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章 開始蠢蠢欲動的人們 HIkoboShI_Ⅱ(2/2)
還沒等浜面穿過筆直的走廊,身後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追上來了……!?)
他反射性的回頭,映入眼裡的果然是那個身材嬌小的少女。穿著華麗的少女手上握著女士用的短柄手槍。
(完蛋了!?)
浜面用手掌拍了牆壁。
按到了附近的按鈕,一扇防備學生能力暴走用的鋼鐵隔閉門陡然落下。少女稍稍睜開眼睛,朝著浜面舉槍便射。
砰砰!幾聲連續的槍響。
下意識閉上雙眼的浜面這時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他睜開眼睛,發現隔閉門連槍眼都沒出一個。浜面看向牆上按鈕旁邊的屏幕,發
現少女咋了下舌看著自己的手槍。
看來對方的火力,拿這個隔閉門沒轍。
(……也就是說,不管她做什麼都過不來)
安全感包圍了浜面的全身。
這時,他做出了一個世界上最侮辱人的動作,舉起雙手,一邊左右扭動屁股,一邊「咦嘿咦嘿咦嘿!!」的學猩猩叫。
「——,」
同樣看著對面屏幕的少女只是將手槍收進大腿上的槍套里,從腰後取出一把槍筒足有罐頭粗細的手「槍」。
那個根本就是40mm的微型榴彈炮吧。
「哇,哇靠!——這個可是必死無疑的啊!?」
在浜面慌慌張張往走廊深處跑的時候,少女毫不客氣的扣動了扳機。
隔閉門被炸出一個大洞,衝擊波把浜面掀飛出去五六米遠。
「嗚,嘎啊啊!?」
他勉強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扶牆,踉踉蹌蹌的繼續往前跑。
再往前就是露台,也就是無路可逃了。
看來這是個既沒樓梯也沒電梯的走廊。
露台到地面,差不多有三層樓那麼高。
但是背後是身份不明的「School」少女!
這答案不用問也知道。
(當然是馬上跳下去!跟那種強到變態的人死磕?橫下一條心跳樓都比那個強一百倍!這叫鼠有鼠道!)
「哈哈!喪家犬————————!」
浜面一邊跑一邊大笑著跨過欄杆從三層跳了下去。
跳下去之前,他甚至沒敢往下邊看一眼。
追兵就在身後,沒那功夫仔細確認了,而且他怕自己看了之後會害怕得不敢往下跳。
不過三層樓的高度也不是開玩笑的。
(地上就沒有什麼能緩衝的東西——!?)
這時處在空中的浜面才向地面看去,竟然是一個推著嬰兒車滿臉幸福的年輕太太!
這時候的浜面,滿腦子都是NO。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空人浜面,拼命揮舞著四肢,試圖改變自己掉落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努力起了效果,他健壯的身體總算是落在了嬰兒車旁邊不到十五厘米的地方。
痛痛痛痛痛!腳後跟一直到腳踝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年輕的太太優雅的單手掩口,甚至忘了嬰兒車裡哭泣的嬰兒。
「那,那個……您是哪位?」
「我是從天而降的英雄!太太,這裡太危險了!請您趕快逃走吧!」
浜面裝出爽朗的笑容,胡亂扯了個謊,轉身跑進了附近的巷子裡。
8
「嘁!!」
穿著華麗禮服的十四歲少女,收起手槍和榴彈炮。雙手扶住欄杆,從三層樓的高度向下看。
剛剛還在追的,一臉傻相的目標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裡只有年輕太太和嬰兒車。
少女拿出手機,開始聯絡「School」的同伴。
「目標跟丟了。附近只有一個年輕太太推著嬰兒車。……目標那個男的有可能偽裝成年輕太太或者嬰兒車嗎?」
聽到「笨蛋去死吧!「的回答,少女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揣進懷裡。
(覺得是雜兵所以大意了。一開始用能力就好了……)
最後不甘心的望了一眼下邊,少女還是決定放棄。她轉過身去,開始四處找電梯。
9
一方通行乘坐的敞篷車朝著第二十三學區疾馳而去。
他斜著眼睛盯著駕駛席上那個嚇得直哆嗦的男子,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思索片刻,按下了用來向警備員報警的三位數號碼。
他把電話放在耳邊,接電話的並不是警備員那裡的話務員,而是其他人——那個平時對「Group」發號施令的「電話男」。
「你想幹什麼?」
「我猜往那裡打電話你一定會插進來。不想被我牽著走就換換你的言行」
一方通行隨口說道。
「不過這回你們好像管不住了吧。「School」什麼的好像把你們弄得挺狼狽。看來光憑電話就像想控制人還是太扯了。到現在還沒給我們下命令,是不是你們那邊正焦頭爛額的沒工夫理我們啊?」
「你真的這麼想嗎?」
「掩蓋事實嗎?真丟人」
電話兩邊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後,一方通行進入了正題。
「被黑的衛星資料,尤其是「牛郎星二號」的,馬上交給我。那上邊搭載的軍用雷射炮的功率?」
「哎呀?只想知道這個?你再問深點也可以啊。」
「你的情報還沒可信到能讓我把命搭進去」
這還真是嚴厲,男子慢慢回答,
「被黑的牛郎星二號上邊搭載的東西,準確說是『利用白色光波進行光學轟炸』的武器。那個還沒達到軍用的階段,現在還是實驗用。在對目標進行四千度高溫灼燒的同時,白色光波能和紫外線一樣破壞細胞核,使其癌變」
夠變態的玩具,一方通行心裡這樣想,沒有說出口。
「……照射範圍呢?」
「最小半徑五米,最大半徑三公里。連發性能沒什麼,差不多一小時一發吧。另外,因為大氣層對白色光波的折射,精度也會有點誤差。」
畢竟還處在實驗範圍嘛,男子的語調十分輕浮。
一方通行沒再說什麼,沉默的掛斷了電話。
看著手上的手機,用另一隻手持槍頂著司機的臉,坐在副駕駛席的一方通行陷入了思考。
「燒光三公里內的一切。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又響了。
難道還是剛才的男人,這麼想著,卻發現不是。
「一方通行吧……看來是趕上了呢。我是海原」
壓低了聲音,不,應該說對方正在用手擋住麥克風,聲音聽不太清。
「我現在正偽裝成其他人。光是用「這個聲音」說話就已經很危險了,所以我儘量長話短說。」
「什麼啊?躲在「School」他們眼皮底下說悄悄話?先說好,我現在要去擺平衛星被黑的事,沒工夫去救你。你要說你能搞定「School」的話我倒是願意聽聽。」
「不是「School」。」
「啊?」
「我現在所在的組織,就是對衛星發動黑客攻擊的組織,不過不是「School」,而是「Block」」
「……」
聽海原的意思,除了「School」以外,「Block」也剛好今天執行犯罪計劃。
「真他媽麻煩。那「School」搞的那個親船最中狙擊未遂是什麼意思啊?」
「請不要問我。……還有你說,狙擊?」
海原小小的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回到原來的話題。
「事先攻擊病毒保管中心和接續終端,都是為了讓學園都市的網絡應對小組疲於奔命。現在看來,在有二十分鐘,黑客攻擊就能完成。到時候牛郎星二號就是「block」的了。」
真他媽混蛋,一方通行咒罵道,
「……為什麼二十三區不暫時凍結對衛星的管制權?」
「理由很多,光是要暫時凍結管制權,按通常的手續就得一個小時以上吧。」
跟宇宙掛鉤的東西花的錢也都是天文數字,暫時切斷和衛星的聯繫就意味著巨大的損失。但是得知被黑了的時候,立刻著手切斷線路不就好了嗎!
「那個什麼「Block」拿到牛郎星二號想幹什麼?」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目標是上面的光學武器。」
「勒索嗎?」
「不是,他們想直接攻擊。」
一方通行咋了一下舌。
「目標呢?」
「……第十三學區」
第十三學區?他不禁皺眉。
現在,土御門和結標正在趕去那邊處理外部連接終端的事。
(難道是為了除掉「Group」?)
轉念一想,不太可能。奪取衛星這樣的大規模行動,不確定性太大。就是發生事件,負責處理的也不一定就是「Group」。
「瞄那地方幹什麼?那除了接續終端以外沒什麼特別的設施吧。都是些幼兒園,小學什麼的」
「就是因為這樣,才瞄準那裡。」
海原的聲音里充滿的厭惡感,
「第十三學區是學院都市裡幼兒園和小學最集中的學區。如果那裡被攻擊,
大半最年少的學生被虐殺,結果會怎麼樣?……直白點說,還會有想把自己孩子送往那裡的家長嗎?」
「……」
「學園都市說到底就是學生的都市。不管這裡有多少居民,最後都會畢業、離開這裡。如果沒有新生進來,那麼都市人口就會不斷減少,直到徹底喪失所有機能。」
「……用十年為單位,慢慢的殺死這座城市的計劃。」
實際上,因為學園都市掌握著各種各樣的新技術,所以財政上不會有問題。但是,如果「學生都不在了」,那麼就等於剝奪了學園都市所有的存在意義。
一方通行稍加思索,
「你能阻止他們嗎?」
「很遺憾這不可能。」
「讓第十三學區的居民都去避難的方法呢?」
「學區內的小孩子很有可能因為恐慌引起多米諾骨牌效應。而且今天是假日,老師們最多也只能集合到留在宿舍的孩子,在大街上玩的那些孩子恐怕就沒辦法了」
「廢物。說了一堆還不是要我去拆了衛星通信用的地上天線!」
「拜託你了!我這邊繼續收集情報,儘可能發送給你」
說到這裡,海原切斷了電話。
一方通行收起手機,看著敞篷車的前進方向。
(離牛郎星二號被奪取,還有二十分鐘)
敞篷車大概還要十分鐘到達第二十三學區。
沒時間猶豫了。
「給我快點,我這邊趕時間。」
槍口再一次簡明易懂的頂了頂臉頰,敞篷車識相的加快了速度。
10
初春飾利和最後之作站在第七學區的車站站台上,最後之作好像第一次坐電車一樣,興奮的到處亂跑,為了不出危險,初春只能緊緊抓住她的手。
(真是的……我為什麼要幹這個啊。)
本來初春把錢還給最後之作之後把她交給了警備員。不知用了什麼能力,每次等初春會回過神來,最後之作就從哨站里跑出來,跑回喧鬧的街上閒逛去了。最後出於無奈,初春只好和最後之作一起找那個所謂的「迷路的孩子」。
(話說回來,最後之作是什麼能力啊?)
這不是那種一聽就明白的名字。能力名基本分為兩類:一類是像「念動力(Telekinesis)」、「發電能力(Eleaster)」這樣由學園都市命名的簡單名字。另一類就是像「超電磁炮(Railgun)」這種學生自己起的名字。初春想,這個能力名也是這孩子自己取的吧。
「為什麼電車還不來呢?御坂御坂歪著頭問道。」
「看來是給貨運列車讓路了。不過我說,你知道你要找的人到底在哪嗎?」
「唔嗯……感覺他好像正在從那邊接近我們。御坂御坂皺著眉頭回答道。」
最後之作似乎在用什麼能力進行搜索,只是精度實在不怎麼樣。
「這樣真能找到他嗎?御坂御坂消沉的說道。」
「沒問題的!」
「感謝你超隨便的應援。御坂御坂隨便回禮道。」
「為了讓你的呆毛精神起來,送你個禮物」
「誒誒!?頭上的花能自由摘下來嗎,御坂御坂露出驚愕的表情!」
「給你這個。木槿的花語是「再試試看吧」」(原本花語是「堅韌」)
「真虧你能把錯誤的花語堂堂正正的說出來。御坂御坂有點混亂的說道!!」
初春微笑著無視了最後之作的碎碎念。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的巨響傳進她的耳朵。雖然看不出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大概就是跑車狂飆的時候,排氣筒發出的聲音吧。
「這到底是要去哪啊?警備員得好好管管才行」
初春無奈的說道,最後之作卻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11
浜面仕上從巷子跑到了大路上。
他停下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環視周圍。
雖然享受假日的少年們對他投來驚訝的目光,但總算沒有了襲擊者的身影。
浜面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走到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跟前,買了一罐冰烏龍茶,喝了一口總算是安心下來。(總、總算活下來了……。不知道「Item」她們怎麼樣了。啊,混蛋!好想拋開一切去旅行啊!)
無情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浜面看著手機屏幕發出了呻吟。
是「Item」的麥野沈利。
「喲~能接電話就證明你還活著呢。……該不會是戴著手銬,被人把手機按到腦袋上了吧。」
「還算活著吧……。來追我了就意味著你們沒事唄。」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托你的福我這沒事。不過不好意思,你能不能馬上過來,有雜活要你干」
工作?浜面露出不情願的表情,麥野卻繼續說道。
十分的簡潔。
「有人死了,你能不能過來處理一下」
12
一方通行乘坐的敞篷車,停在了第二十三學區終點站附近。
他掏出幾張鈔票,扔給那個已經嚇呆了的司機,轉身下了車。
這裡是第二十三學區唯一的車站。
許多線路都通向這裡,其中貨物裝卸用的月台在所有月台的最裡邊。雖然這裡已經是終點了,但是鐵軌仍舊向前延伸。再往前就是用來維護列車的修理廠,如果有大量貨櫃的話可以在那卸貨。
一方通行一邊留意著礙事的手杖,一邊沿著車站設施的外圍向著地面天線移動。現在,他正在穿過本應該是閒人免進的貨櫃貨站。
(時間還有十分鐘不到,簡直就像大藝術家的日程一樣緊啊。)
他想到了脖子上的電極。
(衛星用地面天線離這裡還有幾公里,一般的車是來不及了)
電池還能用三十分鐘,要儘可能的避免浪費,但是現在也不得不用了,現在去找車也麻煩,還不如用矢量變換能力「跑的」來的快。
下定決心,一方通行朝著脖子上的按鈕伸出了手,
「哎呀哎呀,這樣可不行噢」
突然一個柔和的男子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到剛才為止,那裡還沒有人!
「!?」
唰!他邊轉身邊從腰間皮帶的槍套里拔出手槍。但是,那裡一個人也沒有。
靠現代風格的手杖支撐的身體,有些晃動。
他左手握住手槍,試圖用槍的前端按下脖子上電極的按鈕。
「這就是弱點啊」
然而,伸出去的手卻被人從後邊抓住。
「不管多強的能力,只要按不到按鈕就無法發動」
一方通行還沒來得及掙脫,側腦部就挨了重重一擊。那感覺不像是拳頭,更像鐵管鐵錘之類的鈍器。
他感到,一股粘稠的液體正流過自己的側臉。
「你他媽的是……「Block」?」
「不不。我不是「Block」而是「Member」」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
「member」。
和「Group」,「School」一樣,五個組織中的一個。
(真他媽混蛋,一個接一個的——!!)
「雖然我們跟他們的利害關係並不一致,但是能不能請你放棄破壞地面衛星天線的想法呢?」
一方通行搖搖晃晃的回頭,果然那裡一個人也沒有。
但是這次他沒有遲疑。
眼睛盯著前方,往後踏出一腳,這一腳剛好踩在對手的腳上。因為這衝擊,左手的束縛也被解開,他頭也不回,衝著自己身後就是三槍。
「——?!嘁!!」
感覺到命中之後,一方通行快速的按下了電極的按鈕。
從一般模式切換到了能力使用模式。
然後猛地回過頭,那裡果然還是沒有人。
但是簡單環視一下周圍,就會發現,被槍聲驚動前來查看的鐵道員身後,站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的側腹和大腿上都有淺淺的擦傷,流著血。羽絨夾克也破了,裡邊的羽毛被染得鮮紅。大概高中生年紀的他,現在正拿著一把西洋風格的鋸子,從身後架在鐵道員的脖子上。
一方通行不禁冷笑。
「只能移動到別人背後的空間移動系能力者……這能力還真是無聊。你連Level4都達不到吧。一般來說,能將和自己等重的東西進行空間移動,就應該是Level4了。」
「唔」
「廢物,靠你自己連十一維空間的理論值都計算不出來,不靠其他人的坐標數
據就不能移動。放你身上真是浪費了,那種能力」
「……你個靠電極吃飯的傢伙沒資格說我。到此為止了,博士要我在這裡阻止你。」
「用什麼阻止我?人質?那玩意兒連擋箭牌都算不上。再說,我的目標是地面衛星,又不是你」
「你放不下人質的命。」
名叫死角移動(KillPoint)的襲擊者冷笑著說道。
「如果不是在乎人質的命,你也不會來這阻止牛郎星二號。用這傢伙的命,一定能阻止你吧。你要是說不夠的話,我讓這裡血流成河也沒問題」
鋸子再次靠近,年輕的鐵道員發出驚恐的聲音。
「……真是缺乏美學觀念啊」
一方通行慢慢的舉起手槍,
「你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惡黨的美學啊」
「想向我開槍的話,我勸你還是算了。那把槍在橫向瞄準上可是有相當大的誤差哦」
這麼說來,槍的手感的確不一樣了。
大概是死角移動趁著自己向後開槍的時候,在槍上做了手腳。雖然想矯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現在這樣緊迫的場合哪有時間去做。
就算瞄準器多少有些偏,以一方通行的技術,擊中目標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不過,對方有人質在手就另當別論了。
世界上,有些問題是不能光憑感覺來解決的。
「原來如此。這狀況確實不算有趣。」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這麼辦!」
一方通行唰地舉起手槍,瞄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在死角移動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方通行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嘭!槍響的同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角移動的身體猛的後傾。
他的肩膀上被開了一個暗紅色的窟窿。
他勉強頂住不再後退,不過還是倒向了地面。
一方通行對射向自己腦袋的子彈進行了矢量操作,讓它射中了死角移動。
一方通行輕輕的揮揮手槍,示意鐵道員「滾開」。
看著連滾帶爬地逃開的鐵道員,他再次舉起手槍,
「瞄準器確實有點歪了。」
手指放在了扳機上。
「通過我的身體,就能通過矢量操作對它進行修正。要說精度,手槍的瞄準器和我的能力比,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
「嗚……」
「死角移動」抬頭朝著一方通行,眼睛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看到這個,一方通行不禁浮起一抹嘲笑,
「好啊,你想移動到誰的身後隨你便,我都會打穿你。不管你逃到哪,我都會在下一秒鐘把你撕成碎片。跑吧!豬!把這話銘記於心然後去恐懼吧!」
「……唔!!」
死角移動絕望了。
不過一方通行無視了他的表情,
「來吧,讓我教教你什麼叫惡黨的美學」
一方通行只是微笑著,安靜地說道,
「這才是超一流的惡黨,蠢貨!」
砰砰!槍聲連續響起。
死角移動掙扎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13
浜面仕上身處一個巨大的空間之中。
好不容易從「School」追兵手下逃生的他,這回又接到一個燒屍體的活。
這裡是一棟沒人使用的廢棄樓房。在那還沒徹底完工的樓層中間,不知為何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裝置。這個由厚重金屬製造,貨櫃大小的裝置,其實是用來處理實驗動物的電子爐。藉助三千五百度的高溫,把動物的屍體和各種細菌一起處理掉。
「……這玩意兒哪來的電力啊?光靠插座肯定不行吧。」
浜面看著這巨大的裝置,自言自語道。
他的工作很簡單。
打開那扇像銀行金庫大門一樣的金屬蓋子,把黑色的睡袋放進去,再關上蓋子,之後去操作電子爐。因為事先都已經設置好了,所謂的操作其實就是按下那個通紅醒目的點火按鈕而已。
別去管睡袋裡邊的東西。
「Item」的麥野沈利這樣忠告過他。
他自己也不想去管。
「Item」也好「School」也罷,身為最下端的浜面一開始就沒想去琢磨這些極秘組織的想法。他在這裡只不過是為了在這座城市裡活下去而已。
(……)
但是黑色睡袋那微妙的重量,隔著合成布料傳到手上的那種柔軟的觸感,浜面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某個未曾見過的人臉,他勉勉強強的把這些都拋在腦後。就這樣,黑色睡袋被放進了電子爐,厚重的金屬蓋子被關閉上鎖。
接下來只需要按下那個紅色按鈕了。
電力產生的三千五百度高溫,很快就能火化掉屍體,連DNA情報都破壞掉,將人類變成普通的灰。
浜面想了想睡袋裡的人,還是把拇指放在了那個紅色按鈕上。
如果可能的話不要想任何事,甚至表情都從他臉上消失了。
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手指,最終還是按下了按鈕,這和本人的意志無關。
嗡————,隨著低沉的聲音,「處理」開始。
浜面沉默的看著那裡,突然開始後退,一步,兩步……最後頹然的倒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面。
「……」
睡袋裡邊到底是誰?
有可能是像浜面一樣打雜的Level0,也有可能是了不起的能力者。有可能是小孩,也有可能是大人。有可能是敵人,也有可能被麥野殺掉的犯了錯的自己人。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死,也可能僅僅是個被牽連進來的人。
這一切都被焚燒殆盡。
厚重的金屬裝置里,「人」正在漸漸地變成別的東西。
這些不再被法律承認為「人」的「灰」,最終會消失在何處呢。沒準會和其他的生活垃圾一樣被倒進自動處理裝置,稀里嘩啦地經過攪拌之後做成肥料出售。就算在垃圾里發現了「灰」,也已經不能作為人看待了。失去了DNA情報的肉體,連作為物證的權力都沒有。
「浜面」
即使背後有人搭話,浜面依然無動於衷。
這時電子爐發出高亢的「嗶嗶」聲,屏幕上也顯示出「處理完成」的字樣。
「浜面。你怎麼了?」
在身後和他說話的是「Item」的瀧壺理後。
別名能力追跡。
和浜面不一樣,她是擁有強大力量的Level4。
也許正是因為強大的力量才使她走錯了路,但是浜面對她卻只有羨慕。
「……人命到底算什麼?」
失去生氣的浜面,只是呆呆地看著電子爐。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見屍體了,胸口卻變得越來越沉重。
「畜生!無能力者(我們)的命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賤了啊……」
聽到了身後喊他名字的聲音。
他將其無視,起身打開電子爐的蓋子開始清理裡邊的灰。
浜面仕上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14
海原光貴身處第十學區的一棟綜合大樓里。
這裡是「Block」的藏身處之一。
三個「Block」正式成員和十幾個下部組織的戰鬥隊員聚集在此。只不過正式成員中有一個是海原假扮的。
「……差不多了」
佐久辰彥搖動著巨熊一樣的身體說道。
在他面前有一台筆記本電腦。看上去不大,從上面伸出許多配線,接在一個像三明治一樣的東西上。那東西其實是把十五塊市售CPU平鋪開來,液冷管穿插其中。
肌肉女手鹽看了看屏幕,回頭問佐久。
「成功了嗎?」
「差不多吧。因為病毒保管中心那顆煙霧彈,現在第二十三學區的守備相當空虛。」
佐久頭也不抬的繼續說道,
「終於,終於能對這個到處都充滿著亞雷斯塔氣味的狗屎世界復仇了。這就是第一步」
佐久的語氣並不是注重聽眾的演說,而更像是自言自語。
「這是第一步。我們離終點還很遠,總算跨出了第一步」
「……」
海原若無其事地看著牆上的掛鍾。
距離衛星被奪取,僅剩幾分鐘了。
沒有一方通行的消息,也不知道地面天線是不是被成功破壞。海原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懷裡,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里之槍。
(
……在這破壞那台筆記本電腦的話就結束了,不過自己的小命也將不保。)
他的手心開始出汗。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就在海原準備犧牲自己的時候,手鹽惠未的話阻止了他,
「第二十三學區,好像有動靜了。有好幾名警備員被打倒,從監聽到的內容來看,都沒什麼生命危險。」
在場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這個女人身上,
「把警備員被打倒的地點之間連線就明白了。目標正在從交通終轉站沿著一條直線向地面天線方向前進。速度相當快,應該不是徒步。」
「哪邊的人?」
佐久問道,
「反正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亞雷斯塔的走狗……是「Member」?」
「不」
手鹽的回答很乾脆
「應該是「Group」。那個白毛我見過。好像是最近才加入的Level5。」
(……見過?)
海原的疑惑,馬上就被解開了。
手鹽手裡拿著一個比手機功能強大一些的商務用小型終端,上邊顯示著從超遠距離拍攝的粗糙影像。
從畫面邊角數字看出,放大倍率是四千倍。大概是布置在第二十三學區以外「Block」下位組織成員拍攝的。
屏幕上,一方通行正在向地面天線飛奔。
以他的能力要破壞直徑二十五米的天線易如反掌。
但是「Block」應該不會坐視不理。
(不好,不對,應該沒事……?即使被拍到,從這個距離上也不可能準確狙擊到他。」
「怎麼辦」
手鹽惠末明確的請求指示。
這是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轉向巨熊一樣佐久辰彥。
「那自然是,」
不焦不躁的聲音讓海原渾身緊張。
他們早就有對策了!
難道他們在地面天線附近安裝了遙控炸彈?
雖然海原這樣猜想,但是巨熊一樣的男人卻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祝他成功」
一瞬間,海原光貴混亂了。
但是馬上回過神來。
(不好!……他們的目標是!?)
「單憑我們想突破第二十三學區實在太困難。但是不破壞地面天線計劃就沒法進行。所以嘛,找點強力笨蛋幫忙是很必要的。」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Level5已經到達預定位置。」
「看情況「上邊」給他讓路了。那裡部署著很多空軍。一般來說,這時候直升機HsAFH-11之類的無人兵器應該已經開始還擊了。不過就算還擊,恐怕也只有被那個Level5全部殲滅的份」
(雖說搭載了光學武器,但是牛郎星二號的主要任務還是監視學院都市和周邊區域……地面天線一旦被毀,不只是攻擊能力,監視能力也會一同失去!!)
海原想起了口袋裡的手機,不過現在這個時機想要離開這裡是不可能的。
手鹽盯著佐久的臉,
「第十一學區牆「外」待命的那些人……真的有用嗎?」
「單就這次「計劃」來說,他們最合適。你該不會是在猶豫要不要把不相干的人也牽連進來吧。」
巨熊一樣的男人停下來黑客攻擊程序,拔下電源,把筆記本電腦扔給了下部組織。
「出發!牆外有5000傭兵正等著我們」
十月九號午後一點二十九分。
因為衛星通信用地面天線被摧毀,所有衛星的機能全部停止。
失去了上空的監視網絡,學園都市的防衛能力大大的降低了。
行間二
「School」的超能力者Level5垣根帝督正身處第四學區。
這裡聚集了學院都市大部分的飯店,食品相關的設施也很多。其中一間食用肉的冷藏倉庫里,藏著一輛商務車。
「沒有「Item」的蹤跡,總算是逃掉了。」
垣根打開商務車的後備箱,確認裡邊的東西。
裡面不是凍肉,而是一個衣櫃大小的金屬箱子。
「……這就是「鑷子」嗎……」
「School」下部組織的司機小聲說道。
垣根笑了下,
「干涉超微粒物質用附著式機械臂。簡單來說就是用來抓取比原子還小的基本粒子時候使用的機械手。所以才叫「鑷子」」
世界上的物質都是由無數的基本粒子組合而成。基本粒子工學研究所似乎在進行著抓取基本粒子,製造不穩定物質的實驗。
比原子還小的基本粒子,用一般的機械臂很難抓取。「鑷子」就是被製造出來利用磁力,光波,電子等力量來「提取」基本粒子的工具。
「弄錯一點,沒準就會引起原子崩壞哦。」
「哈?」
沒事,垣根簡單回答。
「補充被「Item」殺掉的狙擊手,狙擊親船最中。事先做了這麼多準備工作總算是有價值了。」
司機看了看這大型裝置,
「不過,搶了這玩意幹什麼用啊?」
「幹什麼?就是這樣啊,用來提取小東西。這個就是去見亞雷斯塔的門票。」
「???」
司機還是不明白,不過垣根也沒繼續說明。他打開商務車裡的工具箱,拿出螺絲刀,開始動手拆「鑷子」上的螺絲。
「拆,拆了它嗎?」
「重新組裝,」垣根不耐煩的說,「知道這傢伙為什麼這麼大嗎?其實是為了防盜。其實只要保留必要的零件,可以變得很小」
咔嚓咔嚓的聲音持續了一會兒。
很快「鑷子」就被重新組裝,變成了原本最適合的形狀。
垣根手上戴著像金屬手套一樣的東西,玻璃制的食指和中指特別長,很像是爪子。仔細看,玻璃制的爪子裡還包藏著金屬制的棒狀零件。手甲上鑲嵌著一個和手機差不多的屏幕。
玻璃爪抽取基本粒子,金屬棒監測各種數據。
「能,能變這么小啊?」
「這就是學園都市的前沿技術。太先進了也是問題」
垣根把手套帶在右手上,試試感覺。
「不錯,感覺良好。……聯繫其他人,該下一步行動了」
是,就在司機點頭答應的時候。
咔吱!尖利的金屬聲響徹冷凍庫。
垣根和司機朝那邊看去,冷凍庫厚實的牆壁已經被切出一個四方形。正午炫目的陽光直射進來。
外邊沒有人。
但是襲擊的確是從那邊來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司機突然發出慘叫。
垣根回頭看時,司機的皮膚竟然開始消失,接著肌肉和脂肪也開始蒸發,最後連腦漿都不知所蹤,僅剩下一具骨架和衣服倒向地面。
咔啦咔啦的聲音,像塑料一樣輕。
垣根帝督不禁皺眉。
「垣根帝督嗎。Level5死在這裡真是可惜啊」
聽不出方向的聲音,傳進垣根帝督的耳朵里。
他一邊注意著周圍,一邊啟動了「鑷子」。
(沒想到會在這用上「鑷子」)
「……「Group」?還是「Item」?」
「很遺憾,我是「Member」。對了,垣根少年,你抽過煙嗎?」
聽不出方向的中年男子聲音,顯得很愉悅。
「從煙盒裡拿煙的時候,大家都習慣用手指敲敲煙盒,是吧。我小時候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不過總之看起來很酷。於是我現在也敲點心盒。」
「啊?」
「你現在做的事,就和這個行為一樣。」
「小看我。看來你很想變成快樂的屍體啊」
這時,右手上的「鑷子」發出嗶嗶的響聲。
他看看屏幕,採集來的空氣粒子,在電子顯微鏡下明顯看得出混進了人工的機械微粒。
「納米機器人嗎?把人體的細胞一個個的剝離」
「不不,沒那麼麻煩。既不用電路也不需要動力。只不過是對特定頻率會有反應的反射合金粒子。我管它叫「含羞草」。」
不知方位的男性聲音無聊似的繼續說道。
「如果使用複數的頻率,就能像電視遙控器一樣控制它們。通常我都是讓它們附著在空氣里的細菌上到處傳播的。」
沙沙的聲音把垣根帝督團團圍住。
在他四處尋找出路未果的時候,「含羞草」發動了攻擊。
「Member」的博士,帶著機械獸,悠閒的站在冷凍倉庫外。他手上的小型終端,顯示著「含羞草」操作程序的運行狀況。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路邊市場。這裡允許停泊商業用車,一些裝著五顏六色水果的大篷貨車,整齊的展開在路邊。
博士身邊機械獸開口說道,
「上面的情報真准,果然在第四區的冷凍倉庫。」
「這就是上邊的力量。學園都市是他們的領土。這裡有無數不知名的技術,不管怎麼掙扎,也逃不掉」
咬了一口紅的讓人以為有劇毒的熱帶水果,博士平靜的說道。
「在我十二歲的冬天,我對藝術絕望了」
機械獸只是安靜的聽著。
「我嚮往歐洲建築。僅僅為了完成一件「作品」就要花費無數的時間和人力,這樣的氣勢規模讓我傾倒。但是,這樣的美也是難以理解的。單是看看外觀,說一句「美」是很簡單的。但如果要去理解其中一點一滴的細緻匠心,因為建築巨大的規模,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最後就審美疲勞了」
「所以,博士對數學這樣執著?」
嗯,博士點了點頭,
「數學真好。從不浪費,用最小的空間包容各種各樣的美。方程式擁有自己的美,同時兼備俳句一樣的詩歌美。只要解開一行,就能享受其中所有的美。……我找到了隱藏在世界角落裡的美,我熱愛這樣的美。為了美,我願意臣服於任何人,就算被叫成亞雷斯塔的走狗也無所謂」
他看了看手錶。
「含羞草」差不多已經解決了敵人。
幹掉了第二位的超能力者Level5,亞雷斯塔也不會高興到哪去。不過再開發新Level5就沒問題了。
「走吧。回收「鑷子」,再去幹掉其他的「School」成員,工作就結束了。」
「我們「Member」的一人,在第二十三學區終點站附近被放倒的查樂怎麼辦?」
「啊,就是一方通行說的那個死角移動啊。沒死的話就先放那也沒關係。有時間你去回收也行。」
博士這樣說道,不過機械獸沒有回答。
轟隆!!一聲巨響。
冷凍倉庫從內側被打的粉碎。
巨大的爆炸力震碎了周圍大樓的玻璃。人們呼喊著四處逃散,面向人行道的販賣貨車也是一陣輕微的混亂。
從濃密的煙霧中,垣根帝督悠閒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沒有傷。
一處傷都沒有。
「喲,你絕望的時候是十二歲的冬天吧」
博士連忙向「含羞草」發出指令,卻沒有回應。空氣中的微粒被爆炸一掃而光,周圍的「含羞草」也被衝擊波吹飛到了遠處。
看著博士慌慌張張的樣子,垣根輕蔑地笑了。
他邊笑邊說,
「那你就在這,再給我絕望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