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⑤ 直到那天來臨,戶冢彩加會持續等待(1/2)
三浦造訪社辦的隔天,是個晴朗的日子。
我在外面緩步走著,準備去上體育課。頭頂上的天空相當耀眼,看來入夜之後,會因為輻射冷卻效應而大幅降溫。
對要跑耐力跑的日子而言,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無疑是個好消息。再說,到了晚上,我也只是窩在家裡,外面再冷對自己都沒有影響。
校園內聚集了三個班級的學生。耐力跑不同於其他體育課程,不需要男女生分開進行。雖然兩邊的路程不同,總歸來說,都是跑步。
所有人在操場整好隊伍後,我在某個女生團體內發現三浦。
今天從早上開始,三浦便刻意不跟我對上視線。不論是上課或下課時間,她都只是撐著臉頰,把臉別向不同地方。每次下課,由比濱跟海老名總會靠過去,對她說很多話。
一直盯著看也不太好,所以我不清楚她們到底談了什麼。從外表上看來,她至少比昨天平和許多。
關於昨天的後續,為了讓三浦冷靜下來,我先一步離開社辦。要是我這個跟她關係薄弱的男生一直待著,她的心情不可能好起來。
所以,我不曉得她們是否又談了什麼。想到三浦哭哭啼啼的模樣,便很難想像她之後還有辦法好好地對答。
話說回來,想不到那個人其實滿軟弱的。暑假的時候,她好像也被雪之下徹底駁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不過,三浦軟弱歸軟弱,內心倒是很堅強。
我還是想知道——這句話仍然在耳邊迴蕩著。
在整隊的過程中,我看著排在前面的人。
——葉山隼人。
葉山正在跟戶部他們談笑,沒察覺到我的視線。
另一種可能,是他知道我在看他,然後像對待其他眾多事物一樣,故意裝傻。
他不肯向任何人透露選擇的組別,究竟是為什麼?與其執著於「文組」或「理組」的最終答案,找出他說什麼也不願意回答的理由,自己推敲出答案可能還比較簡單。
思考到這裡,體育老師厚木的點名告一段落。
「好。現在,你們自己去找喜歡的人暖身!」
他大聲說道,所有人兩兩形成一組,開始熱身運動。
不妨利用這個機會,找個跟葉山親近的人,看看能否打聽到什麼消息。
那麼,要找誰好呢?
整間總武高中內,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三浦更了解葉山的人。單純以距離關係論,三浦那群人跟葉山最親近,她本人又總是在身邊看著他。想找到更理想的人選,恐怕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便得換個方向思考。尋找跟葉山的交情不錯,又擁有相似屬性的人,聽聽他的說法,藉以重現葉山的思考模式,或許也是一種辦法。例如跟葉山一樣擔任運動型社團社長的戶冢、跟葉山是同班同學的戶冢、念同一所學校的戶冢,以及同樣是男生……嗎我其實不是很確定的戶冢,以及不管怎麼樣就算沒有什麼理由也要選的戶冢。
好——今天去找戶冢做熱身運動吧!我懷著雀躍的心環視四周,搜尋他的身影。沒有多久,背後便傳來呼喚。
「八幡——」
我下意識地迅速轉身,立即跟對方對上視線。
結果,出現的是踩著笨重步伐,滿臉笑容朝我揮手的材木座。他為什麼那麼高興……
「八幡——我們來熱身運動吧——」
「喔……那你也別說得好像要約我去打棒球……而且很可惜,今天我已經要跟別人——」
材木座絲毫沒有聽我說話,還自顧自地裝模作樣。
「對了,雖然是老師要求跟喜歡的人一起暖身,但我才不是因為這樣才來找你的喔!你、你可不要誤會!」
「你的臉頰是在紅什麼……還有不要別開視線,噁心死了……」
我別開視線,看向其他地方,葉山戶部那四人組已經兩兩開始暖身——啊啊啊!戶冢也找好其他同伴了!虧我還想拿熱身運動當理由,幫他把關節弄柔軟的說……
「沒辦法了……」
我只好死了這條心,挑材木座當暖身運動的同伴。我伸展身體,緩解僵硬的肌肉,然後讓材木座坐到地面,幫他伸展背部。
不過,光只是這樣拉拉筋,也沒有什麼意義。這種時候,便要好好發揮我觀察人類的技能。
我側眼瞥向葉山那裡,但由於中間隔了一段距離,沒辦法看得很清楚,只知道他們個個帶著爽朗的笑容,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為了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必須靠近一些……
於是,我大大地往前傾,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材木座身上。
「痛痛痛痛痛痛!咿呀!」
我聽到材木座的哀號,才注意到自己把他的背彎成什麼樣子,趕緊移開身體。下一秒,材木座像彈簧般住回彈,整個人朝天倒下,不停地抽搐。
相較於葉山那邊歡笑聲不斷,這裡沒有半點愉悅的氣息,我不禁苦笑一下。材木座見了,投來責備的眼神。
「喂,別鬧了。幹麼跟那個傢伙比較?」
「嗯?啊,抱歉。」
「跟那種人比較只會讓自己顯得更悽慘。別忘了他可是又帥又聰明又會運動還記得我的名字的好人,所以我說八幡,你真的不用在那邊自作賤。」
「咦,原來你是在說我?」
我還以為材木座是要我別把他跟葉山相提並論。
不過,兩個人簡直天差地遠,反而讓我興起比較看看的念頭。
「對了,你打算選哪一組?」
因為剛好相反,才有參考的價值——雪之下不久前說過的話,閃過我的腦海。於是,我決定試試看。
「哼嗯?」材木座繼續躺在地上,扭過頭來說:
「我嗎?我選理組。」
「啥?」
「那張臉是什麼意思?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啊。」
「沒有,只是以為你一定會選文組。要當輕小說作家的話,不是念文組比較吃香嗎?」
「唉,你太天真了。滴、滴、滴……」
看材木座裝模作樣地搖指咂舌,我好想損他一拳……不過,他再那樣滴下去,會不會發生大爆炸?
「文科知識屬於我的興趣範圍,不用特別上課也能自行吸收。問題在於沒有興趣的科目,若沒有強制力在背後驅使,便很難吸收為自己的知識。」
「……這、這樣啊。我第一次覺得你好認真……」
材木座的發言太有道理,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感動起來。
可是,不垃圾的材木座,根本稱不上真正的材木座……我所認識的材木座,應該會用盡各種藉口合理化自己的行為,說什麼也不肯看清現實環境,最後溺死在名為理想的深淵……往後的人生,我會好好珍惜活在自己心中的材木座的。嗚呼,永別了~
我默默地揮別真正的材木座。接著,他爬起身體,拍掉身上的泥土。
「不過,我也不擅長數理科目就是……」
「那你考大學會很辛苦喔。」
「唔嗯。但是……跟數理科目比起來,在下更不擅長跟女生相處……」
材木座望向遠方,淡淡地說道。他的話音聽起來,仿佛頓悟了什麼,達到無我的境界,泰然自若的程度,讓我連怎麼搭話都不知道。後來,是他主動繼續開口。
「分去理組班級才能過得快活。女生少的話,在教室里比較不會有壓力。而且,會選理組的女生,一定都很成熟。」
「成不成熟我是不知道……不過,原來還可以這樣思考……」
一語驚醒夢中人。選擇理組班級的話,由於男生比例高達八成,接觸到女生的機會自然大幅降低。
材木座,我開始相信你了——才剛這麼想,他的眼神突然凶暴起來。
「哈!私立文科志願的女生算什麼?她們的數學老師常常請假,偏差值跟IQ想跟我比,再等個一百年吧!讓那些傢伙整天去猜作者的內心世界就好囉!」
說到這裡,材木座還相當不屑地「呸」了一聲。嗯,從明顯的偏見跟歧視看來,果然是活在上個世代的威權主義者。跟他說話真是讓人放心……不愧是材木座,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
可是啊,我還是得先提醒你,知道「什麼什麼也能賽貂蟬」的意思的話,應該不難理解理組女生為什麼容易成為宅宅們的小公主。整天跟男生泡在一起的女生,逐漸產生自己是公主的錯覺,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這有如在王子的一吻下甦醒過來的公主細胞(注28影射日本細胞生物學家小保方睛子宣稱發現STAP細胞,遭質疑造假一事。),讓原本很正常的女生轉變為理系女子……
儘管材木座選擇理組的理由教人遺憾,至少他最先提到
的部分肯定是真的。本來以為他只是個腦袋空空的傢伙,想不到其實也會認真思考事情。
「好吧。理組很辛苦喔,你自己加油吧。」
「唔嗯。用不著你告訴我。在下可不想要在大學考試落榜,明年當你的學弟喔。忍忍。」
「你考得上再說吧。」
我們迅速做完剩下的柔軟運動,起身走向耐力跑的起跑處。多數男生已聚集於此,所以我們排到相當後面。
這時,材木座豎起拇指,比了比自己。
「八幡……陪我跑個一圈吧(注29出自《假面騎士Drive》角色泊進之介台詞。)!」
「才不要。」
又不是女生,幹麼連跑步都要在一起?
厚木老師拿起馬表,吹響哨音。前排的學生依序出發,我們排在後面的人也慢慢跑了起來。
我看看前面,再看看四周,發現大家都不是跑得很認真。想想也有道理。今天不過是上體育課,當然不會有人別全力跑。
再說,現在是第四堂課,跑完後馬上要吃午餐。要是因為耐力跑而耗盡體力,吃過午餐後,下午的第一堂課鐵定會直接睡死。上完體育課累得要命,吃飽飯之後繼續在暖烘烘的教室里上課,怎麼可能不昏昏欲睡?不過我也承認,即使今天沒有耐力跑,下午的課我也照睡不誤。
我們懶洋洋地跟在隊伍最後頭,但是起跑後沒幾分鐘,材木座還是開始脫隊。受不了,先前還在那裡大言不慚地說「你有辦法追上我嗎」……
「唔、可惡……重加速現象……難、難道是混濁(注30《假面騎士Drive》內發生之現象,周遭事物的流動速度緩慢下來,身體活動同樣受到阻礙。又稱為「混濁」。)……」
「不管你啦。」
我拋下材木座,咻~地滑進前面的隊伍。當某人要求陪他耐力跑時,在中途把對方甩掉是國際禮儀。所有小孩子都是從這種經驗當中,學會「不能輕易相信別人」的道理。
×××
我孤單地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總算過了一半的路程。IEKE!啊,不對,那是哈姆太郎的叫聲。咳咳!
體育課的耐力跑其實就是繞著學校外圍跑。嗚嗚嗚……再這樣繞下去,都要變成奶油了啦(注31出自英國童話《小黑桑波》之內容。)……
如此這般,我一路上胡思亂想有的沒的東西打發時間,好不容易追上中段組。
好在平常有騎腳踏車上下學的習慣,體力至少還能維持在平均水準。
雖然說這裡是中段組,除了最前頭的領先組,以及想要趕快跑完早點休息的人,大家幾乎都沒有用全力跑,所以這裡其實也應該算後段組。
來到這個區域,我發現戶部等人的身影。
運動型社團平常便習慣跑步鍛鍊身體,不管怎麼想,他們都不可能落在這個區塊。唯一說得通的解釋,就是他們同樣沒有認真跑。
那群人邊跑邊聊天,還不時拍拍肩膀、輕敲對方的頭,或者不知為何突然向前衝刺,好一幅溫馨的光景,讓人看了不禁泛起淺笑。如果我是綁雙辮子的班長,一定會忍不住對他們說「餵~男生認真跑啦~」然後被反嗆「吵死了,醜八怪!」而哭哭啼啼。最後,在放學前的班會上,那幾個男生將受到眾人圍剿。他們真的應該好好感謝我不是綁雙辮子的美少女班長。
實際上,我也只看到戶部、大岡、大和三人組打鬧,沒發現葉山的蹤影。
好機會。
我正好有事情想問問他們。
三個大笨蛋的森巴嘉年華(注32三個大笨蛋原文為「三馬鹿」,發音同「森巴嘉年華」之前半。)還沒結束,他們繼續弄來弄去,我也在後方繼續緊緊盯著。可是,不停下來的話,根本找不到切入的時間點——騙人!八幡竟然對自己說謊了!就算他們停下來用走的,這個人照樣沒辦法加入對話!
何況,一路上又沒有紅綠燈,這下該怎麼辦……我像炸彈岩一樣,持續觀察現場狀況(注33遊戲《勇者斗惡龍》系列登場之怪物,除非受到一定程度攻擊,否則只會靜觀狀況。),終於等到戶部停下腳步。
「你們先跑,不用等我——」
他對大岡跟大和說道,隨即蹲下身體,系好鬆脫的鞋帶。
天助我也!最好講話的人竟然奇蹟似的獨自留下來!
「我問你——」
「唔喔!」
我從背後對戶部出聲,他立刻反射性地往前翻滾一圈,接著把頭轉過來。
「什麼啊,原來是你~在的話出個聲好不好,是要嚇死人嗎~」
再怎麼樣,你的反應也太激烈了吧……總之,暫且把戶部的抱怨丟到一旁,趕快進入正題比較重要。
「葉山沒跟你們一起跑?」
「喔~隼人跑得很前面喔。那傢伙去年跑出冠軍,今年大家也期待他的表現,所以練習得很認真。」
「喔……」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我們學校的馬拉松大賽只分男子組跟女子組,葉山是去年冠軍的話,代表當時的二、三年級學生也都輸給他。難怪大家今年同樣期待葉山蟬聯寶座。順帶一提,我的名次沒有什麼好說嘴,名字頂多出現在廣大的「參加獎」人海中。
好啦,這些一點也不重要。
我抬起下顎,指向前方,示意戶部繼續跑。兩個人杵在這裡不動總是不太自然,老師也可能回來巡視。戶部見我開始跑之後,也跟了上來。
兩個人跑了好一陣子,戶部忽然轉過頭,一臉不解我為什麼要跟著他跑。這樣正好,我也希望趕快進入主題。
不過,在我來得及開口前,戶部先「哈——」地舒一口氣,如同卸下心上的大石頭,然後對我露出難為情的笑容。
「哎呀~當時聽到那個謠言時,真是捏了把冷汗呢~明明是不能說的秘密——」
「啊?」
對於這沒頭沒腦的話題,我疑惑地半眯起眼睛。戶部抹去額頭的汗水,繼續說道:
「隼人不是說過,他喜歡的女生名字是Y開頭嗎?幾乎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
「……」
我花了好幾秒鐘,才總算反應過來。隨著關鍵字越來越多,腦海中的記憶逐漸浮現。
那是夏天的某個夜晚。
幽暗的空間內,有個人一直吵個不停,要另外一個人說出喜歡的對象。那個人拗不過他,最後才擠出一個英文字母。
——沒錯,就是在千葉村露營的夜晚。當時,葉山隼人的確說過,他所喜歡的對象,名字里的第一個字母是Y。
我仿佛失去意識,任憑下半身的兩條腿載著自己往前跑。在這段短暫的時間內,戶部繼續盯著我的表情。
「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說出去喔。」
「喔,好……」
明明是他主動說出口的……難不成,這個傢伙其實是國王的理髮師?我又不是任他宣洩秘密的大洞……
「雖然知道不可能,聽到的時候還是會嚇一大跳呢。」
我沒多想什麼,便自然而然地明白戶部這句話的意思。
「……是啊,的確不可能。」
儘管表面上對他表達同意,我還是有點擔心,兩個人是不是在說不同的事。
沒差,反正這些都不是重點。我想知道的是其他事情。
然而,戶部似乎還打算繼續聊這件事。為了有效掌握對話主導權,我決定先以小跳躍的程度轉移話題。
「你交出調查表了沒?」
「嗯——還沒。雖然我自己比較想選理組,但大岡跟大和都要去文組的樣子。」
「是喔……那麼,你有沒有問過葉山,他要選什麼組?」
戶部主動提到大岡跟大和的選組,使我得以順暢地直接切入核心。
根據我個人的觀察,男生當中跟葉山最親近的,八成非戶部莫屬。大岡與大和也跟葉山很要好沒錯,可惜在優勢上,還是略遜同屬足球社的戶部一籌。當然了,我也必須強調:以上純粹是由我個人所知得出的結論。誰教我不了解葉山的交友狀況。
戶部聽到這個問題,撥了幾下髮際。
「他喔——他不肯告訴我,只要我自己決定。」
「嗯……」
唉,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既然這個方式行不通,只能另謀其他打聽消息的途徑。要是這種時候,有個跟戶部一樣容易跟人攀談的人,不知該有多好。我抱持跟RPG遊戲的村民交談時,意外得到情報的小小期待,試著換一個方式提問。
「你不去找他討論選組的問題嗎?」
「我是跟他商量過啦~但是文組理組各有各的優勢,聽到後來,反而越來越不知道該選什麼組。」
說
到這裡,戶部深深地嘆一口氣,跑步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想不到他也會為自己的將來感到頭痛。話說回來,葉山給的意見果然很有他的風格,真不知該說是中肯至極,還是很會打太極拳……
「葉山說的也沒錯啦,文組跟理組各有優缺點。你有沒有問他推薦哪一個?」
「他說那樣會影響到我的判斷。」
「原來如此……」
看來葉山是打定主意,絕對不說出口。
事實上,容易受他人意見影響的人,聽到外在形象光鮮亮麗、擁有群眾魅力者提供的意見,更容易想也不想便直接照單全收。因此,像葉山那種中心人物型的角色,必須特別注意自己一言一行可能造成的影響。若單純討論興趣、嗜好、打扮之類的東西,還不至於有什麼問題,然而,選組和人際關係可是會影響到一個人的未來。如果發展出好結果,自然是好事一件;但要是發展出不好的結果,很有可能被對方恨一輩子。輕易將自己的未來交給別人決定者,也會輕易地把責任推給對方。
不過,既然是戶部,便不用擔心他將來會恨葉山才是。
戶部漫不經心地跑著,臉上仍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深深地嘆一口氣,呼出的白霧拉出好長好長的尾巴。
「……不過啊,就像隼人說的啦。」
儘管他的話語有點抽象,從這簡短的幾個字,以及沒有刻意說給誰聽的語氣,我還是聽得出他打從心底這麼認為。由此可見,戶部確實理解葉山那麼回答的用意。
「……你很信任他呢。」
我不禁脫口說道。戶部聽了,訝異地睜圓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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