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藍之序曲 第四章(2/2)
面對那樣的母親,傑爾梅諾馬上擋在我的面前。
她以背對著我的姿勢向我發話道:
"不要上當。那雖然是你的母親樣子,但同時也不是你的母親。"
這一點我也隱約感覺到了,但是我想知道的卻是她變成這樣的理由。
"…媽媽她..是受到了阿比斯的操縱嗎?"
"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為什麼呢!?阿比斯的精神在那時候不是已經被趕出身體了…"
記得艾爾琉卡是這麼說過的。
"這件事,實際上並不是那樣。因為阿比斯.的靈魂,從一開始就沒有依附在艾爾琉卡的身上。"
這時候,正在向我走近的母親突然停住了腳步。
"噢噢…連這個也發現了嗎…"
傑爾梅諾以我和母親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始解說道:
"艾爾琉卡說她一直都懷著這樣的疑問──"轉生之術"是一種超高等的魔術…除了自己以外難道真的還有別人懂得使用嗎?然後,就發生了萊奧尼斯鎮的那次事件,所以她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傑爾梅諾舉起手臂,把劍尖對準了母親的方向。
"平時總是跟你在一起的那隻紅毛貓,現在到哪兒去了?"
聽了這句話,母親馬上咂了咂嘴,然後低聲說道:
"…看來,我為了慎重起見先把本體藏起來是一個正確的判斷呢。"
"很可惜的是,我可以馬上把它找出來。"
傑爾梅諾舉起輕劍,刻印在劍柄上的文字部分就開始閃出了亮光。
光芒迅速轉化成為一條直線,筆直地指向位於海灘角落裡的一座小屋。
"…在那裡呀,沒想到會放在這麼接近的位置哦。是不是因為離開太遠的話就無法操縱身體呢?"
"刻字…是穀米莉亞嗎!?真是可惡!"
傑爾梅諾和母親同時朝著小屋的方向奔了起來。
腳程速度還是傑爾梅諾更占上風。她搶先一步感到了小屋,一腳就把木門踢破了。
"哎喲喲。"
傑爾梅諾似乎對什麼作出反應似的閃開了身子。一個小小的影子從小屋中蹦了出來,同時落到了晚一步趕到的母親肩膀上。
乘在母親肩膀上的,毫無疑問就是那隻紅毛貓。也就是阿比斯隨時待在身邊、後來被母親收養的那隻貓。
"…實際上那隻紅毛貓才是阿比斯的真身,是這麼一回事吧。"
明白了就是這樣子。
並不是阿比斯.的精神進入母親體內,只不過是像拉線人偶一樣操縱著身體而已。操縱者就是那隻紅毛貓──阿比斯.I.R!
"快放開媽媽!阿比斯.!!"
我滿懷憤怒地向阿比斯怒吼道。
被阿比斯.操縱著的母親,完全沒有對我的怒吼做出任何畏怯的反應。
"你真勇敢呢,小尤希娜。你一個人明明什麼也做不了呀,呵呵──"
她的笑聲,被猛然刺到紅毛貓面前的輕劍打斷了。
"聽起來就像在逞強哦,阿比斯。你現在所操縱的這位夫人,既不是魔道師也不是士兵,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的確是呢,雖然情急之下沒有選擇的餘地,米其娜的柔弱身體真的有點不方面…不過。"
母親從懷裡取出了什麼東西。
"對我來說,還有『這個』哦。"
雖然東西很小看得不太清楚,但那東西遠遠看去就是一個湯匙的外型。那東西在黑暗中隱約散發出藍光,看起來相當詭異。
傑爾梅諾馬上向後方倒退了幾步。
"大罪之器…!?"
"沒錯,你的直覺挺敏銳的嘛,女劍士。明明不是魔道師..而且你的傷口治癒速度..在森林使用加速刻字印的後遺症也幾乎不存在…呵呵呵,真有意思。"
的確,傑爾梅諾在卡拉姆森林和刺蝟城等地方持續進行了多次的戰鬥,明明每次都受了一點傷,但是她現在卻能如此身手敏捷地行動,真的有點不可思意。在貝爾澤尼亞為她包紮傷口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她的傷口治癒速度明顯比其他士兵要快得多。
"傷口什麼的,只要多吃點飯就會馬上好了嘛!"
大概是覺得對方在逗弄她吧,傑爾梅諾以蘊含著怒氣的聲音反駁道。
"多吃點飯麼..原來如此。其實我早就覺得有點像了,看來你果然很有可能是那個女人──空琪塔的血族呢。"
空琪塔…難道她指的是班尼卡.空琪塔嗎?傑爾梅諾是空琪塔的──血族!?血族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子孫嗎?還是說…
母親向傑爾梅諾稍微走近了一步,但是可以明顯看出她非常慎重地沒有踏入劍的攻擊範圍內。
"的確不錯..這個身體,我真的很想要呢。"
她這么小聲低估了一句。
我檢起腳邊的小石頭,向紅毛貓使勁扔了過去。但是小石頭並沒有命中目標,就這樣落到了沙灘上。並不是紅毛貓和母親躲開了我的攻擊,只是因為距離不夠而已。對於自己的力氣之小,我實在感到很不甘心。
"快放棄無謂的抵抗吧!!你個壞蛋!!"
我再次大喊了一聲,紅毛貓卻像在取笑我似的"喵~"了一聲。
"壞蛋麼…那個指的是我阿比斯.i.r嗎?還是指這個身體的主人──米琪娜呢?"
雖然是說阿比斯了──還沒等我這麼回答,對方就直接說道:
"你對自己的母親到底了解到了什麼程度?母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你真的那麼認為嗎?"
什麼…她究竟在說些什麼!?
"你難道沒有產生過疑問嗎?或者說對母親的行動感到不解──"
這時候,聲音突然斷絕了,她的身體也瞬間癱軟了下來。
她帶著呻吟聲說出來的話,雖然跟剛才一樣是屬於母親的聲音,但是樣子卻明顯不一樣。
"嗚嗚..求求你..不要說…我不想…被尤希娜…知道…"
瞬間,伴隨著"劈啪"的聲響,母親的身體突然掠過了一道雷電般的閃光。
"啊啊!!"
母親的身體一下子倒在原地,但很快又站了起來。表情也恢復成剛才那種邪惡的感覺。
"..支配的不夠徹底嗎?真是可惡.."
她露出了明確的不高興表情,但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在嘴角又浮現出詭異的笑容。然後她並沒有面向我,也沒有面向傑爾梅諾,而是自信自語地說了起來:
"───呵呵呵,米琪娜。既然如此,我就把身體還給你『一點』吧。然後你就親口在自己的女兒面前表白一切。"
母親的氛圍又再次發生了變化。她當場跪在地上,像是要向神明祈禱似的把雙手合攏在胸前。她的手裡拿著的正是剛才那個湯匙。
"…尤、尤希娜…媽媽至今為止..欺騙了..許許多多的人…"
那雖然是母親說的話,卻不是基於自己的意志說出來的。
紅毛貓大大睜開了眼睛。
(媽媽她…正在被阿比斯強迫著說話…!?)
"你沒有必要聽她說,尤希娜!"
傑爾梅諾奔到母親的面前,向紅毛貓揮劍劈出。
就在那一瞬間,湯匙的藍色光芒瞬間轉變為強烈的閃光──那就跟萊奧尼斯鎮上看到的閃光一模一樣──將傑爾梅諾的身體擊飛了。
就好像在說"別妨礙我"似的,紅毛貓倒豎起全身的貓毛擺出威嚇的姿勢。傑爾梅諾雖然沒有喪失意識,但是雙腳搖搖晃晃的,看起來連站也站不穩。
"尤希娜…尤希娜..媽媽..我…噢奧,神啊…我..要向你懺悔──"
(弗利吉斯夫人.米琪娜.弗利吉斯的懺悔)
神啊,我必須向你懺悔。
我作為瑪隆國首屈一指的名門──斯法爾茲家的獨生女,在無微不至的呵護中長大成人。
父親斯法爾茲公爵向我傾注了深如大海的愛情,這一點我也明確地感受到了。所以,他極力反對吉爾.弗利吉斯和我的交往,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為了得到斯法爾茲家的財產和情報收集能力而接近女兒的下賤男人──那就是父親對
吉爾作出的評價。
這個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卻無法接受。
對於父親動用自己的權利迫害吉爾的行為,我實在無法袖手旁觀。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跟隨著吉爾乘上了開往艾爾菲柯特的客船。
在那時候,我已經懷上了吉爾的孩子。
我已經下定決心。
寶石、金幣、豪宅、傭人…把所有自誕生開始就被賦予的一切全部捨棄的決心。我只要能跟吉爾在一起,還有──跟肚子裡的孩子在一起,那就已經足夠了。我們之所以能成功逃脫追蹤者的追擊,多虧了當時還是王子的凱依魯先生的幫助──我也是在後來才知道這一點的。
艾爾菲柯特是一個被森林所環繞、有著豐富自然資源的好地方。
後來,我們就在首都亞凱徳的中央地區租下房子,開始了我們的新生活。
首先,就在我迎來自己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我們的孩子平安無事地誕生到了這個世界。那是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女嬰。吉爾一邊說著"就像小猴子一樣"一邊不停地留著喜悅的眼淚。
我們給那個孩子起名為"尤希娜"。
吉爾以"為了我們的孩子"為理由,像我約定了不再從事至今一直在做著的危險工作。
然而要生活下去,必須找到工作。吉爾以離開瑪隆國時帶來的為數不多的資產為基礎,開始經營起雜貨店。我也很努力地協助他的工作。
但是,我們店鋪的生意卻不怎麼順利。雖然跟我們一樣是移民的顧客常常光顧我們的店子,但是艾爾菲柯特人對外國人卻相當冷漠,剛開始的時候甚至不願意走近我們的店鋪半步。如果單純以移民者為顧客做生意,實在沒有辦法維持生計。
一整天都在思考什麼樣的商品更符合人們的需求,以誠懇的態度向每個路過店門前的人打招呼,店內隨時保持清潔乾淨的環境…隨著我們一點一點地累積著各種各樣的努力, 儘管是非常緩慢的變化,但是後來艾爾菲柯特人也願意到我們店裡來光顧了。第一次成功把商品出售給艾爾菲柯特人的時候,我和吉爾都高興的一起跳了起來。
即使如此,我們的盈利也只能夠級其勉強地維持著生計。多虧了同樣身為移民的旅店主人經常分給我們一點食物,我們才總算解決了基本的溫飽問題,但是我們也開始對能否繼續這樣生活下去產生了不安。這種不安,在我發現自己再次懷上身孕的時候,就變得更加明顯了。現在生活已經相當困苦了,要是再多一個孩子的話,那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這時候,我從某個旅行者客人的口中聽說了一個傳聞──住在亞牧克村的祈禱師可以幫忙製作墮胎藥。
在下定決心之後,我就動身前往亞牧克村了。在路上我一直都哭個不停,眼淚讓我無法看清楚前面的道路。就因為這樣,我在中途的山捱不小心采錯腳,一下子摔了下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正躺在旅店的床鋪上。
然後最令人吃驚的是,把我救起來的人竟然是凱依魯先生的母親──普莉姆皇后。為什麼她會在這種地方呢?我當時覺得非常奇怪。
原來普莉姆皇后跟我一樣,也是為了到亞牧克村找那個祈禱師,才從瑪隆千里迢迢地微服來到這裡的。雖然她沒有告訴我具體的目的是什麼,但是我從她的行李中發現了好幾個裝著白色和黃色粉墨的玻璃小瓶,所以我想她應該是為得當那些東西而來的吧。
我一下子放鬆了自戒心,把所有事情都像太后坦白了。我把自己境遇和心情全部傾訴了出來,直到聲音也變得沙啞。
她一直保持著沉默,一直聽我說到了皇后。然後她就跟我說一句話──"你沒有必要打掉孩子"。
皇后送了我一個禮物。那是一個湯匙,她還告訴我"這個是能給持有者帶來金錢運的東西"。
只要有這個東西的話,你們的生意就一定會成功。所以你沒有必要擔心,好好生一個健康的寶寶吧──說完,皇后就回到瑪隆去了。幸好在摔下山崖的時候並沒有對肚裡的孩子造成什麼影響。
關於那個湯匙的效果,起初我只是半信半疑。但是實際上,狀況從第二天開始就發生變化了。
雖然我因為要養身體的關係而沒有在店裡幫忙,不過根據吉爾所說,那天有一位打扮寒酸的男性出現在店裡,對店鋪的品種豐富、品質上乘和吉爾的親勤感到非常滿意,後來就買了一個菸斗回去。
那就是一切的開端了。一個月後,店裡的商品經常都會賣得一個也不剩。那時候的我們並不知道,上次那個打扮寒酸的男人原來就是艾爾菲柯特的國王──索尼.艾爾菲。
隨著口碑的日漸提高,店鋪很快就上了軌道。到了約翰出生的時候,我們已經幾乎不用擔心生活上的問題。我們在經濟上寬裕程度,甚至還到了能在工作忙的時候雇用保母來照顧銷的地步。
後來店子的名聲還傳播到了海外,特意慕名前來光顧的客人也越來多。遺憾的是,由此帶來的並不全都是好事。
我們的所在地就因為這樣被身在瑪隆的父親發現了。
當時的瑪隆正好是凱依魯先生剛剛繼承王位的時期,由於那之前還發生了眾多政要突然病死的怪事,國內的情事實在相當混亂。明明如此,父親有一天卻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那恰好是吉爾到生意夥伴那裡談生意而不在家的時候發生的事。
在父親的旁邊,抱著約翰的艾爾菲柯特人保母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原來她就是向父親出賣情報的犯人。
父親要求我馬上回去瑪隆,但是我卻拒絕了。於是,父親就說要把約翰作為斯法爾茲家的後繼人帶回去。我為了把約翰搶回來而做出了猛烈的反抗,但是被父親帶來的隨從們制住了。
這樣下去的話,約翰就要被奪走了。
我絕不能把約翰交給任何人。
──約翰是屬於我的──
正當我拼命在心中默念著這句話的時候,突然間,父親的身體被一團藍色的火焰包住了。
不光是父親一個人,就連制住我的那些隨從們,以及艾爾菲柯特人的保姆都同時被燒了起來。
在那時候聽到的慘叫聲,我直到今天也無法忘記。
不知不覺間,大家都被燒成了一團黑炭。不可意思的是,房子、地板、天花板還有我的衣服和身體都沒有任何被火燒過的痕跡。
約翰也平安無事。但是因為背脊稍微被燒傷了一點,我就慌忙地為他做了應急處置。
後來我回到瑪隆,接見了當時已經是太后的普莉姆大人。接著我知道了那個湯匙是"大罪之器"的其中一個,而且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貪婪"的惡魔締結了契約。
她還告訴我說惡魔早晚會把我的精神啃食殆盡,同時還會波急到吉爾和孩子們。如果想避免這種結果的話,就必須遵從她的御用魔導師阿比斯.I.R的指示協助太后的計畫──她是這麼命令我的。太后正在尋求可以代替父親──斯法爾茲公爵的支援者。我當然沒有任何忤逆她意志的餘地了。我並沒有跟阿比斯.I.R見面,所有的指示都是通過能遠距離傳遞聲音的"非常了不起的蔥"這個道具進行,或者是由作為使者名叫奈伊的少女傳遞的。
弗利吉斯商會會得到一部分財富,也是暗中被作為太后實現也新的必要資金用掉了。另外還曾經利用大罪之器"維諾姆之刃"將惡魔附身到凱依魯先生身上。
對於米迦埃拉──我實在覺得很對不起她。把她的所在地告訴奈伊的人也是我。要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面對庫拉莉絲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在聽說庫拉莉絲要辭去傭人工作的時候,我心理不由自主的地鬆了一口氣。
當機爾為是否協助革命軍的事情煩惱的時候,促成他做出決定的人也是我。在路西菲尼亞被合併之後,向凱依魯先生建議展開軍擴路線的人同樣是我。作為結果,弗利吉斯加的財力隨之變得越來越強大,這就更讓我心中的罪惡感與日俱增了。
另一方面,我也一直心存恐懼。以凱依魯先生的遭遇為契機,吉爾說不定會察覺到阿比斯的存在而展開深入調查,進而揭開一切的真相,同時阿比斯也很可能顧慮到這一點而想方法置吉爾於死地..就是那樣的恐懼。以結果來說,這一切都全部變成了現實。
後來我開始頻繁地進入埃爾德修道院,也都是按照阿比斯的指示採取的行動。名義上是為了跟庫拉莉絲見面,實際上則是監事前路西菲尼亞公主.莉莉安娜。阿比斯似乎一直都對太后隱瞞著莉莉安娜還活著的事實。
至於其中的理由,在我現在成了阿比斯的拉線人偶之後就很容易理解了。
阿比斯正在考慮把莉莉安娜的身體作為自己操縱用的候選對象。
即使沒有魔力,只要是一度被"大罪的惡魔"支配過的身體,都擁有自由操縱"大罪之器"的
能力…──就跟我一樣。
噢噢,神啊。
在我的頭腦中,現在依然能聽到那個聲音。
"打一切都交託給我吧"….
啊啊,尤希娜。
快逃吧。
現在馬上逃離這裡。
我真的──
不想…殺你。
◆ 尤希娜 ~再次於"無名海岸"
母親手中握著的湯匙,那藍色得光芒變的更加強烈了。
"呵呵呵,感覺怎麼樣呢?聽到自己母親的懺悔之言。"
身體的主導權看來重新轉移到了阿比斯.的手中。她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詭異的笑了起來。
"聽了剛才的這番話,我想你應該知道了..即使沒有魔力,這個身體也擁有發動惡魔力量的能力。"
光芒的強度盡一步增加。
我甚至感覺連氣溫也稍微升高了一點。
"飄蕩在這附近的『大罪之器』的反應..雖然是連這個也實現不了的女人的身體,但我會充分加以利用的。"
傑爾梅諾現在還是腳步虛浮的樣子。
明明是晚上,氣溫卻很暖和。
非但如此,應該說是很熱才對。
好熱。
滄藍色的火焰一下子包裹了我的身體。
(我難道就要這樣死去了嗎?)
我的思維停止了。
我無法再繼續思考。
也不想去思考。
對我來說,母親的自白造成的衝擊已經強烈到了這個地步。
已經夠了。
就這樣結束算了吧。
我的故事,就要在這裡結束了。
(那樣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你究竟、是誰?
(要是你擅自了結的話,我就會很困擾的啊。)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別管我。我的事情就由我自己來決定。
(你必須把故事的後續內容寫成文字。)
故事?什麼故事呀?
(就是莉莉安娜和傑爾梅諾,還有你自己的"故事"啊。)
…凱依魯先生也說過,我的責任就是把故事寫成文字流傳下去。
(沒錯。為此,你必須繼續活下去。)
那麼,你可以救我嗎?
(那個我是做不到的。因為我已經死了,沒有任何的力量。)
什麼嘛,那不就毫無用處了嗎!
(哈哈,對不起。不過,取而代之的是──)
取而代之?
(我會讓我的姐姐們去救你的。)
"放、放開我!你這傢伙!!"
母親的身體被人從背後緊緊抓住了。看樣子似乎打算奪走母親手裡的那個湯匙。
我的呼新變得輕鬆了許多,原本包裹著我的身體的火焰,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別妨礙我!!"
母親拼命把抓住自己的人甩開,然後猛地把對方狀了開去。對方就像小石頭似的滾落在沙灘上,最後仰面朝天地倒了下來。
"好痛好痛…"
那個捂著後腦杓站起來的身穿修女服的少女,是我也認識的人。
"鈴小姐!!"
"…因為你很晚都沒有回來,我覺得有點擔心救出來找你了,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所以我就忍不住…"
母親的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了起來。那跟我所認識的溫柔母親完全判若兩人。
"多管閒事..火焰…火焰消失了!!"
母親再次把湯匙舉到自己的面前,湯匙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然而在那之後,光芒很快就消失了。接著它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反應。既沒有發光也沒有彎曲,當然也沒有惡魔從裡面冒出來。
"怎、怎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取而代之的是,在母親禮裙的胸口位置上,可以隱約看到淡淡的紅光。
母親把手伸進衣服,從裡面取出了什麼東西。
那個東西原來就是"空琪塔的酒杯"。彷佛要把湯匙的藍光加以中和似的,散發出與其相對照的紅光。
母親的眼睛因為沖血而變得通紅。
"『暴食的惡魔』..不對!這個是──奈伊,是你嗎!!哼,事到如今竟然還對我..!!"
這時候,傑爾梅諾采著搖擺不定的步伐走近母親的身邊。
"看來…你已經萬事皆休了呢..阿比斯!"
她舉起了輕劍。目標是乘在母親肩膀上的───紅毛貓。
向傑爾梅諾露出尖牙的紅毛貓,彷佛想先發制人似的向她飛撲了過去。
"咕啊啊啊啊!!"
傑爾梅諾連忙閃開身體,但似乎還是被紅毛貓的爪子擦了一下,脖子上出現一條爪痕。雖然不是很嚴重,但還是滲出了血。
耳邊傳來趴沙的巨大聲音。
母親就像斷線人偶似的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就在我們都把注意力轉移到那邊的瞬間,紅毛貓就朝著港鎮的方向逃了出去。
要被它逃掉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那也許是幻覺吧。
但是,我的確看見了。
彷佛再支撐著傑爾梅諾的身體一般地跟她緊貼在一起的…少年身姿。
然後,我也的確地聽到了。
(來,要好好站穩哦,姐姐。)
"你不說我也知道啦。你這個──"
傑爾梅諾朝著逃跑的紅毛貓再次舉起了輕劍。
然後──
"大笨蛋弟弟────!!"
就像標槍一樣的把輕劍投擲了出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輕劍不偏不倚地貫穿了紅毛貓的身體。在發出人類般的慘叫聲後,那隻貓橫著倒了下來。
我馬上跑過扶起倒在地上的母親的身體。雖然光靠我一個人支撐有點吃力,不過察覺到這一點的鈴馬上跑了過來,幫我一起把母親扶了起來。
傑爾梅諾小心翼翼地走近那隻紅毛貓,然後把輕劍拔了出來。
悲慘地躺倒在地上的紅毛貓。
那就是魔導師.阿比斯.I.R的死相。
…真的是那樣嗎?
"她、她真的死了嗎,傑爾梅諾小姐?"
傑爾梅諾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一臉訝異地抓起貓的身體,把它提了起來。
"也沒什麼死不死的…"
然後,她就把紅毛貓的屍體踢到了我們的面前。
"等一下!?別這樣啦,傑爾梅諾小姐!"
我不由自主地挪開了視線。
但是…
"…咦!?這個是…"
"沒錯,這並不是貓。"
傑爾梅諾拿著手裡的東西,無論怎麼看也──
"只是一個做得很精巧的毛布玩具而已啦。"
母親正在沉睡。她的面容是我非常熟悉的、溫柔母親的面容。
等母親醒來之後,我們這個家恐怕要面臨著好幾個必須克服的心理考驗吧。
但是我絕對不能對此抱有悲觀的態度。
我無法明確判斷出正確答案是什麼,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作為行動的根據。
即使如此,現在也只能繼續前進了。
人物介紹:
海邊的修女
鈴(鏡音Rin)
路西菲尼亞革命後來到修道院的少女,其真正身分是『惡之公主』莉莉安娜.
現在已經捨棄了過去的名字,作為見習修女在埃爾德修到院過著平靜的生活.
(本角色原型為vocaloid2角色系列02」鏡音雙子」中的鏡音Rin)
庫拉莉絲(弱音HAKU)
艾爾菲柯特的原住民涅茲瑪族的女性.
以前曾經在弗利吉斯加當過女僕,但卻因為在革命中失去好友米迦埃拉而辭去了工作.
之後來到埃爾德修到院當孤兒院的助手,接著就當上了修女.
(本角色原型為vocaloid角色中的」弱音HA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