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Act3 住在店裡又怎樣？（1/2）

今天學校放假，小陸難得上早班。

小陸踏入昏暗的店裡，將店裡的電燈打開。

和小陸一同上早班的綾乃留在櫃檯，小陸獨自進入書店後方。他逐一打開電燈的開關，進入狹長的店內深處。

在小陸打開了半數日光燈後——他在地板上發現了一個奇妙的物體。

道路中央，放著一個圓筒形的細長袋狀物體。

約莫人類大小的圓筒在地上蠕動。

小陸一動也不動地盯著那個物體——

「啊—……小陸……早安吶。」

那個東西竟然還會講話。

「痴、痴蘿莉小姐？」

「咦？已經早上了？……呼啊、現在幾點啊？」

縮在袋子裡的痴蘿莉小姐像只毛毛蟲一樣蠕動。她的身體翻了半圈，從袋子的圓形開口探出頭來。

小陸冷靜思考，發現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不過是「睡袋」罷了，就是在露營或戶外睡覺時所使用的袋狀寢具。

痴蘿莉小姐睡在睡袋裡沒什麼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她睡覺的場所——她睡在店裡，而且還睡在地板上，這就有點不太正常了……話說回來，這裡的人除了小陸與綾乃以外，全部都是異常的變態就是了。

「晚安。」

「餵——請不要再睡了，痴蘿莉小姐。現在都十點半了。」

「哇！要趕快開店才行！」

痴蘿莉小姐迅速起身。

她打開睡袋內側的拉鏈，從皺成一團的睡袋裡站了起來。

小陸反射性地將視線撇開。那些缺乏羞恥概念的A浸星人，在現實生活中果然也缺乏羞恥心。全身上下只穿著內衣褲的痴蘿莉小姐大刺剌地站起來，光著腳丫離開小陸面前。

痴蘿莉小姐的體態瞬間映入小陸眼帘——略微起伏的胸部、形狀鮮明的鎖骨、陷入腰骨的內褲鬆緊帶、比內褲略小一點的清瘦下腹、細長的手腳等等。小陸將這些影像移入腦內的永久記憶保存區，順便檢起地上的睡袋。

理貨區的洗手台傳來刷牙漱口的聲音。

小陸以前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洗手台會有牙刷——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

「為什麼要那樣呢？」

「你說什麼？」

穿好衣服系上圍裙，痴蘿莉小姐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裝扮，小陸和她一起進行開店的準備作業——他和痴蘿莉小姐說話時，也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

「我是說，為什麼要那樣？」

「你從剛才到底在說什麼啊？小陸。你說的那樣是什麼意思？」

痴蘿莉小姐停下排書的工作，以訝異的表情看著小陸。

她果然完全不懂問題的本質。

「鑰匙確實是交給痴蘿莉小姐的……」

綾乃將零錢放入收銀機，自言自語地說道。

看來連綾乃也不知道痴蘿莉小姐住在店裡的事實。

「你們兩個剛才在說什麼啊？」

「這樣不行喔，痴蘿莉小姐好歹也是個女孩子，怎麼可以睡在這種地方呢。」

「那個『好歹』和『也』挺令人在意的。」

「沒辦法啊，我又沒有住的地方。」

「我不知道痴蘿莉小姐是離家出走或另有隱情，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回家比較好喔。」

「仔細聽人家說話好不好，就說我沒有家了啊，」

痴蘿莉小姐滿不在乎地說。

她的外觀看上去和中小學生差不多，可是實際年齡應該在小陸之上——她之前也說自己早已完成了義務教育，因此這句話恐怕不假。就算是這樣，她也該有老家才對吧。

小陸偷瞄了綾乃一眼，他認為擔任店長的綾乃或許知道什麼隱情——

綾乃聳聳肩，表示她什麼也不知道。

雖說綾乃是店長，她也只是代理店長。雇用痴蘿莉小姐的是她父親鬍子店長，也難怪她會一問三不知。

「況且我是A漫精靈，離開A漫幾個小時就會神形俱滅。」

「不好意思，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有什麼關係，我又沒給別人添麻煩。」

「不行就是不行。」

「為什麼我要徵求小陸的同意啊？你是我爸爸嗎？」

痴蘿莉小姐這麼說也沒錯，她確實比小陸年長——大概吧。

但是小陸不能接受。

他不能忍受讓一個女孩子住在這種地方。

所以小陸提出了一個建議。

「痴蘿莉小姐，要不然這樣吧——」

*

「嗯，現金的數目吻合。」

結束營業後，綾乃完成收銀機里的現金計算，告知眾人資料里的營收數據和收銀機的現金數目吻合。

眾人高舉雙手大喊萬歲，小陸不清楚為什麼要這樣做，不過這可是店裡流傳下來的傳統儀式。金錢和營收資料如果不符，後果會很嚴重。因此數目吻合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大家要高喊萬歲慶賀。

「那我們走吧。」

結束營業的作業已全部完成，綾乃的計算工作是最後一環。

綾乃把今天的營收裝袋放入金庫中，小陸趁這個時間拿起包包和外套。他把今天的「打工酬勞」放進包包里，他的工資是「一小時一本」。由於今天小陸的工時很長，他除了新刊以外也拿了一些舊刊回家。

「讓各位久等了。」

綾乃脫下圍裙，從店內走出來。

「那我們走吧，痴蘿莉小姐。」

「好好。」

小陸和痴蘿莉小姐一起離開店裡，走向夜晚的繁華街道。

兩人決定先前往超市，車站前有一家營業到晚上十二點的大型商場。小陸得多買一人份的食物才行。

小陸沿途不斷回頭，確認痴蘿莉小姐沒有跟丟。

也許女孩子的腳程比較慢吧，痴蘿莉小姐總是走在小陸後面。

啊啊對了，只要自己配合痴蘿莉小姐的遠度就行了。真是太丟臉了，為什麼自己沒想到這一點呢？

小陸把腳步放慢後，再也不需要回頭確認了。

兩人比肩走在無人的夜路上。正確來說，痴蘿莉小姐的肩膀完全沒有併到小陸的肩膀。所以這種情況不算比肩共行，她的頭部只到小陸的盾胛骨下方。

痴蘿莉小姐今天本來也要住店裡，小陸提了一個方案。

小陸問痴蘿莉小姐要不要去他家住——

痴蘿莉小姐再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小陸不能容許自己睡在柔軟的床上，卻讓一個女孩子睡在堅硬的地板上。

因為某些原因，小陸目前一個人獨居，所以他不需要尋求雙親的同意。他的小套房多住痴蘿莉小姐一個人也沒什麼問題。然而寢具只有一組，小陸勢必得睡地毯上，不過總比讓痴蘿莉小姐睡在堅硬的地板上好多了，她過去一直過著這種生活。

「你怎麼了，小陸？」

走在前方的痴蘿莉小姐回頭尋問小陸。小陸邊走邊沉思，步行速度不知不覺間變慢了。

痴蘿莉小姐站在超市的入口前。超市入口在黑暗中閃耀著光芒，在她的衣服和頭髮上形成一層光暈。

「什麼事也沒有。」

「呵，小陸好奇怪。」

痴蘿莉小姐的氛圍與其說是天使，更接近小惡魔的感覺。

小陸有如受到痴蘿莉小姐吸引般走入超市里。

*

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和OL是超市晚上的主要顧客。

店裡出乎意料的混雜，小陸和痴蘿莉小姐拿著籃子在店裡徘徊。

「我們這樣好像新婚夫妻喔。」

「拜託你不要說這麼危險的話。」

看到小陸一臉厭惡地反駁，痴蘿莉小姐反而覺得很有趣。她挺直身子、踮起腳尖，故意在小陸耳邊說悄悄話。

「——你覺得在旁人眼中，我們看起來是什麼關係？」

「當然是高中生和小學生啊。」

「不是爸爸和女兒？」

「痴蘿莉小姐也許很像女兒吧．可是我還不到爸爸的年紀喔。頂多就是親戚的表哥之類的吧。」

「有沒有可能像情侶？」

「不可能，這或然率低過於零啊。少說也要等你再過五年才有戲唱吧。」

「說得也是，小陸平常很少拿蘿莉A漫回家呢。」

小陸每天帶了哪些打工酬勞回家大家都很清楚。事到如今其實也沒什麼好害羞的，不過自己的性癖好被別人公開還是挺難為情的。小陸自知自己的功力還不夠深厚，但是功力過於深厚的下場，就會像鳥巢兄

和痴蘿莉小姐那樣，成為仙人和精靈，失去人類的身份。

「那不然，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請不要用可愛的鼻音叫我哥哥。我在老家有真正的妹妹，我對妹屬性的角色擁有絕對的免疫力，這招對我不管用的。更何況妹妹有一個就夠了。」

「那大葛格呢？」

這種稱呼方式稍微搔到小陸的癢處了。他沒聽過這種叫法，他妹妹都叫他「哥哥」。

兩人就這樣閒聊抬槓，來到了販賣蔬菜的區域——

「啊、蘿蔔好便宜喔，一根才四十二元。」

小陸突然被綾乃的聲音嚇了一跳。

「朝——朝倉同學。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也來這裡買東西啊。」

綾乃手持貼著半價標籤的蘿蔔，她的表情似乎在問小陸怎麼了。

小陸這時想起鬍子店長腰部受傷在家療養的事情，這也代表朝倉綾乃是個會做家事的女孩子。他記得朝倉綾乃在學校每一個科目都很優異，想必家庭科也是她擅長的科目。

「怎麼？你沒有注意到嗎？綾乃離開店裡以後一直走在我們後面喔？上班的時候她也一直在我們身後喔？」

這次換痴蘿莉小姐開口。

小陸內心很愧疚，他完全沒有發現綾乃的存在。因為難得能和女孩子一起回家，這種經驗一輩子也不知道能否碰上一次。老實說，小陸有些得意忘形了，他真的感到很抱歉。

「要買哪些食物呢？」

綾乃尋問痴蘿莉小姐時，順手將蘿蔔放進小陸手上的籃子。

「我、我要啤酒！還有一點小菜！」

「痴蘿莉小姐，你平時有攝取均衡的飲食嗎？」

小陸無意間被綾乃帶到了販賣調味料的區域。

「紫東同學，你家裡有味噌、醬油之類的調味料嗎？需要買一點嗎？還有，你家裡的米還夠嗎？」

「咦？啊？嗯，夠吧。……我都是自己煮飯的。」

小陸沒有購買調味料和穀類，綾乃改將各種蔬菜、雞蛋、火腿、起司放入菜籃中。她挑的都是小陸家裡沒有的東西，小陸不能理解為什麼她對自己家裡的冰箱內容這麼清楚，這簡直就是超能力。

小陸呆若木雞地拿著越來越重的菜籃，他以驚恐的表情望著料事如神的綾乃——

「獨居男人的冰箱裡有些什麼東西，都是固定的。」

綾乃做出斷言。

而且是斬釘截鐵地斷言。

買完東西以後，一行人朝小陸的公寓前進。

三人以並排行進的方式占據了整條馬路，夜晚的道路只有三人的身影。

購物的成果裝滿了兩個大型的塑膠袋，走在左右兩旁的小陸和綾乃各提了一個，痴蘿莉小姐則被他們「拎」在中間。

痴蘿莉小姐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她掛在兩人的手上，雙腳懸空戲耍，那是一般小孩子常玩的遊戲。

「在旁人眼中，不知道我們看起來是什麼關係？」

「我認為應該不像爸爸媽媽帶著小孩，說什麼也不像。」

「討厭——你、你在說什麼啊，紫東同學！」

「我每次看到帶著小孩的夫婦就會想，那兩個人已經做過了之類的。」

「你——你在說什麼啊，痴蘿莉小姐！」

三人在閒聊的過程中，來到了小陸居住的公寓。

那是一棟便宜的木造公寓，擁有獨立的衛浴設備是房仲強力推薦的賣點。反過來說，這棟房子除了這點之外也沒有其他賣點了。

「來、小陸。快來喊一句COMEONMYHOUSE。」

痴蘿莉小姐站在門口不知道在瞎扯什麼，小陸和綾乃穿過她身旁進入房裡。

「打擾羅。」

綾乃脫下了鞋子。

小陸發覺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咦？奇怪了。

小陸原本以為綾乃只是幫忙把東西拿來而已，他沒料到綾乃會進家門。既然人家都來了，小陸自當泡茶款待。可是觀看綾乃的態度，彷佛又不是這麼回事……？

「為什麼？」

「現在不是問為什麼的時候吧，紫東同學。」

綾乃反倒以責備的目光看著小陸。

「身為監護人，我怎麼能讓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呢？」

「你什麼時候變成監護人啦！？你是誰的監護人啊！？」

「你心虛了嗎？難不成……你讓痴蘿莉小姐住下來是想……」

「沒有沒有！我沒有心虛！我等級沒有這麼高啦！」

「那就沒問題了。」

「什麼事情沒問題啊！？」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也要住下來。」

「你哪有說過啊，你沒說過吧，朝倉同學。」

痴蘿莉小姐繞過在玄關爭論的小陸和綾乃，逕自進到房間裡。

她把鞋子脫下來隨便扔在地上，鞋子翻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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