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藍之序曲 第一章(1/2)
海上的敵影
◆凱依魯.瑪隆 ~"哈克海"
人做的所有事情,並不都是在有著確切根據的前提下去做的。
我想這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樣的吧。
對最近一直擔心在路西菲尼亞領地展開統治活動的我來說,已經有一年半沒有
回去瑪隆國了。再戰艦"維多莉西亞號"的主甲板上眺望黎明時分的海面,也是
相當久遠的光景。
由於對這時期的海潮流向不佳,所以從舊路西菲尼亞領地到瑪隆的航海,
都會為了安全起見而選擇一條路線遙遠的航線。在船長迪澳提督的判斷下,
這一次我們走的也是那條路線遙遠的航線。
但是憑這艘在瑪隆的軍艦中擁有最高級航海性能的維多利亞號的能力,應該不用一天
就能到達瑪隆港了。如果是海潮平緩的安定時期,恐怕不用半天就能到了吧。
明明如此,我這幾年來都一直遠離著瑪隆。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在那之前──從路西菲尼亞還不是瑪隆領土的時候開始,
我就經常隨便找個藉口離開瑪隆前往別國。
瑪隆對我來說並不是一片舒適的土地。當然,這一點我從來不會對任何人說出來。
身為一國之王竟然對自己統治的土地懷抱著惡劣的感情,這種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
但是,即便我吐露出自己的這番心情,然後被對方詢問其中的理由…
我究竟能不能明確地回答出來呢?
那也許是因為我不喜歡瑪隆首都巴里迪的陰沉天空,也可能是因為我接觸到了比味道
淡薄的瑪隆料理更具多樣性的別國的美味食物。
與此同時,也可能是由於夢想破滅才在無奈之下成為國王的歉疚感,
又或許是基於"討厭身於母親的監管範圍內"這種小孩子氣的想法。
可是,我覺得這些理由都不是完全正確的答案。
即使如此,我還是懷著一絲憂鬱的心情注視著跟故鄉相連的海面。
我做的所有事情,並不是都是有著確切根據的前提下去做的。如果是她的話又怎麼樣呢?
"因為我想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的了解呀!"
對站在旁邊跟我一起眺望著海面的尤希娜.弗利吉斯來說,這似乎就是她離開瑪隆的理由了。
正確來說,她並不是在瑪隆出生的。尤希娜在十四年前出生在艾爾菲柯特的首都爾凱德,
那是她父母剛剛從瑪隆亡命到艾爾哥菲特的事情。在生活根據還沒有打穩的時候,她就是弗利吉斯夫婦期待已久的長女,同時是他們的希望之光。
即使是在旁人也能明確看出,尤希娜一直深受父母的寵愛,尤其是父親吉爾的溺愛程度已經到了
讓人無奈的地步,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成人。
如果尤希娜以她年幼的天真口吻在父親面前說出將來要跟誰結婚之類的話,
那麼她的對象就只能每天晚上都找保鑣守在自己睡房門口才能好好睡覺了──
在貴族和商人們之間甚至流傳著這樣一句笑話。
因為我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吉爾會便成那樣一個痴愛子女的人,所以也確實吃了一驚。
他現在雖然擺出一副溫文柔雅的商人形象,但我卻知道他年輕的時候是在一個充滿殺氣的環境
中長大的。而過去的吉爾身上還帶有一種鄙視人的愛情的傾向。
難道成為別人的父母就會產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嗎?這對至今仍然獨身的我來說是猜不透的謎。
吉爾從來不會對女兒想做的事情加以責備。所以在尤希娜開始寫小說的時候,
他也興高采烈地說著"果然這孩子跟我一樣聰明,說不定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哦"這樣的話,
同時非常積極地協助她登上文壇成為新人作家。
剛開始的時候,人們都只把尤希娜寫小說當成是有錢人家的悠閒娛樂活動。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她的出品文才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尤希娜至今為止發售的每一部著作都無不一例外登上了最暢銷書籍的排行榜,
現在作為備受期待的新人小說家而廣受關注。
吉爾對她的活耀感到非常高興,而通過傳聞說了這件事的我也暗自在心中為她感到高興。
但與此同時,我也產生了一絲忌妒。
我把年輕時的自己跟尤希娜比較了起來。深為王族卻渴望成為畫家,結果免不了遭到挫折的自己…
如果沒有了母親的妨礙,我是不是就能成功地當上畫家呢?
時間的流動是無情的,絕對不會把答案告訴失敗者。能知道答案的人,就只有成功實現自己目標的人。比如就像她──尤希娜一樣。
吉爾的誤算,恐怕就在於尤希娜的上進心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這一點吧。
為了寫出更好的小說而可望得到知識,結果他就離家出走到外面旅行了。
現在她的旅途總算是告一段落,跟我一起乘在去往瑪隆的船上。
她回去瑪隆的老家似乎也隔了一年半之久,跟我一樣。
在主甲板上眺望著海面的尤希娜,眼神中並沒有流露出特別感動的色彩。看來她只是懷著
平穩的心情在享受著眼前的平靜氣氛。
"現在離到瑪隆大概還有多久呢?"
應該不用幾個小時就可以到了──聽我這麼回答,她就一邊說"那麼應該差不多能見到陸地了呢",一邊把視線投向西北的海面。
到瑪隆之後,我首先就要到吉爾那裡露個面。畢竟我這次回瑪隆也是因為接到了他的傳召。
我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羊皮紙。那是外面寫著"邀請函"的來自吉爾的信件
裡面寫著邀請我參加在弗利吉斯宅邸舉行的晚餐會。我想他大概是考慮到體面問題才這麼做的吧,簡單來說這就是"你這傢伙竟然欺負我家的可愛女兒,我絕對要好好教訓你一頓,你快給我過來!"的意思吧。身為庶民卻要把我這個瑪隆王傳召到自己那裡去,世界上會這麼做和能這麼做的人恐怕就只有他一個人了。我不禁暗自苦笑。
雖然說被惡魔附身,但我讓尤希娜遇到危險這一點毫無疑問是事實。對於來自朋友的責備,
我也做好了坦承接受的覺悟。
然而…尤希娜卻說對我先回城裡一趟。
"首先還是請你見一見太后吧,我想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說完她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雖然我很感激她的關心,但說到要跟母親見面的話,我的心情還是非常沉重。
我甚至覺得那是比被吉爾的拳頭狠狠揍飛還要痛苦的懲罰。
因為我一旦跟她見面,就必須當面向她問個清楚。
問她"為什麼要把附有惡魔的鏡子送給我。"
海面的顏色似乎稍微發生了變化。
從橙徹通透的海藍色,變化成混有淡淡混泥土色的樣子。這是即將到達大陸的證明。
"啊,已經看到了耶!"
在尤希娜手指的天空彼方,隱約現出了山脈的輪廓。
那應該是瑪隆沿岸的加梅山脈吧。至少我──恐怕也包夸尤希娜在內──現在能看到的景色就只有這個了。
但是,對在瞭望台上放哨的胡面水兵來說卻似乎並非如此。
"有船正在朝這裡駛近是海盜!"
警鐘跟叫喊聲同時響起,原本滿臉惺忪的船員們都頓時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說不定會有炮彈射近來,請近快到船內避難吧。"
從船長室奔出來的迪奧提督向我和尤希娜這麼說完,就重新轉正了頭頂那項藍色船長帽。
迪奧提督今年已經四十二歲,是一位跟上唇鬍子非常相配的漢子。雖然身材稍顯消瘦,
但個子非常高大,一年中有九成的時間都是在船上度過的。他在瑪隆還有一個年齡相差二十歲
的妻子等著他回去,只有在談論起那位妻子的時候,刻印在臉上的深深皺紋才會稍微變得鬆弛起來。
對他來說,海盜似乎並不是什麼直得在意的威嚇,他依然保持著極其冷靜的態度向船員詢問著目前的狀況。
"數量是多少?"
"總共是六艘,每一艘看起來都是中型艦。"
"竟然打算憑這個數量就來像我們挑戰?要不就是誤會我們是一艘商船,要不就是以為自己能以多取勝。不管怎樣,簡直是愚蠢透頂了。"
就在那時候,隨著一道微微的閃光亮起,耳邊傳來了"轟隆"的炮聲。
看來
是海盜船向這邊射出了炮彈。然而提督卻依然不慌不忙,向我們這麼說道:
"不要緊的,那個距離絕對打不到這裡來。"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炮彈掉落到了維多莉西亞號的遙遠前方。
"尤希娜,這裡很危險,你還是先回去船艙里吧。"
我輕輕地拍了拍尤希娜的後背說道。
"凱依魯先生,你不回去嗎?"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還是在這裡欣賞一下迪奧提督的英姿好了。"
尤希娜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對好奇心旺盛的她來說,一定很想跟我一起看海戰。
但是我還是半強迫制地催促她,讓她回到了船艙裡面。我當然不能繼續增加受吉爾責備的材料了。
我之所以沒有乘坐裝飾豪華的王族船隻而選擇了戰艦,也完全是為了應付那些海盜。
只要稍微忍受住環境上的話,船艦的確是一種即其實用和安全的交通工具。
正如提督所說,海盜不可能故議來襲擊勝算不高且利益微薄的戰艦。
作為這種安全的代價,我至今為止都沒有遇到能一賭軍隊和海盜戰鬥的機會,這對我來說也是一個遺憾。
我小時後雖然性格有點內向,但跟其他感情豐富的少年一樣,對刀劍和大炮之類的東西懷抱著強烈的興趣。
不過,母親基本上都不允許我接觸那一方類的東西,對於家臣提出的"為了護身還是掌握一點劍術吧"和"既然要成為島國的國王",就應該了解一下"戰艦的各方面知識"等等意見,她都一直至若網聞。
"王沒有必要站在前線,只要士兵們的背後威風領領地擺出架子就行了。"
那就是母親的主張。也的確是瑪隆軍隊在戰爭時的傳統風格,而王和將軍級別的人親自站在最前線參加戰鬥的路西菲尼亞王國式的戰鬥方法,在瑪隆被認為是愚蠢透頂的做法。
隨著時間的推咦,我也逐漸對那些東西喪失了興趣,取而代之的是把全副心思都投入到了繪畫之中。
結果,我開始學劍的時候,就一直拖到了放棄當畫家的夢想而繼承王位的十七八歲的時期。
而當時的起因,還是因為由于吉爾取笑我連劍也不會用而感到氣憤才決定開始學的。
實在是一段不太光彩的過去。
這一次,母親沒有像小時後那樣加以阻止。因為我放棄畫家的夢想,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她在背后里稿的鬼,母親大概也對那件事稍微有點內疚吧。自從我當上國王以後,她就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做的事情諸多限制了。
現在,我對自己的劍技的實力也有了相當程度的自信。借用我的師父拉托威治的話來說,"如果小時後就開始認真學劍的話,你現在也許已經成為艾爾菲柯特地區前十名的劍士了。"
雖然這可能只是對王族說的奉承話,但我有著從正面理解這句話的自信。
雖然只試過一次,我以前曾經帶著士兵向某個小規模的海盜集團發起挑戰。當時不光是母親,就連家臣也對我苦苦規勸,以後甚至被禁止展開沒有海軍保護的航海活動。
總而言之,像這次跟海盜進行海戰的情況,對在大海環繞的"青之國"長大的男孩子說,絕對是一種令人興奮不已的情景。我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了。
維多莉西亞號已經開始反擊了。跟長相完全相反,迪奧提督的戰略設定得極其細縝周密,在極力避免使用高價的貴重炮彈這一點上考慮得非常周到。他冷靜地對敵我船隻的距離和位置做出準確地判斷,只有在能確實命中對方的時候才下令射出炮彈。好幾發炮彈命中了敵方的船旋,逐步消弱著對方的攻擊能力。
我站在提督的身邊,發現他稍微皺起了眉頭。
"我應該已經向您說過先去避難的吧。"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維多莉西亞號的性能而已。敵人的炮彈打不過來的對吧?"
我觀察一下雙方的情勢,在大炮的射程距離上,維多莉西亞號跟海盜船之間似乎有著相當大的距離。本來大炮這種東西是直到近年才誕生的東西,對瑪隆以外的國家來說還是一種未知的兵器。
裝備有能應付實戰的大炮,就只有瑪隆的軍船了,向海盜這種通過模仿做出來的東西簡直是不值一提。只要不被對方接近的話,對方的炮彈就不可能射到我們這邊來,從而實現單方面的攻擊。也不知道是因為海盜船和軍艦的性能差距,還是因為掌舵手的實力差距,敵方的船隻一直都沒有辦法接近維多莉西亞號。
"因為我們佔據了上風位嘛。"
在這麼回答的同時,迪奧提督就放心地──或者說是稍微有點失望地舒了一口氣。
"看來對方的實力比我想像中還要差。"
我向他詢問其中的理由,他就向加梅山脈那邊摸了摸下巴說道:
"那幫傢伙,特意從本國的方向…也就是從下風位的方向發起攻擊。"
那完全是門外漢的表現。"
明明處於一對六這種數量上的不利狀況,整場戰鬥卻自始至終都是我方佔據著壓倒性的優勢。
轉眼之間,對方的海盜船已經被擊沉了兩艘,現在還剩下四艘。
"很快就結束了。"
迪奧提禿似乎認為海盜們一旦發現自己沒有取勝的機會就會夾著尾巴逃跑。
但是,敵人卻在這時候做出了出乎預料的舉動。
剩下的四艘海盜船都同時把船頭轉向這邊,並且以全速奔馳而來。
從戰術上的考量,這完全是自取滅亡的行為。這一點就連我也看出來了。
雖然這樣直衝過來可以縮短距離,但是大炮都安裝在船的側面,那樣就算能接近我們也沒有辦法發動攻擊,反而會讓自己變成最好的靶子。
當然,迪奧提督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維多莉西亞號立即把船旋對準敵方船隻,展開了集中炮火的攻擊。儘管又有兩艘海盜船被瞬間擊沉,但是敵人卻還是沒有減慢速度。
"難道…他們是打算發起特攻嗎?"
迪奧提督發出了變調的聲音,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焦急的色彩。
炮擊依然在持續,又有一艘海盜船被擊沉了。然而最後的一艘已經近在眼前。
"王!請馬上找個地方好好扶穩!!"
我連忙抓住了附近船杆上把著船帆的粗大繩子。就在那一瞬間──在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的同時,強烈的衝擊襲向我們整艘軍艦。
海盜船的船頭撞到了維多莉西亞號的船弦上。
因為提督的口問非常急迫,我本來以為那是會整個身體飛上空中的強烈衝擊。
我現在已經沒有翅膀了,要是被撞飛的話就只能掉近海里。
但是,那衝擊卻似乎並沒有預料中的那麼大。維多莉西亞號看來並沒有脆弱到會因為遭到中型船隻的衝擊而沉沒的地步。
迪奧提督大概也預料到這一點了吧。雖然他剛才那樣吩咐我,但是自己卻沒有抓住任何東西,甚至連膝蓋也沒彎一下,依然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
"他們似乎打算衝上來這邊!"
聽到船邊的士兵這聲大叫,船員們都各自取出武器準備迎戰。
"竟然要來白兵戰,這還真是相當古典的戰略啊…"
迪奧提督以充滿無奈的表情這麼說完,又用眼睛向我撇了一下。
"我不會去避難的。我想親眼看看對方是什麼樣的海盜。"
我搶先一步做出了回答。提督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只說了一句"為了慎重起見,還是請你後退一點吧"就沒有在多加動說了。我跟他打交道已經很多年了,他當然很清楚我的劍術本領和性格。
"噢噢噢噢噢噢~!你們這幫傢伙!"
還到船那邊傳來了一個響亮的渾濁聲音。
"這艘船已經被我們亞雷拉海盜團佔領了!你們快老實投降,把金錢和食物全部交出來吧!!"
還真是俯合海盜風格的台詞。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流著鬍子的巨漢。頭髮也剪得很短,看起來似乎是個戰鬥老手。
"亞雷拉老大說得沒錯!不想死的話就向我們投降吧!!"
緊接著,站在巨漢身邊的小個子男人這麼叫嚷著。這個人則顯的瘦弱,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固定的,他留著一頭彷彿能刺痛首的尖刺狀的獨特髮型。
他們大概就是海盜團的船長和心腹吧。
(…咦?)
不知為什麼,我覺得以前曾經跟他們見過面,而且"亞雷拉"這個名字我也覺得有點耳熟。
但是,我應該不會認識海盜的,這一定是我想錯了吧。我就決定不仔細想了。
瑪隆水兵當然不會接受他們的勸降,一個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士
兵們都紛紛衝上了海盜船。
我粗略比較了一下海盜和瑪隆水兵的人數,卻出乎意料地發現幾乎是同樣的數量,反而是海盜那邊稍微多出一點。從船的體積來說明明是我們的船要大很多啊。這真虧他們用那樣的小船就裝近了那麼多的人。
被接近到這個地步,大炮就起不了什麼作用了。畢竟這樣開炮的話很有可能會傷及自己的船身。雖然小型的攜帶型火器也在進行著開發,但還沒有製造出投入實戰使用的成品。所以無論在陸地上還是海上,白兵戰的主要戰鬥方式還是以劍和弓進行的戰鬥。
跟拙劣的航海海戰相能力相比,海盜們在白兵戰中卻出乎意料的強悍,幾乎跟水兵勢均力敵。
但是那也是最初的狀況,沒過多久戰況就逐漸發戰成海軍戰優勢,海盜們一個一個被打倒,或者被抓了起來。
我站在旁邊觀戰,剛才一度打消的念頭重新在腦海里轉了起來。
(果然,那兩人我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
恐怕並不是最近的事情,但也不至於遙遠道孩童時代的過去。
到最後仍然沒有想起來。
話說回來,在柯帕府邸跟尤希娜重逢的時候,我也沒有馬上想起來。大概我最近變的比較容易健忘了吧,雖然我絕對不想承認這是上了年紀的結果。
那個海盜船長亞雷拉跟他的心腹看起來相當英勇善戰。水兵面對這兩人也似乎覺得相當棘手。
即使如此,人數上畢竟存在著壓倒性的差距,他們早晚也會被抓住的吧。
就在我這麼想得時候──"喝啊啊啊!"
那個當心腹的男人忽然從手甲向我們這麼射出了什麼東西。
我以為是暗箭之類的東西,於是反射性地閃開了身子。射出來的"什麼東西"飛過了我的頭頂,刺中了船的船杆。
那果然是一支銳利的箭矢,但是箭羽的部分卻綁著一條類似繩索的東西。我順著繩索看去,原來那是跟那個心腹的手甲相連的。
下一瞬間,心腹的身體就飛上了空中,同時還帶上了他用手抱起的海盜船長。
兩人的身體順著繩索迅速向我接近而來,接著還順勢撞到了船杆上。甲板上響起了一陣沉頓的聲音。
"咕噢噢,好痛啊…"
兩名海盜正好倒在我的面前。碰撞造成的傷害似乎沒什麼大礙,他們馬上就站起來盯著我說道:
"從衣著外表來看,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這艘船的主人。"藍色頭髮也跟那個女人說的特徵一致..可惡,沒想到會陷入這樣的苦戰啊。"
海盜船長把灣刀的尖刃舉到我的面前。
"你們這兩個傢伙!我絕對不會讓你對那位大人動手的!"
迪奧提督迅速拔劍,向海盜船長劈了過去。但是對方卻輕而易舉地閃開了,他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而一頭栽到了地上。
"什麼啊?還真是中看不中用的傢伙。"
海盜船長以吃驚的表情俯視趴在地上的提督,然後狠狠地在他臉上踢了一腳。於是,提督就這樣昏了過去。
我跟迪奧提督打交道已經很長時間了,所以我非常清楚。
跟他強壯的外表和細縝周密的戰略相反,他對劍術簡直是一竅不通。
(我還以為提督是裝的沒有想到這麼弱=口=)
我剛握住邀間的劍柄,就發現自己的脖子被架上了一把閃著遁光的匕首。
"唉喲喲,我是不會讓你拔劍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心腹的男人已經繞道了我後面,動作實在非常敏捷。於是,我也只能按照對方的吩咐,老實舉手投降了。
"你們這些人別靠過來!要是做出什麼多餘的動作我就把這傢伙幹掉!!"
海盜船長向水兵們大聲喝道。真可悲,我就這樣承了他們的人質。
"你們從一開始就是以我為目標的嗎?"
聽了我的問題,心腹就露出了卑猥的笑容。
"沒錯,只要把你帶去就可以拿到一大筆錢。這樣我們就可以告別這種不習慣的海盜勾當了。"
他們竟然打算綁架國王。雖然我不知道是誰在幕後指使,不過還真夠大膽的。
"你們以為可以就這樣平安地逃出去嗎?"
儘管我說了這樣一句虛張聲勢的話,但在目前的狀況下水兵們恐怕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看來我就只有自己想辦法了,但對方似乎也相當老練,光是要拔劍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打破現場緊迫氣氛的是一個天真無邪的歡呼聲:
"哎喲!這是多麼戲劇性的展開呀!"
我轉眼看向通往船艙居住區的樓梯,只見尤希娜滿懷期待地握著筆記本。
"尤希娜!你為什麼出來了!?"
我忍不住大聲叫道。看樣子還沒有把握狀況的尤希娜,馬上慌張地擺動著雙手說道:
"咦!?那個,因為傑爾梅諾小姐說很不舒服想吐,所以我就陪她一起到外面…"
尤希娜邊說邊東張西望環視了一下四周:
"哎呀?傑爾梅諾小姐到底到哪裡去了呢?"
我也不由得跟著她一起東張西望起來。水兵和海盜也同樣跟著東張西望。
"哇啊!"
突然間,背後傳來了一聲悲鳴。
我回頭一看,馬上就發現悲鳴聲是那個心腹發出來的。而且那裡還多出一個人。那就是在船杆邊上嘔吐著的紅衣女性──傑爾梅諾.阿法多尼亞。
"嗚嗚,結果還是在船內吐出來了…"
女性低頭用手按住肚子,看起來身體狀況相當不妙。
"這..這傢伙太髒了啊!"
心腹忍不住想要離開船杆,而我卻沒有放過這一瞬間。
"喂,別動哦。"
我把大劍的劍尖舉到了心腹的面前。多虧傑爾梅諾吸引了她的注意莉,我才有機會拔出大劍。
"哼!"
對方無視了我的忠告,抽身回到了海盜船長的身邊。
兩人這樣子並排站著,我才發現他們的身高差距比我想像中還要大。遠遠看過去說不定會誤以為是長相老成的一對父子吧。
"哎呀,這不是亞雷拉和薩斯克嗎?"
終於抬起臉來的傑爾梅諾,發出了極其驚訝的聲音。
"你這傢伙是傑爾梅諾!!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看到傑爾梅諾之後,海盜們明顯動搖起來了。
他似乎跟這兩人是認識的。我保持著警惕姿勢走近傑爾梅諾,把手帕遞給她:
"你認識他們嗎?傑爾梅諾"
"什麼認識不認識的…你也跟他們見過面吧?亞雷拉和薩斯克。就是在路西菲尼亞的酒吧里教訓的那些傢伙嘛。"
啊啊,是嗎。我終於想起來了。
原來是他們──維諾姆傭兵團的亞雷拉和薩斯克。
在五年前路西菲尼亞革命得時候,我曾經以偽名加入了傑爾梅諾率領的革命軍。在戰鬥的第一天,
也就是在革命軍集合的廣場前酒吧里,革命軍的成員們就把那些品行惡劣的傭兵們徹底地教訓了一噸。
而那些傭兵的領導人就是眼前的這兩個人──亞雷拉和薩斯克。我記得他們應該是被捆上蓆子丟到河裡順水沖走的,原來他們還活著嗎?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當海盜?"
雖然我忍不住問了出口,不過大致上我也能想像出來。在那場革命之後,失去了團長加斯特.維諾姆的維諾姆傭兵團解散了。因為失去支柱,他們就隨波竹流當了海盜…大概是這樣吧。
不管如何,我對她們的經歷完全沒有興趣,也沒有必要深入考慮。
目前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的僱主究竟是誰呢?
"那就正好了…當時的怨氣,就讓我在這裡好好發洩一下吧!"
亞雷拉和薩斯克都分別舉起了武器,眼神中燃燒著強烈憎恨的火焰。他們的怒氣似乎都集中在了傑爾梅諾的身上。
因為那時候我是帶著面具的,所以他們到現在恐怕還不知道我當時也在場吧。
"傑爾梅諾,可別殺掉他們啊。必須抓起來問出他們的僱主是誰。"
我在耳邊這麼說了一句,她馬上愣愣地張大了嘴巴,注視著我的臉問道:
"咦!?我也要一起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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