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5 不知何時,片尾開始播放。(2/2)
「啊,像萬聖節那樣?感覺不錯耶!」
「呵。」
由比濱開心地回應,材木座發出滿溢悲哀之情的苦笑。嗯──材木座跟由比濱對角色扮演的印象大概不一樣。反正,這個意見並不差。寫一下好了。
然而,看著白板上的紀錄,有種沒打到點的感覺。
「……都沒有特別吸引人耶。」
由比濱提了好幾個意見,再加上之前筆記里的「唱歌」、「表演」、「致詞」,統統欠缺決定性,讓人產生「那樣真的算舞會嗎」的疑惑。
我獨自歪頭思考,後方傳來秦野與相模參雜冷笑的交談聲。
「只顧著反擊之前的舞會企劃有什麼意義?」
「該去想想那些誰都不去做的事,為什麼沒人去做。」
「你們的意見未免太中肯……」
沒錯,我想起來了。這兩個傢伙是有點會耍嘴皮子的囉嗦宅男。我自己也隱約意識到這個問題,只能「唔唔唔……」無法反駁。
我把白板翻到另一面,恢復全白狀態,轉換心情,抱著胳膊準備重新思考。
「那個──」
我回過頭,由比濱戰戰兢兢地舉著手。
「請說,由比濱同學。」
「說實話,我覺得我們對舞會不怎麼了解,沒辦法想出比小雪乃他們更厲害的主意。」
「……嗯,確實。」
「所以呀,要不要辦更大的活動?不只我們學校,大家都來一起『哇──』的大玩特玩!」
由比濱大大張開雙臂,配合「哇──」的歡呼聲上下擺動。
「……原來如此。」
我跟由比濱都知道學校能動員的極限──也就是容量。要在這個狀態下想出高中生有能力執行的舞會極為困難。知識及常識是很麻煩的東西,一旦理解,思考範圍就會被局限。所以我們想到的內容,不外乎都是文化祭、聖誕節、萬聖節、暑假的回憶的延伸。再說,雪之下他們的舊企劃已經包含一堆要素。若要辦得比他們更豪華,想必會完全變成荒誕無稽的主意。
「……換個方向思考好了。」
煩惱、迷惘、困擾之時,便該先回歸起點。
以這次的案例來說,就是回到「當初為何制定這個計畫」的著眼點。跟雪之下對立也是理由之一,但那並非目的。
目的是舉辦舞會,排除障礙。
也就是說,敵人是家長。
我在白板上寫下「對抗家長」,用指背輕敲。
「就是這個。我們的課題是,如何巧妙地讓部分家長發現我們的計畫,並且巧妙地被他們阻止。」
這樣的話,把目標改成輕鬆擴大規模的辦法,原本的舞會企劃則不做太多更動。最簡單的方式,果然是靠人數吧。像由比濱說的那樣,把其他學校扯進來就不錯。
我想了一下,在白板寫下「千葉海濱區域小中高聯合舞會」。材木座沉吟著歪過頭。
「這種事有可能辦到嗎?」
「不可能。」
「咦……」
我一秒回答,材木座發出困惑的聲音。我搖搖手指,「哼哼」笑道:
「辦不辦得到不是問題。讓對方覺得我們可能做出這種事才是重點。」
這個企劃不能太過荒誕無稽。關鍵在於在哪個部分讓人產生實感。
因此必須把真實──或者說疑似真實的事實混進去。
「總而言之,去跟附近的學校『商量』。創造既定事實,放出情報,引起家長的警戒。」
能否實現無關緊要。先去「商量」、「確認」,避免給出正式的承諾,同時營造出真的要動手去做的感覺。跟動畫企劃一樣。有人提出不代表一定會做。也有宣布要動畫化,卻遲遲不動工的動畫!動畫業界誠可謂修羅之地。
「我之後去問問小町,還有……」
說到這裡,我突然發現再也沒有其他門路……我抱著胳膊思考,由比濱揮手提議:
「海濱綜合呢?之前也一起辦過活動,或許比較好商量。」
「跟他們溝通倒是挺難的……不過,有實際成果能增加可信度。」
要和海濱綜合的學生會長玉繩進行建設性的對話非常困難,但這次並不是真的要辦舞會。只要存在「我們談過好幾次」的事實,裝個樣子即可。考慮到這一點,玉繩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佳人選。畢竟他最擅長內容空洞,只有表面看來煞有其事的會議。
「……其他要怎麼辦?各自去跟自己的國中談談看嗎?」
「哇……不要啦……」
相模明顯很不甘願,秦野毫不掩飾厭惡的表情。至於材木座,他決定裝死到底。嗯──我懂大家的心情!所以,決定不去。
「這部分不必真的去。跟海濱綜合一所學校商量就夠。其他學校就借個名字用吧。」
「借名字,你又要這樣……」
由比濱的視線嚴肅起來。被她這麼一看,我苦笑著改口。
「是我的說法不對……其他學校列為交涉的口袋名單。讓家長誤會繼續放著不管,我們真的可能去交涉就好。」
假舞會的目標是讓家長視為問題,得到重新審視舞會正當性的
機會。到時候只要我們棄子班營造出不受控制的印象,對方自然只能消極支持可控制的雪之下他們的方案。
說著,相模弟的表情不知不覺嚴肅起來。
「放出情報的手段……果然是網路嗎?」
「大概吧,網路的CP值最高。」
實際上,舞會惹來批評也是起因於社群網站。反過來說,這也證明那些人會看網路上的資訊。假舞會不需要對其他學生廣為宣傳,只要巧妙地讓部分囉嗦的家長發現即可。所以,宣傳所需的勞力反而比真舞會來得少。可是,也需要視情況思考其他刻意泄漏消息給家長的辦法……不管怎樣,之後再想應該就行了。
目前得先搞定基本事項。
「先創個社群網站的帳號和官網吧……還有團體名稱。」
我在白板寫上「募集名稱中♡」。
為什麼要加愛心……由比濱跟遊戲社都為之譁然。呃,就是想加……只有材木座一點都不在意,納悶地摸著下巴。
「呣,『某某製作委員會』之類的?」
「嗯,就那種感覺。畢竟我們不能也以學生會的名義做事。看要想個很威的名字,還是跟類似學生會的組織借招牌寄生……」
讓這個假舞會增加真實性的最快方式,是得到可信組織的保證。既然不能以學生會的身分行動,我想找個足以與之匹敵,方便虛張聲勢的組織當主幹事或贊助團體。
「學生會以外……啊,社長會之類的。」
由比濱拍了一下手,秦野訝異地看著她。
「那個,社長會有什麼權限嗎?」
「咦?呃,我不知道……不過,聽起來很了不起。」
「……是啊。」
由比濱當場愣住,然後天真無邪地隨口回答,秦野嘴角抽搐,但沒有反駁她,默默退場。看著這一幕,我心想「真不愧是由比濱──」自己在一旁整理思緒。
「社長會不滿意目前的舞會。所以,他們想獨自舉辦各社團的畢業生歡送會……規模一大起來,就會變得跟舞會一樣。」
「喔──原來他們在考慮這種事呀。」
由比濱伸手拿茶點,感嘆道。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不,我不知道。」
「啊?」
由比濱一臉「你在說什麼啊」的態度張大嘴巴。另一方面,似乎也有人明白我的用意。
「啊──這就是你說的真實性嗎?好會說謊啊……」
「當成動機應該沒問題,畢竟說得通。」
秦野跟相模在驚恐之餘,也不知該如何評論,竊竊私語「這人是白痴吧」,「他的道德觀是不是有問題」。材木座在旁邊點頭附和「正是……」。
「重點在於如何提升我們的可信度。我會用其他理由去跟社長會談,不成問題。」
社長會是以社團互助、管理各社團為目的……我不確定啦,名字給人的感覺是這樣。如果以社長會為主體,能增加我們辦舞會的可信度,那就足夠了。
我將全是鬼扯蛋的內容寫到白板上,鼓勵自己「要努力談妥這些事喔!」
「好,看起來可行。社長會的老大是誰?」
我轉頭詢問,由比濱馬上回答:
「隼人同學。」
「是嗎……明天,我去跟他說說看。」
我大概有猜到……不如說,以前好像有聽說過。可是,不得不跟葉山交涉,害我幹勁直線下降。葉山啊……能不能搞個政變,讓戶冢變成會長……
「那個,企劃主旨我明白了,但內容太空洞,會不會到最後根本沒辦法提出?」
在我心情沉重時,秦野又補了一刀。好哀傷。然而,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內容嘛,我會試著掰出有模有樣的東西。總之,可以請你們幫忙做官網,申請社群網站的帳號嗎?要時髦一點。」
「唔嗯,社群網站交給我吧!看我去推特和IG上複製一堆沒營養的東西!」
材木座立刻有反應,嘴裡念著「複製貼上複製貼上」。秦野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嘖,這人馬上搶了輕鬆的工作。」
「好吧,要做網頁是可以……麻煩給我一些時間調查。」
相模打開平板電腦,開始跟秦野商量。
「……你說要做網頁,HTML嗎?」
「用Builder選個版型就行了吧。」
「找個免費軟體用吧。」
「比起那個,網域和伺服器怎麼辦?」
「不知道。先去Google一下。」
糟糕,這兩個人好像比我想像的優秀……遇到問題時,知道先自己查資料,這一點相當優秀。不愧是阿宅,很懂嘛。秦野的著眼點不錯,相模弟也和姐姐不一樣,相當認真。這就是所謂的負面教材嗎?真令人感慨。呃,我不是在說材木座沒用。他很努力的樣子,我對他只有感謝,可是……看著材木座,我突然想到。
「對了。材木座,你有數位單眼相機嗎?」
「唔嗯。我覺得有台單眼很帥,就買了。」
我懂。覺得興趣是攝影的人很酷,基於憧憬買了相機,結果根本沒在用,都拿手機拍照!
「明天帶過來。做網站素材時,最好準備好一點的相機。」
「行。還能借你當時一起買下的入門書。幾乎全新喔。」
這個我也懂。買了那種入門類的書,卻絕對不會翻開……
算了,既然要拍照,就參考看看吧。我拍拍材木座的肩膀。
三人都分配到工作,在我思考自己要做什麼時,由比濱戳戳我的肩膀。
「我呢?」
「你是……藝術總監。」
「聽起來好酷!」
看她這麼開心,我也忍不住笑出來。
「嗯,用你那優秀的感性幫忙監督一下,讓網站變成閃亮亮輕飄飄軟綿綿感覺很低能的風格。」
「怎麼這樣說人家!」
由比濱不高興地大喊一聲,鬧了一會兒脾氣後,大概是氣消了吧,歪過頭問:
「那你呢?」
「我負責企劃書和網站設計的原案。預計先找資料搞定提案用的企劃書。」
我迅速整理好東西。遊戲社辦可以做為工作場所,但這裡沒有供我自由使用的電腦,查資料也不太方便。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旁邊的由比濱也跟著準備離開。你為什麼要走……我對她投以疑惑的眼神,由比濱「嘿咻」一聲背起背包,得意地微笑。
「要想企劃和設計的話,藝術總監也得在場。不是嗎?」
「……是啊。」
我也揚起嘴角點頭,環顧室內。材木座在努力收集社群網站上的情報,相模及秦野熱烈討論著工作方針。嗯,交給他們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之後就麻煩了。」
「辛苦囉!明天見!」
我有點不好意思先離開,小聲道別,與由比濱一同離開社辦。
來到走廊上後,由比濱問我:
「要去哪裡工作?」
「設備齊全的地方……網咖吧。」
「能看DVD嗎?」
「嗯。只要借到機器,連藍光都能看。還有冰淇淋吃到飽。」
「這樣呀。那走吧!」
由比濱啪噠啪噠加快腳步,我也快步跟上。
╳╳╳
我們離開學校後,先來到站前的影音出租店。我在動畫區閒逛時,由比濱快速借好要看的影片,帶去網咖觀看。到這邊為止都還挺順利的。
之後卻在意想不到之處受到了阻礙。
「……座位,要選哪一種?」
「呃,嗯……這、這個嘛……」
這段對話在櫃檯前重複了三次左右。櫃檯店員始終笑咪咪的,然而過了兩分鐘,店員的笑容開始凍結。
「我要工作,所以可以調椅背的躺椅比較好……」
我指著座位的說明書,委婉表示。由比濱也點頭贊成。
「也是。不過要寫企劃書、想設計的話,不覺得邊看電影邊寫更方便?」
由比濱選的雙人座照片,除了電腦還有電視。能邊看影片邊工作,說方便是挺方便的。
「可是電腦沒裝Office的話,工作起來不方便……」
做文件類工作時,文書處理軟體是不可或缺的。簡單的文字編輯器不是不能用,但如果要寫企劃書,有Word、PowerPoint之類的當然更好。我告訴由比濱,她垂下肩膀。
「是喔──」
我偷偷鬆了口氣。這時,一直默默看著我們的店員微笑著說:
「也有附Office的雙人座喔。」
由比濱也笑著跟事到如今才來個神應對的店員道謝。
「啊,這樣呀!謝謝……店員說有。」
她問我「怎麼樣?」好,將軍。我認輸。
「那、那,就這個雙人平躺的……」
我用顫抖著的手指,指向雙人平躺座。
店員露出不輸給暖氣的溫暖笑容,俐落地快速處理好,帶我們入座。眼神同樣溫暖,害我怪難為情的,外套底下的身體不停冒汗。
我並不討厭雙人座。可是,與其說害羞或不知所措,我對於在狹窄的空間中如何自處毫無信心,為此感到困惑罷了。
進入實際約一坪大小的空間後,我依然處於困惑狀態,拿著飲料吧的玻璃杯,不曉得要坐哪裡。
「我也查了一些有舞會風的東西──」
先就座的由比濱準備好借來的DVD,按下播放鍵。我則儘量待在角落,打開電腦,喀噠喀噠地開始工作。一面寫企劃書,一面用眼角餘光看由比濱放的影片,看到在意的部分或感覺可以用的地方就記下來。
播放到舞會場景時,由比濱拍拍我的肩膀。
「我們學校沒有這種舞廳之類的建築物吧?啊,不過剛才看的是外面的舞會。」
「舞會應該沒限制要在哪裡辦。不如說,既然有好幾所學校都要參加,不挑在其中的學校舉辦比較可行。」
我記下腦中的想法。由比濱頻頻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在佩服我。
「原來如此──啊,例如得士尼樂園!」
「預算上不現實。」
「知道啦……我只是說說看。」
她噘著嘴別過頭,捧著熱可可喝。總覺得那個模樣有點可愛,我停下敲鍵盤的手,輕笑出聲。
「不過,得士尼確實有千葉味。」
「我倒覺得普遍會覺得有東京味。」
「那是千葉的東西。」
「你真堅持!」
由比濱掩著嘴角笑出來。
由於這裡是網咖,我們的交談聲比平常小。儘管談論的話題皆為公事,聽起來卻有點像枕邊細語。被隔離出的昏暗空間,使彼此的身影比平常更加清晰。
由比濱把捲成一團的毯子抱在腿上,代替抱枕使用。
「嗯──那三日月龍宮城飯店!」
「超有千葉味,但沒什麼舞會味。」
「不會啦。以前我跟家人一起去過……」
她拿起手機,用手指滑來滑去,大概在找照片。不久後好像找到了,「嘿咻」一聲往這邊挪過來。
「看!」
由比濱秀出的手機畫面上,是她穿著T恤,在臉頰旁邊比V字的自拍照。背景是黑夜中被雷射燈及霓虹燈照亮的游泳池。還有──可惜有點被切到──穿著泳裝,在躺椅上休息的由比濱媽媽。比濱馬麻好年輕……基因的力量真厲害。
啊,不對,重點應該是游泳池,不是那裡。宛如演唱會的超華麗閃亮泳池才是關鍵。我重新觀察背景的泳池。
「這個游泳池是怎樣,好淫穢……根本是夜間游泳池……是在開趴喔……」
「才……才不淫穢!你看!」
由比濱紅著臉,用捲起來的毯子拍打我的腿,然後迅速關閉照片,搜尋龍宮城的官網給我看。
確實,官方網站看起來挺健全的。我首先產生的感想是「很漂亮」、「很好看」。
「以預算來說,比剛才的現實多了……這種活動,在夏天以外的季節也會辦嗎?」
「嗯──大概。」
由比濱點頭,直接讓我看螢幕。上面寫著「全年無休」等等的字樣,好厲害喔龍宮城……超想去的。
「可惜有點遠。我想拍個照片,近一點比較好。」
我靈光一閃,打開寫到一半的企劃書。考慮到網站設計,最好放一張讓人印象深刻的圖片。不過,挑選地點那些的太花時間,我才把這件事延後處理。
由比濱也沉吟思考,聲音中卻混進了哈欠。
「照片啊……啊,海呢?」
「海?哪邊的?」
「學校附近的那個,就在旁邊。」
「那是東京灣耶……」
連千葉灣都不是……度假勝地或工廠夜景也就算了,冬天的海通常不太上相。
然而,由比濱似乎不這麼想。她生氣地用肩膀撞我的肩膀,彷佛要仔細對我說明般,慢慢說道:
「沒關係。不如說,就是要那座海才好。從我們學校不是就看得見?」
「嗯。」
「然後呀,每次傍晚的時候,太陽沉進海里……看到這個畫面,我都覺得很漂亮,今天也過得很開心。」
她閉上眼睛,作夢似地輕聲呢喃。
儘管沒說那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但是,她所指的一定是那天的夕陽。
夕陽沉入海平面前,只有短短一瞬間,充滿夕陽餘暉的那個房間。
我看過好幾次,絕對稱不上特別,隨處可見的黃昏。
太過理所當然,連講過什麼話,看過什麼書都不記得,卻能模模糊糊在腦海描繪出,漫無目的讓時間流逝掉的黃昏。
「還會覺得……」
呢喃聲變得斷斷續續,肩膀上的重量化為實體。
「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她的聲音小到彷佛要消失不見。經過一段足以讓這句話融化在空氣中的漫長時間,我點了點頭。
「……是啊。」
她沒有回應,或許是因為以對話來說,中間隔了太長的沉默。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肩膀上柔軟的重量。
持續播放的電影,已經進入高潮。
再過不久,就要進入片尾。即使想倒帶回去,也因為沒有看得很仔細,不曉得該倒回哪裡。
要這樣直接看到最後嗎?
還是要從頭開始?
或者跟之前一樣,繼續裝作沒看見?
還來不及煩惱,片尾就開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