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章 少女的對決 Space_and_Point。(1/2)
白井黑子所乘坐的學校公車,由「學舍之園」的五間學校所共有。
雖然以各貴族女校的財力而言,獨自擁有公車並不是問題;但是各校打著「在安全的前提下,儘量讓學生與社會多接觸」的理念,故意將公車系統合併為一。
五校共有的學校公車有既豪華又寬敞的內部空間,因而贏得了「雙層遊行禮車」的稱號;學生的座位皆集中在下層,上層部分則是咖啡廳。公車按照既定路線,沿著大馬路往來於五幢學生宿舍之間。
白井黑子下車的地方,並不是常盤台中學的學生宿舍前。
她在別校的學生宿舍前下了車,混雜在別校的女學生之間,伸個懶腰,輕輕嘆了口氣,心想:「那樣的公車真的有辦法達到『讓學生與社會多接觸』的效果嗎?」常盤台中學的學生宿舍前也有其他系統的公車經過,就是所謂的一般公車。而學校公車跟那些一般公車比起來,可說是天差地遠。
時間是晚上七點三十分。
暑假期間的這個時候還可以看到夕陽,但九月中旬的這個時候已經是天色全黑了。白井從書包中取出了風紀委員臂章,別在短袖制服的袖子上,然後獨自朝著與周圍少女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一旦心情從「放學後」變成「工作中」,手中乾癟的書包就顯得更累贅。因為她需要的不再是「上學必需品」,而是「戰鬥必需品」了。
學生宿舍附近,有一幢其他學校的校舍。
這是一幢非常平凡的四方形混凝土校舍,與「學舍之園」內的風格完全不同。白井走了進去,在罕有學生進出的教職員專用出入口取了雙拖鞋,沿整齊排列著照明燈的走廊前進。在堅硬冰冷的膠質地板上走了一會兒,便看見一扇門,長長的門牌上寫著:「風紀委員活動第一七七支部」。
門旁有塊玻璃板,在那裡通過了指紋、靜脈及指尖獨特震動的重重辨識關卡之後,白井黑子並沒有敲門,而是選擇用力將門推開。
「砰」的一聲,門板發出了巨大聲響。
門內的少女嚇得跳了起來。她的名字是初春飾利。年紀跟白井相同;但由於身材嬌小,肩膀又窄,看起來多了些稚氣。像她這樣連穿上夏季水手制服都顯得不稱頭的國中生倒也少見。短短的黑色頭髮上戴著玫瑰、扶桑花等各式各樣花朵造型的裝飾品,從遠處看好像在頭上頂了個五顏六色的花瓶。
初春的臉上充滿驚慌之色,白井則是氣勢洶洶地踏進「第一七七支部」。
「到底是什麼事?風紀委員那麼多,為什麼非找我不可?」
「嗯,冷靜想一想,似乎也不是非白井同學不可。」
「……你明知道我正在跟姐姐一起購物,既然執意把我叫來,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麼?」
「萬歲——!」
「反了吧!為什麼是高舉雙手歡呼?」
白井施展了空間移動,瞬間來到初春的眼前,以雙手拳頭推擠她兩邊小小的太陽穴。由於乾癟的書包還握在手上,書包的扣環不斷輕觸初春的耳朵。
她們兩人都是國中一年級。
但基於常盤台中學的來頭及等級4大能力者光環,兩人之間有明顯的上下關係。此外,白井在剛當上風紀委員的第一次任務中,曾經幫助過當時還是一般學生的初春。不過白井本人並不在意,只有初春還常常掛在心上。
第一七七支部看起來不像學校教室,反而像一間辦公室,裡頭有好幾張市公所常見的那種鐵製辦公桌,上頭放著數台電腦。
初春面對著一台電腦,坐在椅子上。這把椅子運用了人體工學,有彎彎曲曲的線條設計,看起來簡直像是達利{註:Salvador Daii,1904-1989,著名西班牙超現實主義畫家}筆下的時鐘一樣,是一把號稱「能將疲勞降至最低的科學座椅」。由於白井移動到初春背後擠壓她的太陽穴,所以兩眼視線自然投向了電腦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似乎是GPS衛星定位系統的地圖。上頭打了一個紅色的記號,看來應該是發生了某種事件。地圖上的其他幾處地方也被標上記號,在別的視窗上。還可以看到照片之類的資料。
這些東西代表什麼意義,必須要詢問過初春才會知道。
不過白井只隨便看了兩眼,便說道:
「啊,這不是在校內發生的事情?」
如果是學校裡面發生的事情,應該會使用學校平面圖,而不會使用GPS地圖。
風紀委員既然名為風紀委員,基本上是個維護校內治安的組織。所以,風紀委員在每所學校都有一個支部,而且也不像警察系統一樣二十四小時無休。每天一到最終離校時刻,辦公室就會上鎖,裡頭不會有人留守(如今可說是例外)。
除非發生緊急情況,否則「學校外」的治安維護活動基本上是警衛的職責。這是因為大人們認為不能讓學生們在危險的巷道內或半夜執行巡邏工作。
白井不再推擠初春的太陽穴,初春似乎顯得有些鬆了口氣。
「我已經依照處理程序,通知警衛了。但狀況實在不太對勁,警衛可能馬上會要求我們提供詳細情報。我想白井同學應該比我更清楚該怎麼回答。啊,我來泡紅茶吧?」
「不用了,我不喜歡空著肚子把茶倒進去。」
對白井而言,紅茶只是料理或甜點的陪襯品。下午茶之類以茶為主角的活動並不符合白井的嗜好。
聽到白井這個漫不經心的回答,初春卻是大為震驚,臉色發白。
「嗚……嗚嗚……!為了模仿貴婦的生活,我可是努力研究了關於紅茶的書,還準備了玫瑰油之類的專用香料呢……但是卻被你用更像貴婦的一句話給隨便否決了!在學校喝紅茶,聽起來不是很美妙嗎?完全就是上流社會的感覺!」
常盤台中學的貴族千金,是學園都市內所有少女的嚮往對象。但是絕大部分的人並不清楚,常盤台中學學生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所以有些過於嚮往貴族女校的狂熱分子,會朝著奇怪的方向鑽研學習,最後變成像初春這樣的狀況。
「唉,那麼拘泥形式,是暴發戶才會幹的事。總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啊,能夠當有錢人,暴發戶也沒關係……腦袋有這樣的想法,證明我果然是個市井小民。至於發生了什麼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說穿了就是一件路上的搶劫案。不過歹徒多達十個人,實在不是聰明的搶劫方式。」
白井在腦袋中咀嚼著初春的話,將乾癟的書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專心看著螢幕。
電腦螢幕上顯示著第七學區的地圖,車站前大馬路的一個角落被打上了記號。附近的道路則有一些顏色鮮艷的箭頭,應該是歹徒的預測逃走路線吧。
白井露出了詫異的眼神。
「這樣的事件應該不必由我們來處理吧?」
「但是這搶案有些疑點。根據目擊者的證詞,被搶走的東西是個旅行箱。」
「旅行箱?」
「啊,白井同學,你不知道嗎?就是那種大小跟一般皮箱差不多,底下裝了輪子的箱子。個人旅行用這種東西的人似乎不多,反倒是空姐常常在用。」初春簡潔有力地說明了一下。「根據目擊情報,這旅行箱上還貼著一張發送單。」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貼了發送單的旅行箱?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呃,總之你先看看這個影像。這是自律型警衛機器人拍到的影像,我將旅行箱的部分放大。」
初春按了幾個按鍵,出現一個新的視窗,上面可以看見發送單上的編號、持有者,以及發送目的地。
白井一看到「發送目的地」,不禁皺起眉頭。「常盤台中學附屬演算輔助設施……?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單位。」
「啊,原來沒這個單位嗎?我們很難跟『學舍之園』取得聯繫,所以無法確認。對了,就連馬上要舉辦的大霸星祭,『學舍之園』也不是競技場,不對外開放耶。」由初春的語氣聽來,似乎後者更令她感到懊惱。「我查過了發送單的編號,似乎也不太對勁。雖然確實有這個編號的發送物品沒錯,但內容寫的是並列演算儀器主電腦的散熱用大規模冷卻裝置。不管怎麼想,那種東西都不可能塞得進一個旅行箱裡吧?」
「你說什麼……?如果是金屬零件也就算了,我從來沒聽說過『學舍之園』曾經從外界運入任何機器。」
「光靠發送單的影像分析,無法判斷發送單的真偽。說不定只是有人隨便拷貝一張發送單貼上去而已。」
「……等等,與其研究照片跟目擊者的證詞,為什麼不找那個旅行箱失竊的當事人問個清楚,不是更省事嗎?」
「因為當事人不見了。」
扨春輕描淡寫地說道。白井吃了一驚,轉頭望向初春。
初春接著解釋:
「這個受害者似乎不
想依賴我們,而打算靠自己的力量追捕歹徒。你要看當時的影像嗎?強盜集團有十人以上,受害者只有一個人,但是他在事發之後不知打電話給誰,還一路追了過去。」
初春按了幾下鍵盤,滿是視窗的螢幕上又多了一個新視窗。這是清晰的錄影畫面。地點應該是在車站前的大馬路上,某個身穿高級西裝的男人左顧右盼了一陣之後,急忙打起電話。他使用的不是手機,而是無線電通話機。
「就是這裡。」
初春突然暫停了影像。
「拍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嗎?」
白井凝視著靜止的畫面,卻看不出來可疑之處。手持無線電通話機的西裝男人正在搖頭,因此臉部模糊不清。
「白井同學,受害者的西裝外套微微翻了起來,裡頭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呃,被你這麼一說,確實……」
西裝的下擺因男人的動作而微微翻起,露出了類似黑色吊帶之類的東西,就在肚子旁邊。
「把影像放大,可以看得見型號。L_Y010021。大型槍械工廠所製造的專用槍背帶——就是可以把手槍藏在衣服底下的東西。警匪片裡的刑警不是常常從西裝懷裡掏出手槍嗎?就是那玩意。」
初春將槍背帶放大後說道。白井輕輕笑道:
「說不定只是裝飾品。」
「是啊,可能只是裝飾品,包括這個。」
接著,初春又按了幾個按鍵。西裝男人的胸口附近被放大,並出現了幾百條細細的箭頭。這些箭頭標示的是衣服的細微起伏。就好像被磁鐵吸住的鐵砂一樣,無數箭頭隱隱排成了手槍的形狀。
「我們拍到的影像數量很少……就只有這些而已。白井同學,你有什麼看法?」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在行動過程中刻意避開攝影機,就是強盜在逃走的時候刻意避開攝影機,而男人緊追在後,所以導致男人也沒被攝影機拍到。白井想了一下,說道:
「唉,我有預感,這又是一件棘手的案子。」
「咦?白井同學,你連預知能力也學會了?」
「少囉嗦。手槍的部分,光靠這些影像無法確定真偽;但是那台無線電通話機,很像我在接受風紀委員訓練時見過的專家用機種。這麼看來……原來如此,這件事確實有些麻煩。何況受害者不向我們報案,也是一個疑點。」
擅自行動的受害者。
與常盤台中學有關的旅行箱。
過於專業的全套裝備。
這案子確實不太對勁。而且如果真的有發生槍戰的可能性,那麼「警衛」的裝備也必須有所變更。風紀委員在這個案子裡表現機會不多(畢竟不是所有風紀委員都像白井一樣擁有等級4大能力),但有一個了解「學舍之園」及常盤台中學內部狀況的人在場,多少能有些助益。
「白井同學,我們該把追查重點放在歹徒還是受害者?」
「應該兩邊一起追。如果做不到,就先以歹徒為主吧。反正只要奪回旅行箱,我們不用去追受害者,受害者也會主動與我們聯絡。」
白井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接著對著初春下達指示。
「好吧,能不能查出歹徒的逃走路線?話說回來,我來這裡的路上花了三十分鐘,現在應該已經完全無法掌握確切位置了吧?」
「倒也不見得。」
初春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們搶奪了旅行箱之後,並沒有使用車輛,而是以徒步的方式逃入地下街。或許這麼做是為了躲避人造衛星的監視吧。」
「……為了躲避監視?可是,地下的攝影機也很多吧?除了固定式的攝影機之外,不是還有自律型機器人在巡邏?」
「是啊,不過畢竟還是比地面上容易躲藏。只要沒被人造衛星從空中拍到,其他攝影機都可以利用人潮來製造出死角。而且,從地下街逃走也比較快。如今因為紅綠燈的配電疏失,三號線、四十八號線跟一百三十一號線等事發現場周圍道路都發生了塞車現象。如果開車,絕對不可能逃得掉。所以徒步從地下街逃逸,在速度上及隱密性上都較有利。」
「原來如此。」白井輕輕點頭。
接到了初春的聯絡後,警衛們應該也展開行動了。問題是,在這種塞車的狀態下,警衛的車輛難以抵達現場。何況目前還無法判斷這個案子的嚴重性有多高,所以申請直升機支持恐怕也得耗費一些時間。雖說複雜的申請程序是為了防止隊員擅自行動,卻也讓臨機應變的速度打了折扣,這就是組織運作的壞處。
「唉,看來我還是親自跑一趟比較快。」
「咦?白井同學要是走了,我不就還是得一個人面對警衛的詢問?好麻煩哦——!」
初春大聲抗議,白井卻只是淡然地說道:
「不用擔心,我馬上就會把事情解決。」
白井黑子抓過了放置在椅子上的乾癟書包,走向門口。
她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以為我是誰?不管是地底下或任何地方,對我來說都一樣。」
2
白井黑子的能力是「空間移動」。
不過,這種能力並非隨心所欲。移動物體的質量上限為一百三十點七公斤,且不論質量大小,移動距離無法超過八十一點五公尺。何況,只能移動「觸摸到的東西」,所以沒辦法將遠方的物體移動到手邊來。
但反過來說,
移動力量來源,也就是「自己的身體」,一點也不困難。
撕裂空氣的聲音間歇性地響過。
白井黑子每移動八十公尺距離,便指定下一個八十公尺的目標點。在旁人看來就好像突然出現在一個點上又消失,然後又出現在下一個點上。這樣一來,速度當然比用兩隻腳奔跑快得多,換算成時速大約兩百八十八公里上下。
(幸好空間移動是點對點而不是直線移動,所以沒有慣性力。要不然,若是裙子因空氣阻力而飄起,那就糗大了。)
白井在心裡如此想著,並進行空間移動。人行道、扶手、自動販賣機頂端都成了她的踏板。
這樣的舉動雖然引起周圍群眾的驚呼聲,但畢竟大家都是超能力者,何況白井身上還穿著常盤台中學制服,手臂上又別著風紀委員的臂章,所以沒造成太大騷動。
搶劫犯奔跑於地下街內,白井卻是在地表上移動。這是因為地下街的出口有限,只要確實掌握出口位置,就不怕目標逃掉。何況,如果隨便從後方追趕搶劫犯,可能會造成搶劫犯的心理壓力,令他們做出危害地下街內—般路人的舉動(雖然不知道搶劫犯身上有沒有攜帶武器,但就算是空手,畢竟有十個人,對一般民眾來說還是相當大的威脅)。一般而言。地下街由於出口有限,一旦引起騷動,一般民眾將難以逃走。所以,地下街是個比地表更須要慎重行事的地方。
要逮捕搶劫犯,應該儘可能選擇沒有一般民眾的地點,而且最好是在地表上。
要是能夠在短時間之內乾淨利落地處理完畢,那就更完美了。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
白井接起手機,但並未停止空間移動。聽到的聲音是斷斷續續的,這是因為白井在空間中瞬間跳來跳去,電波位置不斷改變所造成的影響。
「白井同學,找到歹徒……的行蹤了……從地下街『艾利亞榭』出口A03……離開地下街了……他們的做法好像是從地下街的盡頭出來,然後跑入另一條地下街……」
白井黑子只回答了一句話:
「我已經看到了。」
接著便掛斷手機,收進口袋裡。
一幢類似地下鐵出入口的建築物附近,有一群人影從擠得水泄不通的汽車車陣縫隙之間穿越而過。這些身穿西裝的男人在汽車的喇叭聲中迅速前進,其中一人拖著一隻白色旅行箱。或許是因為不想過度聲張,他們的態度顯得相當低調,穿越大馬路後,奔進一條小巷道內。
白井握緊了手上的乾癟書包。
她用力朝地面蹬了一腳。
一瞬間,她已經身處小巷道中,而且正站在大約十各男人的正中央。白井與拖著旅行箱的男人四目相交,微微一笑。男人還來不及露出錯愕的表情,白井的手指頭已經搭上了旅行箱。
空間移動。
白井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後出現在男人們的前方,遮住去路。陪著她一起空間移動的旅行箱,就在她的身旁。
白井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摸著擱在地上的旅行箱,說道:
「打擾了,我是風紀委員。為何我會出現在這裡,相信應該不需要說明吧?」
乍聽之下好像是詢問,其實語氣充滿嘲諷的一句話。
男人們的反應非常迅速。他們同時將手伸進西裝里
,抽出相同款式的黑色手槍。這些槍給人非常沉重的感覺。
(嘖,果然不是單純的搶劫犯!現在是在拍警匪片嗎?)
白井急忙蹲低了身子,躲在旅行箱後面,但男人們似乎對自己的槍法相當有自信,扣下扳機的動作一點也沒有遲疑,目標應該是沒被旅行箱擋住的身體部位。白井的喉嚨微微發出了不自然的鳴聲。她的空間移動能力,並沒有辦法準確地把子彈一顆顆移走。
十把手槍一起開火。
但是在那之前,白井已施展了空間移動,目標地點是站在最後面的男人後方。
白井黑子與旅行箱一起憑空消失,只剩下她的乾癟書包孤零零地停留在空中。接著,書包跌落在地。
男人們看見敵人消失,都亂了手腳。白井趁著這個機會,以兩手抓起巨大的旅行箱,朝著最後面那個男人的背部用力敲了下去。
「唔……!」
站在最後面的男人發出了慘叫聲,引得所有搶劫犯一起轉頭。白井此時觸摸其中一人,再度施展空間移動。該個男人立刻遭到移動,但距離只有數公分,而身體的方向卻轉了一百八十度。
八名男人都轉過了身來,唯獨被移動的男人是與他們面對面站著。像起內鬨一樣,槍口互相指著同伴。
「啊!」
身體方向遭到轉換的男人急忙將槍口朝上舉起,此時白井趁機一腳踢向他的後背。搶劫犯們像骨牌一樣,一個個摔在地上。白井奮力舉起旅行箱,朝著男人們持槍的手腕不停揮出。短促的慘叫聲不斷響起。每個男人的身體都被同伴絆住而無法逃走,又不敢開槍,怕打到同伴身上。最後,這群手持殺人工具的男人,就在無力反抗之下一個接一個被擊昏。
「真是太好應付了,反而讓人心生不安啊。」
白井諷刺地說道,但已經沒人能答話了。
白井以腳尖輕踢搶劫犯,確認他們是否還清醒,然後拿出風紀委員專用的非金屬制手銬將他們銬起。銬到第四人時手銬便用完了,只好拿附近地上的廢棄纜線來應急。男人們雖然手腕遭到壓迫,卻依然沒有醒來。
以手機聯絡警衛之後,白井望向他們的裝備。
看不出手槍的名稱跟型號,但跟風紀委員訓練時使用過的槍完全不同。學園都市內開發出來的手槍並不以金屬當材質,因此相當輕盈;而他們的槍卻重得像塊鋼鐵,側面刻著一些數字及英文字母,白井猜想或許是槍的正式型號吧——但除此之外,實在看不出什麼端倪。畢竟白井不是擅長槍械戰鬥的警衛,平常仰賴超能力戰鬥的她,根本沒有武器裝備的專業知識。
除此之外,將這些西裝男子搜過身後,沒找到任何身份證之類的證件。或許是故意拿掉了吧。白井看著地上男人的臉,不禁咂了個嘴。
「……金牙?」
某個張著嘴昏迷的男人引起了白井的注意。學園都市開發出了許多優良的新材質,所以如今都市內已經沒有人裝金牙了。
拿出他們褲子口袋中的手機一看,電話簿內空空如也,而且機型老舊,看起來實在不像學園都市裡販賣的東西。
學園都市內的科技號稱比外界進步二、三十年。除了電子產品之外,一些乍看之下與最新科技沒有關聯的小配件也可以看出差異。
(以持槍的姿勢來看,似乎多少受過一些訓練,但是卻對我的超能力完全沒轍,感覺像是第一次遇到超能力者……看來他們應該是「外界」的專家,所以對超能力相當陌生。)
「……」
一隻讓「外界」之人大費周章潛入奪取的旅行箱。
白井再次望向手邊的「那東西」。
旅行箱非常大。與一般旅行箱相同,形狀是長方形的,似乎足以裝得下抱膝蜷曲的自己。顏色為白色,似乎是以特殊材質製成,表面像塗了一層蠟般綻放光澤。
她伸手摸了摸旅行箱的扣環。
「果然……上鎖了。」
但是再仔細觀察,發現上頭的鎖製作得非常精巧。除了兩個傳統鎖及一個電子鎖之外,還有一個號稱擁有無限種組合方式的磁力鎖。
「可惜到了我手中,這些鎖根本沒意義。」
白井擁有空間移動的能力。由於她只能移動觸摸到的物體,所以她無法將箱子裡的東西移出來,但是卻可以只移走外側的箱子,達到同樣效果。
如果是銀行大金庫之類質量巨大的「箱子」,當然移動不了,但區區一個旅行箱卻不是難題。
白井泰然自若地將右手放在旅行箱上,以指尖撫摸表面。
(嗯?)
此時,白井察覺了一件事。
這旅行箱完全沒有縫隙。仿佛經過了防水加工,到處都塞著橡皮封條之類的東西,堵住了所有縫隙。
(難道……裡面裝的東西像底片一樣會感光?該不會是……很脆弱的東西吧?真糟糕,我可是拿它來敲暈那些男人了。)
白井稍微思考了一下,就隨便下了結論。
(在請透視能力或讀心能力類的同事確認內容物以前,還是不要隨便打開吧。)
白井將旅行箱仔細觀察一番,深深感覺到這玩意的密不透風。偶然間,她看見了一塊類似膠布的東西,像禁止開啟的封條般貼在旅行箱側面。這就是當初看到的發送單,印刷精巧得如紙鈔一般,或許裡頭還埋設了IC晶片之類的東西。
發送單上的內容,跟初春秀給自己看的一樣。
真偽必須經過機器檢測才能判斷,但至少肉眼看起來毫無可疑之處。
(這標誌是……?)
白井黑子再次撫摸旅行箱的表面。
除了發送單之外,箱子表面材質上還刻著一個標誌。像印章一樣,有個圓形的外框,裡頭的圖案為數個四方形交疊而成,模樣相當簡單。以前好像在哪裡看過,但是卻想不起來。
「……遇到不懂的事情,問人是最快的方法。」
白井懶得多想,從裙子口袋中取出手機。由小圓筒側面像拉出畫軸一樣,拉出超輕薄的手機主體,以攝影鏡頭將整個旅行箱、發送單及標誌各拍了一張照,附上「請求調查」幾個字,寄送給初春。
等了一百二十秒後,手機有了回應。
來電音樂的第一個音符才剛響起,白井便按下了通話鍵。
「白井同學,我是初春。我達成了任務,請允許我報告成果及要求獎勵。」
「允許報告成果,獎勵要求駁回。」
白井隨口說道,內心卻對初春的調查能力感到咋舌(不過故作鎮定)。雖然初春擁有書庫的進入權限,但這種搜尋速度實在太驚人了。
「要求是不能駁回的!嗯,總之先報告成果。白井同學,那個旅行箱簡單來說,是個具有高度氣密性,可以隔絕各種宇宙射線的特製箱子。你看它的表面是不是油油亮亮的?」
這麼說來,確實是如此。白井望向旅行箱表面——簡直像是塗上了一層蠟,光滑得可以照出白井的臉孔。
「你可以把它當作太空服或太空梭表面材質的豪華版本。這樣的技術,很明顯是學園都市製造的。」
「可是……為什麼要把箱子加上隔絕宇宙射線的處理?」
「目的當然是為了隔絕宇宙射線。在地球上這麼做的意義不大,除非是為了對應最近臭氧層的破洞吧。」
(這麼說來……這玩意的使用地點是在大氣圈外……甚至是太空活動中……?)
這意想不到的情報讓白井吃了一驚。
「接下來是發送單。在那之前……白井同學,有件事想再請你幫個忙。請將手機切換成R●W.S●模式,再次朝發送單拍一張照。發送單的右邊角落應該有個紅色方框,以那裡為中心。」
「什麼是R●W.S●模式?」
「讀取IC晶片電流情報的模式!身為風紀委員,每個人都有義務要攜帶這種手機的!我以前不是在你的手機里加了擴充晶片嗎?你都沒有看說明書?」
「手機的操作方法都差不多,所以懶得去看說明書的細節部分……」
「真是的!總之請先打開主選單……」
白井按照初春的指示操作手機,螢幕上出現從來沒看過的畫面,對著發送單又拍攝了一次,然後將照片以附加檔案的方式寄送給初春。
「喔,收到了收到了。呃……根據檢測的結果……果然沒有錯。這張發送單本身確實是學園都市印製的真貨。」
初春的聲音轉為嚴肅。
「真貨……這麼說來,收件地址確實是『學舍之園』?」
「是的。」
白井一聽,陷入了沉思。
發送單上所寫的「常盤台中學演算輔助設施」根本不存在。
收件者不存在,這樣的
發送行為本身就不具意義。如此看來,這些文字或許只是某種暗號。
「IC晶片內的情報也解讀完畢。裡頭是對發送單上所印刷的簡易條碼訊息補充說明。包含太空梭的機體型號及大氣層外的作業排程號碼,確實都是學園都市的內部編號,與第二十三學區的紀錄也一致,看來危險的氣息越來越濃厚了。」
「第二十三學區……就是那個只有機場、發射台及相關設施,以航空及宇宙開發事業為目的,一般學生禁止進入的學區吧?」
「沒錯。旅行箱上頭不是有個標誌嗎?對,就是那個圓形裡頭包了幾個四角形的標誌。那就是第二十三學區的標誌,相當於學校的校徽。」
白井一聽,不禁咂了個嘴。
應該早點想起來才對。不過一轉念,又覺得記不住那種跟一般學生毫無關聯的設施標誌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因為每次看太空梭發射的新聞報導時,都可以在畫面上看見這個標誌,所以才在心中留下了那麼一點印象。
「發送者也是來自第二十三學區。那裡的機密層級很高,所以按照規定,不會明確標示設施名稱。」
白井再次望向發送單。
日期與學園都市的太空梭回到地表的時間一致。
發送者來自第二十三學區。以航空及宇宙事業為目的,只有機場及發射台的學區。
(第二十三學區到底想把這旅行箱送到誰手上……?這些企圖搶奪的人又是誰……?)
想了一會,白井決定先跟初春道謝再說。
「謝謝你。在運送旅行箱及這幾個男人的路上,我再仔細想想吧。」
「啊——!我剛剛說過了,我要獎勵!例如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所舉辦的貴婦下午茶會!不能只是喝喝紅茶而已喲,還要表現出貴婦的架勢跟氣氛!」
初春慌忙說著,白井卻是毫不理會地切斷了通話。
看著超輕薄的手機主體像畫軸一樣被捲入圓筒的側面,然後將手機收進裙子的口袋裡,腦中繼續思索著。
不過,白井根本不具備宇宙開發的相關知識與情報。
最近看到的「宇宙」的消息,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學園都市與世界各國組織,皆相繼發射火箭或太空梭這件事而已。
「把這兩件事兜在一起……似乎有點牽強……不過……唉,無論如何,在確認裡頭到底是什麼以前,是沒辦法下結論的。」
白井嘆一口氣,在旅行箱上坐了下來。
這些西裝男人很可疑,旅行箱原本的持有者也很可疑。
「總之,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超出我的職責所在,不必想那麼多。」
隨便下了這樣的結論後,白井便乖乖等著警衛到來。或許是塞車的影響,警衛遲遲不出現。
畢竟他們沒有超能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白井並未感到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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