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七月二十九日(2/2)
關於我所寫的小說,到底該怎麼向秋子解釋呢?
原本那是我想帶進墳墓的秘密,更沒有想過會在那種狀況下突然揭曉。唉唉,到底該用何種方法來處理會比較理想呢?不過,秋子雖然看起來那樣,其實頗會觀察氣氛,應該不會做出無理的要求吧。頂多只會像剛才那樣,以暗示著與我有特別關係而自得自滿吧。不過,畢竟那傢伙可是新藤光一郎及『禁忌下的愛情故事』的忠實書迷,想必至少也會出意見干涉書的內
容吧。例如增加秋菜的鏡頭,或是刪除秋菜以外的女角鏡頭等等。如果只是想要簽名之類的要求,要多少我都可以答應,但要是連劇情都要千涉,那就……啊,對了,剛才會長好像說了奇怪的事情。她好像是說除了我和秋子之外,還有一個人的情況很怪。那到底是在指誰呢?由於自己的事情太過混亂,我實在沒有餘力能關心那麼多……
「……嗯?」
我厭覺到有人,所以睜開眼睛。
而睜開眼睛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當中熟睡了。
銀兵衛就在身旁。
她以正座姿勢坐在榻楊米上,並且注視著我的臉。
「唔!抱、抱歉!」
和我對上眼後,銀兵衛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子。
「我拿食物過來了。因為已經接近中午,我想你應該餓了。」
「啊,嗯。謝謝。」
我伸著懶腰,並且看向銀兵衛手指的方向。原來如此,托盤上的確正放著熱騰騰的食物。
有白飯、放了滿滿海鮮的魚湯、豬排煎蛋,還有涼拌海草。看起來很好吃,只是,我的意識還
沒有完全清醒。
「……那個,秋人。」
「嗯~」我忍著呵欠。「什麼事?」
「如果你的睡眠不足原因是在我的話,真的很對不起。我並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我向天發誓,真的。」
「……?」
「總、總而言之,你快吃吧。趁熱吃。吃飯皇帝大,你先吃,待會兒再說。」
「啊,嗯。那我開動了。」
我眨眨眼,並且面向托盤。雖然剛起床比較沒有食慾,但食物該趁熱吃這個主張很合理。就算是為了回報摯友的好意,即使再勉強我也該吃下去,嗯。
我拿起筷子,先從魚湯開始暍。
嗯,好喝。鹹度恰到好處的湯在胃裡擴散開來。對於剛起床的我來說也暍得很舒服。
接著吃涼拌海草。
嗯,這個也好吃。芝麻的香味與海草的海水味形成絕佳的平衡。
「……?」
我感受到視線,抬起臉來。
發現銀兵衛正注視著我,一和我對上眼卻又急忙看向其他地方。
她的脖子看起來好紅,簡直是一路紅到耳邊。
看起來也不像是這樣在等待我吃料理的感想——到底是怎麼回事?
即使很在意,我還是繼續吃飯。
接下來是主菜,豬排煎蛋。
嗯,真棒。剛炸好的酥脆豬排與半熟的煎蛋,真是絕配。
我又扒了幾口剛煮好的白飯。唔哇,真是不得了。我可以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全身正在恢復精力。
然後,應該不需要特地解釋,既然全身的精力都在恢復,就表示模模糊糊的腦袋也開始清醒了。
像是受到晨曦照耀而散去的雲霧般,慢慢地,原本呆滯的意識開始變得清醒。
——怎麼回事?
總覺得銀兵衛看起來怪怪的。雖然她並不是第一次像這樣偶爾變得古怪,但今天好像特別奇怪。明明現在應該是中午的尖峰時段,身為廚房主戰力的銀兵衛應該沒時間在這裡發呆,反而是連我也該出去幫忙才對。
我偷偷捏了捏臉頰。嗯,我確定了,這次並不是在作夢。這毫無疑問是現實。
「…………」
「…………」
我默默動著筷子。
銀兵衛雖然不停地偷瞄著我,但只要快對上眼就會立刻看向別處。
沉默愈來愈長。
當沉默累積到一定程度,發酵起了化學變化,就會像搖晃了一百次的可樂瓶那樣提升內部壓力,令我開始想著呵咦,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這怎麼看都太奇怪了b。銀兵衛令人費解的態度似乎傳染了給我,使我產生坐立難安的心情,不知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秋人。」
「什、什麼事?」
「你、還是比較喜歡胸部大一點的女性嗎?」
噗!
我忍不住噴飯了。
「對、對不起,秋人。」
銀兵衛急忙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原本我也想用更婉轉一點的方式來問,也認真考慮過乾脆不要詢問的選擇,但猶豫了半天一不小心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問了。請你原諒我。」
「咳咳、咳……啊啊,不會,嗯。沒關係的。你不必在意。不過,為什麼要問我這種事情?」
不只是一點脈絡也沒有,這段發言也不合銀兵衛的作風。她基本上個性拘謹,反而常常站在替容易失控的學生宿舍成員們踩剎車的立場,這種話會從她的口中說出,還真令人難以置信。
「你問我為什麼——」
銀兵衛又瞄了我一眼,但快對上眼時又急忙栘開目光。
「……那是因為你好像沒有什麼反應啊……當然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欠缺女性的魅力,但即使如此,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我還是無法不感到羞恥啊。這一點請你無論如何都要考量進去,原諒我無禮的詢問。」
「喔喔,不會,你不用在意。我說真的。」
雖然是謊言,不過我姑且還是先這麼說。
是說……
這看起來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該怎麼說,我好像根本聽不懂銀兵衛在說的事情,或者像是各說各話。我總覺得彼此是在不同的前提下交談。就好像明明走在同一條路上,卻是一個走人行道、一個走車道的感覺。
昨天白天的時候,銀兵衛並沒有什麼變化。
晚上,睡覺前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異狀。
早上,醒來之後——對,就是在這個時間點附近。仔細想想,她的態度似乎就是在這時候開始變得不自然。
既然如此,一定是在就寢時的深夜裡,發生了某些事情。
「所以說,秋人,實際上到底是如何?」
「你說的如何是指……?」
「那還用問嗎?就是、那個……」
銀兵衛忸忸怩怩。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胸部上,並且露出非常沮喪的表情。
在我心裡,逐漸產生了一個假設。
於是,我就以那個假設為前提,說出回答銀兵衛的話語。
臉上還帶著微笑。
「放心。銀兵衛的胸部其實你比想得還要更大一點喔。」
「是、是嗎?呃,那樣就好,既然是你這麼說的話。雖然我的尺寸明顯比平均值更小,但畢竟重點還是在秋人怎麼看待吧。嗯,那樣就好,嗯。」
面對又羞又喜的銀兵衛,我依舊掛著笑容。
當然,笑容只是偽裝,我的心臟其實正在猛跳。就算想要加以控制,也只會讓我一直冒出奇怪的汗水。
怎麼會這樣?
原來不是只有秋子。
「我一直在想呢……」
銀兵衛忸忸怩怩,一副害羞的模樣。她的臉頰很紅,還勾起雙手的手指,說道:
「與你認識已經六年。我想,應該可以把和你之間的關係,稍微做一點改變了。呵,既然我都做了那種事情,想不變也難吧。難道不是嗎?」
她臉上帶著既羞澀,但又像是想通了什麼的爽朗笑容。
這位長年的摯友,說了讓我的脈搏跳得比剛才更快的話語——
「像是一起裸睡這種事,如果是普通的男女關係可是絕對做不到的。你說是吧,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