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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第五章 傭兵與騎士的邂逅與衝突 Another Hero(2/2)

目錄

戰鬥已經結束了。

懷有必殺一擊的騎士團長在向著傭兵說出了最後的台詞。

「只要歷史邁出了長足的一步,就已經不能容許任何一點的不安定因素存在。如果放任這場『變革』以內戰的形式長期拖延下去的話,英國整體的國力就會下降,

而趁虛而入的外地就能輕易地將我國攻破。」

這就是為什麼騎士遵循著對敗者不留半點慈悲的信條的原因麼。

騎士團長仗劍戰鬥的理由,最初也是最終,都在這裡。

「為了拯救這個國家,只有越早越好地平息干戈,構築起新的體制。那麼,問題只是誰將站在這個國家的頂點這一件事。即使女王陛下回到頂點,也不可能改變目前國家的窘境。如果這樣,其他的……第一王女之『頭腦』,第二王女之『軍事』,第三王女之『仁德』,哪一位登頂王座君臨天下才能解除內憂外患呢?這恐怕用不著考慮吧。」

「真是無聊」

威廉·奧威爾一句話就將這些全都拋開了。

「你以為這樣做,不斷地重複一無所值的話語就可以用正義的言辭粉飾自己的野蠻行徑麼?」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出口麼」

「需要特意講出來的事情麼」

傭兵沒有顧忌自己遍體鱗傷的身體,這樣回答道。

騎士隊長猜出了威廉接下來會說的話,微微動著嘴唇。

「一個國家喪失了『仁德』,而為了『軍事』大動干戈這怎麼行?你是想這麼說吧。但是,對於這個問題,是沒有絕對正確的優先順序的。只是由我們選擇的是哪張牌來決定的。」

威廉橫架著擁有繁多的進攻手段,高傲地在側面雕刻著騎士紋章的大劍。

「這樣麼。然而,我的理由已經非常清楚地展示出來了!」

「是什麼?」

「哼,囉囉嗦嗦地,沒有必要講」

不需要什麼勝算。

向著緊握染滿鮮血的劍柄的雙手進一步加了一股勁,傭兵和騎士正面相對相互瞪視。

(就是這樣的男人啊)

騎士團長微微眯起了眼睛,將向前突刺的劍鋒轉而向上,做出了一副身體上揚的進攻態勢。

切斷威力,武具重量,移動速度,耐久硬度,射程距離,專門用途,的確精度——將這一切全部包括在內的終極一擊。

「既然如此」

騎士團長沒有了迷茫。

面對著曾是舊識的敵人,他說出了最後的一句

「不退下的話,就在這裡死吧。」

二人同時動作。

「咚!!」得衝擊波連帶著爆音將黑夜徹底炸裂了。

威廉·奧威爾疾跑著。

只是向著前方。

用上自己僅有的全部力量,哪怕是一瞬間也要早一步奔向敵人的胸口。

而騎士團長的一步卻不是為了移動位置。

那是為了移動重心,以便能施展全力向下揮斬巨劍。

他沒有必要接近敵人。

只要揮下手中的劍就可以憑藉超長的「射程距離」放出一擊。其壓倒性的「移動速度」使得閃避不能;壓倒性的「切斷威力」和「武具重量」使得格擋不能;壓倒性的「耐久硬度」使得劍本身都無法被折斷。

這的確是必殺。

果然,騎士團長在傭兵到達自己的胸口的前一瞬間,毫不留情地斬下了長劍。

「嗖!!」得響起了空氣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對於劍來說顯得過於巨大的斬擊從正上方向。馬上做出反應的傭兵,將阿斯卡隆橫擋過頭頂,但是。

「呯鐺!!」

兩個斬擊激烈相撞,彈開了。

本應是騎士團長的必殺一擊,卻被抵擋掉了。

「?!」

(……沒什麼可值得說的)

威廉一邊突進,一邊這樣想著。

(鋒利,沉重,高速,堅硬,長射程的必殺。……要是真的能放出那種攻擊的話,就不可能是右肩被削去一塊那麼簡單的事了。)

沒錯。

騎士團長的確可以自由地操縱「切斷威力」「武具重量」「移動速度」「耐久硬度」「射程距離」「專門用途」「的確精度」等等這些全部的攻擊手段。

但是。

就在這·些·所·有·的·攻·擊·同·時·被·施·展·的·瞬·間,威廉卻一·樣·都·沒·有·看·到。

也就是說,一次能夠使用的「模型」只有一種。以「切斷威力」為優先的話就會損失「射程距離」,以「射程距離」為優先的話就會損失「武具重量」。騎士團長的每一種攻擊都在某一方面發揮到了極致,反過來講在能力的聯合運用上就無法做到了。

到目前為止之所以一直都沒有使出包含所有能力的「必殺」一擊,並不是因為什麼因原而猶豫。在貨真價實的戰場上,本來就沒有故意保留實力的理由吧。

很簡單,如此完美無缺的必殺技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

既然如此,這就是勝利的機會。

如果是僅以「射程距離」為優先的一擊的話,傭兵的手也是可以格擋住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且,威廉還可以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捕捉到騎士團長了。

全長3.5米的巨劍,橫掃而來。

「嘁!!『移動速度』!!」

「太天真了」

騎士團長的手腕高速運動,擋住了傭兵的一擊。

但是已經沒有了重量和硬度。

承受了威廉的全力一擊,騎士團長的身體微微有些後仰。

連一秒種都不到的空隙。

就在這個當口,威廉轉動手腕,將精神集中在了阿斯卡隆背側的根部,繼而反向回切。

光芒變為了白色。

威廉和騎士隊長所使用的巨型長劍,理論上講距離越近所能發揮的威力就越減弱。為了彌補這一缺陷而特意在劍的根部配置了尖銳的釘背。

而威廉將全部集中於這一點上,更加增強了其穿透力。

如果不能擋下這一擊,騎士團長就必敗無疑了。

「耐久速度!!」

「太晚了!」

威廉·奧威爾如此宣告著,繼而,

轉為接近戰而配備的——恐怕也利用到了槓桿原理,專門為了將惡龍粗壯的神經從肉中挖出來而設計出來的——接近根部位置的釘背,好想要滑過騎士團長的防禦一般,直取右胸而去。

這一切,

都是為了拯救身陷軍事政變的漩渦之中,沒有任何罪過卻要被處以極刑的第三王女。

「咚嘭!!」爆炸聲震裂開來。

事到如今已近沒有受到驚嚇四散飛逃的鳥兒了。

周圍的森林有一半以上的樹木都已被轟飛,鳥獸早已逃散一空了。

8

另一方面,在與上條當麻不同的列車上,另一伙人也在潛伏著。

是亞涅賽,露琪亞和安琪蕾涅這三個人。

她們所在的是一列由十節車廂組成,極其普通的電車。從愛丁堡發往倫敦。

從英國的北部到南部沿著一條直線行駛的列車。

但是,同樣是受政變的影響,在其他列車都停開的情況下,這列電車正以平常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前進著,本來應該在中途停靠的車站也都被一一甩過。

亞涅賽·桑庫緹絲的面頰,正不斷被冷風吹打著。

她們佇立的位置,既不在車內,也不在車頂。是車廂壁。露琪亞將巨大的木質車輪爆破,然後將鋒利到可以當做進攻手段的碎片插進鋁製的車廂壁上,並以此作為踏板和把手。

在如同自由攀岩練習場的狀況下,亞涅賽依然扭曲著身體向窗戶里偷看著。平常都是大量的學生以及公司職員乘坐的電車裡,如今除了白晃晃的螢光之外一無所有。但是,不知是不是騎士派的人放進去的,地上倒落著用來調整劍與盔甲用的工具與器械,還有似乎是用來通信的靈裝一樣的東西。

亞涅賽一面觀察著,一面嘴部幾乎沒有動作地說道,

「果然,在前方的車廂中被捕的修女們都被集中控制起來了啊。騎士派的增援貌似都集中在列車的後部。」

聽到亞涅賽這麼說,露琪亞和安琪蕾涅兩人都點了點頭。

「……這裡莫非正好是中間的部位麼?」

「……要,要是那樣的話,我們把車廂的連接處斷開,不就不用騎士派正面作戰也能解救被困的姐妹們咯。」

原亞涅賽部隊的修女們中的很多人原本是被關押在愛丁堡的。然而,之所以沒有被就地處刑,或許是因為哪怕只是走個形式,也要通過宗教裁決,「並非是不講道理的殺戮,而是基於律法,行使正義」;也或許是打算在第二王女琪雅麗莎登基的祭奠中,聲勢浩大地處決曾經的敵對勢力。

無論怎樣,一旦

被成功地運送到倫敦,那麼等待著她們的未來就不會有什麼光明了。

既然如此,亞涅賽等人所應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開始咯。露琪亞,安琪蕾涅,你們各自使用飛行道具,從車廂外面通過窗戶攻擊守備的騎士。」

從窗戶外面攻擊的騎士們的話,就會讓他們產生敵人是來自列車外部的錯覺。就算狙擊者的位置被反向追蹤到也沒關係,只要能在那之前速戰速決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我用蓮之杖將車廂連接部破壞之後,就會對陷入混亂的騎士進行直接攻擊,你們兩個人掩護我。」

「……小,小心哦大家。先發制人的奇襲作戰倒還沒什麼,如果是正面交戰的情況,就算我們三個聯合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打倒一個騎士呢。」

安琪蕾涅露出了一副擔心的表情。亞涅賽不由自主地要去敲她的腦袋,然而緊抓木片才得以貼在車廂壁上的身體一下子搖搖欲墜起來,只得趕忙再次抓住木楔。

三個人相互點頭確認後,行動開始了。

露琪亞和安琪蕾涅兩人,從一個木片跳到另一個木片,向著列車的車頂進發。亞涅賽並未目送二人遠去,而是沿著車廂壁向後方移動。她的目的地是車廂與車廂之間的連接處。

「萬物照應(Tuttoilparagone)。五大元素之第五元素(Ilquintodeiqueelementi)。展開象徵和平與秩序的『司教之杖』(Ordinalaachemostrapaceedordine)。」

作為她的武器的蓮之杖,就用繩子綁在她的肩上。

隨著咒語從她小巧的嘴裡詠出,杖的頂端原本收合起的天使聖像的翅膀也如同花朵般地綻放開來。

「偶像之一(Prima)。遵從神子與十字架之法則(SegualadiDioedunacroce),連接異物與異者(Duecosediversesonoesse)。」

在亞涅賽靠近連接部之後,改用單手抓住刺入車廂壁的木片,另一隻手握住了蓮之杖。

亞涅賽無視距離的存在,揮舞著蓮之杖對著空中敲擊。術式的威力相當於法杖揮舞的力量……也就是說亞涅賽自己的臂力。

(畢竟是鋼鐵製的列車部件,想用身體的力量打碎實在是不太可能。)

這時,她將視線轉移到了從自己腳下高速流過的碎石上。

(把法杖插進地面,利用列車整體的動勢,將這個力量施加到連結部位的話,就有可能將它破壞了吧)

亞涅賽輕輕扭轉身體,確定了連接處的位置,慢慢將法杖的下端向碎石中插了下去。

就在這時。

突然,車廂連接處的車門打開了,從那裡出現了一個全身披裹著銀色鎧甲的男人。

由於距離太近了,雖然在門剛剛有點動靜的時候亞涅賽就慌忙想要躲起來,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

放置在車廂座位上通訊用的靈裝突然傳出了微小的聲音。騎士只要稍稍扭下頭就可以發覺亞涅賽所在的位置,但他還是急匆匆地奔向了通訊靈裝。

騎士在聽完了通訊內容之後,

「你是說上次那個幻想殺手潛伏在開往福克斯郡的列車上?混帳,他還打算向琪雅麗莎殿下報一箭之仇麼?」

「Nice少年!我太愛你了!」

亞涅賽向著在車頂待命的露琪亞和安琪蕾涅用動作發出指令後,將「蓮之杖」的矛頭一轉。

「咚叭!!」一聲巨響炸裂開來。

列車的自動門被從外面打飛的同時,騎士正上方的車廂頂也一下子崩塌了。騎士正慌忙從腰中拔出佩劍時,三個人的集中攻擊就已經爆出了。

面對從三個方向同時而來的奇襲,騎士仍然完全擋住了露琪亞和安琪蕾涅的攻擊。

憑藉了卡提爾·正統和「全英大陸」的力量,正面攻擊騎士派而取勝的概率幾乎為零。

正因為如此,亞涅賽並沒有對騎士本人,而是對他腳下的地板發動了攻擊。

「……?!」

騎士的瞬間反應也受到卡提爾和「全英大陸」的加護嗎?普通人類絕對無法踏穿的車廂地板,被穿著銀色鎧甲的雙腳像塑料泡沫一般的踩穿了。

理所當然,只有這樣的攻擊是無法打倒身經百戰的騎士的。

(糟糕,繼續這樣胡亂加力的話這節車廂會斷開的。這樣的話就會眼睜睜地被前方車廂里關押著的清教派俘虜們逃走的……!!)

瞬間就想到了這裡,可以說這個馬上就停住動作的騎士是很聰明的了。

就在這時,

「噝咚!!」得傳來一聲鈍響,無視空間存在的亞涅賽的「蓮之杖」的攻擊,毫無保留地向騎士的身體襲來,而且是無視厚重的鎧甲,直接攻擊肉體。

瞄準的地方時人體的要害。

更準確的講,是騎士的兩腿之間。

就像古裝劇里武士與武士互放居合斬之後,騎士靜止了幾秒鐘。

終於,他呻吟著說道,

「這……這種攻擊,有違騎士精神……」

如此一擊都沒被打倒,畢竟是受卡提爾和「全英大陸」加護的麼。

從鼻子噴出一口氣的亞涅賽·桑庫緹絲,昂首挺胸地反駁道

「我們可是修女啊!!」

同時「噝咚噝咚咣咚」的聲音不斷傳來,騎士的鎧甲噼里啪啦地震動著。雖然隔著頭盔沒法看到其實現在的表情,不過想必是非常悽慘的吧。

「額呵。說到底還是我這種無視距離的攻擊最為有效啊。因為能隔過厚重的鎧甲直接攻擊肉身嘛」

亞涅賽一邊說著一邊捅著已經一動不動的騎士,確認是否還能反抗。

啊哇哇哇哇,臉紅成一團的安琪蕾涅,可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吧,轉向了通信用的靈裝,在一旁收聽起騎士派的情報來。

「恩,恩……似乎那個刺蝟頭和『新生之光』的女魔術師一起從貨物車廂中逃走了?」

露琪亞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真是的,這是什麼狀況啊。不對,對於那個少年來說這種狀況反而是正常的狀況吧」

「之後想潛入河水中但失敗了。華麗地摔到水面上之後被衝到了下游。然而好像被同樣逃亡中的第三王女薇莉安撿到,現在正在三人一起與追捕而來的騎士派激戰中。」

「什麼狀況?!日本桃太郎?!」

露琪亞不禁咬牙切齒地說道,安琪蕾涅肩膀顫抖著,

「呃,不,就算你跟我說也……!?修,修女?亞涅賽那邊也請為我說句話吧——哇」

再次望向亞涅賽的安琪蕾涅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悲鳴。

在視線的另一端,為了從已經被打敗的騎士口中撬出情報而努力的亞涅賽,正在用某種詭異的手法運動著蓮之杖。

「啊啦。比起敲擊來你果然更喜歡被撫摸呢。啊哈哈,你的身體噗嚕噗嚕地在顫抖呢,有什麼想說的嗎?啊啦,啊啦啊啦?這裡也有反映?比剛才那裡還敏感不是麼。呼呼,身為男人竟然被人玩弄洞口有感覺,這個變態。乾脆,直接用這把杖子一直插到最深處如何?!」(譯者:對天發誓,我是直譯的!!!)

「嗚……嗚哇啊啊啊啊!!修,修女亞涅賽,禁忌模式全開?!」

「……修女安琪蕾涅。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驚訝的。修女亞涅賽在之前的『法之書』事件中在在建的奧索拉教會不也是差不多相同的感覺麼。」

「不…不是…可…可是…修女亞涅賽本質上不是那種純情可憐型的少女嗎?!僅僅被那個少年看到裸體就休克了的程度!!」

「恩,修女亞涅賽是那種雖然掀開別人的裙子會很滿足,但是如果自己的裙子被掀死也不願意的那種人啊。」

「這不是最、最差勁的人麼?!」安琪蕾涅驚恐地說著。「……你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麼」露琪亞無力地嘆了口氣。

「差不多適可而止吧。雖然只不過是不摻雜任何感情和欲望的逼供手段,但如果現在還不停下來的話騎士先生就會肆意墮落下去的。」

「正進行到高潮的修女亞涅賽能阻止得了麼?!」

「讓她恢復正常很簡單哦,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露琪亞盯住了正忘我的操縱著蓮之杖而對這邊的對話毫沒察覺的亞涅賽的屁股,說道

「修女安琪蕾涅。現在該你出場咯。因為修女亞涅賽比死都還討厭自己的裙子被人掀起來。」

9

黑夜中,浮現出兩個人影。

一個人是威廉·奧威爾。

另一個是騎士團長。

剛剛還在以超過音速的氣勢

高速運動的兩個人,現在都靜止了下來。騎士團長用長劍防禦失敗,以一種不太帥的姿勢定在那裡,威廉大劍根部的釘背,繞過了騎士團長的防禦插進了他的右胸。

裝置在大劍根部的釘背,並不是五寸釘的規格。

而是和全長3.5米的大劍向對應,如同木樁一般的鋼釘。

認真考慮的話,這樣的攻擊即使不能瞬殺對手,至少右側的肋骨應該全都碎裂了才對。

被黑暗隱藏的兩個人的表情,形成了很鮮明的對照。

一個是鬱悶無奈。

一個是滿不在乎。

但是,

做出鬱悶無奈的表情的是威廉,

而做出滿不在乎的表情的則是騎士團長。

即使不算是必殺,威廉剛剛對騎士團長使出的一擊也應該有足以使騎士團長無法動彈的程度的破壞力。

然而,事實上一點傷痕都沒有造成。

本應插入騎士團長右胸的鋼釘,不僅沒有造成一滴出血,連他制服的布料都沒有劃破一點。

如同海綿般不自然的觸感,連威廉都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神情。

(……衝擊偏離了……不,不是這樣。這是……?!)

「你聽說過一個名叫所羅門的北歐戰士麼?」

右胸仍在被被鋼釘壓迫著,然而騎士隊長面不改色的說道,

「那個戰士運用魔法,能夠將敵人武器的鋒利度變為零。因此,無論受到了怎樣的攻擊,所羅門總是毫髮無傷,只是單方面的切砍對手。」

「難……道……」

「我開發出了一種能將所有我認識的武器的攻擊力都化為零的術式。事先說明哦,這個術式的作用對象不分科學還是魔法。理論上核武器也能無效化,目前已經驗證的武器中……恩,對了。極東之地是聖人所發動的,神格級別的攻擊的話基本上可以應付。」

騎士團長悠哉地搖了搖頭。

我應該說過王牌一定要準備不止一張才行,騎士團長繼續道

「對於各種不同的武器的作用時間頂多只有10分鐘左右。嘛,弓箭和彈丸的話只要落到地上就沒問題了,炸彈在被阻止起爆的十分鐘後,除非再次受到外因左右,否則也不能自行爆炸。這似乎跟你也關係不大啊。總之,我所創造的,只是十分鐘的寬鬆時間……只不過,在貨真價實的戰場上,送給對手這樣的等待時間意味著什麼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騎士團長直直地望著威廉。

「曾經在多佛受到了相當過分的襲擊哦。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對策。」

「!!」

威廉急忙抽回了眼看就要被徒手抓住的阿斯卡隆。

繼而就利用拉開的一點點距離,不斷地變換攻擊方式對騎士隊長施以斬擊。

紅色光芒——為了斬斷惡龍筋肉的斧一般的厚重刃部。

「歸零」

藍色光芒——為了切除惡龍脂肪的剃刀一般的薄削刃部。

「歸零」

綠色光芒——為了掀去惡龍鱗片劍身中段的開罐器一般的釘背。

「歸零」

黃色光芒——為了取走惡龍內臟附加在劍身上鋼絲鋸一般的金屬線。

「歸零」

紫色光芒——為了切斷惡龍骨骼而在劍背上裝置的巨大鋼鋸。

「歸零」

粉色光芒——為了拔下惡龍牙齒而在劍柄後部安裝的叉形鋼釘。

「歸零」

白色光芒——為了挖出惡龍的神經而在劍體根部設置的近戰用釘齒。

「歸零」

「這些都已經在之前歸零了哦!!…差不多你也該黔驢技窮了吧!!」

「咚咣咣咣咣咣」的一連串聲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從超近距離襲來的阿斯卡隆被騎士團長如同泡沫塑料板一般抓在手上。威廉一邊向握劍的雙手注入了最大限度的力量,一邊與騎士團長相互瞪視著。

處於絕對優勢的騎士團長,用另一隻手重新拿握緊了赤黑色的大劍。

「結束了」

停止動作的雙方,距離極近地目光相互碰撞。

騎士團長一面封鎖住傭兵的大劍,一面無可動搖地說道。

「或許你可以發動不需要武器的魔法——恩,沒錯。如果是你的話也可能用盧文魔法殺死我啊。要試試麼?」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認真的提議,從他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來。

威廉和騎士團長在速度上是同一等級的。如果在這個時候使用別的魔法而忽略了用來駕馭身體的術式的話,絕對會被一瞬間斬殺的。

「這種力量,是通過卡提爾·正統為媒介為了保護英國而借來的。像你這樣不加深思熟慮單單為了自己的傷感就想擾亂這個國家的人,是絕對殺不了我的。」

騎士團長赤黑色的大劍,瞄準了威廉。

在一擊必殺的狀態下,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和第三王女一起,歸天去吧!」

「……你還不明白麼?」

這時,傳來了一聲很輕鬆的發言。

這是從身為自己舊識的敵人口中發出來的。

「這種事情,沒有必要特意說出來吧。」

「什麼……?」

驚訝的騎士團長,看著自己用手握著無法動彈的阿斯卡隆。

更準確的說,是看著大劍的側面——用金屬零件固定著的一枚紋章。

「你這傢伙在想什麼?你有什麼企圖?」

「真是糾纏不休。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問的麼?」

聽到這樣的回答,騎士團長的表情變得愈發不可思議。

威廉·奧威爾並非單純的樂觀主義者。說不定他比留在英國的騎士團長更為深知戰爭的殘酷性。

這個傭兵肯定知道,在這樣的局面下,「軍事」與「仁德」,擁立哪一派更能守衛住英國。推翻琪雅麗莎擁立薇莉安的話,以她的能力連已成為羅馬正教先頭部隊的法國一國都無法擊退吧。

這個男人永遠有著自己的想法。

然而,這樣自取滅亡的道路是不可能讓威廉死心塌地地追隨的。

是騎士團長漏掉了什麼麼?

威廉·奧威爾這個傭兵到底是在為什麼而戰呢?

這時,騎士團長再次看向威廉手中的武器。

準確的說,是看向位於大劍根部的盾之紋章。

(難·道·……)

這個紋章本來是某個傭兵被封任為騎士的時候所使用的。

然而最終他失去了這次機會,白金漢宮的走廊中留下了一片永遠無法釋懷的空白。

(難·道·……)

這枚紋章是一隻盾分為了四塊,各自都畫著藍色系的圖案。

然後在此背景上加配了綠色系的龍,獨角獸和絲毛犬這三種動物的形象。

(難·道·!)

分成四塊的背景和三種動物的圖案。

這隻代表了一件事情。

(難·道·!!)

藍色的背景代表著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和北愛爾蘭。

綠色的動物代表著「王室派」,「騎士派」和「清教派」

這枚紋章所展示的是英國這一巨大組織的完美調和。

這名傭兵,並非是要擁護誰或者殺死誰。

他並沒有考慮第二王女和第三王女的關係,而是在考慮女王和三位王女力量的調協。

「真的麼?」

如同呻吟一般,騎士團長說道

「你是真的在考慮這種事情麼?」

作為回答,威廉·奧威爾凝固的面部肌肉微微鬆弛了一些。

好像在說,你終於想到這一步了。

「我應該說過,對話這件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不可能」

「沒關係」

在窮途末路的時刻,威廉令人吃驚地輕鬆應答。

「不必堆砌一大串的官方辭藻,也不必為了獲得其他人的理解而準備什麼『理由』。就像你剛剛斬釘截鐵說的一般,原本就是傭兵無聊的個人感傷。並不希求他人理解。你只要默默地去做自己相信是正確的事情就可以了。」

「——」

很少見地,騎士團長無言以對。

雖然如此,但正如傭兵所言,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理由能停止這場爭鬥了。

不管怎麼考慮,為了英國都必須完成變革。

在這樣的危機之下如果第二王女不能成為一國之君,真不知會有多少外敵壓境而來。

所以,

(……到最後,應該做的事

情還是沒有改變麼)

相互都表明了自己的理由。

已經不需要什麼言語了。

哪邊勝,哪邊敗,

他們的世界中只有這個了。

(然而,失去了所有武器的你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阿斯卡隆的劍刃就被騎士團長抓在手中無法動彈,而騎士團長的劍隨時可以斬向威廉。

令武器的攻擊力歸零的所羅門術式的持續時間是十分鐘左右。在威廉·奧威爾這一強敵的武器回歸正常之前一定要將任務完成。

「做個了結吧,我要砍下去了!」

「這樣啊」

面對這樣直接的回答騎士隊長有些驚訝,就在這一瞬間。

威廉用盡全力將阿斯卡隆的劍柄回拉——之後,劍柄出人意料地脫落了下來。

一時抓著阿斯卡隆失去攻擊力的劍刃的騎士團長,微微有些失去平衡。

(……?是劍被破壞了麼?)

騎士團長這樣想著,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威廉·奧威爾的劍柄前端,出現了一把長度超過一米的劍刃。

隱藏在3.5米長的巨劍中,最後的名劍。

通常,刀劍的鋼體會有一部分嵌入劍柄之中(或者用兩塊木板夾起來作為劍柄),用螺釘或楔子固定。以此來防止在揮砍的瞬間劍柄與劍體脫離開來。

阿斯卡隆則正相反。

是劍柄深入鋼材中,在大劍的內部隱藏著一把略微細小的劍。

這是只有巨大異常的劍才能實現的機關吧。

正因為是隱藏著的,騎士團長並不能識別那把劍。

威廉像是用巨大的身軀掩藏住劍一般,一時間背對著騎士團長。接著利用那股勢頭高速地扭轉身體,以橫向迴旋的軌道放出了一擊。

「嗶轟!!」一聲傳來了大氣炸裂的聲音。

「!?」

騎士團長的神情第一次發生了變化。雖然全力後退但制服仍然被割裂,胸肌上穿過一條直線的傷痕。隨後,紅色的液體噴了出來。

是的。

在北歐神話中登場的所羅門不就是被隱藏在袖子中飛出來的暗劍所殺的麼。

劇烈的疼痛,與其說是銳利不如說是沉重地強加於騎士團長的身體。

最後的絕招,繼續戰鬥的鬥志,以及無言地發出的一擊。

想到這樣一來就證明了威廉·奧威爾的正確,騎士團長不由自主地咆哮起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咆哮著的,不僅僅是騎士團長。

手持著最後的名劍,或者說是靈裝阿斯卡隆真正核心的劍刃的威廉·奧威爾,繼續追趕著後退的騎士團長,想要衝進他的懷裡。

被砍中的傷口,不斷的失血都令騎士團長的動作遲鈍起來。

但是,這還不是致命傷。

騎士團長還有兩個手段可用。

用赤黑色的長劍將威廉的身體切斷,

或者用所羅門術式將威廉的劍的攻擊力歸零。

(使他的劍癱瘓)

騎士團長馬上就做出了決定。

(如果不把象徵著抵抗的那把劍粉碎就斬殺了傭兵的話不能稱為「勝利」)

是因為深信自己的正義。

並不是簡單地結束戰鬥,而是要將對方的正義徹底的踩碎,這才是騎士團長。

無視胸口處傷口所帶來的疼痛,騎士團長準備對威廉最後的武器施以所羅門之術。無論如何只要能扛過這一擊,之後就會是騎士團長單方面的進攻了。

「歸——!!」

正說著的騎士團長,突然停下了。

威廉·奧威爾手中握著的,並不是一把劍。

雖然用雙手握著劍柄,但在其之上並沒有劍刃。

「啊……在哪?」

騎士團長發動的所羅門術式,是從自己所識別出的武器上,選取一個目標點,讓其攻擊力化為零。

反而言之,對於無法辨認的武器就無法進行干涉。

就在這時,騎士團長看到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物體。

威廉握著的劍柄上部,延伸出了一條極細的金屬絲。同時傭兵的大拇指,靠在隱藏與劍柄處像是按鈕的東西上。

(剛剛把劍從劍柄中射出來了麼!?)

恐怕等騎士團長錯過施術時機之後金屬線就會回卷重新將刃部接回,然後再施展第二擊吧。

如果這招成功了將會對騎士團長造成巨大的傷害。

被發現的話就白費了!歸——!!

正要將視線從威廉身上轉向他的頭頂,騎士團長發覺視野的一角有什麼在動。

那是一根長約兩米,人胳膊一般粗的樹枝。

威廉用腳踩著折斷後滾落在地的樹枝的一端,樹枝像蹺蹺板一般的另一頭翹立了起來。

上面的巨劍和下面的樹枝。

就算都被當成武器使用,哪一邊更危險一些也是不言而喻的。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產生一時的迷茫麼?)

騎士團長毫不猶豫地看向上方。

他要將會給自己造成致命傷的名劍的攻擊力歸零。

(這下就——!!)

確信自己會勝利的騎士團長雙手握緊赤黑色的巨劍,進一步加大了力量。

然而異變發生了。

從威廉手中的劍柄與空中的刃部之間連結的金屬線中,準確的說,是從微米級別的軟管中,噴出了如同樹脂般的液體。這種液體剛一接觸空氣就像動物膠一般的固化。向著四面八方飛出的液體凝固之後就形成了一根原始的棍棒。

沒錯。

變成了威廉·奧威爾最喜愛的武器,巨大的棍棒。

「!!」

「!!」

(來得及麼)

這是最後的一擊。

如果被擋住了便是騎士團長獲勝,如果砸下去了就是威廉獲勝。

對著即將迎面而至的釘錘,騎士團長集中意識。

(歸零!!)

傭兵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釘錘猛揮下去。

騎士團長則不考慮防禦地揮劍應對。

兩隻巨大的兵器交錯。

「咚!!」得一聲炸裂開來。

能將人的身體粉碎的恐怖振動,在周圍波散開來。

在那一瞬間。

緊要關頭的時候騎士團長的術式發揮了效果。

威廉·奧威爾手握的釘刺滿布的釘錘的攻擊力變為了零。即使以音速直擊下去也無法傷及騎士團長分毫。

在黑暗中,兩個男人靜靜地矗立著。

在任何人看來,結果都是顯而易見的。

「……哼」

先開口的,是騎士團長。

可以自由操縱神話中的武具的「模型」作為自己的攻擊手段的男人,他最後一擊所選擇的是將可以將所有東西切斷的「切斷威力」。只是被劍刃碰到就能使大地斷裂的破壞力,就算對方是聖人也罷,被直擊到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真是的,無聊的結局啊」

「……」

對於騎士團長的話,傭兵沒有作答。

之後,騎士團長的身體大幅地橫向搖擺。

威廉的釘錘,深深嵌入了他的頭部。

更準確的說,是釘錘的——同時也是大劍的柄。

再精確一點的話,是射出劍刃的機關的一部分,用於將劍身固定於劍柄之上的一小段金屬稍微延伸出了一點。就是那一點,刺入了騎士團長的頭部。

騎士團長可以在自己辨別出的武器之上選取一處目標,讓這個武器的攻擊力失效。反而言之,即使一開始就在面前,然而卻沒有將其認作是武器的話,對其攻擊力就無法做出影響。

「和你分開了十年……自己真的已經鍛鍊得很強了……我以為……結果還是和當年在多佛一樣,還是被出其不意的招數打敗了麼……」

騎士團長的赤黑長劍,受威廉一擊的影響軌道偏亂,從手中滑出落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而且啊……你還真是個……騎士都比不過的……裝腔作勢的傢伙呢。竟還在表示四地三派調和的紋章中……加進我的名字……」

勝負已定。

「你從以前開始……就是這種男人啊……」

他的身體傾斜度繼續加大,終於倒在了地上。

不過並沒有死。

就像用武士刀背打一樣,頭部受到攻擊昏死過去。

雖然攻擊力沒有受到影響,但本來騎士團長也不是一塊固定金屬就能

打敗的弱者。而且威廉·奧威爾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將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擊託付給了這一塊小小的金屬。

理由很簡單。

「說到底我只是不入流的傭兵『崩壞的惡者』,和堅定的騎士比起來可以更加自由奔放地戰鬥」

只是自己一個人,傭兵沉沉地低語。

「……然而很不巧,身上並沒有帶著能夠殺死老朋友的劍。」

威廉很少見得,說了句無用的話。

10

上條當麻到達了福克斯郡。

被河水弄得渾身濕漉漉的他顫顫巍巍地打著哆嗦,然而現在可沒有抱怨這些的閒工夫。或許是因為深處敵方中心處的緊張感吧,一般性的感覺開始變得淡薄起來。

(該死,歐洲隧道的起點在哪裡啊?!

要是茵蒂克斯還沒從那裡被運走就好了……)

在連像樣的路燈都沒有的山林中,上條直直地向著黑暗中望去。

雖然一路上遇到了謎一般的女魔法師和第三王女薇莉安,但現在這兩個人都不在身邊。中途碰到了新生天草式教派的斥候,便將那兩個人託付給他們了。似乎是從亞涅賽處得知了「上條他們在福克斯郡」這樣的消息,正好乘水上救援機來到這一代的新生天草式教派便派出了斥候搜索他們。……不知為什麼普羅莉絲一看到天草式的人便大喊道「你被騙啦大傻瓜!!」,到底是為什麼呢,上條歪起了腦袋。

另一方面,在福克斯郡似乎有一個叫做騎士團長的強者保護著第二王女琪雅麗莎,連身為聖人的神裂火織都被打敗了,如今身陷無法行動的狀態。

為了避免身受重傷的神裂火織遭到敵人的追擊,再加上重要人物第三王女,天草式必然地選擇了防守態勢。現在正減小動靜躲避著騎士派的搜索,想要趁敵方不備開動水上救援機。

「乾脆,把『布陣』打亂重新整理人員,派幾個人和你們一起行動也可以」

當天草式為上條等人著想如此提議時,說實話,真的很想老實地接受了。然而上條打消了這個想法,重新冷靜地考慮。

「不,你們一心一意地守護好救援機吧。要是薇莉安公主再次被劫走就麻煩了。而且神裂不是正在做復原魔法麼。那樣的話,比起你們過來這裡,還是讓她早一點恢復戰力更讓人安心。」

「但是……」

「而且救出茵蒂克斯後該怎麼逃出福克斯郡啊。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守在目的地那裡,這樣的話我就能放心了。」

終於,通過這種間接地加入整體作戰方案的方式,新生天草式總算不情不願地接受了。似乎他們有一種相當不願意拋棄他人的屬性。

騎士派最優先攻擊的目標,是第三王女薇莉安。

新生天草式的戰力,應該最大限度地用於保護她和神裂的安全,這樣才最為合理。

(……什麼嘛,滿臉通紅的五和竟然被其他人綁了起來。她這麼想去救茵蒂克絲麼?果然是之前與後方之水的戰鬥中建立起深厚的友情了吧。)

上條滿不在乎地想著這種要是讓五和聽見了一定會用槍把他刺穿的事情。

無論如何,現在他孤身一人。

「……?」

這時,上條猛地抬起頭。

能聽到什麼聲音。

正想著的上條的耳朵里,緊接著,便傳來了衝擊波一般的爆炸音。

「!?怎麼了……!?」

上條沒有什麼意義地壓低身體,望向那個方向。

不過當然,黑暗的另一端什麼也看不到。

雖然看得出接近那裡的話一定沒有什麼好事,但是如果不闖入險境的話也救不出茵蒂克絲。

上條慢慢地接近著聲音的發源地。

一路上,雖然也有一些落葉,但基本是柏油鋪設的窄窄的路面。而後到了一個地方,路面龜裂,破碎,直至變得異常難走,到最後甚至還有黑色的泥土被翻掘了出來。巨大的樹木都被胡亂切斷。

依舊,沒有路燈。

但是,卻有光源。

「那是……」

馬車,對吧?

十米開外的地方,停著什麼東西。

在一架極富古風的交通工具的前方,吊著一盞煤油燈,燈體被一隻「コ」型的燈罩罩住。這大概就是手電筒的前身,被稱為煤油提燈的東西吧。似乎不像是仿造品,而是真的有火在裡面燃燒。驅散黑暗的光芒偶爾忽明忽暗地搖曳著。

但是,光並不僅僅是這些。

還有相互撞擊的兵刃,以及鋼鐵鎧甲之間所爆發出來的火光。

那裡,是人與人相互廝殺的貨真價實的戰場。

仔細觀察,才發現馬車也並非安然無恙。

四個輪子中有一個已經損壞,不自然地傾斜著。

而且,戰鬥就在這架破損了的馬車周圍展開。不,稱之為「戰鬥」合適麼?至少,上條所看到的,並不是擁有對等力量的戰士之間相互對戰的情景。

身披銀色鎧甲的眾多騎士,從各個角度飛奔而來。

而站在這中心的,是一個手執全長超過3米的大劍的男人。

發生些了什麼。

上條的眼睛無法捕捉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以極其驚人的速度展開了一場攻防對抗——其結果就是,銀色的鎧甲上面連續爆發出大量的火花,並且一道一道地吹飛了出去。

其中,有一道就緊挨著上條衝過。

這並非是偶然。

站在中央的男人,並未扭過過頭,僅僅轉動了下眼珠望了下上條。

強悍的身體。

藍色的裝束。

巨大的武器。

將這些綜合起來,上條猛然感到了一股惡寒。這並不是單純的預感那種曖昧的感覺,而是在學園都市第二十二學區里,被真實地追殺到幾乎死掉的「經驗」在向上條發出危險警告。

而這一切的元兇,在看到上條的臉後說道

「哼。看到了一張晦氣的臉。」

「後方之……水!?」

「神之右席」中具有格外強大力量的男人。雖然曾經在學園都市中敗退,但那是借用了原天草式成員,「聖人」神裂火織的力量才勉強得以取勝。

(還……活著?!當時確實是在地下街的湖中發動了超大爆炸的啊……難道,連那個都能扛過然後從學園都市中逃脫了麼!!)

亂作一團的腦袋裡,不斷假設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但是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難道,「神之右席」還要這場本來就已經夠麻煩的武裝叛亂里摻上一腳?!)

上條不禁咬了咬牙,不知不覺地嘟囔道

「(……可惡,本來光是一個武裝叛亂什麼的就已經夠麻煩的了。這到底是多不幸的一場巧合啊!!)」

「這並不是巧合吧」

雖然二者相隔甚遠,但是並沒影響後方之水對上條的話做出回應。上條馬上對他超級敏銳的感官提高了警惕,而後方之水則漫不經心地指向了馬車這邊。

「如果你的長期目的是解決這場叛亂,近期目的是對禁書目錄的再回收的話,那我們的行動還是有一些一致點的。」

什麼?上條順著後方之水的指尖望去。

這是,損壞的馬車的門打開了一半,透過門縫,如同修道服風帽的布料躍入了上條視野。那並不是普通的修道服,而是白底金紋,好像紅茶茶杯似的修道服。

「茵蒂克斯!!」

上條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但是並沒有回應。

雖然很想馬上跑過去,但是把注意力從後方之水身上移開過於危險了。

但是,對於高度戒備的上條,後方之水則顯得沒什麼興趣。毫無多餘動作地從馬車附近離開了,背對著上條。

「你的目的如果是再回收的話,就趕快動手吧。從某種意義上講,這裡比遭到占領的倫敦更為危險。」

「……?」

面對不可思議地毫無敵意的後方之水,上條只能驚訝地看著。

但是,事態並沒有就此一直下去。

「哼。看這樣子,騎士團長似乎被幹掉了呢。」

一個突然的聲音。

上條和後方之水轉頭望向那邊,從樹林裡走出了一名女性。

身為英國皇室一員的她,身穿的紅色的禮服各處配飾著同色的皮草。右手中,握著一把既沒有尖也沒有刃的劍。

「在把這把劍操練得順手之前,將兩個人頭給我提來。我明明是這樣命令的……但僅僅是把你的手打傷了麼。淨是給我添麻煩。」

是第二王女琪雅麗莎。

這次叛亂事件的主謀。

!!」

上條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戰鬥的架勢,但是第二王女根本沒有看向他。

一直盯著後方之水的她,輕輕地揮舞著卡提爾·正統。

「真是給我添麻煩啊。既然沒有了打頭陣的,那我也只有親自收拾一些雜魚了。」

「麻煩事已經沒有了。因為叛亂的大幕在這裡就要落下了。」

看著重新架起大劍的後方之水,第二王女微微笑了笑。

後方之水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開始運動大劍。

但這一擊並非是瞄準琪雅麗莎。他用大劍的側面擊向身旁的一棵大樹,利用其衝擊波將上條吹飛到了一邊。

另一方面。

第二王女將手中古怪的劍高高舉過頭頂。

「這把劍,本來是為了將英國的領土從地球這個行星上割離,從內部進行管制的儀式劍,然而——利用它的特性,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哦。」

琪雅麗莎表情冷漠地,揮下了劍。

「咚!!」的一聲

下一個瞬間,上條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了·次·元·被·切·斷·的·景·象。

射程接近20米。

上條和後方之水所在的直線上方,伴隨著一聲異樣的聲響,有什麼東西通了過去。寬度只有卡提爾·正統的寬幅的一道牆壁般的帶狀物質展開了。顏色是白色。如同未上色的塑料模型一般,本來還沒有成為物體的物體出現在上條眼前。

「剛剛在練手的時候發現的……靈裝本身雖然是很古老的東西,但是作為使用者的我可以依據最先進的『軍事』知識,讓它的攻擊特性稍稍發生改變……嘛,擁有同樣性質的母皇也可以做到類似的事情。」

琪雅麗莎的聲音中,夾雜了一些喜悅的情緒。

「你知道麼。三維的物體被切斷的話其斷面是二維的。二維的物質被切斷的話其斷面就展現出一維的形態。」

能聽到「咕咚」的聲音。

不合邏輯地漂浮在空中的帶狀物質,就在上條的旁邊落了下來。

質感和陶器很像,但是與看上去的想法,其質量非常巨大。落到地上後,便撲哧撲哧地陷入了黑色的泥土中。

「同樣的道理,將比三維物質維度更高的物質,也就是空間,切斷的話,斷面就會以三維的形態出現在這個世界中。其結果就是表現為這樣的斷面殘骸物質。」

第二王女將卡提爾·正統扛在了肩上。

這次並不是攻擊。

雖說如此,沿著第二王女的劍的運動軌道次元再次被噼啪噼啪地斬斷,像是削鉛筆剩下來的碎屑一樣的帶狀物質落到了她的腳下。

「不僅如此,這把劍不區分高次元或低次元,而是將此坐標上的所有次元統統切斷。在斷面物質中,我們人類能認知到的就只有『表現在三維世界中的東西』。」

(這是什麼……·)

上條呆住了。

如果對方所說的是真的,那這把劍就是可以將次元這種雖然知道其實際存在,但卻近乎於一種概念的東西完全切斷的怪物武器了。不管用怎樣的鋼鐵保護自己,卡提爾·正統都可以毫無阻礙地從次元層面上將身體切斷的吧。

雖然如此。

如今,上條已經沒有恐怖這種感覺了。等級相差太多了。由於宇宙大爆炸的原因導致了宇宙無休無止的膨脹,然而能延伸自己的感官具體地感受到宇宙本身的人並不存在吧。第二王女琪雅麗莎所操縱的,就是那種領域的能力。

「全·次·元·切·斷·術·式」

琪雅麗莎用手腕骨碌骨碌地轉動著卡提爾·正統,而作為次元殘骸的斷面物質噗嚕噗嚕地散落下來。同時,她笑了起來。

「我現在所做的也只不過是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面呢。只要出現一絲的失誤,就會過於簡單地結束戰鬥,是不是沒什麼樂趣啊?」

過了這麼長時間,上條總算從驚愕的狀態中慢慢恢復了思考的能力。

第二王女琪雅麗莎,武裝叛亂的主謀。

在白金漢宮的時候曾很好地交談過,也曾一起開心地笑過。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和她戰鬥。然而,想通過交談就解決這件事似乎太難了。而且萬一一不小心,在馬車中不省人事的茵蒂克斯也會遭遇危險。

(……可惡,交談要先從對打開始麼!!)

別說是人造的核武器避難所了,就算是地球和宇宙也能整個切開的劍,琪雅麗莎就拿著這樣的一把劍對著自己。

上條瞥了一眼後方之水。

能相信這個人麼?

無論怎樣,後方之水是羅馬正教「神之右席」一員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

另一方面,這傢伙也獨自一人和騎士團長率領的騎士派戰鬥過。

似乎可以推測他和自己有著共同的敵人。

稍微猶豫了一下的上條,已經沒有空閒再迷茫下去了。

「喂,能爭取點時間麼·」

「……」

上條一面盯著琪雅麗莎一面說道。後方之水一如既往不帶表情的臉上皺起了眉頭。

上條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那把劍超級危險的部分似乎只有邊緣的部分。側面的部分應該只是普通的鋼材才對。用你的劍狠狠地撞一下那個地方,把它震歪,哪怕只有一瞬間就好。然後我用我的右手將這個靈裝破壞。」

「哦,好可怕」

琪雅麗莎用十足戲謔的口吻打斷了上條。

「的確,你的專有能力好像叫『幻想殺手』呢」

她把骨碌骨碌轉著的卡提爾·正統停了下來。

沒有刀鋒的頂端朝下。

劍完全靜止了下來。

「那麼,就讓你見識見識對付你的招式吧」

說著琪雅麗莎將卡提爾·正統的頂端一下次插進了地里。

「咚!!」地衝擊波炸裂的巨大聲響震擊著上條的耳膜。

以第二王女為圓心,捲起了一場半徑在五百米級別的穹頂形破壞風暴。

恐怕這是將原本用於發動全次元切斷而聚集起來的魔法流,轉換到了其他的路徑上。本來可以將其他次元切斷的巨大破壞力全部轉換為了向著這個三維世界的各個方向均勻波散的衝擊波。

名副其實的爆發。

地表被翻起,樹木被掠倒,同時巨大的牆壁一瞬間就來到了上條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大叫著,趕緊用右手抵擋。

然而,失敗了麼?

過分巨大而且連續施放的力量,單憑上條的右手是無法完全消除的。雖然失去記憶的上條頭腦中僅殘存著「知識」,但也能勉強想起「魔女狩獵之王」和「龍王的嘆息」。

凶暴的重壓向右手襲來,傳來了咯吱咯吱地骨頭摩擦的討厭的聲音以及疼痛。

被強力推動著,還不到兩秒的時間雙腳就被吹離了地面。

一旦身體被托到了空中,之後就很簡單了。

轟隆!!上條的身體一下子飛了起來。

半徑五百米的穹形爆炸了。

沿斜上方轟飛的上條,被拋到了200多米高的夜空中。

由下向上的推力和重力達到平衡的一瞬間,上條當麻輕飄飄地在空中靜止著,俯瞰著福克斯郡零散的夜景。

(怎麼辦……)

馬上就要落下去了。

而且上條的右手並不具備從200米高空掉落仍可以平安著地的那種方便的能力。

(怎麼辦!?)

重力這種理所當然的存在,對於現在的上條而言是致命的。

行間三

英國女王愛莉莎德騎在馬上。

不過並不是在裝備齊整的奢華馬場。而是在從溫莎通往倫敦的細窄的柏油路上。剛剛還在黑暗的森林中奔馳疾走的她,現在則身處於向著地平線無限延伸的廣闊牧場。

(……真是的,英國的國旗本來是英格蘭與蘇格蘭的旗幟融合之後做成的聯合的象徵,怎麼能隨隨便便地就拆散了呢。果然,為了再一次聯合起來就只有回倫敦把「那個」回收了。)

距離大約不到50公里。

與剛才的森林,丘陵之類的相比,現在的道路沒有那麼複雜。(如果無視法定車速的話)開車大概三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到達倫敦了。

只是,

(雖說是軍馬,這傢伙到底還是有自己的極限啊)

愛莉莎德握著韁繩,輕輕嘆了口氣。

作為賽馬的英國純種良馬中的確有能跑得比汽車還快的,不過那必須是在柔軟的土地或草地上才能達到的速度。在堅

硬的柏油上驅使馬匹全力奔跑的話,不一會兒馬蹄就會碎掉。

況且,賽馬場上馬只是進行中段距離的奔跑,對於50公里的長距來說剛剛的法則就不適用了。

於是,女王就一直以時速二三十公里的程度一直前進,偶爾還必須防止馬匹被累倒而進行短時間的休整。

(乾脆,給它換上公路用的特殊馬掌,再利用我的術式增強它的肌肉與耐力……終究是沒辦法這麼亂來啊。如果能利用在古老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增強馬力的大型魔法陣的話倒還可以……不過畢竟還是沒法對它使用啊)

在古街道上設置的魔法陣都有英國政府統一管理……也就是說,如果使用了就相當於是給第二王女的走狗們通報了自己的信息。那樣的話肯定會變成務必麻煩的事情的。

一般人肯定急不可耐的情況下,女王的表情卻沒有變得焦躁。

反之,愛莉莎德的視線正在安慰著過度勞累的軍馬。

「不好意思啦。讓你陪我鋌而走險了。」

軍馬確實不可能聽得懂人話,但是女王還是情不自禁地這樣說著。當然軍馬沒有表現出任何回應,但是它穩健的躍動中沒有任何不滿,或者膽怯,或者迷惑的情緒。只是看著載著自己不斷前行的軍馬的一塊塊肌肉,愛莉莎德知道自己真的是得到了這名優秀部下很大的幫助。

這時,從後面照來了汽車頭燈的光亮。

是「騎士派」或者「王室派」的追兵麼?女王將精神集中在了腰間掛著的卡提爾·sed上。然而並非如此。

開著一輛輕浮敞篷車的輕浮年輕人,和愛莉莎德騎著的軍馬並排前進。駕駛席上的年輕人很輕浮副駕駛席上的女子也很輕浮。

「嗨~搭便車成功~」

「假,假的吧!你真的從那時開始一直在森林裡等車通過嗎·」

對著在馬上驚愕萬分的愛莉莎德,副駕駛席上的蘿拉·斯圖亞特笑著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駕駛席上輕浮的年輕人也彎起了嘴唇。

「一開始還以為是一種『搭順風車的幽靈』超級害怕來著,然而冷靜地觀察後發現只是個羅嗦的變態。本來想到了那邊就把她扔下去呢,不過你們要是認識的話,就麻煩你現在把她回收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那麼這隻超凡脫俗的大傻瓜我就撿回去了。」

愛莉莎德發自內心地道歉之後,啪地單手抓起副駕駛席上的女人,從敞篷車裡直接拉到了軍馬的后座上。

這時,握著敞篷車方向盤的年輕人好像剛剛發現到似的說道

「啊咧?這麼說來這是馬,這是馬不是麼?」

「……一看就該知道了吧」

「嘎哈哈哈哈!糟糕,這麼近地看見馬還是第一次呢。總之先讓我照張相吧!」

「喂,別犯傻了,用什麼手機的照相機!閃光燈會把馬嚇到的!而且你在開車的時候使用手機這樣做好嗎——!!」

「好啦,我就不客氣啦」

噼咔噼咔噼咔,伴隨著白痴的電子聲快門被不斷按下。

不由自主條件反射一般,愛莉莎德做出了完美的女王式微笑。

「糟糕。這匹馬晃得厲害啊。照出來什麼都看不清啊。怎麼馬上坐著的人看起來像是要歸天了似的。話說回來,啊咧?這傢伙好像在哪見過似的。是親戚中的阿姨什麼的麼?」

「————」

應該女王愛莉莎德保持著笑容伸手拿起了卡提爾·sed。

雖然只是保留了不到兩成的威力,但也是隨便就能切斷次元的儀式劍。

伴隨著「呲嘭」的聲音,敞篷車的冷卻器被華麗地切成了兩段,噴灑出的冷卻液又引燃了發動機。

對著拋錨停在路邊的敞篷車,女王哼地噴著鼻子。

「唉,難得一輛好車被浪費了」

「額,完了。把那輛跑車奪過來的話不就能大大地節約去倫敦的時間了嗎!!」

聽了蘿拉的話稍微有些後悔的愛莉莎德,終於還是回到了積極的想法上。

她一邊重新握緊韁繩,一邊說道

「嘛,也不能把它扔在這個地方不管啊」

隨便地這麼說著,愛莉莎德和蘿拉·斯圖爾特繼續朝倫敦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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