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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第四章 誰能夠保護好想要保護的那個誰嗎 Leader_is_All_Members.(1/2)

目錄

1

御坂美琴一個人無所事事的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為了獲得出浴呱太的手機掛鏈,美琴不得不來到了外面的浴場,但是運氣不好,正好遇上了『無氧氣警報』這種第二十二學區特有的緊急狀況,使得她被困在了大樓的裡面,而注意到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完全變成了深夜了,並且洗澡後燥熱的身體也完全變涼了,洗澡的意義一點都沒有了。

(啊,真是的……結果,回到宿舍里還要重新再洗一次呢)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到現在,第二十二學區的出入口還被封鎖著。

現在,針對『無氧氣警報』一事好像是已經解決了的樣子,所以已經可以從大樓裡面出去了。看來是系統上出了什麼麻煩吧,管理著大門的中年男子正一臉煩惱的撓著自己的頭。

普通情況下的美琴的話一定會上去抱怨些什麼吧,但現在可以不斷聽到大叔的背後傳來的腳步聲以及一些粗魯的怒喝聲,對應這些人的大叔的臉色也變得鐵青鐵青的。就算現在再去抱怨什麼也無濟於事,所以美琴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扼殺在搖籃中忍了下去。

(嗚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雖然不太看的出來,但是美琴也和某個少年一樣是有著那種特別喜歡擠進一些麻煩問題中體制,所以她也很在意到底發生了些什麼騷動。

「嗚哇!?」

突然,美琴的劉海附近產生了靜電氣一樣的東西看,這是很少發生在她身上的,輕微程度的能力暴走現象。美琴對以吃驚的表情看著這裡的大叔笑了一下後低下了頭,然後快速撤離了現場。也許這是在學園都市裡特有的感覺吧,自己不能控制好自己能力這種事,是非常讓人覺得羞恥的。就在這樣那樣的情況下,美琴想要攪入那場騷動裡面的氣力也慢慢的被削弱了。

如果她是精通魔法的人的話,恐怕她會認識到現在是因為『驅人』的效果吧,這是一種會對人的感覺和認識造成影響的術式,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讓她錯認為自己是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能力吧。

(可是,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美琴還是繼續疑惑著,總之在大門的故障在被解決之前自己是別想回到陸地上了,因此美琴看了看第二十二學區裡面的介紹板,最後決定去位於第七階層的高檔賓館。

(現在這種時間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弄到房間呢……說起來,要是被宿舍管理員遇到還是很可怕的,一會兒還是聯繫一下黑子叫她幫忙接應比較好吧)

一邊考慮著這些,美琴一邊沿著螺旋狀的樓梯向下走著。

這個時候。

不經意間,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什麼人的人影,而且很明顯對方不是正常的走動著。要說是靠不住的話,給人的感覺更多是不安定吧。可疑人物?美琴皺起了眉頭,直到人影出現在了路燈下後,美琴的表情一下子被吃驚所代替了。

上條當麻。

「等等,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美琴慌慌張張的走了上去。

如果是平常的她的話,是不可能會體現出這種反應的吧。她也知道這個少年經常會在夜晚的都市中遊蕩,跟美琴之間似乎也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在。就算是在路上撞見,大多數情況下也不過是變成吵架而已,要說體現出擔心他的樣子還真是少見的。

但是,現在的美琴正面對著自己不得不做出這種例外舉動的情況。

上條當麻的樣子,明顯非常的奇怪。

就像是剛從冰冷的海水中爬上來一樣的鐵青的臉,身體上包滿了繃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強行做出了運動的關係,繃帶變得鬆動,可以看到有幾個地方甚至被染紅了。穿著的衣服也很奇怪,不是他一直穿的校服,就像是醫院中將用動手術的病人所穿的衣服一樣。

「御坂,嗎……?」

上條像是要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一樣靠在了路燈的柱子上,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姿勢,然後說道。估計是他強行走出了醫院吧,可以看到他的臉頰和手腕上到現在還沾著醫療用設備的電極,電線就拖拉在他的身後。

仔細打量了上條一番後,美琴這次是徹底的震驚了。

雖然不仔細看的話也許很難明白……上條的左眼和右眼,兩個瞳孔的位置有著明顯的偏差,看來他的焦點還有些問題。因此他現在看到的東西就像是在霧裡或者是透過玻璃看到的風景一樣吧。

而從上條的表情來看,他本人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或者說,他現在已經緊迫到沒有時間來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瑣碎小事了吧。

「……」

上條的嘴唇雖然微微動了幾下,但是美琴並沒有能夠聽到他在說什麼。

只是看到他慢慢的,慢慢的鬆開了扶著路燈的手,再次走了出去。原本他就準備這樣穿過美琴的,但是在走到美琴邊上的時候他的膝蓋失去了力量。

美琴慌慌張張的扶住了快要倒到地上的上條。

「笨蛋!!你不是受傷了麼!?而且身上還有這麼多電極貼著……難道說,你是從哪裡的醫院裡面逃出來的嗎,你該不會想要這麼說吧!?」

「不去的話,不行……」

因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接近了的關係吧,美琴終於聽到了上條的聲音。

「那群傢伙,大概,現在還在戰鬥著。所以,我不去的話……」

光是聽著他斷斷續續的發言,美琴就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在發抖了。

這個少年,至今為止已經有好幾次在美琴所不知道的地方被卷進什麼奇怪的事件中了,對於這些事情美琴多少還是能夠做出預測的。但是,怎麼想這都不可能是單純的打架所引發出來的後續事件。過去有一次,她還親眼目睹了這傢伙和學院最強的超能力者戰鬥的場景,那種程度的事情恐怕人的一生中只會碰到那麼一次吧。但是恐怕誰都沒有想到吧,他會有那麼多次陷入生死未卜的狀況中。

同時,考慮到這些事情,美琴終於覺得有些事情她可以理解了。

浮現在她腦海里的單詞只有一個。

(……記憶喪失)

像現在這樣,每次都進行著那種會折壽的戰鬥的話,是不可能只有身體受到傷害的。記憶喪失的原因是來自精神上的衝擊呢,還是腦的構造上的問題這些美琴她不清楚。但是,不管是裡面的哪個,美琴都會覺得『有可能』。因為上條當麻的身體現在就是破破爛爛到了那樣的程度。

一定要制止他才行,美琴這樣想著。

現在他的身體還是看上去一幅立刻就會死的樣子,而且還經歷過記憶喪失這種事情,但是就算這樣,少年還是決定親自走向眼前的危機。

「……?」

上條用不思議的眼神,看著不管過了多久還是用手抓著自己的美琴。

為什麼美琴不讓自己離開呢,他的表情說明他自己完全不明白。

因為會讓他人覺得擔心的事情他都已經全部隱藏了起來,所以他覺得絕對不有什麼人自己過來跟自己搭話的,只要自己什麼都不說的話,周圍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正陷入危機中的,也不會發生別人自己主動上來幫助自己的好事,少年時如此堅信著的,他的表情也正是如此。

對於這件事,美琴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發自心底的。

「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呢」

美琴自己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說漏了出來。

就算知道之後可能會發生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但她還是不準備停下接下來要說的那些話。

「想有人幫幫自己,請借給我一些力量吧!不對,就算不是這麼具體的台詞也不要緊。更加單純的!!害怕啦不安之類的,這樣的事情哪怕是一丁點也好你也給我說說啊!!」

「御坂……你在,說什麼……」

「我都已經知道了」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他還想著要敷衍過去……不,恐怕上條是為了不把美琴捲入自己的事情中而持續著蹩腳的演技吧,美琴下定了決心說出了以下的話。

「你喪失了過去的一段記憶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啦!!」

這一瞬間,上條整個肩膀都一下大幅度震動了。

巨大的——這才是能夠左右人生的巨大的『動搖』。

看著陷入困惑中的上條,美琴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但是這又怎麼了。

美琴過去曾有一次真的是被這個少年救了一命。不僅是她一個人,還有她應該去保護的那一萬人左右的少女們也被一併拯救了。

那時候,在光靠一己之力就想去和學園都市最強的超能力者面對面的美琴面前,上條當麻出現了。原本準備一個人承擔下一切然後死去的美琴,少年以自己的方法將

美琴的內心給一點點「踐踏」了。

確實那是一種一點纖細感都沒有、連個人隱私都已經有點侵害了的骯髒的做法。可是,御坂美琴這個少女以及她的『妹妹們』,卻被這種方法給拯救了。

這個做法,只有上條當麻本人不想被他否定。

因為就算是這個少年,被用同樣的方法拯救也一定是好的。

所以,美琴才會說。

「我知道你也有著對自己來說不得不保密的東西。但是,這些問題全部都讓你自己一個人抱著不行吧?身體變得如此的破爛不堪,就連腦子裡的記憶都被消除了,即使這樣你還是要一個人戰鬥下去嗎,到底是什麼樣的理由使得你必須一個人去戰鬥啊!!」

上條只是聽著她的話語。

他能靜靜地聽著不說話是最好不過了,美琴繼續說道。

「就算是我,也是能夠戰鬥的」

像是要從正面發起挑戰一樣,美琴只是將自己的想法直接的說了出來。

至今為止一直沒能說出來的話,現在則很自然的從口中蹦了出來。

「就算是我,也能夠成為你的力量!!」

會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她是學園都市排名第三的『超電磁炮』,美琴的意思不是如此簡單的等級上的對話。就算在這個瞬間她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變成了普通的無能力者也好,美琴也敢發誓,她絕對會說出同樣的話來。

「沒有理由讓你一個人受傷下去!所以說吧,你現在要去哪裡,要和誰戰鬥啊!!今天就由我來戰鬥,我會讓你安心的!!」

「御、坂……」

「別人是用著什麼樣的心情等著你的,今天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吧!躺在醫院的病床邊,只能在安全地帶看著你戰鬥的人們的心情,就讓你自己好好體會一下吧!!你啊,在幫助妹妹們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呢!!明明叫我這邊好好地跟你談談的,卻自己一個人去挑戰那個學園都市的最強超能力者!!為什麼你的理論只有在自己的身上不管用呢,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不像任何人尋求幫助呢!?」

美琴叫喊著,並且注視著上條的臉。

表現在他臉上的,是愕然。

但是,這不是突然了解到『不知道的事情』時所擁有的表情,而是『隱藏的事情』被發現時路出的震驚表情。

關於一方通行和妹妹們的記憶是有著的。

對於這件事美琴雖然鬆了口氣,但是她卻對在這種情況下感情用事的自己感到厭惡。本來這種最應該擔心上條身體狀態的情況下,美琴卻為了驅趕自己的『不安』而做出了不應該有的行為來。

上條當麻,他沒有注意到。

或者說,他意識到了,但是卻無視了。

「總,總而言之,快去吧,去醫院!因為你這人就算用說的也是不聽的,不好好看著你回到病房裡的話我是不會離開的哦!!」

美琴一邊抓住上條的手腕,並用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操作著調出了地圖,然後開始尋找醫院的所在位置。

「……是,嗎」

上條雖然稍微發呆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慢慢的動起了嘴唇。

那是一種看上去像是在微笑一樣的表情。

「被你知道了啊」

雖然身體看上去隨時都會癱下去,但上條的身體卻神奇的被一股力量籠罩著。美琴覺得這是最最危險的狀況,所以她才沒有鬆開抓著上條的那隻手。

「但是,你搞錯了」

像是要制止想要說什麼的美琴一樣,上條說道。

「我啊,因為沒有記憶所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啦」

上條當麻的芯,並沒有被折斷。

「雖然想不起來以前的自己的事情,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來迎接那最後一刻的呢,連一點印象都沒有呢。但是,變的遍體鱗傷也好,戰鬥到連記憶都被損害了也罷。只有自己一個人不斷受傷的理由,哪裡都不會存在的」

記憶喪失這件事情已經暴露了。這件事情本身就應該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了,但是,上條真正的芯,卻不是在這裡。

「大概,我是為了說這些事情,才不得不挺身而出直到自己喪失了記憶為之呢,我就是這麼想的」

美琴的表情,一下子就凍住了。

這個結論,就是上條所抱有的,真正的芯。

所以,他才會隱藏起自己喪失了記憶這件事。不怪任何人,自己原本不做出什麼行動的話,就不會落入這種境地,他一定是不想因為自己說出這樣無聊的台詞而使得什麼人受到傷害吧。

這是一件已經怎麼想都想不起來的,一個過去。

但是,上條一定是做好了保護某樣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而犧牲的覺悟,實際上,他也真的做到了。不是希望別人為自己哭泣的美化了的自殺願望,他只是為了將來自己的所作所為播下了種子,然後等待著,然後一直不停的往前進,就是這麼一個結果。

「雖然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但是,就算想不起來,因為這些看不到的部分,我才站在了這裡。已經想不起來的過去的我,讓現在的我如此行動著。他所留下的東西,不是在『頭』里,而是在『胸』中。所以,我就算想不起來也好,我要做的事情,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還是都明白的」

恐怕上條當麻對自己內心中的一種曖昧的,連自己也不明確的某種『東西』感到自豪吧。正是因為有著某種信念,他才不會後悔。如果他能夠遇到過去的自己的話,大概會毫不猶豫的笑著說一聲『謝謝』吧。這個少年的話,絕對是會那樣做的。

「抱歉了,御坂。你就快點回去吧」

回過神的時候,美琴抓著他的手自己鬆開了。

異樣強大的力量,在上條的手腕中移動著。

「我要走了。這不是交給別人就能安心的事情。並不是有什麼強制著我去這麼幹的東西……只是,我想去。結果,什麼都沒有變吧,這樣的事情。如果沒有發什麼什麼齒輪錯位這樣的事情而使得我沒有喪失記憶的話,恐怕我也會做出和現在相同的事情吧。上條當麻就是這種不會讓一點點記憶的有無就動搖的男人哦」

少年背對著美琴,再次走了出去。

如果想要追上他的話,不管怎麼樣都是能追上的吧,因為他的步伐實在是太不可靠了。

(怎麼辦……)

但是,美琴沒有行動。

他的背影就在自己的身後,只要伸手的話就能夠碰到。

(我沒有說錯什麼話,這傢伙現在不立刻回到醫院去不行。而且,我跟著這傢伙一起去戰場這個選項也……但是,我也知道他沒有在說謊。大概,現在,在這裡,這樣的,靠自己的雙腳站立著這種事,對他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吧)

在煩惱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上條行走著。

就算美琴不斷煩惱著,上條還是沒有停下來。

(可是,這不是光靠我就能夠制止住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到的。現在最正確的一定是這樣目送他里去吧。然後將雙手抱在一起,像神明們祈禱,祈禱他能夠無事的回到身邊,這才是最正確的行為吧。除此之外的所有選項,不管哪一個都有著『多餘』的地方。這傢伙也絕對沒有期盼著這些吧……)

靠不住的背影在漸漸的遠去,已經沒有時間了。

明明現在一定要阻止他才對,但是美琴怎麼也行動不了。

(怎麼辦。我完全無法接受啊)

恐怕上條當麻剛才所說的話里沒有一句是假話吧,他是為了貫徹自己的信念呢,還是說只是想要自己去做所以才去戰鬥的呢。

就算是有些不講理,但這個意見,還是應該尊重並目送他離去的。

這種事情自己也明白,就算是笨蛋,也應該是能夠明白的。

但是,內心就是無法接受。

怎麼也做不到。

(……這樣的事情)

慢慢的,她把自己的雙手放到了胸前。

御坂美琴這個少女她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了。

那是一種和論理啦理性啦體面啦面子啦害臊啦旁言外語啦什麼的完全無關,只是自己的心中殘留著的最深刻的那個感覺,這才是御坂美琴這個人所擁有的真正的核心。悲慘的醜陋的任性的愛撒嬌的——這才是赤裸裸的真正的自己。

這個感情的名字,美琴她也不知道。

到底該把它分為哪一類,現在的她還不理解。

可是,今天,這一天,這一時,這一瞬。

御坂美琴她知道了。

在自己的內心中,有著這樣輕易就能打破自己所有的內心障壁,龐大的感情沉睡著。

作為學園都市中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之一,通過『只屬於自己的現實』這種形式,

明明應該對控制自己的精神面非常熟悉的她,即使如此那份巨大的感情還是能夠輕易地將一切都給粉碎。

上條當麻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御坂美琴直到最後都沒有能夠去阻止他。

這其中的理由,不是因為上條的行動打動了她的內心。

而是因為她的胸腔被自己認識到的那份感情所壓迫,使得她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2

後方的Aqua的棍棒在呻吟著。

並不是說有什麼特殊的術式,也不是什麼靈裝,只是靠著體力。在使用『唯閃』這種特別的術式時,神裂的力量會一瞬間增加,但是一直用著全力的Aqua全連什麼時候會用盡體力都無法知道,這樣一來兩人之間的差距立刻就膨脹了開來——終於,迎來了極限。

轟音炸裂了。

因為用七天七刀接受住了棍棒,使得神裂火熾的整個身體都被吹飛了出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戰鬥著的神裂的身體就像是要把瓦礫形成的小山給全部摧毀一樣,就這樣沒有反彈的情況下飛了一百米左右。她的身體化為炮彈,將瓦礫的小山一個個的摧毀,將水泥的碎塊變成粉塵灑在空氣中。

「到此為止了麼,極東的聖人」

蘊含在Aqua聲音中的感情,是失望。

可是被埋沒在瓦礫里,渾身無法動彈的神裂連回應他的餘力都沒有了。

被注入到充滿鮮血的身體中的力量,連最初的一半都沒有。

(……有什麼……)

小手段呀詭計什麼的都沒有。

只是在最根本上的『力量』有著極大差距的對手,該怎麼跟他戰鬥才行呢。

(……那個力量的……正體是……?)

神裂一邊嘴裡吐著血塊,一邊感到了疑問。

用著聖人全部力量使用著『唯閃』這種術式的神裂,她明白。聖人這種性質,本來就超越了普通人類身體的極限。本來的『唯閃』,是一擊必殺的拔刀術。如果不是以這種形式來使用的話,隨時都有可能使得自己的身體被摧毀。

但是,Aqua從正面擊潰了這個無法實現的可能。

因此,他才能拉開和神裂之間的差距。

(——『唯閃』的……魔法構造中,餘力……沒有了)

這個術式不單單是增加運動量而已,還得保持肌肉不會超過人類能忍受的極限而被破壞、在極端的提升了速度的情況下保證全身的平衡不會丟失、這才是由各種拼版一樣精細的術式組成出來的『結晶』。如果想要求更在那之上的東西的話,或者在哪裡加入一個新的部件的話,那麼就會使得所有的術式之間的平衡被打破。靠現有的拼版所完成的拼圖玩具,想要再加一個新的拼版進去是不可能的。

這裡是靠著近身格鬥戰為主的『聖人』的極限。

Aqua難道是說有著在這之上更加洗鍊的身體制御術式麼。

神裂雖然自己成立了幾個假想,但不管哪一個都失敗了。

果然,增幅到他那個程度的話,一定會出現什麼問題。如果使出和Aqua相同的力量的話,在那個瞬間普通人類的身體就已經會在空中分解掉了,不管是物理上,還是魔法上都是。

(Aqua的……力量是……)

原本,聖人被給予的力量就是不可能百分百全部使用出來的。

因為跟『神之子』有著相似的身體特徵的緣故,聖人都被說是成功獲得了他的力量的人們。可是,就算是只有『神之子』的一部分的力量也好,但這終究不是人類可以掌握的東西。

掌握著的一部分的力量,而要掌握這一部分的力量中的一部分,對聖人們來說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了。

這才是聖人的正體。

不管以什麼形式來組織術式也好,絕對會出現無法越過的鴻溝。要說的話,就像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最後卻像濃霧一樣散掉了。因為偶像崇拜的理論而進入身體中的力量實際上可以靠自己的意志來隨便使用的量是有限度的。

可是這樣也不全是壞處。因為如果聖人能夠百分之百使用那些力量的話,那麼這樣就會因為太過高壓的力量使得聖人的肉體被自己的力量弄得粉碎。這種現象比起說是魔法,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意識吧。因為在他們還是處於不知道任何魔法的嬰兒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掌握了能讓那股力量安定下來的術式。

但是,

(……Aqua他難道,沒有作為『聖人』的……界限,嗎……?……那個力量,已經……輕輕鬆鬆的超過了……人類可以制御的領域了吧……?)

更不用說,Aqua在作為聖人的同時,還有著『神之右席』的力量。之所以被稱為後方的Aqua,是因為他有著大天使『神之力』的屬性。一般會認為是單純倍增了力量吧。但是實際上,這份增加的力量會使得負荷也立刻就增加一倍。

對。

奇妙的是,Aqua輕鬆的完全掌握了百分之兩百以上的力量,而且還沒有發生暴走,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不可能,做到的。這已經不是用一句素質或者天才就能帶過的事情了。聖人與『神之右席』這兩個不能相容的性質放到一個肉身里,這本來就已經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天才這個單詞,有著可以讓人接受一切的說得力。

可是,這裡卻不同。

正是因為處於這個領域中的神裂,她才明白。

天才、才能,這種話語現實中並不是那麼便利的東西。

(……有什麼,有什麼東西……)

神裂聽到了一聲小小的聲響。

那是後方的Aqua站到了神裂面前的聲音。

(……聖人與,『神之右席』……)

看著眼前的強敵,神裂思考著。

(……為了讓這兩種力量共存的術式,一定存在在什麼地方……!!)

「嗚!!」

在Aqua向前踏出一部之前,神裂躺著向邊上滾了出去。

然後強行拿起了落在地上的七天七刀。

同時,Aqua橫向揮動了長度超過五米的棍棒。就像是要把瓦礫和地面一起全部捲走一樣,強力到極致的一擊。

原本准用刀來奇襲的神裂,沒有辦法只能夠轉為防守。

棍棒與刀碰撞到一起,發出了激烈的金屬聲。在被棍棒再一次壓下去之前,神裂雖然看上去又要被吹飛了,但是她吧刀刺進了地面從而減輕了威力,不過這樣她還是在滑出了十米以上的距離後才好不容易停了下來。

「還要繼續戰鬥麼」

Aqua非常佩服的說道。

但是,這是一種以上看下的姿態說出來的話。

「逆轉的機會什麼的,已經不可能存在了。只要你想想自己手上有的和你可能有的必殺的數量的話,結果就十分明白了。如果說只要努力和祈禱,奇蹟就會出現的吧,不過靠著那些東西是不可能把數量如此稀少的『聖人』給摧毀的」

「……數量稀少,嗎」

遍體鱗傷的神裂碎碎念道。

從內心深處吐出來一樣的語氣。

「這不是靠自己獲得的力量,而是在出生時帶著的強行選項。隨便使用著那樣的東西,你覺得這樣很開心很滿足嗎?」

「說了又能怎麼樣」

Aqua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之前我應該已經說過了,那些口口聲聲的信念中,到底有著多少的東西才是真實呢」

神裂與Aqua同時飛了出去。

兩人從正面發生了突擊,金屬與金屬互相摩擦火花四濺。

「你會這麼憤怒是因為那件事吧,有著壓倒性實力差距的一般人和天草式的成員們,被捲入聖人之間的戰鬥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

「但是這裡是戰場。與生俱來的能力的差距,拿在手上的武器的性能,戰鬥人員的數量。戰場上的規則就是在互相知道差距的情況下還是堂堂正正的襲擊過來,如果要說討厭被卷進來的話,那麼從最初開始就不應該站在『這裡』,早點滾就是了」

兩人之間的狀態已經連互角都稱不上了。

輸給Aqua的壓力,神裂的身體不斷的後退著。

「讓沒有力量的人去戰鬥這種事,不管怎麼看都是沒有必要的」

看著姿勢快要崩潰的神裂,Aqua說著。

「刀刃相交的,只要是真正的士兵就可以了」

這可以說是Aqua的信念中的一部分。

與其他的『神之右席』不同,這個男人說過,他要粉碎的只有少年的右

手。

不是天使,而是聖母——這是徹底實施著『慈悲之力』的人的心中的碎片吧。

確實,神裂也有過相同的想法。

在太過無慈悲可言的戰場上,不管是鍛鍊有素的還是沒有鍛鍊過的,單體的戰鬥力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不管有多麼好的裝備,要死的話,還是會死的。如果討厭這樣的話,就只能先讓神裂這個聖人把各處存在的風險都先給解決了,然後讓他們在絕對安全的戰場上戰鬥,別無他法。

就算單純的考慮敵我雙方的戰鬥力,對伏兵的可能性還是會抱有一定的警戒心的吧。可是真正的戰場是不同的。經常會在完美的時刻突然發生一些噩夢般的偶然,然後重新掌握了全部,想要完美的防止這些偶然的發生,這是不可能的。

神裂把這種事情的原因歸咎到自己的不夠成熟上。

因為自己的力量不足,使得自己不能控制好不斷變化的戰鬥的局面,使得重要的夥伴們受傷。『那個時候』她真的是這麼認為的。當時,作為女教皇的神裂無法忍耐住這種事實,結果就是她離開了天草式。

可是,

(這是多麼的……)

神裂火熾將自己和後方的Aqua重疊在了一起,咬緊了自己的臼齒。

(這是多麼傲慢的想法啊)

因為天草式的魔法師們太過弱小所以死了,如果他們全體人員都有著跟聖人一樣的力量的話就不會死了。真的是這樣嗎?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那麼那個少年呢,與大家一起戰鬥,與大家一起取得勝利,與大家一起歡笑著的那個少年,他又是什麼呢。

結果,沒能說出來一起戰鬥這種話,這還不是因為神裂火熾不相信天草式十字淒教的實力麼。不是人格也不是精神,而是實力。正因為如此,神裂無法將自己的後背託付給任何人,這樣不就只會使得連攜崩潰,無端增加不必要的敗北麼。

天草式十字淒教,真的是那麼弱小嗎。

真正弱小的,到底是誰呢。

在這種悽慘的狀態下就算勉強勝利了,自己可以得到什麼呢。

就算時代向著大家所希望的那樣發展下去,就算世界向著更好的方向移動著,到最後的最後為止都沒能成為勝者的力量的人們,可以把他們也一併帶去麼。

一定是會被留下來吧。

在周圍充滿了歡笑的幸福的光景中,只有一個人會被放在一邊。

聖人。

只是出生的時候獲得了一些別人沒有的能力——不斷用著『被選中的人』這種特權,是多麼的愚蠢,自己到底要傲慢到什麼程度才罷休呢。

「我真是……一個大笨蛋呢」

神裂火熾,吐出了這樣的話。

自己到現在為止的種種行徑,其實是一種無自覺情況下的暴力。

也就是說,事情就是那樣的。

後方的Aqua也好,『神之右席』也罷、神裂火熾也跟他們是一樣的。

『特別的誰』來管理所有的東西,『除此之外的全部』只要閉著嘴接受管理就行了。這是為了你們好,不要做些什麼沒有意義的努力了,不要消費過多有限的資源了,大家要做的只是笑就可以了,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閉著嘴聽從就行了。神裂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對與自己最重要的夥伴們,她做出了這樣的要求。

「————,」

神裂火熾擦拭了一下沾滿血的嘴唇,重新架好了七天七刀。

自己該做出怎麼樣的選擇。

(我已經明白了)

真正意義上的,能夠救出『夥伴』們的選項。

正正堂堂的認同『夥伴』,使得自己不會在光芒之中一個人丟下來的選項是什麼。

(我已經明白了!)

絕對的敵人,後方的Aqua的錯誤,為了糾正這個錯誤而能做出的相應的選擇是什麼。

解開Aqua力量之謎,能與之壓倒性的力量相對抗的選擇是什麼。

(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一個問題解開的話,剩下的問題就會連鎖著一個個被解開。被雙手緊握住的七天七刀發出了鳴動,這是神裂火熾最後的一點力量。她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因此她才會毫不惋惜的將其全部使出,信念的力量。

敵人是使用著聖人之力和『神之右席』之力的後方的Aqua。

史上最兇惡最強大的敵人面前,神裂火熾採取了最後的行動。

3

在兩個聖人戰鬥著的第五階層的上方三十米左右,在第四層呈火山口狀的崩落處的邊上呆呆的看著下方的戰鬥的天草式的成員們,這個瞬間,確實聽到了一個聲音。

「——,……給」

是世界上僅有二十人的,真正的聖人的聲音。

「……,請給我」

過去統率著天草式,原女教皇的聲音。

「請借給我力量,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

神裂火熾的聲音。

最初,建宮也好五和也是,都沒有聽明白她在說些什麼。就算腦子裡處理了話語的意義也好,他們也絕對不會想到這是對自己所說的話。

但是,確實,神裂這個話是說給建宮他們聽的。

是那個自己認為一輩子都追不上的神裂火熾,是那個自己覺得從出生開始就有著跟自己不同的神裂火熾,是那個說不想繼續傷害自己的同伴而背對著貧弱的自己離開的,那個神裂火熾。

現在正在請求著幫助。

為了打倒靠自己一個人無法打倒的敵人而請求著幫助。

「——啊」

有好幾個人此時此刻都感到自己的渾身都在顫抖。

又有好幾個人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也就是說神裂火熾現在的行為和話語,就是如此讓人激動的事情。

終於被那個女教皇大人給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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