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八月十三日(2/2)
「啊,抱歉,那須原同學。」
這時候,秋子手裡抱著一張桌子,走過來開口說道:
「你可以稍微移動一下嗎?我要在那裡加一張桌子。」
「……」
接著,那須原同學便收回瑜伽姿勢,乖乖地移動到一旁。
秋子很快地便排好了桌子,並離開繼續下一個工作。
那須原同學無言地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接著又擺出瑜伽的姿勢。
「怎麼樣呢,阿秋?你就乖乖投降吧,然後猜猜看我為什麼要在這裡做瑜伽吧。」
「……你真是不死心啊。」
換作是其他人,心裡應該多少覺得有些難受吧。夥伴們都忙碌地工作著,只有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被晾在一旁。
沒錯。
正如各位所猜想的,方才我說『某個成員』指的就是那須原同學。她對所有家事都笨拙到不行,幾乎要嚷嚷以為她患有某種先天性殘疾了,在這種大家都為了開店忙得天翻地覆的時刻,只有她一個人什麼事也不用做。
她來幫忙的話只會徒增大家的困擾——這才是實話。如果她來幫忙,必定會捅出什麼簍子,而原本的工作也就不得不停下來。
結果被屏除在戰力之外的她閒得發慌,開始做些莫名其妙的舉動。這就是她的基本模式。
而且如果去一一指證的話,還很容易不小心浪費太多時間,所以基本上都放任他做自己想做的事——結果養成她現在這副德性。
嗯。
早知道就應該好好地教她做點家事才對。之前好像有討論過這件事,不過最後始終沒有如願實行……
「快啊,阿秋,你不要再拖拖拉拉的。」
那須原同學維持著瑜伽的姿勢,不耐地催促著我。
由於我現在負責統籌現場的一切工作,所以『那須原同學負責人』的工作幾乎自動落到我的頭上,這下子我也沒辦法了,必須一直和她耗到她甘心為止。
「那個,我只要猜猜看,你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和這種場合,自顧自地做起瑜伽來,就可以了吧?」
「你講話幹嘛帶刺?」
「哪有,是你想太多了……這樣啊,這麼做的理由啊……你最近迷上瑜伽了?」
「不對,我從小就喜歡瑜伽了。」
「確實不像是這兩天才開始做瑜伽的,只是你的角色設定未免也太厲害了吧?我以前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實在是太多才多藝了啊!」
「呵呵,你可以繼續讚美我喔。」
「嗯,那麼……你對我們有恨意?」
「真失禮啊,我怎麼會很你們呢?如果我真的對你們懷有恨意,才不會用這麼迂迴的方式來抒發呢。」
「這樣啊,又猜錯了?既然你不恨我們,我實在想不出你為什麼要用這種防守來妨礙我們……」
「你又話中帶刺了呢。」
「不不不,你真的多心了。」
「要是你誤會我,那就太冤枉了,我這樣做是為了在這次的計劃案上,助你們一臂之力喔。」
「……完全看不出來呢。」
「那是你的眼睛有問題。好了,我都給你提示了,請你認真猜吧。」
「唔呃……」
光憑這點提示,我也完全猜不出來啊。
不過我相信,絕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理由。畢竟她的言行舉止多半都很隨興。
「呵呵,你似乎已經放棄了呢?」
她輕輕揚起嘴角,繼續說道:
「給你這麼多時間,甚至給了你提示,你居然還是猜不猜來。姬小路秋人,你也有這麼落魄的一天啊,你現在想必懊惱不已,悔恨交加吧?」
「不會啊,完全沒有什麼好懊惱的,一丁點兒也沒有。」
「那可真是自作自受啊。」
「嗯,這點我倒是同意。」
我常常忍不住心裡想那須原同學要是稍微正常一點就好了。這麼一來,身邊的人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她那麼優秀的能力,完全不輸給其他成員啊。
「你似乎搞錯了呢。」
那須原同學說著,又擺出另一個瑜伽動作。
「自作自受的可不是我,而是阿秋你喔。」
「咦?我嗎?」
「難道不是嗎?要是你有好好教我做家事的話,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啊。」
「聽起來晚上就是在推卸責任,不過這一點我倒也是無法否認……」
「要是阿秋當初有好好教我做家事的話,我現在就不用在這裡沒有意義地做著瑜伽,也不會覺得自己很沒用了啊。」
「嗯,這的確是必須要反省——欸!你剛剛自己說『沒有意義』對吧!」
果然只是一時興起嘛!
而且她還覺得自己很沒用,讓我嚇了一大跳!不過既然這樣,就改一改嘛!
「那可行不通喔。女人這種生物啊,有點時候就算明知道不行,還是不得不做喔。」
「女人什麼時候變成那種生物了?」
「總之,你沒有教我做家事,所以必須要接受懲罰。」
「可惡,明明這不是我的錯,但我又有點罪惡感,真是不甘心……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儘可能補償你的。」
「這樣啊……那好,我就原諒你,判你死刑吧。」
「那樣哪算是原諒我啊!?而且那哪裡是『力所能及』的範圍啊!?」
「真拿你沒翻翻,那我就判你宮刑好了。」
「那是要把男生最重要的東西割掉嗎!?對男生來說,那跟死了根本沒兩樣啊!?我絕對不會放棄身為男人的象徵的!」
「你的意見還真多啊。好吧,那你就和我親親,我就饒過你吧。」
「這是天外飛來一筆嗎!?而且為什麼你把親親列為懲罰啊!?」
「嗯嗯,這麼說好像有道理。那到底要怎麼樣,你才——」
「啊,抱歉,那須原同學,可以在請你讓一讓嗎?因為只有那個地方可以放食材了。」
「……」
秋子抱著保麗龍箱子走了過來,在她的催趕下,那須原同學沮喪地退到一旁。
秋子一邊說著「可以了,謝啦!」一邊把箱子放了下來,接著沒有再多說什麼,就回去工作了。那須原同學無言地目送著她離去。
「——那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乖乖受罰啊?關於這一點,我們必須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你真的很不死心欸!」
我已經超越驚愕,打從心底敬佩起她來了。如果換作是我,受到這樣的對待,恐怕會待不下去了吧。就某個層面來說,這可說是那須原同學的本色了吧——或者,哥哥的一連串舉動,其實是別有用意呢?
不管怎麼樣——
在一連串的波折下,『白濱』分店的開店準備工作也大致完成了,接下來就是夏日祭典要正式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