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同日(PM 7 15)(學生宿舍·餐廳)(2/2)
「可是,我再怎麼說也是男的。就算能蒙著眼睛,勉強和女孩子一起進來洗澡,不過碰到女孩子就太……」
「現在還計較那麼多幹嘛?就算是擦背,也還隔著一條毛巾吧?那又不算是直接碰到。」
「不,如果在蒙眼的情況下動手,誰知道會手滑到哪裡去?」
「什麼啊,那個情況反而是賺到吧?身為一個男子漢,就該趁機偷摸胸部幾下不是嗎?」
「想做什麼是會長的自由,但請不要把那種價值觀硬塞給我。」
「你這傢伙真死板啊……知道啦,不然這樣好了。你不要幫別人擦,就只加入被擦的那邊好了。這樣子就沒問題了吧?」
「就算那樣也算是有問題吧?」
讓裸體的女孩子替自己擦背,那種服務只可以出現在符合風俗營業法的成人店家吧。
話雖如此,再抱怨下去事情也無法進展。如銀兵衛所說的,現在必須拿出『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
「我也認為有問題。」
結果,就連銀兵衛自己也提出抗議。
「雖然我算是贊成這次的活動,但前提是基於女性之間的行為,如果連秋人也參加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光是現在有他在場就已經很奇怪了,如果要那樣的話,我可不能奉陪了。」
合理至極的意見。
或者該說,我才想強硬主張銀兵衛的想法。
「小銀
銀啊,事到如今已經太晚啦!」
會長以象是感到受不了的聲音,說出了與我相同的想法。
「事情好不容易都快敲定了,怎麼可以說停就停?拜託你也考量一下什麼叫做協調性吧。」
「雖然會長說的也有道理,但事情還是有其限度。考量到良知與常識,我實在無法贊同。」
「喔?你明明既聰明又能言善道,對這種事情倒是很固執啊?該說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嗎……」
「因為小銀銀很純情嗎?」
此時,連那須原同學也跟著幫腔。
「原本看她隻身從京都追過來這裡,還以為會是更主動的肉食派,看來是我想太多了。不過仔細想想也對呢。畢竟長達六年的時間裡,她和阿秋一直保持著摯友的關係。」
「……你到底想說什麼,那須原同學?」
「沒什麼,只是把感想陳述出來而已。」
「是嗎?你的話語聽在我的耳里,象是一種侮辱喔?」
「哎呀,那是誤會吧?正好相反。因為我開始覺得你這個人很可愛了。」
「可愛?你果然還是瞧不起我嘛?我可不能接受那種評價啊。」
「不論你接不接受,可愛的東西就是可愛嘛。堅強、大器晚成而且專情——雖然身材幼小,但手腳修長,腰圍也細。兩顆眼睛又圓又大,睫毛也長得令人驚訝,還有一頭輕飄飄的銀髮……啊啊,為什麼我到如今才注意到,原來小銀銀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呀。真想讓你穿上漂亮衣服,然後擺在我的房間裡。」
「……那須原同學,你怎麼好像整個人都變了?」
「而且皮膚看起來就和小嬰兒一樣柔細——我說小銀銀,可以讓我摸摸看嗎?」
「什麼——拜託你快點住手,真是噁心!」
「討厭,你那象是嚇到的表情也好可愛呀。欸欸,可以讓我抱幾下嗎?」
「拜、拜託你別再胡鬧了!難道說,你也和會長有同樣的興趣嗎?」
「哎呀,你誤會了,我只是喜歡可愛的東西而已。」
……事情發展好像不太對勁,但對於蒙著眼睛而搞不清楚狀況的我來說,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介入。
總而言之,唯一能得知的是在那須原同學和銀兵衛之間,似乎產生了奇妙的關係。
「你也差不多一點吧,副會長。」
此時,會長出言制止。
「小銀銀已經快被你嚇死,而且話題也扯太遠了,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哎呀,真是抱歉,我失態了。」
「總而言之呢,小銀銀,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吧。我認為在這個事實面前,你的迷惘保證會在一瞬間消失,你願意聽聽看嗎?」
「……我洗耳恭聽。」
「沒那麼複雜。你能夠在一旁,坐視著自己以外的女人替姬小路秋人擦背嗎?」
「…………」
一陣沉默。
一時之間,浴室里就只剩下流水聲。
「……只限這一次喔?」
銀兵衛回答的聲音極小,而且幾乎是奮力擠出來的。
「好呀,這才是我的可愛部下,看到你氣得肩膀發抖,卻還是忍痛下決定的模樣,真是讓我看得心痒痒啊!這下子你已經在我的『想收為情婦排行榜』中躍上第一名啦!」
「廢話少說了,趕快開始吧。順序和做法該怎麼決定?」
「不用太講究什麼做法了,又不是在辦比賽,只是一種增進感情的小活動罷了。至於順序嘛……我想想,就讓小銀銀你先吧。」
「什麼?讓我先?」
「是啊,這是為了向你的決心表示敬意。反正姬小路秋人很快就會適應刺激,還是第一個最占便宜。」
「我、我和你們不一樣,並不習慣這種狀況。要我打頭陣實在有點……」
「什麼啊,到這種地步了才打退堂鼓?是個女人的話,就拿點勇氣出來吧。如果在這種地方退縮,一下子就會被刷掉囉?虧你還從京都追到這裡來。」
「唔……」
銀兵衛似乎在猶豫些什麼,但她最後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秋人,坐到洗身體的地方吧。」
「啊,嗯。」
我從浴池裡站起來,然後憑著印象摸黑尋找洗身體的地方,坐到浴室用的椅子上。
由於已經在浴池裡浸了很久,我有點步履蹣跚,好像有些泡昏頭了。
「咳咳,那麼我就要開始囉?」
「喔喔,嗯。麻煩你了,銀兵衛。」
「雖然不需要特地說,但我是第一次遇上這種狀況。應該會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你就原諒我吧。」
「嗯,我知道了。」
「好了,在替你擦背的時候,有什麼特別的需求嗎?我想儘可能依照你的意思。」
「呃,話雖如此,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沒辦法象是去理髮或去美容院一樣,馬上想出什麼要求啊。」
「是、是嗎?總之彼此都不熟悉這個狀況嘛,我就先開始了。」
說完,銀兵衛開始做準備。
我聽見把熱水裝進洗澡用木桶的聲音。
把毛巾放入熱水,以香皂或沐浴乳起泡的聲音。
然後則是不斷提升的緊張氣氛。
「呃……那我要上囉,秋人?」
「嗯、嗯。啊,不過銀兵衛,你剛才也泡了很久,身體還好吧?有沒有泡過頭?」
「啊啊,我的頭確實有一點昏。不過沒有問題,至少還能夠替你擦背。」
「是嗎?嗯,那就拜託你了。」
然後,我的背後感覺到摯友拿著毛巾的手。
「……你的背比想像得更寬大呢。」
「是、是嗎?」
「嗯。雖然秋人你老是偷懶,還是有在鷹乃宮家鍛鍊身體呢。這大概就是成果吧。」
「嗯,這幾年算是比較勤吧。雖然剛開始被鷹乃宮家收養的時候,的確不太認真……是說銀兵衛——」
「什麼事?」
「你的手是不是在顫抖啊?」
「根本沒有啊!拜託你不要隨便亂講話。比起那種事,你一直說話會讓我分神。稍微安靜一點——」
「好痛。」
「抱、抱歉!我不小心就太用力了……我會再溫柔一點……」
「沒關係,你可以用力一點。稍微有點痛的程度……反而比較舒服一點。」
「是、是嗎?那麼……這樣子呢?」
「啊,就是那裡。好像很舒服。」
「是嗎?那這樣呢?」
「啊啊……嗯,這也不錯。」
「那麼這樣如何?」
「啊——對,那裡好。再多來一點——」
「……好熱情啊——」
此時——
會長在一旁起鬨。
「哎呀呀,該怎麼說呢……是不是啊,副會長?」
「是呀,這個氣氛還真難評論。」
「雖然是我自己提議的,可是看得我都快要昏頭啦。這跟熱水無關喔。」
「就是說呀。如果她不是小銀銀,而是姬小路的妹妹,我就要把她罵到下跪道歉的程度了。不過小銀銀那麼可愛,我就原諒她吧。」
「你、你們是怎麼搞的?不要在那邊兜圈子諷刺人。」
面對外野觀眾的嘲諷,銀兵衛停下擦背的手。
「吵吵鬧鬧的會讓人很難專心,請你們安靜一點。」
「是嗎,那還真抱歉啦。不過啊……是不是啊,副會長?」
「嗯,是呀,不用說我也可以理解會長的意思。如果是在同一個立場看這個狀況,任誰都會有同樣的感想吧。」
「……如果有什麼話想說,請你們就直說吧,不然這根本是刻意妨礙。」
「是嗎?那就應你的要求,一口氣說出來囉——」
會長稍作停頓。
然後以帶著笑意的聲音開口:
「小銀銀啊,你明明一開始不情願,其實做起來還挺有勁的嘛?不過裸體的女子紅著臉替男人擦背的景象,真是超乎想像地誘人啊!老實說我有在反省。」
「就是呢,就連我都有點被你嚇到了。而且小銀銀,雖然你自己好像沒有發現,但你們兩個現在的氣氛,簡直象是正在度過新婚初夜的夫妻呢。」
「什麼——!?」
光從背後的手,就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動搖。
然後我感覺到背後的銀兵衛猛然起身。
「拜託你們不要亂說話!我和秋人才不是——呀啊啊!?」
下一秒鐘,我的背上傳來『砰』的衝擊。
後來我才得知……這時候的銀兵衛因為原本就有點泡昏頭,猛然站起來的時候沒有站穩,結果就倒在我的背上了。當然因為我蒙著眼,根本無法迴避,而且事出突然,我根本沒有心理準備。
「唔哇!?」
於是我就只能發出慘叫,然後倒在磁磚地板上。
不用說,銀兵衛也跟著倒了下來。
「好痛痛痛……啊。」
我因為疼痛而皺著眉頭,慢慢地睜開眼睛。
「……啊。」
銀兵衛就在我的眼前。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一臉驚訝地俯瞰著我的她,正處於洗澡時應當有的姿態——也就是一絲不掛。
而此時的我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楣,蒙眼用的毛巾居然在跌倒時鬆脫了。
「…………」
「…………」
我和銀兵衛兩人就這樣望著彼此,雙雙愣在原地。
——我們既是摯友,也認識了很長一段時間。
即使如此,當然還是男女有別。體育課時在不同的更衣室換衣服,健康檢查時也是分開的,也就是說,一般男性好友常會經歷過的『裸裎相見』,我和她當然沒有發生過。
所以,這種機會自然是第一次碰到。
而銀兵衛真的很漂亮。
原來如此,雖然身材矮小,身體的曲線也不算明顯,但臉蛋嬌小,手腳細長,再配上均勻合稱的三圍。具北歐血統的白色肌膚看起來很有彈性,還彈著水珠,這真是了不起的景象。
……如此的狀況下,我居然還能冷靜思考這些事情,八成也是腦袋變得不太正常吧。
「——嗚!」
下一秒鐘。
銀兵衛的口中發出象是受到擠壓般的聲音,大眼睛裡也閃著淚光,接著表情象是揉紙般糾成一團,最後——
*
好了。
本次活動就在連認識已久的我都沒聽過、出自銀兵衛的可愛尖叫聲中畫下了句點。在銀兵衛『為了不再發生同樣的悲劇』這樣的強硬主張下,未來將不再實施這種活動。
這也是當然的。
或者該說,這活動為什麼會真的付諸實行,一開始就讓人搞不懂。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們都必須自覺自製。嗯。
然後,本次活動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副產物。
雖然妹妹光是和我一起進入浴室,就已經滿足於情境,在浴室橋段中毫無出場機會。但她那副足以評為戀兄情結患者之極致的模樣,卻促成了一項提議。
『姬小路秋人與姬小路秋子,是不是應該在不同的房間分開居住?』
就是這個對她而言可謂驚天動地、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