面戰鬥啊。那麼勝率也就五五開了。雖然試圖破解,但是反而被欺騙的可能性不也是有的嗎?」
「但是,那個,什麼王座還是啥玩意的來著?莎羅雅控制大量人群去獲得『起爆劑』數據的事情,不是你推算出來的嗎!?而且事實上『起爆劑』就是在珍珠港基地啊!那麼果然……!!」
「確實,政府中樞的雲系統中,關於同原本業務無關的『起爆劑』數據被集中起來了。那種情報也被報告給了莎羅雅等人了吧。」
總統搖搖頭,
「但是我看見的只是『數據的流動』而已。不能排除那些人是保持神志清醒而聽從莎羅雅等人的命令的。」
「不,灰姑娘呢?在和你遇見前,我們同一個叫做灰姑娘的魔法師在機場大戰了啊!而為了封住被捕的灰姑娘之口,她可是在莎羅雅的控制下進行自殺行動了啊!!」
一邊說著,上條自己都發現了可以對發言進行否定的證據。
那可能只是灰姑娘自身的演技吧。
確實可能會聽見莎羅雅的聲音。但是那不一定是操縱人的魔法,而可能是什麼通訊法術也說不定。配合莎羅雅的聲音,灰姑娘通過自我意識嘗試自殺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啊。
這可是用常人的神經難以考慮到的事態。
但是,其卻成功地令如今上條等人的判斷出現了遲鈍。
如果說為了報一箭之仇而拼死努力的結果居然是這樣……那麼可能就有必要從最根本的地方開始考慮了。
「商店街的孩子們,運輸機的飛行員。我不認為所有人都是按照自我意識協助莎羅雅的。但是,存在著那傢伙能夠操縱的人數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少的可能性,而對於被操縱者下達的命令可能也十分單純。說到底,對於莎羅雅而言,可能操縱人類只不過是某種攻擊的副產品而已。這樣看來,她真正的能力還另有所在啊。」
是的,
「存在著莎羅雅·A·伊莉維卡原本擅長的地方,並不是操縱人類的可能性。」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海兵隊珍珠港第三基地廢墟,管理輔助攝像頭的影像)
靠在支撐車輪的車軸因為折斷而導致整個機身傾斜的運輸機側面,凌駕於從謎之組織發射的輕機槍掃射之上的芭德薇,在聽到手機中傳來的話後,毫不猶豫地對於手中的紙莎草紙進行一系列魔法操縱,確認情報,然後扔在了破碎的瀝青路面上。
「芭爾比亞……那混蛋。居然賣給我假冒偽劣產品!!」
在三叉戟突入時會合的黑衣女子,有些呆滯地說道。
「那可是專業販賣素材的傢伙,會這樣也沒辦法了吧?而且因為嫌麻煩而連製作靈裝的工作都交給對方的BOSS也有不對的吧?」
「這麼說來任務增加了呢。」
無視對方吐槽的芭德薇說道。這期間她的手杖輕輕揮動,然後將以緩緩開來的裝甲車為盾牌接近的一群步兵吞沒在光爆之中。
「確認莎羅雅的詳細情況。對於使用魔法的方式,效果,範圍進行解析。至於組裝靈裝的事情,也有必要再找人來完成了。」
「雖然到了這個地步,不過依然要在打倒那傢伙前破解出來呢。」
「只能想辦法了。跟往前一樣啊。」
(來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島,小酌酒吧·蘇特拉溫吉,放在前廳的手機攝像機的影像)
莎羅雅的魔法不可能控制所有人。
總統羅伯特·卡采的話,雖然令上條驚愕,但是他也認真地思考起來。
有個操縱美國政府而獲取利益的人在。
那傢伙利用各種辦法將政治家和公務員變成自己的爪牙。
但是,也有一些無論如何不甘心淪為棋子,真正為了本國利益而行動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
「……能用現實的辦法控制的傢伙就被控制好了。但即使如此也有少數沒有被控制的人,對於他們才會利用魔法之力強行操縱。這樣一來美國不就從裡到外被侵蝕了嗎?」
「大概吧。」
莎羅雅使用的魔法,本來未必是用於「操縱人類」的。
但是可能一旦使用,就會產生相同或者類似效果也說不定。
這就如同拿發熱的馬達代替暖氣一樣的荒唐舉動。
可是現在問題是一個國家。如果掌握了不光是科技層面,單純物質總量與經濟都是在如今科學側以最強大力量為傲的「世界警察」的話,那可是極具威脅的力量。
而與合眾國爭執密切關聯者中,最無法用現實的辦法控制的目標,當然只有一個。
羅伯特·卡采。
走位現任總統,意識到政府內部超自然現象的蠶食以及「起爆劑」的不當使用後,甚至不惜放棄特工保護也要單獨行動的破天荒的男人。而對於想在暗中操縱國家的人而言,恐怕沒有比他更棘手的傢伙了吧。
莫非,敵人的目標是「操縱」總統嗎?
還是殺了他,然後將權限轉讓給「容易控制的人物」呢?
作為最大目標的男人,卻露出了從容的微笑。
「而且那種正體不明的超自然現象還起到了示威的作用。要是不希望事情變得更糟,就老老實實聽話,之類的。不,沒準還能將其作為免罪符也說不定。萬一造反的事情暴露被追究責任的話,可以再次用超自然的力量進行操縱改變吧。這樣一來就可以以『我只是被操縱的受害者』自居了。」
正因為不明正體,所以也不清楚具體的條件。
哪怕認為莎羅雅實際上只能控制幾個或者十幾個人,而且就算操縱了也不過是變成那種毫無威脅的機器人這種不完美的存在。可是這件事誰也無法證明是不是事實。
有人會提出議會全體都因超自然之力變得不正常。
但實際上則不過是證明正體不明之力作用的一部分而已。
「只相信看見的事物」的人們,面對眼前被提示的「小小超能力」,自然會產生政府每個角落都被波及到的錯覺。
「哎,但是,是什麼超自然……吧?和科學的超能力不同。就算有那種證詞,到底有什麼用呢?」
「戰爭開始前倒沒啥。但是在那場第三次世界大戰中有許多無法解釋的現象被確認了。世界開始承認超自然了。哪怕審判時沒有正兒八經的證據,但是對於超越法庭……也就是我這樣接觸到『世界之暗』的人來說,可能會同情『超自然的受害者』了。而根據情況,也有可能會採取一些特別措施的。」
「總統特赦……?」
「雖然我不覺得會講感情到那種地步,但這也算是對於良心的一種解脫吧。作為誘餌,這已經足夠了。事實上並沒有顧及他們到最後的必要啊。」
羅伯特·卡采大聲嘆息道,
「想起來,我和羅紫琳『意識到異變』這件事也很奇怪。我們可是超自然的外行人啊。又不是芭德薇那個傢伙一樣的專家。對於被超自然控制的人和未被控制的人,難道能一眼就區別出來嗎?不會那麼容易吧。魔力?法術?雖然不清楚細節,但是對於不了解更多的人來說不是根本看不出端倪的嗎?」
「那麼,這到底是……?」
「演技,保險,裝病之類的吧。用現實的方法成為莎羅雅同夥的傢伙,一旦正體暴露時會裝作自己是被超自然迫害的受害人一樣。因此才會出現連外行人都能發現的變化。倒不如說,本行的芭德薇那傢伙看見的話可能『反而產生違和感』了吧。」
「……到底是誰?」
上條謹慎地問道。
「和莎羅雅之類的格雷姆林魔法師不同,同格雷姆林聯手的……另外的一個敵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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