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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④ 因此,戶冢彩加有所憧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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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武高中除了一人留下來看顧小學生製作裝飾品,其他人也全數列席。

會議總算前進一步,開始討論具體的活動內容。

玉繩確定無人提出反對意見後,壓低語調對大家說:

「這是一項zero base的議題,所以歡迎各位自由發言。」

接著,海濱高中一方開始舉手提議。

「當然要想一些有聖誕節氣氛的內容囉!」

「所以說,不能忽略tradition部分對吧。」

「可是,我們需要的應該是適合高中生的活動吧?」

大家又漸漸偏向抽象概念。不妙,這樣下去的話,等於又倒退回先前的腦力激盪。

好在玉繩似乎也有所察覺,他點一下頭,告訴大家:

「既有聖誕節氣氛,又適合高中生的活動對吧。有沒有什麼例子?」

底下的人如同玩起聯想遊戲,一個接一個提出點子。

「走古典路線的聖誕音樂會,感覺很符合地方型活動的標準。」

「加一些年輕人的要素比較好,可以改成band表演。」

「不覺得爵士樂更應景嗎?」

「乾脆借一台管風琴,讓聖歌隊來演唱好了。」

海濱綜合高中顯得興致勃勃,發言相當踴躍。每當一個人想到什麼,便冒出另一個人提出新的想法,擴大原先意見的可能性。

於是,我們有了管弦樂演奏、樂團、爵士音樂會、聖歌隊、舞蹈、戲劇、福音音樂、音樂劇、朗讀劇……族繁不及備載。

我們還有製作議事錄的工作,所以抄寫的手從來沒停過。

這個感覺還不錯,先前停滯不前的會議仿佛不曾存在。

當我發現時,總武高中這邊的人也開始發言,提供幾個意見。之前的幾次會議大概是氣氛的關係,才讓他們不敢積極表達意見。

我繼續抄寫筆記。

意見提供得差不多後,我重新審視所有列舉的項目,心裡產生「還有一絲希望」的念頭。照這樣看來,今天說不定能把內容決定好。

才剛這麼想,玉繩立刻發出驚人之語。

「好。那麼,現在開始逐一評估。」

開什麼玩笑,這是什麼千葉笑話嗎?我看向玉繩,卻發現他一臉認真,還露出樂在其中的爽朗笑容。

……你的意思是,要逐一評占,剛才提出的所有內容,確定可不可行?

我們根本沒有這種美國時間。距離活動日期,只剩下一個星期又多一點,考慮到接下來的準備、練習、跟相關單位的協調等種種流程,不論最後決定什麼節目,現在不立刻開始著手,很可能會來不及。

「直接從裡面挑選不是更快?」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玉繩閉上雙眼,緩緩搖頭。

「與其立刻否定,我們要廣納所有意見,設計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活動。」

「可是……」

「這些提議的性質都很接近,應該有辦法一一兼顧。」

我接著反駁,但玉繩也不退讓。

如同玉繩所言,思考折衷方案的確是一種做法。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某股不自然的感覺刨刮我的胃壁。

在我想到如何繼續反駁前,會議再度進行下去。

接下來的會議內容,出現大幅度的轉變。

「將音樂性質的表演匯集起來,辦一個包含各種風格的演奏會如何?」

「以匯集的觀點來看,音樂跟音樂劇感覺比較契合。」

「通通摻在一起,做成電影怎麼樣?」

海濱綜合高中遵循玉繩所言,思考各種可能的折衷方案。會議重點已經變成「如何兼顧所有意見」。

提出意見本身是一件好事,踴躍發言也是我們所樂見。

如果能得到更多點子,我對腦力激盪並沒有什麼意見。

然而,連日下來的幾次會議,正因為沒人提出反駁,而遲遲得不出結論。

原本看似步上軌道的會議,再度開始偏移。

回過神時,原本忙著抄寫的手早已垂到桌面下,我只能默默地觀賞這齣劇碼。

對面的人討論得相當熱烈,展露出跟我截然不同的表情。

他們個個神氣活現,臉上宛如發出光彩。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

那群人沉浸在此時此刻的氣氛中。說得更正確些,是在享受「討論」的過程。

他們壓根兒沒有想過辦好聖誕節活動。他們的真正目的,不過是透過籌備的過程,滿足自我認同欲。

他們只是催眠自己正在工作,藉以品嘗工作帶來的成就感,而非真的打算工作。

以為自己很有能力,最後卻一事無成。

啊啊……簡直像極了某個人。過去的失敗歷歷在目,我頓時焦躁難耐。

自以為什麼都做得到,事實上卻什麼都做不到。

明明是那麼盲目。

×××

結果,我們拖到最後一刻仍沒有進展,結論只得改天再議。

大家決定先評估各項意見的可行性,之後再一起討論,會議就此宣告結束。

我們早已放小學生回去,各自也開始收拾物品,準備回家。

我向以一色為首的學生會道別,走出公民會館,跨上腳踏車時才想到——

肚子好餓……剛才開會時腦袋完全放空,連桌上的點心都忘記吃。

雖然家裡也會準備晚餐,一旦意識到空腹感,之後便相當難熬。不如直接在路上覓食吧……決定好之後,我停下腳踏車,用手機簡單傳幾個字給小町,告訴她今天不回家吃晚餐。

接著,我從目前所在的位置與飢餓程度。評估最適合今晚的食物。有人說:「飢餓的時候,吃什麼東西都好吃」,此話非也。對我來說,別人請客時才是吃什麼東西都好吃。但我現在沒有願意請客的同伴,還得考慮荷包能承受的負擔……

既然這樣,就吃拉麵吧。

做出決定後,我的行動立刻敏捷起來。

啦啦♪啦啦啦拉麵♪我哼著類似娜烏西卡安魂曲的旋律,開開心心地踩著踏板,一路朝拉麵店飛

馳。

穿越天橋,進入稻毛車站的範圍,經過站前的轉運站後,便來到各式餐廳、遊樂場、保齡球館、KTV林立的鬧區。我的目標就在前方十字路口左轉的不遠處。

我在馬路口停下等紅燈。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映入眼帘。

總武高中的運動杉,外面覆一件風衣,頸部盤著厚重的圍巾——那個人是戶冢。

戶冢也注意到我,略顯吃力地背好網球袋,朝這個方向揮手。

綠燈後,他馬上確認左右方有沒有來車,往這裡跑過來。

「八幡!」

他喊出我的名字,口中冒出一陣白煙。

想不到會在這裡巧遇戶冢,我在驚訝之餘,不忘舉起手打招呼。

「嗨。」

「嗯,嗨。」

戶冢大概覺得這種輕佻的招呼方式很難為情,他泛起害羞的笑容,稍微對我舉起手。啊啊,太治癒了……

我很少在學校之外的地方遇到戶冢——更正,我平時很少踏出家門,所以碰到這種事情時,我不禁好奇,奇蹟與魔法是否真的都存在(注29出自動畫《魔法少女小圓》之台飼。)?

不過,這個世界當然沒有奇蹟,也沒有魔法。那麼,戶冢為何會在這裡?

「你來這個地方做什麼?」

他拉起背後的網球袋給我看。

「網球課剛結束。」

我這才想起,戶冢不只在學校的社團打網球,還在外面的網球教室練習。所以說,那間網球教室就在這一帶嗎……好,以後我都要在這個時間到附近閒晃!不過等一下,要是巧遇的次數太頻繁,戶冢也會覺得不舒服,改成一周一次好了。

在心中擬定未來的每周計畫後,輪到戶冢詢問:

「那八幡又是來做什麼?你的家不在這個方向吧?」

「嗯,不在這個方向。我打算來這裡吃晚餐。」

「這樣啊。」

戶冢「嗯、嗯」地點頭,接著陷入短暫的思考。經過幾秒鐘,他把頭偏向一邊,用不太有把握的視線看過來。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耶?」

面對作夢也想不到的問題,我頓時僵了一下,還發出古怪的聲音。

戶冢揪著領口的圍巾,不安地扭動身體,等待我回答。

「啊,好啊,當然可以。」

他這才安心地舒一口氣,綻放輕柔的笑容。

「太好了!那麼,要吃什麼?」

「我都可以。」

我這時才想起,「都可以」是相當糟糕的回答。對方是女生的話,千萬不能回答「都可以」。順帶一提,即使男生說出拉麵、烏龍麵等等的具體答案,女生照樣會擺出臭臉。總而言之,碰到女生問「要吃什麼」時,只能回答她們可能想吃的食物。搞什麼,這是在整人嗎?還是男生專用的讀心術訓練方式?

好在戶冢是男生,所以沒關係。

他眨眨眼睛,繼續問:

「你沒有決定好要吃什麼嗎?」

這個啊,當然是你囉——這句如同大野狼會說的台詞差點脫口而出,但我當然不會真的說出來。因為我只是人類(注30出自漫畫《金肉人》角色傑羅尼莫之台詞。)……

「沒有,我只是心血來潮到這個地方,所以吃什麼都可以。」

我展現紳士風範,如此回答。

雖然本來打算吃拉麵,那也不過是用消去法做出的選擇。習慣一個人吃東西後,會自然而然地挑選有吧檯的餐廳。用餐人數不多時,還沒有什麼關係,但一個人占用整張餐桌,總是不太好意思。

再說,就算吃不到拉麵,只要能跟戶冢在一起,任何食物都會成為山珍海味。

我收回剛才說過的「別人請客時,吃什麼東西都好吃」,跟戶冢在一起,才是吃什麼東西都好吃。建議桃屋(注31食品製造商,主打海苔罐頭、醃漬品等產品。)或那間食品公司推出「戶冢拌飯醬」,一定會大受歡迎,到時候別說是包下所有高品,要買下整個公司我都願意。

回到今天的晚餐菜單,戶冢拍一下手,提議:

「啊,吃燒肉怎麼樣?」

喂喂喂,雖然男生跟女生一起吃燒肉不太識相,男生跟男生一起吃燒肉,也沒好到哪去吧……

戶冢見我不語,把頭偏到一邊,似乎開始改變主意。

「嗯~~可是,好像有點貴。」

「是啊,燒肉要讓別人請客才對。」

「啊哈哈,八幡果然是八幡!」

他苦笑著說道。

不過,燒肉啊……

想吃肉的話,應該還有其他選擇。我環視四周,發現一間First Kitchen速食店。這間店緊鄰車站,坐擁地利優勢,經常吸引大批學生光顧。垂掛在店門口的布幕大大打著「肋骨燒肉卷」的宣傳,讓人不注意也難。

「不然,那個怎麼樣?」

我指向那塊布幕,戶冢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喔——好啊,好像很好吃!」

所以,今天的晚餐就決定是First Kitchen話說回來,First Kitchen的簡稱是怎麼回事(注32First Kitchen原文寫作「ファㄧストキッチン」,簡稱「ファッキン」,音同「fucking」。)?有種不要問,很可怕的感覺……

店內相當溫暖,跟寒風呼嘯的室外形成強烈對比;用餐人潮也很可觀,大部分看起來像補習班剛下課,以及剛下班的人。

我們在櫃檯前排隊時,戶冢輕輕呼一口氣,臉頰有點泛紅。

「裡面好熱喔。」

他一邊說,一邊用纖細的手指解開圍巾,從圍巾下露出的頸部頗為艷麗,我看著看著,臉頰也不自覺紅了起來。

等一下,這絕對有問題……戶冢是男生,我現在之所以臉紅,絕對是暖氣的關係,不然也很可能是感冒。冷靜,冷靜下來,先詠一首俳句再說!

你生病了嗎我才沒有生病呢你一定病了(有病)

……我一定是生病了。光是冒出詠俳句的念頭,便代表自己病得不輕。

我的心臟怦怦亂跳,經過一會兒,總算輪到我們點餐。為了縮短後面客人的等待時間,兩個人一起點比較好。

我站在戶冢旁邊,一起研究菜單。

戶冢指向其中的肋骨燒肉卷。

「八幡,我們吃這個!」

「好啊。那麼,來兩份肋骨燒肉卷套餐。」

結帳後,我們端著餐盤走上樓梯。

二樓正好有一張餐桌空著,我們到那裡放好東西,馬上開始大快朵頤。首先當然是今天的重點——肋骨燒肉卷。

儘管不到大喊一聲:「真——好——吃——啊——」眼睛跟嘴巴放出光芒,整個人飄浮到宇宙的程度(注33此指《妙手小廚師》動畫版演出效果。),在戶冢推薦的加成下,還是頗為美味。

好吃歸好吃,我不太理解戶冢建議吃燒肉的理由。

「……對了,你為什麼想吃燒肉?」

我跟戶冢一起吃過幾次飯,明白他的食量不大。而且真要說的話,他應該喜歡蔬菜勝於肉類。

戶冢聽了,不太好意思地開口:

「我是想說,覺得累的時候,應該吃一些燒肉……」

喔——原來如此。戶冢的確剛運動完,說不定肚子正餓。之前聽過重量訓練後要攝取蛋白質的說法,大概也是類似的道理。

我自己理出一套解釋,但戶冢隨即小聲補充:

「總覺得八幡,最近好像很累……」

「會嗎?」

我也明白自己最近很疲勞,但這是精神上的疲勞,所以我擺出什麼事也沒有的表情說道。然而,戶冢不這麼認為。

他搖搖頭,放下拿著食物的手,擔憂地抬頭看過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眼神跟語氣都很溫和,但真切的態度明顯不同於往常。看著他的樣子,我不禁被震懾住。

在回答之前,我先喝一口烏龍茶。要是不這麼做,聲音可能會很嘶啞。

「……沒有啊,沒什麼事。」

好在先前吞下不少東西,聲音才得以順暢地從喉嚨發出。我表現得比平常開朗,說不定還露出笑容,以避免帶給戶冢不必要的擔心。

可是,相較於我的笑容,戶冢卻顯得有些落寞。

「……也對。因為八幡從來不說這些事嘛。」

他垂下肩膀,盯著桌面,使我無法窺見臉上的表情。我只知道,他下一句話的語調低沉許多。

「材木座同學的話,應該會知

道吧……」

「怎麼會,跟他有什麼關係?」

戶冢突然提到毫不相干的人物,使我一時會不過意。說不定在他的認識中,材木座跟我的關係很密切。他搖搖頭,看過來說:

「可是,之前你去了找材木座同學。」

聽到「之前」,我才明白戶冢在說哪一件事。

學生會長選舉期間,材木座是我在家人小町之外,唯一商量過的對象。後來在小町的策劃下,幫忙的人逐漸增加,但嚴格說起來,我個人只有找材木座談過。這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當時正好最先遇到材木座,他又好講話,能在沒有負擔的情況下請求協助,如此而已。

然而,戶冢似乎不這麼認為。

「材木座同學能讓八幡說出那些事,一想到這裡,便覺得好羨慕他……」

戶冢用樸拙的話語,緩緩道出自己的心情。聽到他的說法,我產生一種「當時的行為值得稱讚」的錯覺。

但事實上,那肯定沒有戶冢想像得美好。在我的觀念中,那是獨善其身、只顧自己、利用他人的溫柔、充滿算計的行為。

戶冢並不了解這一點。

所以,他才對我說出溫暖的話語。

「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他在餐桌下握住運動衫的衣擺,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我不想再造成他不必要的擔心。

我搔搔頭,尋思該如何安撫戶冢。過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對他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最近一色有點事情來拜託,我才比較忙……再怎麼說,當初是我推了一把,她才願意擔任學生會長……只是這樣而已啦。」

我只挑整起事情的大略,其餘真相一概不提,所以說明的時候有點結巴。

說出事情的大略總比什麼都不說好,戶冢這時抬起臉,直視我的雙眼,如同在檢驗這番話的真實性。

「真的嗎?」

「真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要是多給我幾秒鐘思考,我很可能會改變主意。因此,我選擇立刻回答。

「原來……」

戶冢這才「呼」地放鬆下來,拿起咖啡輕啜一口,然後握著杯子,用杯身的熱度溫暖掌心。

「八幡果然很帥氣。」他低喃道。

「啊?」

我的驚訝完全表現在臉上,戶冢這也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我、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

他慌慌張張地揮手否認,臉頰漲得通紅,接著撥弄起頭髮,想著要怎麼解釋。

「嗯……感覺,很不好形容……每次你遇到痛苦或難過的事,都是一個人努力克服,不會向人哭訴。我覺得,這個樣子……很帥氣……」

戶冢解釋後,我反而更不好意思,只好作勢托臉頰,把視線移到其他地方。接下來開口時,我的語氣也變得很生澀。

「……才沒有那種事。我不但會找人哭訴,還會抱怨個沒完。」

「啊哈哈,或許吧。」

戶冢被這句話逗笑。他維持溫和的笑容,委婉地輕聲提醒:

「……不過,遇到困難時,記得告訴我喔。」

我默默頷首。既然他出於真心誠意,我便不能輕易用話語回答。更何況在戶冢的心目中,「信賴」與「互相幫忙」都是美好的事物。

他也對我頷首。

接著,一陣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戶冢不太好意思地看向下方。

現在的氣氛不再那麼緊繃,我若無其事地開口:

「要不要來一些甜點?」

「啊,好主意!」

他興奮地抬起頭,大表贊成。

「好,我去買點東西上來,你在這裡稍等。」

我一說完,不待戶冢回應,立即從座位上起身。

走下樓梯,櫃檯前仍然擠滿排隊的顧客,看來還得等上一陣子。

由於人潮不斷進出,這裡的暖氣開得比較強。我的頭腦開始昏沉,最好去戶外透透氣。

十二月的夜晚相當寒冷,發燙的臉頰接觸到凜冽的室外空氣,倒也很舒服。我沒有穿大衣,也沒有圍圍巾,乾燥的寒風鑽進頸部的空隙,我不禁瑟縮一下。

我獨自在夜晚的街角發抖,一名路人投來奇怪的眼神,其他人絲毫沒把我放在心上。

戶冢的話閃過腦海。

帥氣,是嗎……

事實並非如此,這只是固執罷了。我純粹是在耍帥。

我不過是在心中設定出自己該有的姿態,執著於這樣的姿態,說什麼也不肯違背。

倔強的理性怪物、惹人嫌惡的自我意識怪物,依舊盤踞在這個身體內。

如果只是停留在擁有自知之明的階段,我說不定會正面解讀戶冢的話語。

然而,由比濱勉強擠出的笑容、一色不時露出的落寞神情、鶴見留美孤伶伶的身影,以及雪之下死了心似的平靜笑容,再三對我提出質疑——

那樣真的是對的嗎?

我嘆一口氣,仰頭望向被街燈照亮的夜空。天上雲層籠罩,不見任何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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