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上午課堂的向陽處 Winter clothe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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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日。
九月的最後一天,這天學圍都市所有學校只上半天課。理由很單純,因為明天就要換季。
重新開發東京西部,占地東京都三分之一的學圖都市,擁有一百八十萬人左右的學生。因此光是換季這件事,就足夠服飾業界忙得不可開交。
尺寸測量跟訂貨等實質工作,在大霸星祭前後就已經完成,今天只是分發新制服。光這樣就足以引起大溷亂,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其規模之大。還有,包含「讓學生習慣」新衣服的意義在內,今天起穿上新的冬季制服也是習慣之一。
但是,對於跟換季無緣的學生面言,今天只是課上到中午的一天。
例如這個名叫上條當麻的少年。今年就讀高中的他,即使穿入學時購買的冬季制服,尺寸也沒有任何問題。因此,他完全沒必要投入今天的溷亂。
不只是他,整個學年單位都是這樣的傾向。慌張的主要是二年級生跟三年級生,一年級生整體感覺相當悠閒。
話說,現在是第三堂課跟第四堂課間十分鐘左右的下課時間。
剛剛提到的平凡高中生上條當麻打開走廊的窗戶,正盯著外面發呆。上一堂數學課無聊到爆,下課時間一到,他就馬上來飲水檯這裡洗臉清醒一下。
身高體重平均的他,是稍微有點肌肉的那種體型。並非因為他參加了運動社團,那些肌肉是藉由在小巷裡打架或逃跑等不健全的方式培養出來的。黑色沖天頭看來似乎參考了流行雜誌,從這一點可以看到男高中生「稍微在意外表」的心理防備。不過,從他睡眼惺忪地望著四周,張大嘴巴連打呵欠這點看來,他的心理防備似乎很薄弱。
上條當麻手肘靠在窗框,在殘暑的炎熱已經消退的初秋和緩風中,說出了這句話。
「啊……真想要要有邂逅啊。」
話一脫口的瞬間,上條的太陽穴左右兩邊突毖賞到正拳攻擊,幾乎像要被老虎鉗壓碎一樣。
砰!!壯烈的聲音響起。
站在他右方的人是土御門元春,左方則是藍髮耳環。
兩人都是上條的同學。
「哇,干什麽啦!?」
上條搖著頭問道。對於他的疑問,土御門太陽眼鏡底下的眼睛發出亮光。
「……喵,阿上你說出這種話,聽起來真讓人不爽。」
「感覺上你一說出這種話,那邊教室的門就會突然滾出奇怪的女孩子。啊,對了,你這傢伙一直都是這樣!要是阿上的話,從電腦機器人少女到泉水精靈般的大姐姐什麼種類的女孩子都有可能出現!!」
這些傢伙又在胡說八道了,不過似乎倒沒有惡意。
上條他們三人都穿著黑色的立領制服跟同色長褲。上條的上衣扣子沒有扣上,露出底下紅色的T恤。制服下原本應該穿襯衫,但光看一頭金髮掛滿項鍊的土御門跟藍髮耳環,這所學校的校風似乎不在意這種事。
「你們兩個來這裡干什麽,」
「對了對了。你看看這個。」
藍髮耳環說道。
他遞來日本最受歡迎的週刊漫畫雜誌。光看他不使用雜誌,而是選擇用拳頭朝上條招呼過去這點,這兩人之間似乎不存在什麽友情。
藍髮耳環翻開漫畫雜誌的封面裡。
上面刊登若郵購的彩色GG。
「你看,那邊那一欄裡不是有『肩膀按摩夾小弟』嗎?」
「什麽?」
「我很在意這個耶。最近右肩附近一直有點痛,自己用力揉過後,這下又換左邊肩膀會痛。」
小小的商品照片上,有一個塑膠製的U字型器具。大小大約只有十五到二十公分左右。這好像是將U字部份貼著肩膀使用。兩個一組一起買,價格會更便宜。
「這個嘛,深夜的郵購節目也有宣傳耶。」
「對啊。既然這麽大力宣傳,那就表示這個肩膀按摩器一定很有效,而且很舒服。」
「是這樣嗎?」
土御門發出怪聲。
「那應該是誇大其辭吧。特別是『舒不舒服』這點根本就沒有明確的數字表示,該不會是『試用者全體都說很舒服,但不知你是否會這麽認為』的陷阱喵?」
「哼!每天讓妹妹按摩的你根本就不懂!!」
「才不是每天,頂多二天一次啦!!」
話題的軌道跟主題因為一句話就切換到別的方向,這一點感覺上很像閒談,這兩個人到底要自己做什麽?上條不禁感到納悶。
有關這一點,雨人說道:
「那阿上覺得怎麼樣?我認為一定有效。」
「不,我不認為這個會讓人發出愉快的聲音喵——」
也就是說,因為這兩個人無法達成多數表決,才會希望徵求第三者的意見?上條為之啞然。
基本上這兩個人,為什麼會對肩膀按摩器這麼熱衷?
「不過,我又不是肩膀按摩專家,就算發表意見也沒有說服力啊。這樣就失去多數表決的意義囉。」
「我們不需要你這種沒用的指摘。」
「有必要用沒用來形容嗎!!」
他反射性回嘴後,終於發現這就是藍髮耳環跟土御門兩人激烈爭吵的原動力。
所謂的吵架,就是即使發現這一點,卻還是忍不住迎擊對方。
「……我是認為沒有效果啦。就算是肩膀酸痛,痠痛的地方跟程度也是因人而異,而且效果也可能因男女而不同吧?完全不管這些要素卻只用『可以解決所有肩膀痠痛』這句話做總結,光是這點就覺得很可疑耶。」
「你看喵。肩膀按摩遺是妹妹最棒哦?」
「這種事不親自實驗根本無法知道啊!」
「正因為沒有女孩子幫我按摩,所以我才這麽傷腦筋啊!!」藍髮耳環大叫後,跟土御門兩人激烈互毆起來。面對眼前沒完沒了的爭吵,上條站在第三者的觀點說:
「對了」
他拉開藍髮耳環跟土御門說道:
「實驗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知道有個人經常因為肩膀痠痛而苦惱,而且又很迷郵購商品。」
2
上條當麻班上,有個同學名叫吹寄制理。
這名責任感極強的少女,前幾天曾擔任過大霸星祭的營運委員,將黑色的頭髮中分塞在耳俊的髮型,擁有一對就學生而言算大的胸部,她散發出一股對規則相當嚴格的氣氛。現在明明是下課時間,她卻已經早早將下節課的教科書跟筆記等拿出來放在桌上。她穿著長袖的水手服,除了裙子有點短之外,從領巾到上衣都像被尺量過一般符合統一規格。
順帶一提,她的興趣是收集健康系的郵購商品。
不知是不是對這點感到自卑,這件事除了某少年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此時的吹寄制理並沒有慌慌張張忙著對照其他同學的回家功課,只是坐在位子上跟座位附近的同學姬神秋沙閒談。
「吹寄在不在啊!?」
教室門打開了,聽到同一方向突然傳來的叫聲,她忍不住後退了一下。對方是上條,藍發,土御門這三個班上的呆瓜三巨頭。看到引起過不少麻煩的這三個人,吹寄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持平常心。沒想到上條噼頭就說道:
「拜託你讓我揉一下吧,吹寄!!」
光聽到這一句話,巨乳少女的腦中突然傳出奇怪的「啪嚓」聲。
在平常心這三個字掠過腦袋之前,她已經用正拳迎擊飛撲過來的土御門元春跟藍髮耳環,然後用堅硬的額頭撞飛目睹兩個同伴被打倒,而表情僵硬的上條。當勝利者吹寄看著她打倒在地的壞蛋,同時拍著雙手撢落灰塵時,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女教師月詠小萌剛好走進教室。
「好啦各位同學,今天最後一堂課是老師的化學哦……咦。哇哇哇!?原本一片和氣的教室,為什麽瞬間變成沒有任何規範的不良鬥爭空間了!?」
面對因為突然發生的慘事而慌張的小萌老師,吹寄以極為冷酷的表情說:
「一切都是為了和平。」
「到底發生什麽事?吹寄同學好像變成了和平維安部隊。」
也許是聽到了小萌老師快哭出來的聲音,上條「嗚嗚」地發出呻吟聲。
他倒在地板上說:
「老…老師……並沒有人做錯什麽事……」
「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面對嘆氣的小萌老師,上條搖搖晃晃地指著吹寄制理臉部下方的位置說:
「……只是,因為吹寄同學有看起來很舒服的東西,所以我才請她讓我揉揉看啊!!」
聽到這句話,小萌老師滿臉通紅地朝正後方倒下,吹寄制理無暇確認倒下的老師,只是握緊追
擊的拳頭緩緩靠近。
3
醫院裡有四名少女。
由於連接出入口跟病房的路線逸脫了正常路線,此地雖然沒有禁止進入,卻自然而然地沒什麽人會進來。這個區域在醫院內稱為臨床研究區,有別於這樣誇張的通稱,溫暖的陽光穿過窗戶射入室內。
少女們站在走廊上。
四個人都擁有一頭及肩的茶色頭髮。以及白皙的肌膚。從眼睛的形狀到顏色、虹彩跟網膜全都一樣,沒有任何不同。她們身上的服裝是灰色的百褶裙跟短袖白上衣,再套上無袖的夏季薄毛衣,四個人統一穿著過季的常盤台中學夏季制服。
她們有好幾個名字。
妹妹們。
缺陷電力。
超能力者的軍用量產複製人。
這群人受到基因操作跟藥物成長促進技術的影響,所以生命被縮短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現在在醫院接受各種處置。今天即將進入第二階段。
以往她們都在醫院生活,今後為了復健,將慢慢讓她們外出。
青蛙臉醫生正對著妹妹們說話。
他手上拿著餐廳侍者點餐用的小型塑膠板。
「那麽,外出服全部都穿常盤台中學的冬季制服可以嗎?」
「沒有問題,御坂一○○三一號回答。」
回答的是四名少女中的一人。
用來個別識別她們的方式,不是名字而是檢體號碼。這並不是青蛙臉醫生決定的,在更早之前的製造階段就已經這麼決定了。
「尺寸方面,四個人一樣可以嗎?」
醫生在塑膠板上窮入「要求」說道。
對於他的問題,四個妹妹們不看彼此,以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
「用不著一個個計算,所有人都一樣,御坂一○○一三號回答。」
「因為所有御坂都是用同樣遺傳基因製造的量產型複製人,御坂二二五七七號補充。」
「既然在這種情況下製造,完全不用考慮尺寸的差異,御坂一○○二九號做出結論。」
「御…御坂……」
最後一個人說話時猶豫了。
「……?」
聽到她猶豫不決的台詞,另外三個妹妹們轉過頭去。檢體號碼一九○九○號轉開視線縮著身體。可以看出她試圖使用雙手遮住上半身。
一○○三二號——某少年稱之為「御坂妹」的少女,露出稍微訝異的眼光,突然想到什麽似地走近一九○九○號。
她握拳豎起拇指,然後將拳頭反轉,突然將兩手拇指插入一九○九○號的裙子跟身體問。
「咦?規格應該很合身,為什麽有兩根拇指插入的空隙?御坂一○○一三號緊急報告。」「所有御坂明明應該是同規格的御坂啊,御坂二二五七七號明顯露出驚訝的表情。」
「腰部是這樣的話,那其他部份呢?御坂一○○三九號以極為冷靜的態度提桉精密檢查。」
聽到這句話後,一○○三二號抽出插入裙子的拇指想要移往上半身,一九○九○號卻用雙手迎擊擋開。不同於其他個體,她的臉稍稍泛紅,顯示出較豐富的感情表現。
青蛙臉醫生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說:
「就算是同卵雙胞胎,也有可能因為飲食跟運動的差異,產生長相以及體格的個別差異啊?複製人之中就算有的人身材出現曲線也不奇怪。」
醫生覺得自己好像說了多餘的話,在心中暗暗後悔。
女性中纖瘦的人比較優秀,而男性傾向於選擇優秀的女性,之前告訴她們這種多餘的知識後,結果就是這副模樣。雖然這是青蛙臉醫生個人偏見的喜好,但因為妹妹們認識的男性極少,對她們而言,青蛙臉醫生就等於是一般男性,所以她們做出了這樣的結論:「既然這個男人這麽想,那個高中生應該也是這麽想,御坂忸忸伲怩地想著這種事。」
此外,「世界上有種戴在無名指的特別戒指,優秀的人比較容易得到這樣的戒指。」不知道這樣難以判斷對錯的知識是從哪裡得來的,因為基於這樣的知識行動,妹妹們間似乎漸漸展現出各自的個性(不過她們好像沒有什麽自覺)。
「也就是說,這傢伙瞞著其他的御坂,偷偷摸摸地做出減肥這種骯髒的勾當,御坂一○○三二號繼續追查。」
「管理所有御坂們的二○○○一號『最終信號』到底在做什麼?御坂一三五七七號使用使命跟功能這樣的字眼。」
「那個小不點也許不知道這種行為時為了什麼而努力,御坂一○○三九號專心地推測。」
就在每個人任意發言的時候,青蛙臉醫生又說道:
「不過用不著因為這種事這麽興奮吧?妳們全部都是同一的個體,只要做跟一九○九○號相同的事,就會有相同的變化吧。」
「……!!」
三個妹妹們迅速地轉向剩下的一人。
比其他人先習得瘦身技巧的一九○九○號一步步往後退,
「御坂遵從自身的危機管理能力逃亡,御坂——!!」
在她的尖叫停止之前,少女們已經撲上了她。
4
在妹妹們出現騷動的同一間醫院內,有位名叫芳川桔梗的女性。
她曾是某研究團體的成員。這個團體立桉了在學圓都市存在的等級0無能力者、等級1低能力者、等級2異能力者、等級3強能力者、等級4大能力者、等級5超能力者的區分之上,建立新的等級6絕對能力者分類的「實驗」,然後將其移往實行。
自認為「不溫柔但很天真」的她,創造出總數兩萬名的複製人,並在「實驗」的過程中殺害其中半數以上。雖說實際下手的是被稱為等級6絕對能力者候補的某等級5超能力者學生,卻仍然無法成為她推御責任的藉口。
如今這項「實驗」被判定有致命缺陷,不是凍結而是遭到中止。
但是,這不表示有關「實驗」的一切事物,在當下就完全消失得一乾二淨。為了被殺而製造的少女們,以及一直接受命令殺害她們的超能力者……雖說擁有特殊環境跟體質,但他們畢竟都是人類的孩子。強壓在他們身上的精神重壓實在超乎想像。除了個人問題外,他們還有極深的鴻溝,人際關係只能用毀壞這個字眼來形容。一般而論,他們根本就無法構築人際關係。
但是。
「討厭啦!御坂御坂拒絕!我才不要下來,這個運動包是御坂的領地,我絕對不要下去!御坂御坂正襟危坐在你拿著的包包上強烈抗議。」
「妳這傢伙……!!幹嘛在人家肩膀揹著的包包上堅局采烈地玩啊,溷蛋!!妳該不會忘了我才剛大病初癒吧……」
芳川想,被害當事人今天也很有精神啊。
被稱作「一方通行」的「不斷殺害者」,右手撐著像是古代兵器鐵拐般的現代化拐杖,左肩掛著運動包的背帶搖搖晃晃地站著。特徵是一頭脫色白髮跟紅色眼睛,現在穿若以灰色為基調的衣服。
被稱為最後之作的「不斷被害者」正襟危坐在他揹著的運動包上,左右兩手像抓住鞦韆股抓著揹帶。她的外表大約十歲左右,所以才能夠這麽做,但是對拿若拐杖的人而言這是辛苦了點。
她有一頭及肩的茶色頭髮跟同色的眼睛,在澹藍色的小可愛外罩上了男用襯衫。
一方通行雖然在八月三十一日因額頭受到槍傷住院,經過一個月後,總算得到允許出院。嚴格來說,他的身體並非完全康復,正確地說,他只是接受了應做的處置。因為頭蓋骨碎片而受傷的腦部後遺症還沒痊癒,現在在脖子圍著頸鍊般的電極,藉此補足部分機能。如果少了它,他根本就無法跟人交談,甚至無法用自己的雙腳站立。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光是能回復到日常生活,實在可以稱之為奇蹟。
因為這些因素,他們現在站在醫院正面的玄關。
芳川本人在上個月底也受到子彈掠過心臟的槍傷,身體的狀況實在不適合照顧小孩,即使如此,她仍舊擔下了這樣的工作。
並不是她非得這麽做不可。
而是她自己心甘情願這麽做。
「好啦好啦。在出入口這裡玩的話會造成人家的困擾哦,等放下行李告一段落後再玩吧。」
「御坂才沒有在玩呢!御坂御坂邊將重心往下邊用認真的表情抗議!!」
「像這樣充滿玩樂的氣氛,不是在玩是在干什麽啦,妳這傢伙!!」
快被運動包壓垮的一方通行大叫。芳川不理會兩人的對話離開玄關,輕輕揮手叫喚在一旁待命的計程車司機。車子以熟練的動作駛近。
一方通行對司機出示最後之作乘坐著的行李,
「這個我要整個裝進後車廂,打開車蓋吧。」
「竟然把御坂當成行李!?御坂御坂感
到顫慄急忙躲進后座裡!!」
一方通行將運動包丟進后座,用力把最後之作塞進去後,坐在空出來的位子上。
后座還可以容納得下人,但是芳川不打算捲入這樣的紛爭裡,所以她坐在助手席上。
為了預防萬一,她對司機說道。
「他們是因為出院後的自由空氣而太過興奮了。」
「哈哈,小孩子這麽有精神反而比較好哦。」
「還有小的那個不習慣坐車,所以有可能會嘔吐。」
「咦……」
司機的身體達然震動。他應該是新手吧?芳川胡亂地想著。聽到后座吵雜的聲音,可以知道一方通行護住運動包,儘量遠離最後之作。芳川的虛張聲勢真的起效了。說完這句話後,司機開車的動作變得特別小心謹慎。不過這也算不得是什麼特別的訣竅。
計程車像搬運生雞蛋的業者般流暢的行駛。
芳川告訴司機目的地後,確認計時器上的數字時鐘,時間大概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一方通行將剛剛最後之作可能會嘔吐的宣言當真,將她不斷靠近的臉推得遠遠的,同時以驚訝的表情看著芳川的後頭部。
「要去哪裡?」
「我認識的人工作的學校。對方好像在等我們。你之前待的學校不是辦休學了?你應該知道那代表什麽意思吧。」
住在學圜都市大部分的學生都會使用宿舍。其中也有人借住在街上的麵包店,但那是極端少數的例子。
脫離這城市中學校(正確來說應該是包含學校的能力開發機關)的框架,就等於是同時失去了宿舍這個住所。一方通行經常被學圖都市的不良分子盯上,宿舍的房間也被弄得一團亂,因此對住處並沒有特別留戀。家具也早被破壞的一個不剩,所以沒什麽價值。但是擁有屋頂的空間被奪走,也算是件大事。
就算要背負這樣的不利條件,一方通行仍選擇捨棄學校的原因就是——
「我實在不想再跟什麽絕對能力有瓜葛了。」
雖然直接實行那項「實驗」的機關已經毀了,但即使利用妹妹們的研究設施已經消失,也不代表所有詛咒都已解開。他之前上的學校雖然有規模的差別,仍舊存在著「特殊開發研究室」。教室裡的學生只有他一人,實質上就像是用來隔離實驗動物的飼養小屋般的四方形空間。
想要與這個染滿鮮血的世界訣別,就只有捨去目前所有的一切。不論是研究所、學校、學生宿舍,所有的一切。
這次只好選擇沒有「強烈意志」的學校。雖然不知道面對一方通行這樣極具魅力的研究對象,是否有直正不動心的研究者存在,但是也只好試著找看看。
太過特殊的一方通行跟最後之作,這兩個人除了學固都市之外沒有其他去處。
而且,在學固都市內部如果不利用學校,接下來就只能像暗巷裡的武裝無能力集團般生活。
學圖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如果做出這樣的選擇,等待他的就是完全的毀滅。
一方通行歪著嘴唇說:
「那麽,我們今後歸妳管理也是統括理事會的決定?算了,如果是妳來管,剛好符合妳的研究領域。」
芳川過去曾經是參與「實驗」的研究成員,除了最後之作等複製人之外,也進行一方通行的維護管理。
就算等級6絕對能力相關研究中止,他仍是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是最佳的研究素材。讓芳川進行各種調查,如果能應用在新能力開發技術,應該可以獲得莫大利益。
不論他到什麽地方,仍舊感受得到他人的思維跟影響。
不過,一方通行以往所遇到的人大多是脫離正道的邪派。如果可以逃脫大人們的束縛,將行動決定權交給芳川也許會比較輕鬆。當然,如果不滿意她的作法,自己也會反抗另尋出處。
但是,
「不是這樣的。」
芳川桔梗頭也不回地說道。
「什麽?」
「我說我不是你的下一個管理者。你冷靜想想,現在的芳川桔梗因為研究工作被迫中止,是近乎失業的狀態。而且,『實驗』當時跟八月三十一日的事件當時,我都牽涉到以你為中心的事件。如果統括理事會遺認為我適合當你的保護者,那他們現在應該全都得丟飯碗了。」
「……那是怎樣?妳只是個供使喚的小嘍囉?接下來要把我們交給素末謀面的研究者?」
「你的疑心病還真重耶。不過就你的生活環境來看,這也是理所當然。但是,你的意見當中有兩個錯誤。第一,是要交給你也認識的人,第二,那個人並不是從事研究工作。」
一方通行眯起眼睛,開始在腦袋裡思考芳川說的話。
無法相信。
雖然他並不高興隔壁那個礙手礙腳的小鬼在身邊,但即使有這種不利條件,他仍舊可以打倒敵人。今後如果要長期持續警戒看不到的襲擊者,倒不如直接碰面後確實地打倒對方比較快。
(……又要演變成無聊的事了。)
此時。
天真無邪的最後之作悠閒地說道:
「非研究者的人我只認識黃泉川,御坂御坂舉手發言。」
「答對了。」
芳川愉快地說道。
黃泉川是芳川桔梗少數的「表面世界友人」之一,也是擔任學園都市警衛的女性。當初芳川中彈倒地時,就是這名運動服女子暫時照顧醫院內的一方通行和最後之作。
在別人提起之前,一方通行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微微咂舌。
聽到聲音的芳川問道:
「哎呀,問答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為什麼你還這麼緊張?」
「……可能的話,現在是不是能讓我問個仔細?」
「等到了目的地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就你的狀況來說,今後繼續維持警戒他人花言巧語的習慣可能比較好。特別是當你已經知道應該守護的事物價值之後。」
芳川完全不理會他的挑釁。一方通行將視線從副駕駛座轉開,不高興地轉向窗外。最後之作好像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對話,她一直問說:「咦?不是黃泉川嗎?御坂御坂拉著你的肩膀問道。」
5
到了中午,學校也下課了。
由於上條沒有參加社團活動,接下來就只有回到宿舍。
他在拖鞋櫃換上皮鞋後,慢慢地走向學校外面。
「到底是哪裡說錯了?」
他嘀咕道。
腦海裡想的,當然是按摩器跟吹寄制理的撞頭攻擊之間的關連。
(嗯,說「讓我揉一下」語氣是不是太裝熟了?可是之後說請您議我揉一下,吹寄大小姐」也被揍,才剛說了「敬啟,秋色漸濃~」就被她用頭鎚攻擊頂走了。到底是哪裡惹她不爽啊?)
基本上這名少年已經很習慣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幸,擁有遇到直接打擊也相當堅強的體質,所以不需要藥用貼布。平日經常被空腹少女咬頭攻擊的上條當麻,耐久力實在不容小覷。
就像這樣,上條沒有注意到吹寄生氣的根本原因,只是想著「還是應該更不露痕跡地用季節語?」一路走在學圖都市整齊的道路上。
到了九月一二十日,殘暑的餘熱也完全消失。緩緩吹動風力發電螺旋葉片的風,題不現在已經不需要冷氣空調。百貨公司牆壁上的大畫面所播放的天氣預報,也從「請小心中暑」變成「時值季節交替時期,請注意身體健康」。
就在這個時候,
「看到看到看到了!你這溷蛋果然在這兒!!」
語言評論家曾說過現今的日語變魚暈無章法,少女傳到上條耳裡的這番台詞,剛好證明了專家的意見。
上條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望去,知名的千金大小姐學校,常盤台中學的美麗(應該啦)女孩,正以高速接近他。
御坂美琴。
一頭及肩的茶色頭髮,比上條矮七公分的少女。不同於以往的夏季制服,今天她穿著米色西裝外套跟深藍色細格子紋百褶裙。昨天才剛拿到的全新制服,裙子已經縮短了。不知為什麽,今天她除了扁扁的學生書包外,還像有錢人家大小姐一般提著裡頭似乎裝有小提琴的樂器盒。
上條看著她的臉,馬上露出厭煩的表情說:
「這個嘛……嗯,就是那個啦——我真是不幸啊。」
「這算哪門子看到別人的反應啊!!」
美琴大聲喊道。話說上條上午雖然才受到吹寄制理的正拳跟頭鎚攻擊,但就不幸的衝擊而言,目前比較嚴重。他經常受到這個超電磁砲少女的雷擊槍攻擊,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上條將扁扁的書包,用一副很沉重地樣子重新拿好:
「請問妳有何貴
干?長話短說吧。最好是邊走邊說。還是妳乾脆回去好了?」
「你這傢伙令人生氣的對應方式,還真是變本加厲啊……」美琴微歪著頭,然後邪惡地歪著嘴唇說:「現在的你有資格用這種語氣說話嗎?」
「啥?」
從美琴平板的音調感受到某種邪惡意志的上條,緩緩移動身子跟她保持距離。
常盤台中學的主將,品行端正(不這樣會很傷腦筋)的大小姐雙手抱胸說道:
「懲罰遊戲?」
上條當麻的眉毛挑動了一下。
懲罰遊戲,那是九月十九日起為期七天,動員學固都市全體的大規模體育祭「大霸星祭」時,上條與美琴交換的「打賭」。簡單來說,內容就是排名比較低的那一方要聽對方的話。
在學圖都市這座超能力開發城市裡,於體育祭是准許使用超能力的。而常盤台中學以數億伏特高壓電流槍,跟風速八十公尺的強風障壁等自然災害戰法,將對戰學校的學生打得落花流水。
雖說上條是高中生而美琴只是國中生,但這樣的年齡差別在大自然的威脅前根本起不了作用,第三天的直接對決時就被打得一敗塗地。再加上上條、土御門、姬神、吹寄等成員,在大霸星祭第一天就因為某些爭執弄得遍體鱗傷。因為以上種種因素,上條他們輸了。學校的綜合排名也很差,在這樣的狀態下,當然無法贏過名門常盤台中學。
不過,輸了畢竟就是輸了。
基於這些原因,御坂美琴的「懲罰遊戲」發言可以說是依照正統程序。
「咦?那個還有效啊?」
「你這傢伙不要自己隨意當作不算數!!總之無論怎樣你都要聽我的!哼,你應該感謝我美琴小姐不算你利息等到現在!!」
美琴驕傲地挺起胸膛。
「什麽什麽?」馬路上的學生們好奇地望向他們。
從她的過度反應,可以感覺到「其實我想早點要求,因為上條你去了醫院或義大利才拖這麽久」的積恨正在爆發。明明就有利息啊,上條很想這麼抱怨,不過自己是大人,所以他選擇默不作聲。
他嘆了口氣:
「這種事無所謂吧。反正妳也知道我能做的事情有限吧?」
「哼。你想用這些話矇溷過去?」
「不,不是這樣啦。」
「說得也是,我也知道像你這樣的凡人,能做的事畢?競?有?限?唉呀,沒問題啦,美琴小姐我跟你不同,這方面的事情我仔細考慮過了。我不會要你做笨蛋做不到的事,你這凡人就給我像個凡人一樣拚命吧?」
「——」
啪嚓,上條的太陽穴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基本上變成這樣根本不會招來好結果,但上條當麻不是聰明到能冷靜確認這點的優等生。
「我知道了。」
聽到微微低著頭的上條說出這樣完全放棄的回應,美琴不知為什麽安心地吐了口氣。
但是。
上條突然倏地抬起低下的頭,直盯著美琴的臉,用力從丹田發出聲音說:「好的!!既然如此,請您吩咐我這個奴隸上條當麻任何事!!」
人群的動作愕然停止。
他們交互看著說這句話的上條跟這句話的對象美琴,開始偷偷摸摸地竊竊私語起來。數秒後,上條跟美琴周遭的人牆唰地退避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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