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約一 第五章 即使無法成為英雄(2/2)
頭頂的三層迴廊與腳下的二層迴廊整個被打穿。濱面撲向眼前CD店的位置,同時迴廊墜向一樓。
(……貫穿力相當不一般,但是精度沒有那麼高。是為了保護槍身不受電磁炮彈發出時激起的暴風的影響,特意加固了槍身的迴轉部位了麼)
不停進行小動作的話或許就能躲避瞄準。
但是接下來的事徹底擊碎了他天真的想法。
後方。
在感到恐怖之前,fiveover就站在那了。無視於自己的子彈破壞掉了整個迴廊這件事,在空中穩穩地靜止著。通過超聲波的震動收集空氣,從而借力給半透明的羽翼。
『……嗶……吱吱……』
聽到了什麼聲響。
意義不明的聲音,但是濱面的後背仿佛凍住了似的。
「……吱嘰……沙沙……沙沙沙吱……」
(銀裳……!?那傢伙應該已經站不起來了啊。明明受了不去醫院就會掛掉的重傷,為什麼還能在這裡!?)
驅動鎧的機能是從外部增強受傷的身體的機器。
使用那個所以才回歸了嗎。
還是說,被認為『還能再用』,然後由第三者的手強行拖上戰場呢。仔細觀察氣氛的話,發現與一直以來不同,銀裳的聲音中感覺不到任何意志。
沒時間想的很深刻了。
咔!!與機械音一起,束在一起的槍身各自展開,開始自由的行動起來。
「什……」
即使如此也是電磁炮。
足以連續貫穿三四台戰車的子彈失去了連發的性能,同時蹂躪著千瘡百孔的第二層樓。
(可惡……!這是什麼裝填方式啊!!!)
通常,加特林機槍是通過旋轉槍身達到一發發裝填的目的,但是加特林電磁炮似乎與傳統方式不同,這個型號似乎是改良過的個體。
剛覺得停下移動毫無意義,正準備冒著槍林彈雨趁亂逃走的濱面,在此之前地板先塌陷了。一個幾十米高的大坑。這次,濱面真的隨著轟鳴聲落到了一樓。
痛苦貫穿身體,擠出了體內的氧氣。
「唔……哈……!!」
肺內的空氣已經吐盡,所以沒有喊出聲來。
即使如此也是相當嚴重的吧。如果沒有『龍騎士』用的騎士裝的話估計就不是四肢不全而已了。
看著周圍空蕩蕩的空間和飄散的粉塵,濱面站在碎掉的建材上思考著。
(怎麼辦……?)
他沒有關心嘴角滲出的血。
(不先解決掉那傢伙的話,就沒有時間與其他的驅動鎧作戰了。但是要怎麼做。根本沒辦法好好狙擊那個大傢伙。再說,那把槍已經不在手邊了。)
手裡只有金屬制的詞典那樣的彈夾兩個。
就算是很強力的子彈,發射不了的話就毫無破壞力。
威力是有了,但是情急之間造一個槍身是相當困難的。用很差的東西代替的話,發射時的爆炸會先把濱面炸碎吧。
當然,出了金屬破壞者M5以外的手槍或者半自動步槍根本派不上用場。
(fiveover利用不同的探測器隨時檢測戰場。能作為武器的東西,能進行反擊的東西,躲在暗處的東西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吧)
這種狀況下怎麼打出逆轉的一局。
濱面拼命驅使著一片空白的腦袋,但是對手並不會等他作出決定。
「……?」
終於吐了口氣之後,濱面有一個疑問。
fiveover沒有追上來。
明明是已經無法行動,隨時都能送上致命一擊的狀態。
(為什麼……)
想了一會,濱面注意到了。
敵人的最優先目標並不是濱面仕上。而是芙蕾米婭·塞伊文。雖然很可能探測不了大金庫裡面,但是對於能夠推測『為什麼建築物中沒有芙蕾米婭反應』的AI來說,首當其衝的目標是顯而易見的了。
被那樣的連射,大金庫的門怎麼可能承受得了。
「混蛋!」
勉強撐起疼痛的身體,濱面拖著自己的肉體邁出步伐。
即使擔心被偷聽,還是取出手機與半藏取得聯絡。
「半藏!!金屬破壞者能用嗎?fiveover……那個加特林電磁炮的目標是芙蕾米婭啊!!做點什麼阻止它!!」
『對戰車用的步槍或許能派上用場,不過想除掉這傢伙可是很難的啊濱面。』
半藏苦惱的說道。
「那個大個步槍都起不到作用嗎!?」
『近身的話應該能起作用的。這傢伙子彈的速度與威力有直接關係。初速越大,距離越近,殺傷力越高。所以怎麼接近呢?那種颱風一樣的連射一直持續的話,連從藏身處露臉都很難。』
濱面一拳捶在牆上。
要想大家平安無事的話,就必須破壞fiveover。但是要破壞fiveover,就必須冒著喪命的危險。
抱著詞典般大小的彈夾,濱面思考著。
然後抬起頭。
崩塌的天花板上,垂下來一根電線。
「……半藏。沒必要完全破壞fiveover。阻止它的腳步這樣的事做得到嗎?」
『那可是無人的AI機啊。並沒有擔心被破壞的機能。』
「具體的時間呢?」
『切。保持著作戰執行能力而且有作戰計劃的話,10分鐘。但是如果通過遠程操作替換成「擊破優先」的話就完蛋了。』
「足夠了。去吧。不過力所能及就好。一旦自己覺得情況不對就趕快逃。」
『阻止那傢伙前進,再怎麼辦!?現在的情況下就算用金屬破壞者M5也沒法幹掉那個電動螳螂。金屬破壞者M5以上的火力這裡也沒有啊。』
「……那樣的話,只能用現有的火力做些什麼了。」
終於定好了目標地點。
濱面看向天花板的視線,明確的指向前方。
「就是要在這裡,阻止那個fiveover。」
『怎麼做!?』
「這裡是藏身處的話,武器以外的東西也應該有所收集吧。床具、食品什麼的。姑且先讓小郭去確認一下。電氣既然能用的話,冷藏庫或者家電應該都是能用的吧?」
『那又怎樣?』
「照明呢?冷藏庫和電磁灶都有,不會說小電燈之類的沒有吧。」
『LED在主樓層有的是!那又怎樣啊!?難道想要閃瞎那個怪物的狗眼嗎!?』
「正是如此。」
用玩笑回答玩笑之後,半藏一時間什麼也說不出來。
但是濱面接下來說道,
「……用同為家具的同伴們幹掉它喲。」
4
fiveover。
模型案例·railgun。
被這麼編號的驅動鎧,飛過破損的迴廊,緩緩降落在三層的位置。原本,這個極高的飛行性能是為了讓機體自身能夠通過被加特林電磁炮破壞的坑窪不平的土地才準備的。不管是狹小的屋內,還是颶風肆虐的屋外,都能像站在看不見的地面上一樣停在空中。
AI已經用雷達將整座大樓來回搜查了五次,都沒能發現目標芙蕾米婭·塞伊文的反應。
雷達檢測不到的地方不多,其中能夠隱藏目標的就更少了。
最應該優先確認的,應該是三樓銀行處的大金庫。
芙蕾米婭不在那裡也沒關係。
沒有的話,也只是確認了一個可疑地點而已。同樣搜索全部的隱藏點的話,總能找到目標。
就算對手從目標地點跑到別的藏身處,他的行動也會被定期展開的『整體搜查』發現。
也就是說,與無用功和徒勞相對應,只要持續維持著這樣的作業量,總有發現目標的時候。
程序特有的『從頭開始按順序解決』的做法,雖然對那種複雜的條件相互堆疊的纖細的事件沒什麼用,單純明了的殲滅戰卻能起到很大的功效。
fiveover沿著通道在三層穿行。為了防止唯一擔心的『子彈使用過度』狀況出現,AI模式被設定了儘可能按照當前已有的路線行動。沒有這一項目的話,現在估計已經『破壞掉全部牆壁和障礙』按照最短路線行進了吧。
然後,障礙出現了。
準確的說,片刻前進行的『全體搜查』中,捕捉到了潛藏在通道角落裡的身影。
數量為2。
一方手持對戰車用步槍。
危險判定結果為『擊破』,與AI對躲身在牆壁角落的半藏和郭進行攻擊,基本上是同時的事。
不過,濱面也沒有勉強連射。
只是從路的死角伸出
槍管,進行最低限度的射擊後再次消失在角落裡。雖然擔心太過貼近牆壁使得槍身動起來很困難,卻絲毫沒有出現這種失誤的氣息。金屬破壞者M5驚人的後坐力也沒有弄痛身體。
看到的人都會驚嘆的做法,但是AI並不存在那種高度的機能。
考慮到節約子彈,儘可能按照現有道路前進這個條件,得到的結論是,
毫不留情的,打穿牆壁。
目標似乎也認識到了螳螂般鐮刀不自然的扭曲。
牆壁對面的身影慌忙俯下身子,與此同時加特林電磁炮開始了掃射。——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伴著超越音域的衝擊波,脆弱的遮蔽物崩塌了。
雖然沒能使目標無力化,但AI仍然持續作業。
遮蔽物沒有了的話,狙擊目標也變得容易了。
所以作業目標沒有變更必要。
不管何時都堅持『單調的行動結果總能達成目標』的AI。fiveover只是前進著。比起新型的擬人兵器,更像是功能多元化發展的飛彈。
最適合化,毫無憐憫之心。
不懂得變通的思想方式,讓人能夠看出操控fiveover的那些人們的理想。
而且面對露出逃跑意願的兩個人,fiveover的回答是舉起的加特林電磁炮。
沒有直接瞄準目標。
檢索目標逃走所必經的路線,直接攻擊沿途的地板和牆壁。摧毀通道斷絕二人組的退路。純粹通過肉體躲避加特林電磁炮是不可能的。
那麼。
下次掃射分勝負。
『單純行動總會達成目標』的最終地點到達了。
螳螂的右鐮刀正確無比的瞄準了目標。
就在這時。
同時進行的『全體搜查』捕捉到了別的反應。正後方。幾十米處有人。那個人雙手推著超市手推車,用力向前推出。接近自行車速度的手推車上,疊放著兩個一抱大小的箱子。
爆炸物的可能性。
判定到有風險的AI,迅速反轉了fiveover。在手推車近身之前,加特林電磁炮就已經把可疑物品打飛了。說是純粹的金屬炮彈不太合適,那種表現更像是『爆炸』。
紙箱裡是果品。
蘋果和橘子等球狀水果,大部分都變成粉末,剩下的四散在箱子外面。因為擔心是爆炸物,所以先射偏一點,打出裡面的東西。
fiveover繼續進行著危險等級判定。
從箱子裡滾出來的果品,每一個都是從正中間切斷的,在外人看來實在是可疑之極。但是對於程序化的危險等級判定來說就完全無視了。
還有其他『奇怪的事』,危險等級判定為用途不明。
fiveover的炮身從手推車轉向推車的人。
濱面仕上。
那一瞬間,他笑著的理由,AI那種程序般的思考方式無法讀懂。但是AI把握到了別的事。他雙手抱著的東西。與100伏家用直流電電源之間用電纜連接的物品。
金屬塊。
由平面照明用的,上萬的LED組成的一團。
正確來講,是一堆收集起來的用於主要樓層照明的物品。
電磁波照射裝置。
鐵板組成的喇叭狀外殼覆蓋著裝置全體,明顯指向正前方。
結果。
但是。
危險判定結果是這樣的。強力的電磁波會對電子器件造成損傷。但是數萬LED的程度,對於施加過專用處理對策的fiveover的各部件來說不會造成很大的損傷。本來,『用強力的電磁炮做武器』的fiveover本身,就一直暴露在強烈的磁場和電磁波下。
一個個排除。
AI的判定,不過是『單純的行動總能導致結果產生』。輔助這個判定的行動本身,才是fiveover作為fiveover這種兵器的意義。
所以。
fiveover的AI無法判定。
原本。
抱有恐怖和打算的活生生的人類,竟然會想和加特林電磁炮這種開玩笑似的兵器正面對峙,到底是什麼樣的心境才能引發這種想法。
也就是,確信能夠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沒有這個,絕對不可能有特地站到怪物面前的人類。
fiveover破壞了眼前的箱子。裡面放著的是大量攔腰切開的水果。然後,發生了『奇怪的事』。對戰車步槍,金屬破壞者M5的巨大子彈緊跟著射來。
系統的危險判定放過的是,與開槍有關的危險因子。
半數以上的水果雖然粉碎了,但是剩下的仍然散落在四處。
當然,fiveover的上身和下半部也是。
然後,特地插進水果的東西,是為了落地平穩下來後『彈頭正好指向上方』。
半藏這樣說道。
金屬破壞者M5要想破壞fiveover,只能超近身射擊。
但是,就算子彈靠的再近,沒有發射裝置也是沒用的。
說起來。
提到引爆火藥的話,一般都會想到『用火點』吧。
不過不止於此。
比如,
強力的電磁波能夠引爆敏感的炸藥。
比fiveover的鐮刀還要早,比加特林電磁炮粉碎濱面的肉體還要快。
咚咚咚咚咚!!!!!!足以震動空氣的巨大聲響沿著濱面的耳朵傳到腹部。
切開的水果的中間,半球狀的頂點激射而出的子彈。自然的,有大量的子彈是朝上的。
不過近半數的水果都被加特林電磁炮破壞掉了,朝著別的方向的槍彈也四處發射。
從fiveover的正下方,全方位的。
這才像是一個巨大爆炸般,四面八方都是破壞的暴風。
「混蛋!!」
手持電磁炮照射裝置的『目標』,慌忙蹲下身子。
但是fiveover已經連追擊的空餘都沒有了。
裝甲上綻開橙色的火花。
危險等級判定在工作完成之前就停止了,數據也已經損壞。
沒有槍身調整火藥的爆發力,子彈的威力當然削弱了很多。但是距離很重要。近乎零距離的射擊,產生出了相應的破壞力。
裝甲表面產生了裂紋,腳步依然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想要移動,天花板突然落下大量的建材。沒打中fiveover的子彈,對天花板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這次終於。
fiveover停下了。
規格上,被稱作超越了第三位的驅動鎧。
它的面前,傳來AI過於程式化的思考絕對無法理解的聲音。
也就是。
混有自身感情的,人類的聲音。
「……我認識的那個第四位,還要更加更加可怕喲。」
5
絹旗最愛在寫字樓的屋頂上倒吊著。
鋼鐵製的集水箱由於內部發生了破壞,而在屋頂的一側形成了巨大的水窪。她穿著的毛織連衣裙一腳,被水箱的尖銳殘骸給掛住了。
即使是她的『氮氣裝甲』,也沒法使傷害無效化。似乎腹部挨了幾下重擊一樣,那種直達脊椎的衝擊令她的體力都喪失了。但是,這已經是謝天謝地。如果沒有能力加護的話,恐怕已經變成碎肉了吧。
(……雖然大樓里的人沒有上來真是超僥倖,但是這果然還是跟『上層』有關吧。)
可是絹旗沒有繼續想下去。
連接屋頂與屋內的電梯門開了。
出現的,不是在大樓里的上班族,也不是管理公司的工作員。
而是歲數很年輕,但是面容極度兇惡的傢伙。
「……是,第一位……?」
拄著具有現代感氣息的拐杖,白髮赤眼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望著被集水箱殘骸掛著的絹旗。
「『新入生』肯定會拼命阻止警備員介入的。我的同伴竊聽到了這些。黑夜海鳥,或者說銀裳·阿爾法。到底是跟那一個有關呢。」
「主題是?」
「那幫傢伙的去向。『新入生』將名叫芙蕾米婭·塞伊文的小鬼作為攻擊目標。在她被幹掉前,我想採取點措施。」
「塞伊文……?可惡,那個超愛哭鬼居然去管閒事,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對於他們的去向你有線索嗎?」
「既然竊聽了『新入生』下層的通信,那麼你不應該超明白的嗎?」
「根據作戰情況對於機密等級進行設定了吧。通信里
不管說什麼都是搞錢的事情。有關組織的所有通訊都被以最高序列保密的話,竊聽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不管怎麼說,『新入生』似乎並非完全受到『上層』的支持呢。」
「超原來如此。」
「那麼,線索呢?」
「哎哎嘛。」
絹旗倒吊著聳聳肩。
6
「濱面!!」
半藏從通道的對面露出臉來。
「成功了,餵。真的把fiveover給沉下去了!!……那個我說,接近它沒問題吧?不會再暴走了吧。」
「沒問題。已經全部發射完了。」
濱面了收集的大量LED照明設備,然後放下到手的電磁波照射裝置,並朝在通道跑過來的半藏他們靠近。
「快點!子彈還剩多少?金屬破壞者m5的子彈!!」
「你在說啥啊濱面。電動螳螂已經……」
「你忘了嗎?」
斌幫抓住半藏的肩膀搖晃著。
「過來的驅動鎧不只是fiveover。雖然剛才多少有幾台卷進了掃射中,但是還有幾台殘存著!!」
而且那幾台,都是沒有金屬破壞者m5的火力就無法應戰的強度。
但是,如果那幾台一起集中攻擊的話就完了。或者說,可能有比一台fiveover更為恐怖的戰鬥力。
半藏慌慌張張地確認彈藥數,
「……還有七發。但是無法保證全部擊中,而且根據對方的強度,可能會必須打上好幾發才行。要用剩下的子彈對付所有的敵人太困難了!!」
「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能讓無人驅動鎧失去戰鬥力的火力了。」
這個秘密基地里還貯存了什麼,作為主人的郭是最了解不過了。
「輕機槍跟突擊步槍,這種程度的不管打多少槍也只會被彈開的。」
「怎麼辦濱面!你覺得通過射擊跟剛才的陷阱能有用嗎!?」
「我有個想法。」
嘎啦嘎啦嘎啦,懸架的碾壓聲,正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想要將他們包圍了。
沒有時間了。
唯一的救星,就只有濱面現在穿著的『規格』了嗎。
7
啪啪啪啪啪啪啪!!!!!!連續的爆炸聲在黑夜海鳥耳邊響起。如今廢棄大樓的數面窗戶化為粉碎,外層牆壁出現龜裂,而建築物本身也開始出現微微的傾斜。
雖然同絹旗最愛打交道多少花費了些功夫,但是從目前情況來看,銀裳的收藏品還是發揮了有效的機能的。衝進去數十分鐘了。已經將內部破壞殆盡了吧?
「……差不多時間正好喵?」
自言自語一句。給她留下印象的,是以人肉為目標的巨大農業機械。就算是人力感到為難的重體力活,機械也能從這邊到那邊輕鬆地實現。要說不足,就是對於生死的判定有些模糊,因而帶著『總之讓對方確定死亡』的念頭,對於肉體進行碾壓這一點了吧。
(……都已經是掃除機無人操作化的時代了,明明把這些可惡的工作全部交給機械就好了啊。)
確實銀裳和黑夜對於『人類』和『機械』保持了曖昧態度,但是她對於那種嘲諷也不以為意。
雖說如此,放著不管的話可能人肉就完全地變成肉醬了。可能在『肉眼能夠區分的程度』下保持人體的形狀,然後確認其中的樣子要更好一些。
雖然捲入無人機的作戰行動中的話,可能會由於誤射跟誤判遭到襲擊,
「嘛,到那時再說吧。」
黑夜撫摸著再度準備膨脹的海豚玩偶,
「……只不過是機械玩具一樣的東西,只要我願意10秒鐘就能讓它變成廢鐵。」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在黑夜悠閒的步伐後面,有某種未知的聲音在響起。
將她補強的東西。
半機器人。
大量嬰兒手狀的東西,如同跟在她身後的斗篷般,如同通過增加數量獲得壓迫感的大群蝗蟲一般,追隨著黑夜海鳥。
這全部是為黑夜發射能力而設計的,炮台。
達到成百上千之多的『發射地點』已經不是單純的使用『氮氣爆槍』,而是作為一個群體對於『一定範圍內氣體的流動』進行全方位的干涉。就連產生出巨大的一根氮氣長槍這件事情,也是為了獲得奪取氮氣的空間而準備的,對於讓其他的氧氣氫氣崩潰然後引發爆炸的行為也是操縱自如的。
這種力量,已經不是大能力者的範疇了。
並且黑夜本身,對於那種陳腐的排名也不感興趣。
「……我自己也被評價為做事情過於敵我不分了。這一次,以人命換來的錢也敗得差不多了,到底會讓哪一邊發怒呢?」
年幼的女王為了讓戰局更為混亂,朝廢棄大樓走去。
這時忽地,她的腳步停下了。
嘲諷般的笑容浮在臉上。
「嘛,出來的話要更適合你哦。」
拄著現代氣息的拐杖,那個白色人影佇立於彼方。
一方通行。
學園都市的第一位。從正統排名上來,是只有七人的超能力者的頂端。
黑夜忽地一笑,
「可是啊。你比我想像的要慎重呢。還是說經歷戰爭後人格改變了?為了保持電量而在那邊徹底地收集情報,這一點我覺得跟我所知的思考迴路有點點的偏差呢。我以為你肯定會到處亂飛然後肆意消耗力量哦。……嘛,托你的福,可能我趕不上了啊。」
明顯的挑釁。
「你想要保護芙蕾米婭吧?還是說濱面?嘛,不管是哪個,我都可以『確定』死在那裡面了。包括死去的濱面在內的『你們』只是一窩反亂分子。就算全部殺掉『上層』也不會生氣的。」
但是一方通行在意的不是這番話,而是黑夜本身。
「……這是將不足的力量強行進行補充的下場嗎?」
第一位那發自內心的低語,也沒有讓黑夜糾結。
「雖然時間總是不好,但是總算將必要的條件都收集了吧?」
同樣擁有強大力量的人。
讓黑夜前進,那麼無能力者確定會死,而擋下她,則還有生存的可能性。
「話說,就算放著不管,如今他們在裡面也已經被打爛了哦。哈哈,還是說要區分一下有沒有保持人體的形狀呢?明明埋在墓穴里的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很開心嗎?」
「啊?」
「還留在那個地方,就有這麼開心嗎?」
那個地方。
惡黨的領域。
直到現在,某個無能力者還是以這種眼光看著自己的吧。一方通行想。
當然了,黑夜對這種思考沒有在意。
面對一方通行的詢問,她的反應十分簡單。
口氣,變了。
「還用說嗎。很開心啊。這可是很開心的啊!!這裡是世界的頂點啊。呆在惡發揮極致的地方,就是我要求的全部!!為了殺人不管多少錢我都要弄。那種抬著下巴看人的傢伙數量可是很多的。還有這樣的半機器人。我的肉體,我生存的模樣,比學園都市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突出!!沒有理由為此不高興吧!!」
「……」
對於一方通行的部分思考以特別攻擊的黑夜的話,由於學園都市上層的惡趣味而成為了現實。這也接近於自己與自己的對話。
對於她的厭惡,反過來撲向了自己。
「難道說,因為自己是第一位的超能力者,於是覺得以力量決勝的決鬥肯定不會輸嗎?」
嘲諷的話語還在繼續。
海豚玩偶,從內側發生了扭曲。
「不行吧。不是這樣的吧!!在我身後控制的『這些傢伙』的本質,不是分量也不是破壞力。而是半機器人這種東西啊!!」
從壞掉的海豚玩偶中冒出的數十根手腕,接在了黑夜的右半身上。
朝著『用人工產物來補足身體的運動』的方向發展的,就是兵器。
不但能無視人的輪廓,還能夠將人體內的某個部分擴大開來的模糊生命體。
「雖然說你是學園都市第一位,但是你以前也數次嘗到過敗北的滋味。比如說木原數多。反過來利用你將一切攻擊給『反射』的特性,有意識地將你的拳頭引到跟前然後讓『反射』的拳頭朝自己的身體打去。」
一方通行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黑夜背後大量的手腕如同波浪般蠕動著。
「但是呢,我的『手腕』是半機器人。是機械。利用數碼數值完全控制的人工產物!!輸入木原數多的參數,不用說就能產生
對抗你的對策了!!」
同過去的威脅面對面。
那種口氣,思考方式,是消滅一方通行最為合適的對象。
「那麼第一位,你準備怎麼做。木原數多說到底不過是肉體的拳頭,如果是我的『長槍』,直接一擊結束戰鬥了。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全力上來吧。之後我會讓你變得破破爛爛的。」
嘎啦嘎啦嘎啦!!!!!數千隻『手腕』一齊擺好架勢。
每隻手上都能自如地產生出『氮氣爆槍』,並且能以群體的形式將周邊一帶的氣流完全掌控住。
攻擊模式有數十萬種。將其全部輸入令一方通行頭疼的『木原數多矢量』,就能通過絕對的『反射』給予對方實實在在的傷害了。
全方位、360度的刺槍亂舞。
就算想躲到哪裡,可即使飛到空中也沒有安全地帶。就算單純的『氮氣爆槍』本身觸及不到,但是以群體方式依然能夠對上空形成氣流控制。
防禦和躲避都不可能。
既然這樣,一方通行確定了自己的選擇。
對此,學園都市第一位的怪物這般行動了。
「……哼」
輕輕吐了口氣,他就像是要讓開道路一般朝側方移了一步。
那個瞬間,黑夜海鳥無法理解他行動的真實含義。正因為被植入了一部分的思考模式,所以才無法消去那種違和感。這樣的局面,不,不管什麼情況下,那個怪物都絕對不該『讓開』的。這種行動肯定有什麼奧秘在裡面。到底要做什麼才導致這樣的情況,她連候補的想法都無從得知。
或者說。
正是這個,才是繼續留在惡之道上的黑夜,與拋棄這條道路的一方通行間的差異嗎?
「為什麼?要怎樣……」
正因如此,黑夜才提出了疑問。
對此一方通行表情不帶變化地低聲說:
「你搞錯了。」
「……?」
「機械兵器的第一特徵,不是完全由數據來控制。單純的兵器是不會有思想和個人主義的。這一切都是由運用它的人的意志決定的。胡亂使用就只能落下胡亂的結果、認真的笨蛋使用的話可能也會出現認真的結果吧。……嘛,『運用兵器』這點,和完全的善相差太遠了啊。」
「你是說我無法操作這種尺寸的半機器人?」
「所以,我才讓開了。」
沒有回答對方問題,一方通行一副不在乎又不怎麼耐煩的口氣繼續說道。
「事先聲明。這可不是針對你的。」
咣當一聲就在這時響起。
從廢棄大樓的三層窗戶中,有什麼飛了出來。落到地下後又彈了幾下,最後滾到了黑夜的腳邊。這是被壓扁的,銀裳的收藏品之一……也就是驅動鎧。
槍聲中斷了。
並且從窗戶那邊露出的,是某種很貴重的機體……
(fiveover……?)
槍聲停止,是說明對內部的壓制結束了嗎?
考慮著這個的黑夜,接著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個裝甲上現出巨大的裂痕。
供人乘坐的駕駛艙前蓋歪曲,露出了一部分空隙。
簡直,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打開一般。
接著立刻想到的,是濱面仕上身著的『龍騎』用裝備乃是學園都市製造的。也就是說其操作體系與fiveo是同一規格。
那麼說來。
(不會吧……!?)
感到不寒而慄時已經晚了。
一方通行為何要退後身體,其理由也成為了黑夜『擁有』的知識。
朝著黑夜海鳥,壓倒性的掃射。
只是一發炮彈就能超越第三位的電磁炮【阿三:炮姐淚流滿面躺著打滾也中槍】,以每分鐘4000發的勢頭進行連射。
電動螳螂左右兩邊的加特林電磁炮,從一開始就衝著黑夜背後控制的大量『手腕』打去。那是召喚死亡的鐮刀。只是一揮動,就將用超能力構成的兵器群如同割麥子一樣削去了。
炮彈的軌道,從左右兩邊一口氣朝黑夜壓去。
那狹窄的縫隙,可以同斷頭台的鍘刀媲美。
「可……惡,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是在萬全的情況下,就算與fiveover正面交鋒,從實力上看也是黑夜獲勝。但是反應慢了。只是這數秒的差距,令使她變得特別的『手腕』大量損耗掉了。
即使如此,面對迫近的兩條彈藥鐮刀,黑夜當即作出了反應。
將殘存的數百隻『手腕』總動員起來,產生出大量的『氮氣爆槍』。通過對於大氣的控制而產生的暴風令炮彈的軌道歪曲,大量巨大長槍以驚人的破壞力與電磁炮的炮彈發生激烈衝突,不斷地有爆風產生出來。黑夜還考慮到僅僅依靠氣體無法應對問題,還直接將大量的『手腕』在面前展開,充當盾牌的功能。
(行得通。)
儘管處於防守中,但是黑夜卻為反擊而思索著。
說到底都是攻擊了。
(消耗巨大電力的加特林電磁炮,同時也會產生龐大的熱量。不可能永遠連射下去的。安全裝置肯定會有一個冷卻期。以此為目標反擊的話,破壞fiveover也不是難……)
「你選擇錯牌了吧。」
似乎要打斷黑夜的思考,一方通行冷冰冰地嘀咕著。
植入思考模式的基礎。
最擅長使用那種能力的人發出的聲音。
「要打防守戰首先是『反射』吧。那種往細小地方集中力量的矢量操作,沒法應對大範圍的連擊吧?那傢伙放棄了盾牌而用槍阻擋彈雨,真是很像雜耍一般的動作呢。」
「……!?」
不是攻擊性而是防禦性。
不是黑夜海鳥而是絹旗最愛。
「如果令攻擊特殊化的話,乾脆進行徹底殲滅不就好了。如果有如此值得自傲的力量,就該以速攻方式貫穿對方讓掃射停止,這才更有利啊。」
無法貫穿的弊害。
名為生活方式動搖的結果。
這指的是生物的本能,面對加特林電磁炮這種破壞性的化身,下意識地選擇了防禦動作。
這一連串的動作,被一方通行用不耐煩的口氣評論為:
「暴殄天物啊。半機器人。」
大量的『手腕』破碎,機械裝備爆炸了。
黑夜海鳥被這碎片雨所擊中,摔在了地上。
勝負已定。
8
濱面仕上乘著fiveover走出廢棄的大樓。原本是可以使用羽翼在空中飛的,但這種未知的技術還是不用了。從樓梯走到一樓,濱面老實的穿過正面的出口。
走到一方通行面前的驅動鎧正面裝甲打開,裡面露出濱面的臉。
「結束了?」
「殘黨讓那個礙眼的克隆體去收拾了。不過,主要的兩個人是你幹掉的,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了吧。能用這玩意的話,也就是說原來那個已經廢棄掉了麼。」
「就是這樣。現在小郭……忍者打扮的女孩子拿著呢。」
一方通行看著驅動鎧內部。
穿著特殊服裝的濱面與內部空間之間,有電纜連接著。應該是破壞掉fiveover本身的系統,然後將自己穿著的衣服里的制御裝置連接上去,從而更好的再演算吧。
同規格所以才有可能實現的,緊急時刻再啟動。
「你還有情報處理的能力嗎?」
「想試試的想法和具體去做,你覺得哪邊更明智呢?順便一提後者包攬了全部的機械製作。」
「……就像把炊具給了想做料理的女人的話,就會出現一桌家庭料理一樣?」
無視一方通行的輕蔑態度,濱面低下頭。
黑夜海鳥躺在地上。
被數目不少的『碎片』刺中,出血量不算小,但好歹四肢健在。受到那種程度的掃射,實際上卻沒有一發子彈直接命中。果然是學園都市生產的高水準能力者。不是能按照一般常識對戰的敵人。
「這樣『新入生』的騷亂也告一段落了嗎。」
「芙蕾米婭·塞伊文那個小鬼呢?」
「大金庫里。有時間控制所以半天后才能打開。」
「……麻煩啊。用我的力量直接打開就行了。」
「我也很想這樣。不過在警備員來之前不把武器藏起來的話,會給小郭造成麻煩的。」
說著有的沒的,兩人不由自主的把意識從黑夜海鳥身上移到一邊。
這真是災難啊。
他們仍然難
以掌握與自己戰鬥的東西的本質。
生化機器人。
機械。
被加特林機槍一掃,變成了無數碎片。但是,只要機械必要的零件ABC中缺少了一個,機械就不能動了。這時候,通過連接『1號手』『2號手』『3號手』的ABC零件,就可以再做出『4號手』了。
也就是說。
就算是粉碎過,也不能說一定能將那些『手』無力化。
「……哈」
嘆氣的聲音。
濱面確實看到了,倒下的黑夜,將小小的右手向前一伸。
同時。
勉強相互補足機能的100多條『手』的團塊,一起動了起來。
目標不是濱面仕上,也不是一方通行。
芙蕾米婭·塞伊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轟!!氣體爆炸的聲音響起。
大量氣流混合起來,化作尺寸足有數百米的,一根巨大的槍。目標也亂七八糟。芙蕾米婭所在的金庫明明在三層,但是黑夜的長槍的地上部分,仿佛瞄準著一樓的高度,角度相當小。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只要橫向揮動一下這柄槍,就足以將廢棄的大樓攔腰斬斷了。很難說大金庫能不能承受住完全倒塌的衝擊力,而且扭曲的力量能夠輕易撕開金庫的牆壁吧。
這就是學園都市制。
屬於科學範疇,但是顛覆常識。
「接下這一招最後的希望吧!!這個,這個漆黑無比的,學園都市的黑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炸聲響起。
槍,揮了出去。
那個瞬間。
濱面仕上後悔了。後悔覺得勝負已分就乘著驅動鎧下來的事。後悔看到黑夜海鳥的樣子就忘了她還能夠向幼小的少女投出致命一擊。後悔明明有那麼多不用殺人就能解決的辦法,自己卻選擇了最不中用的那個。後悔這個選擇不是讓自己,而是讓那麼相信自己的芙蕾米婭身陷險境。
一方通行已經出離憤怒了。憤怒出絕招之前自己嘲笑黑夜搖曳的生存方式。那多餘的對話,再一次喚回了她的本質。對於在這個局面下,已經分出勝負的狀況下,還將『攻擊性』這個選項給了她的自己,只有憤怒。
他們都一樣。
在最後的選項上,做得不夠。
(……混蛋……)
濱面咬緊牙,打算阻止黑夜不過已經太遲了。再說,就算穿著特殊的服裝,沒有fiveover的濱面也難以成為盾牌。
(……果然只有我,我這樣的配角,沒辦法像英雄一樣做一件完整的事啊!!)
為了擋住所有的『槍』,他行動了。
濱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顧往前跑著。
暴風掃過。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最後的機會在眼前逝去。他沉浸在暴風的餘波中,緩緩的閉上雙眼。
絕望的顏色染滿了視界。
感覺直到剛才所做的努力,被這一擊徹底毀掉了。
芙蕾米婭·塞伊文沒救了。
他選錯了勝負條件。
擊敗銀裳和黑夜並不算勝利。
自己竟然忘掉了,保護芙蕾米婭的生命和笑容才是真正的勝利這麼簡單的事。fiveover也好打敗黑夜也好,平心而論毫無用途。
曾經認為能夠守護。
曾經認為在打倒強敵的瞬間,芙蕾米婭就已經安全了。
但是結果卻……
「可惡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喊叫,絕望之極,但是濱面注意到了。
揮槍的聲音。
但是,僅此而已。
廢舊大樓倒下的聲音沒有響起。
(什麼……?)
戰戰兢兢的,睜開眼。
奇怪的情景。
確實,『槍』是存在的。全長數百米,不自然的將氣體聚集在一起製作出來的,暴力的團塊,擁有能斬斷這座大樓的力量這是不用質疑的。
但是。
實際上,芙蕾米婭藏身的大樓毫髮無傷。
沒有倒下。
有什麼阻止了這一切。阻止了黑夜海鳥用盡最後的力量放出的,飽含執念的一擊。
那是一個少年。
正確的說,是少年的右手。
上條當麻。
右手中蘊藏著幻想殺手的少年,阻止了『氮氣爆槍』。
結局是明快的。
首先是,將蘊含有那麼巨大的能量的氮氣之槍整個吹散。將其投出的黑夜,連最後的『輸的希望』也失去了。她這次真的暈了過去。
完全的寂靜。
消除危險的世界。
他輕鬆地揮著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右手,朝著濱面和一方通行毫無他意的說道。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