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四章 自嘲與驕傲的一紙之隔 Enemy_Level5.(1/2)
1
結果還是把骨灰倒進了河裡。
浜面仕上還是沒能把骨灰和生活垃圾一起塞進自動處理的機器中。知道這只是自己的自我滿足,而且會污染環境,即使這樣,還是對將原本是人類的東西和生活垃圾混在一起心存抵抗。
(……真是太差勁了)
和瀧壺分別之後,一個人沿著河邊的道路走著,恍惚的思考。
(我並不是同情睡袋裡面的人。而只是,害怕下次也許會輪到自己。對我自己死去時也被這樣處置感到噁心)
「可惡……」
又要回到那幫人的身邊嗎,抑制住嘔吐的衝動,浜面回到了「Item」那幫人的所在地。
喂,不知是誰在打招呼。
浜面無視掉繼續前進,卻從身後被抓住了肩膀。
轉頭之前傳來了衝擊。
哐!!後腦勺遭受到攻擊,浜面的身體翻倒在污穢的地面上。
浜面聽到笑聲,朝那邊看去。有3個從未見過的少年。其中一人握著高爾夫球棒。打浜面的人就是他吧。
(……!?空巢作業嗎)
學園都市人口中的八成是學生。某些時間帶,學生們都不在宿舍里。他們是看準這個時間進行空巢作業的武裝不良集團。
「果然沒錯。我見過這傢伙。是第七學區的SkillOut」
「那裡不是已經被搗毀了嗎」
「怎麼樣不都無所謂嗎。反正要在這裡幹掉他」
三人笑了起來。浜面還沒開口就遭到四面八方的腳踢。這裡只好笑了。
「知道嗎,SkillOut。我們在這之前都過得很慘啊」
「你們的頭頭……是叫駒場來著?那傢伙很是煩人,搞的我們「工作」都沒法好好做」
「所以,煩的我們想把你的臉打成少年A,你明白嗎?」
那不是我的錯,浜面想這樣說。但在開口之前,側腹就遭到了腳踢。變得呼吸困難的浜面說不出話來。
(混、蛋……)
想起了睡袋裡不相識的人。在電子爐中焚燒,變成灰撒入河中的情景一直在腦中揮之不去。自己像那樣被抹殺,無能力者(Level0)生命的輕賤,都浮現在腦海中。
污穢的路面上,掉著一根拇指粗細的,液化氣用的鐵管。
浜面仕上沒有猶豫。
「!!」
抓住彎成L型的鐵管,猛地朝邊上揮去。
直接擊中了拿著高爾夫球棒的混蛋的腳踝,傳回了骨頭粉碎的觸感。和在地上慘叫打滾的笨蛋換了個位置,滿身是血的浜面站了起來。就這樣揮下鐵棒,進行追擊。
剩下的兩個混混在叫著什麼,浜面將其無視。
對著倒下的傢伙再次揮下令人心情愉悅的慘叫響徹耳邊。
其中的一個少年,取出了包中的鐵錘。
這會致命嗎,浜面想到。鐵管雖然有相當的破壞力,但是要一擊打昏對手還是挺困難的。陷入「群毆」的話,也可能會兩敗俱傷。
但是,已經不打算停手了。
黑色睡袋的合成布料的觸感,鮮明到令人吃驚的浮現於手掌中。
這時,
「這邊,浜面!!」
聽到叫聲的同時,手握鐵錘的少年的腦袋,猛的向邊上飛了出去。在浜面察覺到他是被類似磚塊的東西擊中了之前,已經被誰拉住了手。
「過來,你這白痴!趕緊逃跑!!」
浜面就這樣被拽著跑了起來,無力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跟著跑了一會,終於想起了聲音的主人。
「你……是半藏?」
以前也是SkillOut的成員,曾經一起行動過的少年。在這附近轉悠,也就是說他又在打算搶ATM嗎,浜面想起了他以前的習性。
半藏用異常驚訝的聲音說道,
「把巷子裡規矩都忘了,你這白痴。執著於勝負的話可是會送命的。關心生死的話就拋開勝負!」
看向身後,確認沒有追兵之後,兩人停下了腳步。
浜面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半藏的臉。
「為什麼要救我。像我這種把SkillOut搞的一塌糊塗,然後又逃避了懲罰的人」
「這不是你的台詞」
半藏用百無聊賴似的語氣回答道。
「而且,你也應該察覺到了吧。我們並不怨恨你,也不認為那是你的錯。在那種時候,不管誰當首領,SkillOut都會被摧毀的」
「……、」
「過去還沒美好到讓人沉湎。不過,我制訂計劃,你找人,駒場指揮襲擊……我承認那段日子很快樂」
「是啊」
浜面不帶感情的說道。
「我承認。雖然是亂七八糟的生活,但是那時候確實很快樂」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去哪混感覺都一樣。就算回到了SkillOut,也不是「那時候」了。而且那裡也已經沒有價值了」
浜面吐出這句話,準備轉過身去。
半藏從口袋裡拿出什麼,丟給了浜面。
「拿去吧。看你那樣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武器吧」
槍柄只有半個手掌那麼大,是小型的手槍。
「……這是女式的啊」
「有什麼關係嘛。武器就是要不順手才好。太過順手的話,會流很多不必要的血」
浜面將手槍在手中輕輕一轉,然後收進了袖子裡。
這次是真的背過身來,一個人走出了巷子。
恐怕,「Item」的下一個工作在等待著他。
2
浜面仕上回到了「Item」的藏身處。
「好慢啊——浜面」
麥野沈利悠閒的說道。
這裡是第三學區某高層建築的一角。健身房、游泳池等等,都是些室內娛樂設施,使用者的級別都很高。光是進入建築物就要求出示會員證,然後要進一步利用各設施的時候,會調查會員證的等級。所有上流社會的人,為了彰顯身份首先想要搞到手的,就是這裡的會員卡。
浜面他們所處的,是VIP用的沙龍。
因為是以年為單位進行出租的單間,會員證等級沒有「二星」以上的話,租借的資格都沒有,簡直就是最高級的房間。
雖說是單間,裡面的空間卻可以輕鬆超過3LDK,麥野深坐在沙發中。
浜面看著聚集在房間裡的成員,驚訝的詢問道。
「芙蘭達怎麼了?」
「消失了」
麥野簡單的回答到。
「死了或是被抓了。沒時間補充人員,不管怎樣,就算「Item」只有3個人也要幹下去。而且,「School」也少了一人成了三個人,人數和我們一樣了。捲土重來並不難。而且我們「Item」還有瀧壺在」
麥野說是三人。
沒有被算進去的浜面不禁皺起眉頭,不過提出來也沒什麼用。
「浜面。你受傷了」
瀧壺看著浜面的臉,如此說道。
沒什麼大礙,浜面隨口答道。
「接下來怎麼辦。「鑷子」被「School」他們給奪去了吧」
「是呢」
麥野坦率的承認了,
「所以,這次輪到我們反擊了。瀧壺的「能力追跡」,可以通過記憶過的AIM擴散力場,「檢索」特定能力者的位置情報。因為在基本粒子工學研究所和他們打過一戰,這樣就隨時能找到他們了。「Item」的存在意義是防止上層部和極秘集團的暴走。把這些事一起解決了」
浜面看向瀧壺。
還是和平時一樣無精打采的癱著四肢。平時言行的不安定,是因為不停的受到他人AIM擴散力場的影響嗎。
「檢索對象,設定為「未元物質」可以嗎」
「那是誰」
「排名第二的Level5。指揮著「School」的混蛋」
麥野這麼說著,瀧壺拿出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小盒子。
絹旗好奇的看著這個透明的盒子。
「瀧壺也碰到超大麻煩了呢。沒有「體晶」的話能力就不能發動吧」
「不會。對我來說,這種情況更常見」
瀧壺說著,舐了一點點白色粉末。
她的眼睛裡有了光芒。
仿佛這才是她正常的姿態一樣,瀧壺理後伸直背部站在那。
「AIM擴散力場檢索開始。近似·類似的AIM擴散力場選取結束。符合條件的AIM擴
散力場只有一件。檢索消耗時間5秒」
發出機械般的聲音。
然後,結果出來了。
「結論。「未元物質」在這個建築物中」
什麼!?在場的所有人都愕然失色之前,有了新的動靜。
單間沙龍的門,從門外被猛的踢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看見那個男人,麥野沈利發出憎惡的聲音。
「「未元物質」……!!」
「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呢。我可是有垣根帝督這個名字的」
男人的手上,帶著用機械做成的奇怪「爪子」。
「「鑷子」嗎……」
「很帥吧。我是來進行勝利宣言的」
「哈。沒有被亞雷斯塔選上的「第二候補(SparePlan)」,這麼說也沒什麼用啊。剛剛明明還在東躲西藏的,態度變得還真快呢」
「哪裡哪裡。在基本粒子工學研究所受到你們關照了。托你們的福,「School」失去了一名正規要員」
「你沒忘記吧?幾天前狙擊手也被殺了。平手了吧?」
兩名Level5的對話突然停止了。
原因是絹旗最愛。她直接坐在沙發上,一隻手舉起近處的桌子。看上去只有12歲的少女,將這被過度裝飾、有數十公斤的桌子迅猛地朝垣根帝督丟去。
響起了轟隆聲。
桌子摔得粉碎,垣根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好痛吶」
他說的好像跟真的似的。
「我生氣了。首先把你碾成粉末吧」
絹旗最愛沒有回話。
她跑到牆邊,用她那小小的拳頭毫不客氣的將沙龍的牆壁破壞了。然後牽起浜面和瀧壺的手,稍稍的給麥野使了個眼神,從壞掉的牆壁沖了出去。
前面是構造相似的豪華沙龍,裡面雖然有客人,不過被絹旗用拳頭打昏了。來到通路,有像是「School」下部組織的男人在那,也被絹旗用拳頭擊倒了。
絹旗最愛並不是擁有怪力。而是她可以自由操縱空氣中的氮氣。這力量極其強大,通過控制被壓縮的氮氣塊,可以舉起汽車,甚至可以擋住子彈,但是能力的範圍效果非常狹小,離手掌數厘米的位置就已經是極限了。所以,看起來像是用手舉起來的。
「浜面。請超快的準備好車子」
絹旗如此說道。
「「School」的目標之一是瀧壺吧。既然我們的藏身處暴露了,知道其他情報也是超正常的。恐怕他們知道了瀧壺那麻煩的能力,為了防止追蹤來一網打盡了」
「她的搜索能力?」
浜面說道。
光就看見的破壞力來說,麥野和絹旗似乎還要更厲害些……。
「就算沒能把「Item」全員殺掉,只要瀧壺死了,「Item」的活動也會受到相當大的限制。她在和不在,就會從「追蹤的一方」變為「被追的一方」。要是我,首先就會盯上瀧壺」
「……、」
「反過來說,只要瀧壺沒事,我們就能捲土重來。所以,請帶著她乘車儘快離開這裡。不使用「Item」的藏身處的話,多少能爭取到些時間」
絹旗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電擊槍。
塞進瀧壺的手裡,讓她握緊。
「你一直發呆,超危險的,帶這種武器正好。這樣就算走火也不會死了呢」
砰!!傳來了爆炸聲。
是麥野和垣根所在沙龍的方向。
「趕緊走,要超快的」
絹旗這麼說完,便轉過身去。
在浜面開口說些什麼之前,嬌小的少女已經奔赴戰場了。
3
受到爆炸的衝擊,整個大樓都開始劇烈的晃動。
正當上賓們處於驚慌失措之時,絹旗最愛則正走在休閒設施的大廳中。
幾名「School」下部組織的男人倒在地板上。他們是被絹旗打倒的。她來到這些人身邊,把掉在地上的手槍和來復槍一腳踢飛。
突然,鐺的一聲,她受到橫向射來子彈的衝擊。
發現自己正被攻擊的時候,馬上又受到了兩、三回的衝擊,絹旗那嬌小的身體被打飛。她就這樣順著衝擊滾向地面,滑行到附近柱子的陰影處躲了起來。
(……狙擊?從哪裡射來的?)
頭、胸以及下腹受到了衝擊,不管哪裡都是要害。要是沒有能力組成的防護罩的話,確實早就死了。絹旗撿起掉在地板上的已經受到衝擊變形了的子彈。
(鋼彈……上次那個磁力狙擊炮嗎。如果初低於音速,根據子彈變形的情況,距離這裡應該是500到700米。)
一邊考慮著,絹旗將手伸進了衣服里。五根手指間夾著的,是長約30厘米的金屬棒,在金屬棒的前端附著著像罐裝大小的金屬塊。既像是響葫蘆(拉丁美洲的一種樂器),又像是陳舊的帶柄手榴彈,但這都不是正確答案。
那是攜帶型對戰車用飛彈的彈頭。
驚慌失措的上賓們用吃驚的表情看著她,但是絹旗無視了他們。
絹旗的五根手指間夾著複數彈頭的絹旗面向子彈飛來的方向,然後用另一隻手握住彈頭尾部短短的細繩,這動作既像是在拉聚會時用的彩花爆竹,又像是在拉弓。她一口氣從柱子的陰影中沖了出來,面向著被打碎的窗戶。這時絹旗雙眉的正中間吃了一顆子彈,但她無視自己受到的攻擊,瞄準了目標。
她毫不猶豫的拉下了短繩。
咻嘭,伴隨著放射出氣體的聲音,受到壓縮空氣的推力,彈頭離開握柄飛了出去。飛出10米左右時,彈頭的尾部開始噴出火焰,伴隨著噴出的烈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飛出了500米的距離。
複數的飛彈與大樓的側面發生激烈的碰撞,像是撞到千層糕一樣爆炸開來。多虧了耐震構造,大樓才勉強沒有倒塌。
「喂喂,真厲害啊!砂皿那混蛋,跟磁力狙擊炮一塊被打成稀巴爛了吧?說不定臨時緊急補充上來的人員,也就這點水平罷了。」
傳來了開朗的聲音。
絹旗回過頭,未元物質(DarkMatter)的垣根帝督正要從通路走出來。
「哼、「暗暗的五月計劃」的殘骸麼。真是麻煩吶。內容只是通過參考一方通行的演算模式,使各能力者的「只屬於自己的現實」最適化而已嗎。」
「……」
「到頭來,你得到的是自動防禦能力。原本是大氣制御系的能力。與一方通行的「反射」相同,讓靠能力在自身周圍製作出來的防禦力場自動展開就已經是極限了麼。不覺得自己很慘麼?」
「不覺得。」
絹旗如此簡單的回答道。
「比起「produce」的被實驗者可是超幸福的說。他們啊,為了調查「只屬於自己的現實」到底寄宿在腦子中的何處,腦子聖誕蛋糕一樣被切開了喲。」
「是麼?」垣根沒興趣的如此附和道。
絹旗一邊警戒著眼前的男人一邊說道。
「麥野到底怎麼了?」
「啊啊。沒什麼大事」
冷淡的回答。光從這點,絹旗就明白了。能那樣對待學園都市第4強的Level5的人、身為Level4的自己是打不過他的。在基本粒子工學研究所戰鬥的時候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那麼,「能力追跡」在哪裡?我想知道的只有這個。告訴我地點的話放過你也可以喲。」
「哪有會答應這種要求的傻瓜。」
「傻瓜還是有的哦?比如說「Item」的芙蘭達。」
「……」
「也可以看作是有這個選項的吧。話說在前頭,大能力(Level4)的「窒素裝甲」可贏不了我的「未元物質」。這差距可不是你努力就能彌補的」
絹旗什麼也沒有說。
望著默默怒視自己的少女,垣根宣告道。
「「能力追跡」到底在哪裡」
「看來,我沒有拒絕的權利呢……」
絹旗微笑著說道。
一邊說著,握住邊上的長椅,強行的扔了出去。
但是,
以垣根以中心,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
爆炸不止把長椅破壞成了粉末,更將絹旗的身體吹飛。
她嬌小的身體在空中飛了10米以上,撞穿了薄牆後不知飛進了哪個房間。
看到此情形,垣根微微的笑了。
「把榮耀與死亡放到同一天枰上麼。雖然有點感傷,不過還真是不現實啊。」
「去把她回收回來。」垣根朝著身邊的下部組織的男人
小聲命令道。
「回收……還活著麼?那傢伙」
「她就是那樣的能力者啊」
4
浜面仕上和瀧壺理後跑到了電梯間。
在按下了牆上的按鈕後,本來停在48層的電梯,高速的向他們所在的25層下降。在這期間,浜面從口袋中取出了開鎖用工具。
(……停車場在地下麼。雖說這附近停的都是高檔車,不過沒時間猶豫了。就先瞄準離電梯最近的車吧───)
電梯在25層停了下來。
伴隨著輕微的電子音,金屬制的自動門向兩邊打開了。
「有了有了。」
在那裡,浜面聽到了絕望的聲音。
從通路的另一邊、「School」的人正走過來。凌駕於麥野沈利,排在第二位的Level5。右手上裝著奇怪爪子的男人,正慢慢的靠近。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喲。你就是搜索能力者麼?」
一邊說著,男人將左手拖著的什麼「東西」朝著這邊輕輕的扔了過來。飛過了數米距離掉在浜面腳邊的,正是剛剛才分開的絹旗最愛。
「……!!」
「那傢伙的判斷很正確呢。你們「Item」的核心並不是超能力者,而是你吧。如果在這裡讓你逃了,會變得很麻煩吧?」
反過來說,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也就根本逃不掉了。垣根帝督如此斷言道。
垣根靠近的每一步,都像是削減浜面他們生命的倒數計時。
浜面意識到袖子中還藏有手槍。而且,側眼看到旁邊的電梯門已經打開,於是儘可能小聲的跟瀧壺說道。
「(……你乘電梯降下去。)」
「(……但是,浜面你怎麼辦)」
「(……不管怎麼說,如果在這裡丟下你,從「School」逃掉的話,「Item」會被毀掉的!真是左右為難,可惡!!)」
垣根帝督停住了腳步。
既不是猶豫,也不是想要放過他們。那裡對於超能力者來說已經是在有效射程圈內了。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臨終道別要花多長時間呢?」
「───切!!快走!!」
浜面用力把瀧壺嬌小的身軀撞進了電梯。
但是,瀧壺卻反過來朝浜面伸出了手。
簡直就像是跳交誼舞一般迅速的旋轉了身體的位置。瀧壺把浜面朝電梯推去。被突然的行動搞的不知所措的浜面,就這樣一屁股跌坐在電梯裡。
瀧壺只是把手伸進了電梯裡。
按下了地下停車場所在的B1按鈕。
「你這白痴,在干什───」
「對不起,浜面。」
在徐徐關閉的電梯門外,瀧壺看向這邊。
「電子爐的事,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不想讓浜面變成那樣的「灰」。」
瀧壺微微的笑了。
「沒關係的。我可是Level4哦,一定能保護好Level0的浜面的。」
「……!!」
在浜面開口之前,電梯門完全的關閉了,高速電梯在下降著。雖然發生了很嚴重的事,但是因為直接脫離了危機,肉體方面則是被一種奇妙的安心感所包圍。
浜面就這樣坐在地上,將背靠在牆壁上望向電梯頂部。
(那幫能力者,不都是不把我們的命當回事的嗎……)
被高速電梯獨有的浮游感包圍著全身,浜面如此想到。
就這樣看著天井,邊用一隻手遮住了臉。
(是打包出售的便宜貨,是便利店賣的用完就丟的傘。就算我們死掉,也不過是在燃燒爐中被燒成灰和生活垃圾一起丟掉嗎。)
可惡!浜面小聲的嘟囔道。
恐怕,那個黑色睡袋在電子爐中被燒的時候,受到打擊的並非只有浜面一人。在後面看著的少女也受到了同樣的打擊。已經搞不清到底是因為瀧壺理後直到現在都擁護著Level0,還是因為電子爐那件事讓她改變了想法。
總之只有一件事很清楚。
那就是瀧壺理後為了救Level0的浜面,隻身一人面對蒞臨學院都市第二位的男人。
「……開什麼玩笑!」
浜面仕上小聲的嘟囔著,用手撐著牆,慢慢的站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啊!」
浜面猛的用手掌打向電梯按鈕讓電梯停了下來。
浜面狠狠的咬緊牙根,一邊做著深呼吸。
老實說,幾乎沒有勝算。那個叫垣根的傢伙是Level5,而且敵人應該不止他一個。至少,下部組織的那些黑衣人也在。
但是,
「居然說什麼無能力者有居所嗎?那肯定是有的。說什麼除了傷害他人以外還有別的生活方式嗎?那肯定是有的!!」過去在斷崖大學的資料庫中心遇到的,跟自己完全不同的Level0所說的話,自然的浮上了心頭。
「如果能夠用成立SkillOut的力量來幫助更加弱小的人,光這一點就能讓你們這幫傢伙的立場改變的啊!!如果使用那向強大能力者反擊的力量,向處於困難中的人們伸出援助之手的話,你們這幫傢伙就應該會被學院都市中的人們所承認的啊!!」
「……是啊」
浜面仕上再次按下了跟瀧壺分別的25層的按鈕,隨後電梯的門關上了。
「說的沒錯,混蛋!」
浜面斷絕了自己的退路,回到了Level5所處的戰場。
5
電梯停在了25層。
從打開的自動門中出來的浜面,看到了預料之中的情景。
「什麼嘛。回來了啊」
「School」的超能力者,垣根帝督簡單說道。
不遠處,是和剛剛被丟過來時一樣,躺在地上的絹旗最愛。
在毫髮無傷的垣根腳下,瀧壺理後無力的趴倒在地面上,看不見臉上的表情。是活著還是死了。從這也無法判斷。
垣根轉動脖子,咯咯作響。
「不過,這傢伙沒有直接的戰鬥力,卻做得很不錯了。活用搜索能力,干涉我放出的AIM擴散力場,進行「逆流」想要奪取我的能力。真是的,正常成長的話說不定能成為「第八人」哦」
每一句稱讚都只讓人覺得是戲弄。
浜面一言不發。突然,猛的掏出了藏在袖子中的手槍。
「哎呀。還沒結束嗎?」
突然傳來了聲音。
在垣根身後的轉角,一位穿著華麗禮服的少女慢慢走了出來。
「那時的……吊車女!?」
要瞄準哪邊,浜面有了一瞬間的猶豫,
「還是放棄吧」
這時,浜面仕上全身都動彈不得。
「雖然以前有必要殺了你,但是現在「鑷子」也已經到手了,沒必要把屬於下部組織的你也給殺了」
不知為何身體並沒有麻痹。肉體方面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想射擊卻又無法射擊的「意識」,不自然的在浜面的心中擴散開來。
就像,無法踩死正在睡午覺的小貓。
就像,無法殺死生病的小孩,奪走錢財。
就像,將手槍對著瀧壺理後一樣。
沒想到長的這樣,內心還挺善良的。果然,最開始使用能力就好了。
「我的「心理定規(MajorHeart)」,可以自由調節人心的距離。你對每個認識的人都設有一個距離,要是與我們的距離和他們一樣的話,你認為會怎麼樣」
「唔……!!」
(這是什麼。念話能力(TelePass)的應用嗎!?)
「還是放棄吧?現在你與我的距離是單位20……也就是與「浜面仕上—瀧壺理後」相同的距離。正如你無法向瀧壺射擊一樣,你也無法向我射擊。特意為了她跑回來,肯定無法傷害她吧?」
握著手槍的手在顫抖著。
無法開槍。明知瀧壺和這個穿著禮服的女人不是同一個人,但就是無法開槍。
這時,垣根很掃興似的說道。
「真沒勁啊。搞得我們像是壞人一樣」
「互相庇護的男女,真是美談啊。總覺得太過少見,不捨得破壞掉呢」
「是啊,很遺憾。我們什麼也不用做,女的自己就會死了」
浜面聽到這句話,猛的一顫。
「那算……什麼。你們在說什麼?」
垣根將瀧壺身旁的透明盒子踢飛,
「叫「體晶」的東西。你知道這女的在用吧?」
「……為了發動能力的……」
「準確來說是用來人為引起拒絕反應,讓能力暴走的東西。說詳細點,就是「暴走能力的法則解析用誘爆實驗」中使用的東西。通常來說只會有壞處,不過有極少情況是「暴走的結果反而更好」。這女人就是這樣的能力者」
垣根用不耐煩的聲音說道,
「這種狀態的話維持不了很久的。從今以後不再使用能力的話倒還好說,只要再使用一、兩回,這女的就會「崩壞」」
崩壞。聽到這險惡的話語,浜面的表情僵硬了。垣根無視他繼續說道。
「這樣子也不需要我們來了結她了。只要沒了搜索能力,她是死是活都與我們無關」
「先告訴你,她會倒下完全是因為她自身的意志。為了在這個建築中和「School」戰鬥,一直。……要是我們動真格,她連肉片不剩了」
禮服女冷淡的說道。浜面無法動彈,狠狠的盯著他們,「School」的兩人卻毫不在意的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等著電梯,垣根簡單的說道。
「是殺,還是放過」
「放過他也沒什麼事吧。即將毀滅的「Item」是阻止不了我們的」
禮服女所說的即將毀滅讓浜面咬牙切齒,但是卻開不了槍。完全被「心理定規」的能力控制住了。
「不過殺了他要更簡單」
「你啊,你的「只屬於自己的現實」差點被搜索能力者通過AIM弄的亂七八糟了吧。不用檢查麼?比起即將毀滅的「Item」,你的暴走可是要危險的多。我可不想因為捲入同伴的暴走而死去」
受到指摘的垣根帝督,不耐煩的搖起了脖子。
垣根沒有帶槍。恐怕是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吧。只是,萬一這能力暴走了的話,最先倒霉的就是他本人。
「沒辦法,回去吧。檢查很簡單,只是這裡沒器材」
像是看準了時機一般,電梯到了。
可惡!!浜面用拇指將手槍的擊錘推了上去。
但是,禮服女的臉色毫無變化。
「現在的距離是單位20。與「浜面仕上—瀧壺理後」相同的距離。但是,我還可以繼續縮短距離哦?」
「!!」
「真實感情被虛偽感情所掩蓋,沒有比這更加悲哀的事了吧。你存活下來的喜悅,和快死的她一起分享吧」
兩人進了停著的電梯,然後自動門關上了。
浜面看著倒在腳邊的「體晶」盒子和一動不動的瀧壺理後,慢慢的坐下。
「只要再使用一、兩回能力,瀧壺就會「崩壞」」
「崩壞」具體指的是什麼,腦子不好使的混混浜面是不明白的。不過,肯定沒什麼好事。
(怎麼辦)
浜面看著瀧壺的臉。她的身體一動不動。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看來是她的身體是嚴重超負荷了,全身都被汗浸濕。
瀧壺理後,和垣根戰鬥,變成了這樣。
恐怖,是為了幫助浜面仕上。
甚至不惜藉助「體晶」這種亂來的力量。
(……、)
浜面靜靜的咬緊了牙根。
算不上是覺悟,也不是決意這麼高尚的東西。即使這樣,他還是有了讓自己行動的原動力。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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