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5 不知何時,片尾開始播放。(1/2)
材木座做出超帥氣宣言的隔天,約定之時終於來臨。
放學後,我望向教室後方的窗邊。待在那裡的一樣是以三浦為中心的團體,由比濱當然也在其中。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做好覺悟,從座位上站起來。結果可能太用力了,拉椅子時發出比想像中更大的聲音。由比濱聽見聲音,往我這邊看。不如說,留在教室的人全都在看我。
我因為太羞恥,不僅想走到窗邊,還想撞破玻璃跳下去,躍向後方那片無垠的天空、深邃的湛藍【注21:惡搞自《碧藍之海》】。豈止是碧藍之海,中庭差點被我染成一片紅海……
然而,這個大糗似乎沒有白出,由比濱「嘿咻」背起書包,對三浦他們揮手,小碎步走過來。
「要走了嗎?」
「嗯……」
太好了!由比濱主動跟我說話……不過這樣也好害羞喔!八幡是害羞又任性的十七歲!我快步離開教室,彷佛要擺脫教室里十之八九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由比濱踩著室內鞋,跟企鵝一樣啪噠啪噠地從後面跟上。
我走在半步前面的地方,來到跟昨天一樣的分歧點。往右是樓梯,往左是特別大樓。由比濱戳了一下我的背。
「今天要做什麼?」
「啊──材木座有聯絡我……」
我拿出手機,確認他指定的地點。
由比濱也在原地跳來跳去,頭東歪西歪,叫我給她看。喂,很礙事耶好可愛真礙眼不要跳別亂動煩死了。現在就給你看等一下啦……我默默遞出手機。
「看。他說跟其他人約在這裡集合。」
「哦──」
由比濱從我肩膀上面探出頭看手機,眨了兩、三下眼,然後歪過頭,納悶地看著我。
「……中二會叫誰來呀?」
面對她的疑問,我望向窗外的遠方。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藍,萬里無雲。我在這片蒼穹中看見材木座豎起大拇指的幻影,露出與之相襯的苦笑。
「相信他吧……」
「呃,帶著這種表情講這種話,好沒說服力……」
由比濱不安的呢喃,在走廊上迴蕩。
╳╳╳
不久後,我們來到材木座指定的特別大樓。
不是侍奉社所在的四樓,而是下面兩層的二樓。材木座直挺挺地站在二樓一角,看見我們,對我們揮手。
「喔喔,這邊。」
我們照他所說,來到某間教室前。
「這裡是……」
由比濱張大嘴巴,看著那間教室。我也一樣錯愕,猛然想起。
……我來過這裡。記得是游……遊戲……遊戲人間研究會,簡稱「游研」。儘管記憶有些模糊,我記得在這裡跟遊戲三人娘一起玩過大富翁。【注22:惡搞自《遊戲3人娘》,遊戲人間研究會為三位女主角成立的社團。】
「有事相求。」
材木座隨便敲完門,沒等人家回應就走進那間空教室。錯愕的我們也急忙跟進去。
門後是堆積成山的紙箱、書、盒子。如牆壁似地聳立於此,蓋出一座迷宮。類似的場景大概是愛書狂的書齋和街上的玩具店加在一起的感覺。
「這裡是遊戲社……沒錯吧?」
由比濱拉拉我的袖子問。托她的福,我想起來了。沒錯沒錯,遊戲社。確實有這個社團存在。
材木座在我思考的期間走到裡面,消失在書和紙箱堆得最高的地方。
我跟著繞過去,看見兩張並在一起的長桌,以及兩位男學生。
看到我們,兩人推了下眼鏡。
「你好……」
「……好久不見。」
我看過那兩副有點時髦的眼鏡……卻想不起他們的名字。材木座雀躍地擺好摺疊椅,在桌上擺好茶和點心。他把我跟由比濱的椅子朝向兩位遊戲社員,自己則站到遊戲社那邊。
「謝、謝謝……」
由比濱一道謝,遊戲社和材木座就說「請坐」,聲音在嘴巴里糊成一團。她拘謹地慢慢坐下,我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材木座,你說的人手……是這個嗎?」
「唔嗯!這兩位是秦野氏與相模氏!」
材木座用下巴往前方一指,帶著幹勁十足、全神貫注的笑容幫我介紹,不知道在高興什麼。你們什麼時候感情變這麼好……是因為遊戲中心嗎?算了,我對材木座的交友關係毫無興趣,那不重要。問題是相模跟秦野哪個是哪個啊……我盯著他們,依然無法判斷。
「糟糕,劍豪先生說的是真的。」
「不會吧我還以為絕不可能……」
疑似秦野的傢伙,在對疑似相模的傢伙講悄悄話。
從他們的對話內容推測,兩人已經從材木座口中得知事情經過。那就省事多了。
「……就是這樣,我要你們幫忙制定與舞會對抗,又能保證那個舞會能順利舉辦的假舞會企劃。」
我把手肘放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很有幹勁的樣子,彷佛在說「現在開始一起加油吧!」。兩位遊戲社員冷冷看著我。
「這個人是白痴吧。」
「為了這點小事大費周章……腦袋有問題嗎……」
秦野當場傻眼,相模對我表示憐憫。材木座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甚至得意地挺起胸膛。
「對吧?就是這樣!這正是比企谷八幡!不知為何要用莫名其妙的方法,實在了不得,蠢貨,傻子,愚民!噗呵呵。」
可惡……超不爽的……真想踹翻椅子轉身就走。可是由比濱不停扯我的外套下襬,導致我想走也走不了。
「要認真拜託人家啦……」
我對這種像在安撫小孩的語氣相當沒轍。不過,確實是我要麻煩人家幫忙,所以得盡到禮節,乖乖拜託他們。我嘆了口氣,將不滿與煩躁感拋到腦後,直接低頭。
「我知道這樣講很難聽,但我需要你們當免錢又能盡情使喚的勞力。就想成當奧運志工,放棄抵抗來幫忙吧。」【注23:日本文部科學省與體育廳對全國大學、高等專門學校發出通知,要求校方配合奧運調整上課、考試時間,以方便學生擔任志工,此舉遭到強烈批評。】
「真的很難聽……」
「政客都懂得多少包裝一下……」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我太坦率,秦野跟相模都微微後仰,感到無言。由比濱一副「啊──這樣不行啦」的模樣,著急地揮手幫忙打圓場。
「對、對不起!自閉男就是這樣!他有點……」
這番話雖然沒有打圓場的效果,他們大概也不至於對由比濱太惡劣,所以露出曖昧不明的假笑。
接著立刻召開眼鏡會議。坐在正中間的眼鏡之一,悄聲詢問隔壁的眼鏡:
「……怎麼辦?」
「唔,我個人是反對的。」
不知為何,坐在另一側的材木座回答了。呃,原來你反對嗎……真正被詢問的眼鏡有氣無力地舉手。
「那個,說起來,我並不想辦舞會啊……」
聽他這麼說,另外兩副眼鏡也點頭附和。
嗯,我懂。我懂你們的心情。我很想這麼說,可惜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退讓。
材木座,那個材木座,那個社交能力比我還低的材木座,特地找來年紀比較小還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萬萬不可斬斷如此脆弱的緣分。為了報答材木座高貴的犧牲,得設法說服這兩個人……否則太對不起在九泉之下哭泣的材木座。希望那傢伙至少睡得安詳。
看來得認真起來,誠心誠意說服他們。
我咳了兩聲吸引注意力,語氣異常莊重,卻壓低音量,彷佛在說秘密似地開口。
「……這件事別告訴其他人。其實,學校要我們自律。」
或許是因為這個消息太出乎意料,三副眼鏡交頭接耳起來。搞不懂為何連材木座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昨天不是跟你說明過了?
算了。在說明的時候,順便加油添醋一番吧。
「反過來說,只是自律而已。舞會可能會強行舉辦……不如說,十之八九會。到時可能會變得像之前的彩排場一樣。」
「呃,就說了,不參加不就行了……」
相模或秦野仍試圖反駁,我點頭表示跟他們有同感,再舉手叫他們等一下。
「不過,且慢。你們想一下。不參加這場舞會代表……成人式跟同學會八成也會不好意思參加。」
沒出席畢業典禮後的聚會跟成人式的人,三十歲的同學會參加率為〇(根據個人調查)。此外,如果這種時候鼓起無謂的勇氣參加,通常有一半左右的人已經結婚,甚至還有已經上小學的小孩。再回頭看看自己,可能導致心靈嚴重受創(根據我家老爸調查)
。參加費大多是五千日圓左右,用畫著樋口一葉的鈔票付帳最省事(青梅竹馬調查)【注24:為樋口一葉的著作,原文Takekurabe與「調查(Shirabe)」最後幾個音相同】。
然而,他們的反應還是沒變。
「我不會去,所以無所謂……」
「我也有過這麼想的時期。」
我立刻反駁意料中的回應,望向遠方。
「想像一下……」
然後像約翰藍儂般開始訴說。
「成人式當天的早上……多年沒和爸爸一起出門的你,穿著前幾天跟他出門購物時,一起買的求職用嶄新西裝……」
「怎麼突然開始講故事……」
由比濱在旁邊無奈地嘆氣,我伸手叫她別吵,繼續講下去。還加上輕輕撫摸外套領口的小動作,在聲音中投入感情。
「然後,媽媽猜你會去跟大家一起喝酒,塞了張一萬元鈔票給你。父母都為兒子的成長感動得熱淚盈眶,特地到門口送你出去……」
我感性地說,最後露出慈祥的老媽微笑,輕輕揮手。材木座他們露出難受的表情。
「嗚,我已經聽不下去……」
不愧是青春期材木座。這輩子只讓母親為他哭過的稀世花花公子低頭閉上嘴巴,大概是出於罪惡感。相模及秦野也沒再說話,或許是想到自己的父母。
正因如此,我也講得越來越投入,乘勝追擊。
「一個小時後,你握著皺巴巴的萬元鈔票,來到遊樂中心,把錢花得精光,在網咖拚命吃冰淇淋,覺得胃冷就喝味噌湯,打發時間。晚上偷偷回家時,家裡明明沒開燈,媽媽卻特地起來,問你玩得開不開心,你支支吾吾地回答『還、還可以啦……』。媽媽聽了,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水說『義輝也已經長大了呢……』」
「我?是我嗎!原來是在說我?」
「劍豪先生,很不好受吧……」
相模跟秦野拍拍材木座的肩膀安慰他。
我無視他們,誇張地說: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們該學習度過這關的智慧。這場舞會可說是最佳的訓練場。」
「喔喔!」
我如此斷言,三名男性感嘆出聲。我揚起嘴角接著說:
「不過,太高級太熱鬧的舞會難度太高。所以這次要儘量正常點……對自己來說稍微舒適點的溫和舞會累積經驗。」
講完後,三名眼鏡男額頭靠在一起,召開眼鏡會議。
「好像有道理。」
「提到父母我也受不了。」
「實際上,那個人感覺就會成功。」
「對啊。我就是看不爽這一點。他明明不是那種人──」
「喂,劍豪先生,你的臉靠太近了,我受不了。」
「靠那麼近這畫面我看不下去。」
「所以,要怎麼辦?」
「是啊……」
由比濱冷冷看著他們密談,表情明顯流露出疲憊。真對不起她……
不久後,眼鏡高峰會議逐漸得出結論,三個人都認真思考起來。考慮到他們剛開始都直接否定,我的說服算奏效了。
「雖然稱不上回報,我答應明年以後,會辦採納你們的意見、你們也能接受的舞會。我會努力做到這一步。所以,請你們協助我。」
最後再推一把,儘管是稱不上利益的利益,讓他們感覺到自己也會有好處,低頭拜託。
一陣沉默過後,其中一人客氣地詢問。
「那個,方便問一下嗎?明年的意思是,學長你們畢業那年對吧?」
「嗯。所以正確地說,是明年以後。」
我抬起頭,遊戲社的成員之一──從眼鏡形狀來看,是相模吧──相模露出鬧彆扭的表情,嘆著氣說:
「……那我答應。」
「喂喂,你認真的嗎?」
聽見相模的答覆,材木座和秦野紛紛驚呼。相模愁眉苦臉地回答:
「唉,該說是想先避免家人丟人現眼吧……」
「喔?」
這個理由來得意外,我也感到疑惑,等待他說明。相模用哀怨至極的語氣喃喃說道:
「我的姐姐在這種時候絕對會跳出來搶鋒頭。明年也可能發生這種事……既然這樣,我乾脆先插一腳,讓她沒機會出手。」
「哦……」
我一邊聽,一邊仔細觀察相模的臉,才猛然驚覺。經他這麼一說,確實長得幾分相似。由比濱也在旁邊輕輕「啊」了一聲。
「啊,相模,是那個人的弟弟嗎?」
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相模皺起眉頭,露出不悅的表情。這樣更像了耶。嗯──好吧,姐姐那副德行確實挺哀傷的。嗯嗯,我懂我懂。
「丟人現眼的家人嗎?我明白。明年我妹也要進來就讀,一想到我這個哥哥會不會丟人現眼,害妹妹蒙羞,就慚愧到不行。一想到溫柔的妹妹小小的胸部會不會心痛,就痛苦到不行……」
「你擔心的是這個啊……」
我講得熱淚盈眶,由比濱無奈地垂下肩膀。
不過,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們都是國中生時,在校內也表現得跟外人一樣!明明頭上都有呆毛!
然而,相模南在意想不到之時派上用場。要是沒有那傢伙,她的弟弟大概不會幫忙。我很感謝,在遇到你之前所經歷過的一切事情【注25:漫畫《獵人》中尼特羅的台詞】!
至於另一個眼鏡……我望向終於有辦法分辨的秦野,秦野摘下眼鏡擦拭。
「老實說,我根本無所謂……不過,我也不想在畢業時出糗,或是其他人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同情我……所以我答應幫忙。」
「真的假的?」
我有點高興。秦野卻眯起眼睛,懷疑地看著我。
「可是,真的有辦法辦成我們也能接受的舞會嗎?」
這個秦野,剛才說的話及眼神都腐爛掉了,感覺還不錯,有前途。我莫名佩服起他,稍微擺出學長架子。
「嗯,沒問題。反正舞會八成會人手不足。明年你們也去當工作人員,自己籌辦就好。就是所謂的DIY。關於這點,我去跟一色下跪,舔她的鞋子,看看能不能談。」
「下跪……連我都對你感到恐懼。」
「舔鞋子比較可怕好嗎!不如說不必做到這個地步,伊呂波也願意聽你說啦……」
我信心十足地說,結果嚇到材木座。由比濱則已經習慣了,被我嚇到後立刻冷靜地將話題拉回來。可是,秦野和相模依然處於驚恐狀態……本以為是因為我,他們驚恐的卻是其他部分。
「一色……」
「伊呂波……」
兩人喃喃自語,突然望向對方,接著又突然望向我。
「呃,是那個一色伊呂波嗎?」
「還有其他一色伊呂波嗎?我不知道啦。」
我認識的一色伊呂波只有那個學生會長、足球社經理、全世界最愛賣萌的學妹。我不認為這所學校有跟她同名同姓同波的人。
「爛透了……那女人超可怕……」
「她不是有夜間游泳池年票的臭婊子嗎……男友是IT企業社長腦袋只想著在IG曬照的名牌中毒者兼玩咖女王對吧?」
秦野抱頭呻吟,相模無助地看著我。討厭,伊呂波真是的,同學都對你抱持什麼樣的印象啦?我完全同意。連由比濱都露出苦笑。不過,我好歹是她的學長,為了學妹的名聲,還是得予以糾正。
「沒有啦,雖然大致符合,這部分的傳聞全是假的。那傢伙個性大家都知道,但她人還是不錯喔。」
可惜我的說服毫無意義,相模跟秦野顫抖不已。
「但她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們……」
「不對,她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我們被當成不存在的人……」
「太可怕了……是小鬼,有小鬼……」【注26:《天空之城》中波姆爺爺的台詞。】
不知為何,連材木座都在發抖,像在說夢話般喃喃自語。不對,那是小惡魔。
「……那就更應該去做了。你們只是不知道她的優點啦。」
我聳著肩膀說,由比濱也點點頭,然後對我微笑,彷佛在說「你快告訴他們」。因此,我的嘴角也浮現淡淡笑意,挺起胸膛,提高音量,大聲說出我所知道的她──一色伊呂波的優點吧。
同時,我也在心中祈禱,希望多少解除他們的誤解。
「……那些又渣又廢的部分,相處久了會上癮,反而很可愛喔。」
「高手……」
「有道理。」
「可以理解。」
眼鏡社的三位成員紛紛表示讚賞,開
啟新一扇真理之門的同志互相擊掌。彷佛在乾杯祝賀,將心意寄托在堅固的羈絆上,希望你得到幸福【注27:日文歌〈乾杯〉的歌詞】。
這時,背脊突然竄上一股寒意。
「你真的很寵伊呂波呢。」
「咦?」
呆毛妖怪雷達豎起,我怕得不敢看旁邊。
╳╳╳
經過一番波折,我成功拉攏兩位遊戲社員。
雖然不知道能對他們抱有多大的期待,有免費的勞力可用,已經是相當大的幫助。不論有能無能,只要讓他們工作到吐血,肯定能成為強大的戰力。
問題在於之後的部分。
必須先提出另一個方案,引發爭論。
因此,我們也開始制定企劃,與雪之下他們的舞會對抗。
「那麼,現在開始企劃會議。嗯……我們的主旨是,比之前的舞會更鋪張,更高調……」
在沉悶的氣氛中,沒有人接著我說話,只有由比濱空虛的拍手聲,而且過沒多久就消失了。
我發號施令,自己卻毫無頭緒,如同在五里霧中摸索。畢竟除了由比濱,在場的人都對舞會沒興趣。
「總之……有人有想做的事嗎?」
我心想「八成沒有吧……」姑且問問看,不出所料,沒人舉手……不對,有位比濱同學高高舉起手。
「我!我!我──」
「……由比濱同學,請說。」
「我覺得擺攤很不錯!」
「嗯,對啊。」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否定,將她的意見寫在白板上。內心的玉繩大前輩在對我說「你知道嗎?所謂的Brainstorming是……」。
「有沒有其他……」
「我我我!」
在我開口的同時舉手的,當然是由比濱。
「…………由比濱同學,請說。」
「煙火!我喜歡看也喜歡放!」
「好。」
我專注在附和由比濱上,寫下她的高見。內心的折本在吶喊「我覺得可以!」。
「還有……」
「我!」
「……由比濱。」
「還有營火!很有回憶的感覺!」
「……你是在發表暑假的回憶嗎?好吧,是可以啦。」
我姑且將她的建議寫到白板上,總覺得越來越像小學生的繪圖日記。我眯眼投以她冷冷的視線,由比濱梳著丸子頭,別開目光,支支吾吾地辯解:
「……可是,說到開心或喜歡的事,就會想到這些嘛。」
看見她羞紅了臉,連我都覺得難為情。問我在害羞什麼?幾位男生都用快吐出砂糖的表情看過來,我真的受不了。
我用力咳一下,繼續主持會議。
「那其他有意見的人,秦野。」
「我沒意見,而且我本來就不想辦舞會……再說,我為什麼要被迫看這種鬧劇啊可惡。」
秦野咂舌碎碎念,後半段我聽不見喔。給我用丹田發聲,知不知道!
「相模弟,簡單說就是你姐會喜歡的那種。」
「我不想去思考……」
相模弟大概是聽見不想聽的名字,立刻死了心地垂下頭。嗯,我慢慢學會區分了。嘴巴毒態度差勁的是秦野,姐姐差勁的是相模。
那麼剩下的是……我望向材木座,他擺出源堂姿勢,鄭重地低聲說道:
「角色扮演……可行。」
「啊,像萬聖節那樣?感覺不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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