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五月十一日(PM1 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會長的回合)(2/2)
「……不,我說,這次負責照料你的是金髮、銀髮還有黑髮那三個人吧?我既沒有給你任何藥,也沒餵你吃任何東西啊?沒有拿冰毛巾放在你額頭上,也沒有替你量體溫。雖然說,找醫生過來的人的確是我啦……」
「什麼都不做,也是一種照料。」
我笑著進行說明:
「的確,雖然說在沒有前兆下突然病倒是我的錯。可是,就只是感冒而已啊?連醫生都這麼說。而且儘管是以結果而言,我才一天多就幾乎痊癒了。這種程度的病情,卻要三個人陪在身邊進行看護,我到底是哪來的大少爺啊?」
「呃……話是沒錯啦。」
「然後,雖然我自己知道這話很過分。受到擔心、有人幫忙照顧,都是令人高興、值得感謝的事情——只是得個感冒就被那樣誇張對待,老實說我覺得很怪。」
世上有所謂的『捧人捧到死戰術』,但我認為即使有『看護看到死戰術』也不奇怪。
儘管被大家說不用客氣,想要什麼都可以說,不過我怎麼可能真的把自己當成國王看待?那些熱情照料確實很令人感謝,但對於即使丟著不管也會好的症狀而言,我認為就像是拿牛刀殺雞一般。
「會長不也是因為這麼認為,才故意什麼也沒做的嗎?你沒有對看護表示意見,就是為了避免發生四個人搶著看護的狀況對吧?」
「嗯……是沒有錯,不過……」
「至少在剛開始看護的階段,我認為最花心思的人是會長;而比任何人都冷靜判斷狀況的人,還是會長。所以——雖然那須原同學、銀兵衛還有秋子的看護都讓我很高興,也很可靠,但姑且先擺到一旁。我認為台面下的MVP是會長。我堅持。」
說完,我朝那位紅髮的騙術師笑了笑。
「所以請你好好接受這份名譽吧。二階堂嵐學姊,本次的冠軍是你。恭喜。」
「……唉唉。」
會長皺著眉頭,摸著下巴嘆了口氣。
「看來部下太過精明也很傷腦筋啊。要知道,世界上就是有不知道才好的事情嘛。」
「這個嘛,嗯。對不起。」
「知道啦。那麼,表面上本次較量就當作比賽取消,不分勝負吧。如果她們幾個還要繼續爭,到時候就由你自己想辦法。這樣可以嗎?」
「我了解了。」
真不愧是會長,這方面還真是與我心靈相通,或者說能將心比心。就算不特別說出口,她也明白要怎麼做才能有圓滿的結局,而且讓部下有表現機會,也是在上位者重要的工作之一呢。
「……喂,姬小路秋人。」
「咦?什麼事?」
「還問我什麼事?你幹嘛一直笑咪咪的,真噁心啊。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在開心什麼?」
「沒有啊。就只是因為會長原本以為沒人知道的事情被發現時,做出的表情還滿可愛的。」
「臭小子,不要太得意了。如果不管好你的嘴巴,就算有病在身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啊?」
瞪了我一眼後,會長像是在說『這個話題結束啦』,來回揮舞著雙手。她的臉看起來有點紅,當然不是因為發燒或感冒吧。看來她面對這種情況的能力還挺脆弱的。
「哎,我不會把這當作是補償就是啦。」
當我因為難得占了上風而暗自竊喜的時候,會長突然說出這句話。
「補償?什麼意思?」
「就是沒有好好注意你的健康,我該負的責任問題。怎麼可能就這樣當作沒這回事?」
「不不,你在說什麼啊?」
我有點傻眼。
「我之所以會感冒,不是因為別人,而是自己的責任。雖然說,最近的確多了許多的工作……但那不是
藉口,更不用說需要你負什麼責任。」
「那是你自己的立場。與那個無關,我還是得盡身為你上司的責任。」
責任感意外強烈的會長,頑固地主張著。
「看來為了不再發生這種事情,我有必要重新規劃學生會或學生宿舍的營運。我認為這就是我該負的責任。」
「喔,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是無所謂……話雖如此,要怎麼重新規劃呢?」
「增加人手。」
會長的回答可說是簡單明了。
「具體來說,是之前提過的,我會為學生宿舍找一個新的管理員。這次的事說得明白一點,就是丟了太多的工作給你,過度依賴你的結果。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最快的方法是如當初的預定,找個新的宿舍管理員來,再讓那傢伙分擔你的工作。就把這個當作我對這次事情的負責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當然歡迎。
的確,如果有新的管理員前來,對於這陣子忙碌到暈頭轉向的我而言,正可說是期待已久的發展。
「放心吧。人才方面,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最好的傢伙。雖然交涉可能有點困難……但不用擔心。我以二階堂嵐的名字保證,一定會找一個最好、最有能力的管理員來。」
會長豎起大拇指如此說道。她的模樣看起來遠比任何契約書或保證書都有說服力。對於當時還未康復的我來說,那真是非常可靠的誓言。
*
……差不多就像這樣子。
我睽違數年弄壞身體的事件,就這樣落幕了。
對於使盡全力卻沒有在看護上分出勝負這件事,如原先的預料,參賽者們紛紛提出了猛烈的抗議,而我又得辛苦地加以安撫——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