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六月十三日(PM4:30)(學生會室)(2/2)
不過無論如何,目前掌握著決定權、或者可說是主導權的,似乎是不具有投票資格、甚至未擔任理事的二階堂嵐。不,該怎麼說呢……會長真是精明能幹啊。真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才建立起這樣的地位。
在這當中特別令人好奇的是,蓮川理事看理事長代理的眼神中,似乎帶著某種熱意……不過理事長代理的確是位美女。所以說,這個畫面代表著他受到成熟魅力所吸引,產生了忘年之戀嗎?哎呀,看來理事會內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內幕呢。
「——話說回來,那邊的同學。」
正當我獨自陷入沉思時,突然有人找我攀談。
沒想到,剛才內心想到的那位理事長代理,正朝我微笑。
「記得就是你吧,姬小路秋人同學?你提議說想讓學生宿舍留下來,並且讓你們使用。」
「啊,是的。沒有錯,就是我。」
「學生宿舍的生活如何呀?想必有許多設備已經老舊受損,應該稱不上方便吧。」
傷腦筋。真沒想到話題會拋來自己身上。我本來還抱著樂觀的心態,以為自己就只是陪會長來而已,應該不會有機會出場。
「不,倒也不會那樣。」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瞠目結舌。我立刻堆出充滿親和力的笑容,進行回答:
「雖然的確會有一些不方便,但那間學生宿舍可以說是一種骨董,平時多花費點心力照顧是應該的,同時這也可以算是那間學生宿舍的特色呢。」
「喔,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說,並非只要備齊方便的現代化設備就算是好,是這樣嗎?」
「是的,畢竟太輕鬆的生活不會讓人成長呢。再說那棟建築物,擁有著超越一般學生宿舍的價值。」
「你是指文化或學術上的價值嗎?」
「是。我認為那棟建築物非常具有那方面的價值。」
「不過在我所收到的報告裡,指出那間學生宿舍就只是幢破屋而已,並沒有什麼價值。」
「的確,如果以國寶或重要文化財產的角度來看,那裡應該不屬於能列入分類的對象。但是,我深信那間學生宿舍所擁有的歷史,具有更超越那些文化財產的價值。那間宿舍,不就像是把許多人才送入政經界的聖莉莉安娜學園之象徵嗎?」
「也是。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認為那間躲過拆除命運的學生宿舍,是一個無可取代的存在,同時也是眾多學長姊所留下來的財產。與其追求眼前利益而將其抹消,還不如有效利用,讓它的歷史與傳統繼續留存在學生當中……這應該是無法以金錢等數字來衡量,擁有不輸一切之價值的事物吧。」
「是呀,我也有同感。」
或許是對我的答辯厭到滿意,理事長代理露出性厭的微笑。
「看來讓學生宿舍留下來是對的。只要有像你這樣的人才負責營運,那間原本只具有負面資產價值的老舊學生宿舍,想必也會恢復原來該有的價值吧。」
「是,謝謝您。」
「還有二階堂同學。」
她又望向會長。
「看來你們今年也納入了不錯的人才呢。如果有像他這樣的學生待在學生會裡,我們學校今年想必也能一帆風順吧。我很期待你們喲。」
「非常謝謝您。我們一定會努力,不會違背您的期待。」
端莊版的會長將她的優雅氣質發揮到最大極限,以一個鞠躬回應了理事長代理的鼓勵。
這個發展,令人真想在一旁大喊:『勝負已定!』
以蓮川理事為首的反二階堂派,他們臉上的苦澀就代表了一切。在現場氣氛如此倒向會長的情形下,他們完全無法從旁攻擊。雖然名目上是一場餐會,但這就只是被會長拿來當作操縱局勢的場合而已。
最糟糕的是,被牽連進這個狀況成為共犯的我,也被蓮川理事等人的尖銳視線不停地掃射,實在是令人難以自處。看來在理事會當中,所有人都會把我視為二階堂派了吧。
雖然以學生會書記代理副輔佐的頭銜來看,原本就該是這樣的立場,但經過如此惹眼的形式表態後,我得多多思考未來自己的立場才行。而且光是想到會長也許正是基於這個理由才會帶我過來,就連我都想發出『嘖』的一聲。哎呀,二階堂嵐這個人還真是個厲害的騙徒。
*
「——好。辛苦你啦,姬小路秋人。」
順利(?)結束餐會後,我們在店門口目送所有理事離開。
之後會長恢復原來的態度,朝我眨眨眼並且以言語慰勞我。
「你剛才的表現還真是掌控了現場氣氛啊。老實說,我也沒想到你能做出那麼理直氣壯的演講啊。真是厭謝你。」
「呿,你還真有臉說這種話呢。」
我以白眼望著會長。
「以我而言,不只是遭到利用,而且還沒有任何好處呢。再說我好像樹立了不少敵人,簡直是白白吃虧。」
「哪有那種事?至少經過這次,你給了理事長代理很好的印象,你所隸屬的學生會一定也被加了不少分。意思是說不只是你,就連你老妹也會因此受惠。姑且不提蓮川老伯,至少我們陣營沒有任何人吃虧,不是嗎?」
「嗯,是啊,也許是那樣沒錯。不過這次最占便宜的人,好像還是掌管學生會的某人吧。」
「喂喂,你不要把話講得那麼酸哪。」
穿著華麗禮服的會長笑得十分豪爽,然後取出一包東西給我。
「哎,這個拿去消消氣吧。」
「呃?這是什麼?」
「這間店的小禮物。味道我可以掛保證喔?」
「喔。」
「畢竟你今天站了一整晚,也沒吃到什麼東西嘛。這是一點歉意。而且我看你一直掛著一副很想吃的表情。」
「……謝啦。讓你費心了。」
儘管我接過東西時還是掛著不滿的表情,但內心其實相當高興。
她這個人真的很了解別人在想什麼……沒辦法,實際上那頓法國料理看起來真的很好吃,而且我也一直都想吃吃看。儘管報酬遠比工作來得小,但還是讓我覺得一天的辛勞沒有白費。
然後,只靠這麼一點點獎勵就算是慰勞了屬下,也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精明。
「其實我本來想再帶你去吃點好吃的東西。」
會長笑著向我道歉:
「不過我還有一些工作要忙。下次再找機會補償你吧。」
「喔,之後還有工作啊?」
「沒什麼,只是一點小事。放心吧,接下來就是我擅長的領域,不用麻煩到你。」
「……?」
聽到這種意味深長的形容,我不禁厭到疑惑。此時,一輛黑色高級轎車來到店門口前停下。
「那麼,我就去忙了。我今天會晚一點回去,代我向可愛的部下們問好吧。」
說完,會長就舞動著禮服的裙擺,帥氣地上了車——此時,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因為我從敞開的車門中看見了不得了的狀況——坐在后座靠駕駛側方向的人,不就是剛才與我們一起參加餐會的理事長代理……藤村一枝女士嗎?
而且兩人坐在一起時的表情,看來親近得難以用學校人士與單純學生來形容……說得更具體一點,氣氛顯得相當甜蜜而火熱,絲毫不受同為女性所影
響,怎麼看都只覺得她們正要去幽會。
……唉唉,怎麼會這樣啊?
不過這完全是個只能讓人老實接受的發展。會長之所以被稱為捕食者的理由,就這樣活生生地展現在我的眼前。
這除了更讓我體認到會長的可怕之外,也替蓮川理事感到可憐。於是我也離開了眾會地點。
*
順帶一提,我將以上結果報告給亞里沙知道後,她閃爍著雙眼說道:
「會長姊姊大人真是太帥氣了……真不愧是掌管學生會的人物呢。太厲害了。」
「嗯,也是啦。的確是很帥。不過比較像是某種※惡漢小說的主角那樣。」 (譯註:「Picarespue Novel」,源自十六世紀西班牙的一種文體,內容大多描寫惡人如何冒險犯難、對社會極盡辛辣諷刺。)
「可是,會長姊姊大人明明是女的,卻和同樣是女性的人形成那種關係,好像有點奇怪呢。這方面不會有問題嗎?」
「唔,這疑問還真是直接……不過反正是這樣的時代,應該沒問題吧。就算再怎麼有意見,她也不會理睬的。」
「是這樣子嗎?」
「嗯。她就是那種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類型。」
「可是,亞里沙希望將來能成為像會長姊姊大人那樣的帥氣女性。」
「不,拜託不要比較好……還有你要小心,亞里沙。再過幾年,你就要踏入會長的守備範圍了,一不小心就會被她吃掉喔?」
……如各位所見,會長的不良影響,就連亞里沙這樣天真無邪的小女孩都受到波及。對於身為保護人的我而言,還真是很頭痛的事情。
拜託,希望亞里沙將來可別成為像會長那樣的捕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