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藍之序曲 第三章(2/2)
"這就是所謂的暗器嗎…果然是最糟糕的情況呢。雖然即使是同等的暗殺技術,也不意味著同等的強大程度。"
傑爾梅諾回頭向我說道:
"你就直接進去塔裡面吧。"
"你在說什麼?我也要一起──"
"我可不想讓你死在這裡,然後惹來全體瑪隆國民的怨恨啊。而且這幫傢伙只不過是士兵,只要儘可能躲在塔裡面的首領降服,她們大概就會收起武器的吧。我想這樣反而更有存活下來的可能性。"
傑爾梅諾並不是一個會為了我而主動挑起沒有勝機的戰鬥的女人。這應該是她在冷靜分析戰況後得出的解論吧。
既然如此,我就老實遵從她的意見好了。
我向在場的瑪隆士兵大聲喊道:
"西頓!霍爾柏爾!你們兩都跟我來!其他的所有人都在這裡全力迎戰特務工作部隊!你們聽著,絕對不能死啊!"
以手持暗器的四人為首,特務工作部隊正在一點點地縮短距離。
"特務工作部隊.副隊長,松木。"
"同上,卡爾娜。"
"同上,莉姆。"
"同上,諾恩。"
"馬上──交出性命吧!"
在她們向傑爾梅諾飛撲過去的瞬間,我也訊速衝進了塔內。
◆ 凱依魯 ~瑪隆國"Castle of Hedgehog(刺蝟城).心音時鐘塔"
塔的內部基本上就只有一條路。我一邊確認途中的房間裡有沒有人影,一邊沿著螺旋梯往上登。每走上去一步,大石鐘的聲音就變得更加響亮。
鑲嵌在窗戶上的粗粗鐵桿,更給"這個地方原本是用來拷問"的傳聞增添了真實感"。然而這座城轉由瑪隆王室接管的時候,這座塔以及城內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任何拷問的器具,甚是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發現。
傳聞終究只是傳聞──雖然可以這麼從現觀去看待,但也有可能是萊奧尼斯家為了隱蔽家臣的的陰暗面而預先把所有東西都處理掉了。
那畢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是真是假根本無法判斷。
(所以傳聞什麼的也沒有必要在意了。要欣賞美麗景觀的話,這裡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母親過去是這麼評價這座城的。
雖然沒有根據,但我懷抱著某個確信。
無論是奈伊還是母親,如今都身在這座塔的上面。
因為那裡是欣賞布拉德普爾的景色的最佳位置。
心音時鐘塔,最高處的房間。
果然,母親和奈伊都在那裡。
令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在進入這個房間的瞬間,那刺耳得幾乎令人感到頭痛的秒針聲音,竟然一下子停了下來。
"很有趣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是這個房間是聽不到時鐘的聲音哦,明明不是什麼封閉的空間呀。"
悠然坐在一張翡翠色椅子上的母親──普莉姆太后的聲音在房間中迴響了起來。看來這個房間是有著特殊的聲音迴響構造的。
在她的膝蓋上正坐著一個吉尼人偶。令人吃驚的是,那句人偶的外表竟然跟我非常熟悉的某個人一模一樣。
(那是米迦埃拉嗎!?…不,等一下。母親應該沒有見過米迦埃拉。)
既然如此,唯一可以考慮的可能性就是模仿瑪爾基特老師──我小時候家庭教師的樣子做成的人偶了。(懶惰的大罪之器-庫洛克瓦加的發條人偶)
(但是,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東西?)
奈伊正站在太后的左側。她的右手正輕輕搖擺著一個葡萄酒杯。
"凱依魯王想要的是這個對吧~~!"
──"空琪塔的酒杯"。如果能從奈伊手中搶走那個東西,屍兵就應該會停止行動了…艾爾琉卡曾經這麼說過。
那樣的話,在大廳里戰鬥的士兵們也應該能通過中庭了,而特務工作部隊也應該會被迫撤退。
"呵呵,我在這裡哦~~!"
奈伊輕鬆地跑了起來,從跟我們進來時相反的另一側門扉奔出了房間。
我馬上向隨行的兩名士兵下令道:
"快追!要把酒杯搶過來!…可以的話儘量不要殺她!"
"是!"
"明白!"
士兵們追趕著奈伊衝出房間,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太后兩人。
"凱依魯你不去追那孩子嗎?"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問清楚你。"
太后輕鬆擺著人偶的腦袋微笑說道:
"呵呵,也對呢。現在想起來,我好像也從來沒有跟你這樣子面對面地談過話。"
這時候我又重新意識到,她的樣子看起來實在非常年輕,完全不像是一個年過四十的婦人。白裡透紅的肌膚,絕麗潤澤的黑髮,甚至像是返老還童到比我小時候的印象還要年輕的狀態。這難道是阿比斯的魔術造成的影響嗎?
我有很多事情要問她。我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首先我想確認一點。你──母后您現在之所以身在此地,並不是因為被那個奈伊抓住是嗎?"
"不是,我是憑著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裡的。命令奈伊在這個國家召喚出屍兵的人,也同樣是我。"
最後的一線希望,像蠟燭火光般搖曳著的希望,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靜靜地在心中接受了這個事實。現在我應該做的,並不是驚慌失措,也不是失聲痛哭。
"請告訴我吧,你計畫和實施了這一連串行動的理由。"
"…好,我會告訴你的。我為什麼不惜利用魔法也要讓這個國家變得繁榮起來…"
──然後,我就了解到了名為普莉姆.瑪隆這位女性的半生經歷,以及她的情念。
﹝瑪隆國太后.普莉姆.瑪隆的回憶﹞
我出身於路西菲尼亞的上級貴族.羅格塞家這件事,你也應該知道吧?
擁有悠久歷史的正統家門,是我自幼就感到自豪的一件事。周圍的人都對我恭維追捧,凡是我想要的東西都可以垂手可得。當時我是懷著"我是被選重的人"這樣的意念度過自己少女時代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只不過是我一相情願的誤解呢。當時路西菲尼亞只不過是柏爾加尼奧大陸上的一個小國,就算說是這個小國的上級貴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當時根本不懂得世界之大的我當時對此一無所知。
我小時候有一個好朋友,她的名字叫做安妮.內伊。雖然她也算是出身貴族家庭的女孩子,但是內伊家跟羅
格賽家比起來只是一個相當低級的家門,所以安妮有時候也會為羅格賽家做一些類似跑腿的小差事。因為她跟我同齡,性情相投的兩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而且這種親密關係還一直維持道彼此長大成人之後。
安妮在學校里的成績比我好,無論是唱歌還是演奏樂器都很拿手。但我當時並沒有在意這些事情,因為我的身分比她高多了,不管她的能力有多麼優秀,也絕對不可能站在我的上面──那時候我是這麼認為的。
在我們都長成花季少女的時候,整個路西菲尼亞都在熱烈談論著一個人的話題。勇敢的王子阿爾斯.路西菲.徳崔里希。他不顧自己父王的反對,接連不斷地向周圍國家發出宣戰布告,逐漸開始擴大自國的領土。全國的男人們都在稱頌他的豐功偉業,對他懷抱著憧憬,而女人們都可望成為他的妻子。
不過,成為阿爾斯妻子的人應該是我,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因為我從小時候就跟他有過交流,雖然覺得他有點孩子氣,但是長得確實很英俊。即使以女人的角度來看,那頭漂亮的金髮也有著即其迷人的魅力,而且我想他應該也會喜歡我,所以我當時覺得跟他結婚也無所謂。
然而,事態卻朝著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那個安妮竟然卑鄙地誘惑了阿爾斯,從我手裡搶手了王后的寶座。簡直令人難以置性。因為阿爾斯根本不可能愛上那種身分卑微的女孩子呀,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手段。總而言之,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和安妮的立場就完全逆轉了。阿爾斯在那時候也已經繼承了父親的王位,所以安妮就這樣坐上了王妃的寶座。
即使這樣我還是為他們倆人寄予了祝福。因為安妮畢竟是我的好朋友,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從今以後不會有所改變──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無論是安妮還是阿爾斯都開始變得疏遠我了。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根本沒有得到任何的說明。所以那時候,我就去追問安妮"為什麼要把我排除在外"。
於是那孩子就告訴我"阿爾斯王說他被人下了毒",接著又說"雖然幸好沒有造成性命危險,但是犯人一定是身邊的某個人",說完以後還以冷冰冰的眼神盯著我看。
開什麼玩笑,這簡直是毫無道理的說法。就算我沒能當上王后,我也不至於要去殺他吧!雖然羅格賽家的確是精通藥學的家族,而且能拿到阿爾斯被下毒的那種新型毒藥"gift"的,恐怕也只有我們羅格賽家的人。說起來我最後一次跟阿爾斯見面的時候,好像也給他的葡萄酒杯放了什麼東西。但是那時候明明沒有留下任何證據,而且那麼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記了。但問題不在這裡,重要的是安妮對我產生了懷疑啊。我們明明一直都是摯友!
(簡單說…妳還是有下毒啊!!=口=||)
安妮她當時還對我說"雖然我也不是在懷疑你"什麼的。少騙人了!那眼神完全是把我當成了犯人。然後她還跟我說"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任何可疑的人接近國王──"這樣子。
可疑!?
她竟然說可疑耶!!
那簡直是沒話找話說,竟然把我這個出身高貴的好朋友說成是"可疑的女人"!啊啊,這女人真的是太卑鄙了!!她一定是察覺到阿爾斯對我還有一點留戀之情,所以打算儘可能讓我們變得疏遠吧。明明出身於下等貴族,這也太不自量力了。
所以呢,當時我就打算讓安妮知道我的厲害,讓她明白不管用什麼樣的卑鄙手段也是贏不過我的。
於是我就離開了路西菲尼亞,越過大海來到了瑪隆這裡。目的當然就是跟你的父親──也就是前代的瑪隆王結婚了。他當時正因為妻子的去世而陷於極度憔悴的狀態,所以我就好好安慰著他。大概是我獻身般的愛情感動了他吧,他答應了我的求婚,而我就成了她的後妻。沒過多久,我就生下凱依魯你了。
她跟前妻之間也有過好幾個孩子,另外還有眾多的妾侍以及她們生下的孩子。但是現在都基本上不在人世了,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咦,你說那都是我殺的?討厭啦,凱依魯,你難道是用那種眼光來看待你母后的嗎?真是過份的孩子…不過那種事對我來說也無關重要了吧。
你父王,除了到處拈花惹草之外就沒有突出的才能了。光是守住祖先留下來的領土就很吃力,是個平庸到極點的王。我對他當然也不會抱有絲毫的期待。所以我就把期待寄託到凱依魯你的身上。我深信著繼承了我的血脈的你,一定可以把瑪隆發展成更加強勝的大國。所以為此排除掉所有礙事的存在,就是我這個當母親的職責所在了。
因為我的弟弟普雷吉在路西菲尼亞擔任官員,所以我對那個國家的近況可謂了如指掌。當時我的老相識"貝爾澤尼亞的魔女"艾爾琉卡.庫洛克瓦加正好倒戈加入路西菲尼亞,所以當時是路西菲尼亞逐步成長為大國的時期,甚至超越了瑪隆國…呢。
所以我沒有辦法再慢慢等待你成長起來。這樣下去的話我就會輸給安妮的──懷著這個想法,我就開始尋找擁有足以抵抗艾爾琉卡的強大力量的魔導師。為此同時,我以艾爾琉卡教會我的魔術知識為基礎,對魔術展開了獨立的研究。其未知的力量實在非常美妙,我很快就沉迷其中了。
但是光靠從古老書籍中獲得的知識也是非常有限的。我還需要一個實際上懂得使用魔術的人。
那時候,我就在這個布拉徳普爾地區找到了阿比斯.i.r。她說自己是效忠於這座城堡前任城主──Hedgehog欽的魔道師的"子孫",並且繼承有祖先的力量。
當時我並沒有馬上相信她說的話。所以阿比斯.就說要展現自己的力量,向我遞出了一把劍。那就是"維諾姆之刃"了。你應該在艾爾哥菲特的弗利吉斯家裡看到過吧。現在好像由艾爾琉卡的徒弟拿著是不是?
阿比斯說這把劍是"讓戀愛成真的護身符"。所以我當時就拿著這把劍,久違地回到了路西菲尼亞的老家。
安妮和阿爾斯的關係似乎變得有點差。據說原因是明明已經結婚了這麼久,安妮卻還沒有懷上她的孩子。就是因為整天做卑鄙的事才會有這樣的報應,神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很公平的。
於是我當時就接近了阿爾斯。多虧了"讓戀愛成真的護身符",他也終於願意坦白地面對自己的感情了呢。沒過多久我們就成了相思相愛的關係,當然這一切都是瞞著安妮的。
在那裡逗留了幾個月後,我就回到了瑪隆。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懷上了身孕。
毫無疑問,那是我跟阿爾斯之間的孩子。
(利用色慾的魔力讓阿爾斯的理智被惡魔覆蓋住了)
我當時非常高興,心想"太棒了,我終於贏了安妮"這樣子。因為我首先得到了安妮沒能得到的東西。
肚裡的孩子是我跟阿爾斯的愛情結晶這個事實,我當時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阿爾斯也不知道。因為肚子變大是沒有辦法隱藏的事實,所以我就宣稱這是我和瑪隆王之間的孩子。
有一天,阿比斯來到城裡找我。她提出要協助我實現自己的野心──也就是讓瑪隆國走向繁榮這個目標。阿比斯的力量已經通過阿爾斯那件事得到了證明──我也能得到強大的魔力…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作為協助的代價,阿比斯.向我提出了好幾個條件。首先第一個就是協助她收集和"維諾姆之劍"一樣擁有著不可思意力量的道具"大罪之器",而另一個條件就是為阿比斯.的魔術研究提供一個嬰兒作為實驗品。
第一個條件是比較容易辦到的。在瑪隆國內擁有極其廣闊的情報網的男人,他的名字就是斯法爾茲公爵。只要利用他,我想那種道具應該很容易找到。
第二個條件中的嬰兒,我也正好有個想法。因為瑪隆王還是不知悔改地在外面找了個新的妾侍。因為我聽說她剛生下一名叫亞爾卡托爾的男孩子,所以我想只要找個機會把那孩子交給阿比斯.就好了…
因為我那時候也差不多到臨盆的時期,所以就打算在出產後情況穩定下來在訂立正式的契約。
在那之後──也就是你五歲的時候──我生下了一個女孩子。但是在這時候,我卻面臨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事態。
(這個女孩就是奈伊)
問題就在於剛出生的這個嬰兒的頭髮,是跟父親阿爾斯一模一樣的──金色頭髮。我是黑髮,瑪隆王則是跟你一樣的藍發。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生下一頭金髮的孩子。雖然現在還可以勉強瞞住,但是她一旦長大的話,人們很快就會知道她是別人的孩子──我當時頓時感到焦急不已,但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妙計。
──也就是拿她作為獻給阿比斯的嬰兒。
我已經有凱依魯你這個兒子了,而且懷孕的瞬間就註定了我的勝利,所以我本來也對生下來的孩子沒有太大的興趣。雖然我是覺
得以後也許可以利用她來進一步破壞安妮和阿爾斯的關係。
但是也沒有必要為了把她留在身邊而害得自己立場不保吧。所以我就宣稱自己死產,然後把剛生下來的嬰兒交給了阿比斯。阿比斯給那孩子起名為奈伊。接著又過了三年,安妮和阿爾斯也生下了孩子,那是一對可愛的一男一女的雙胞胎。後來還聽說他們夫妻冷淡關係也因此得到了修復。
真的是壞事陸續有來呢。有一次,安妮在來訪瑪隆國的時候提出了一個建議。那就是將來讓你和雙胞胎其中一人──莉莉安娜結婚的提議。
聽說本來想要訂立這個婚約的人是阿爾斯王。安妮雖然好像為此苦惱了一段時間,但是她似乎為之前懷疑我的事情感到後悔,所以就希望借子女的婚約來修復兩人間的友情,最後同意了這個決定。
開什麼玩笑!讓我心愛的凱依魯的凱依魯跟繼承安妮血脈的孩子結婚?光是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但是,瑪隆王和重臣們都好像對這樁婚事都抱持肯定的態度,所以我也無法明確提出反對的意見。我當時就對策劃了這種事情的阿爾斯感到無比憎恨,況且我和他之間還有著無法公諸於世的秘密。
──乾脆把阿爾斯和他的孩子們都殺掉吧…我當時這麼想。
一旦這麼想的話,我就開始越想越開心了。當失去了所有心愛的人的時候,安妮到底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我一直心中想像著那個情景。
於是我就委託阿比斯設法殺害阿爾斯和那對雙胞胎了。畢竟殺害的對象是身為王族的三人,當然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事情。但是她卻回答說"我能辦到",所以我就把這件事全部教托給她了。
首先,阿比斯使用了"空琪塔的酒杯"的力量,讓格拉病流行起來。為了不讓影響波及瑪隆,她首先讓這種病出現在離這裡最遠的貝爾澤尼亞帝國。因為阿爾斯在那時候為了攻略貝爾澤尼亞而出兵遠征,所以他很快就感染上了格拉病。雖然效力比想要中要緩慢很多,但阿爾斯最終因此丟了性命。
然後道雙胞胎六歲的時候,她就利用"四枚鏡"和我弟弟普雷吉的野心制定了針對那兩人的暗殺計畫。雖然好像殺死了雙胞胎之一的阿歷克謝爾(亞連本名),但是莉莉安娜的暗殺卻失敗了。普雷吉也因為這次事件死去了。雖然很遺憾,但他畢竟是個不中用的孩子,這大概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的失誤就在於沒有看穿阿比斯的真正意圖。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協助我的意思,只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而充分利用我罷了。你問那是什麼野心?雖然我也不是太明白,總之她就是對艾爾琉卡懷有敵意。"讓艾爾琉卡陷入不幸",那就是阿比斯.的野心。理由的話我也不知道,你直接問她本人不就好了?啊啊,說起來他已經死了呢,呵呵呵…
從這時候開始,阿比斯的行動就開始失控了。他甚至還用格拉病殺死了安妮,我當時哭了一整個晚上。畢竟是我的好朋友死了耶!要是她死了的話,我就沒有辦法讓她趴在地上充分體會一下自己的悲慘下場了啊!
…但是已經過去的事再怎麼想也是沒有意義的。接下來我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讓安妮遺留下來的路西菲尼亞王國徹底滅亡,而且還要讓她的遺孤立利安娜在絕望中死去。
這時候阿比斯又擅自做了決定,她說只要讓莉莉安娜被惡魔附身就行了。但是──讓凱依魯你也被"色慾"的惡魔附身這一點我實在無法原諒…本來是這樣的。
但是被惡魔附身後的你卻變得出乎意料的順從,不管做什麼都會完全遵照我的意願。而且主動撕毀了跟莉莉安娜之間的婚約。那對我來說實在是非常高興的事情…這種心情,要是你以後為人父母的話,也一定會明白。
莉莉安娜在革命中死去,阿比斯就以一句"已經完事了"為此理由收回了依附在你身上的惡魔。但是,母后我還是希望凱依魯你繼續當一個溫順可愛的孩子。但如果繼續讓"色慾"惡魔附身也有點…要是凱依魯你像你父親那樣到處拈花惹草也很令人困擾對吧?所以作為代替,我就讓離開莉莉安娜後派不上用場的"傲慢"惡魔一附在你身上。
接下來的事情..就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獲得自信之後的你馬上大展身手,不斷擴大著我們國家的領土!
但事卻因為那個魔道師和女劍士的緣故,"傲慢"的惡魔消失了。你又變回了原來那個對母后持有反抗態度的凱依魯。
所以..所以呢,凱依魯。
我要再次──讓你被惡魔附身。
◆ 凱依魯 ~瑪隆國"再度於.心音時鐘塔"
竟然是這樣。
太后所說的這番話,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但是其中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母后…你簡直是瘋了。"
如果不這麼想的話,我的心就無法繼續保持平靜。
我甚至不想承認自己跟她之間有著血緣關係。不過那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因為她是我的母親這一點,是絕對無法改變的客觀事態。
太后無視了我的話,拿出了一枚手鏡。
"這個,你知道是什麼嘛?"
那是跟我以前隨身攜帶的鏡子一樣──"四枚鏡"中的一枚。
"這裡寄宿著原本依附在維諾姆之劍上的『色慾』的惡魔。真的很方便呢,不光是原本的『傲慢』,就連其他種類的惡魔也可以輕易轉移過來。"
她的意思是想讓那個"色慾"的惡魔再次依附到我的身上吧。
但是──
"阿比斯已經不在了,並非魔導師的你,真的能施行惡魔附身的魔法嘛?"
"當然能啊。只要有這孩子──『庫洛克瓦加的人偶』在的話。"
太后再次撫摸著那個跟瑪爾基特老師一模一樣的人偶。
"這孩子身上依附著『懶惰』的惡魔..正確來說,這個人偶本身就是『懶惰』的惡魔呢。"
這時候,一個金髮的女性從對面的門扉走了進來。
"母親大人~已經結束了哦~"
她的手上拿的不是酒杯,而是一把沾滿鮮血的匕首。
太后沒有理會奈伊,繼續說道:
"『庫洛克瓦加人偶』對所有『大罪的惡魔』來說相當於母親般的存在。而只有在這個『心音時鐘塔』里,才會發揮出它的真正力量──"
本來應該聽不見的時鐘秒針的聲音,這時候卻開始在房間內響了起來。
奈伊一邊說一邊走進太后:
"你聽我說呀,母親大人~那幫傢伙比想像中還要沒勁──"
人偶的眼睛開始閃爍出詭異的光彩。
太后繼續說道:
"只要有這孩子在的話,即使是我也能自由操控『大罪之惡魔",當然也能讓惡魔依附在你的身上──"
"那個,母親大人,母親大人──"
奈伊在太后面前盯著她的眼睛看。但是太后卻絲毫沒有在意,只見她把人偶舉到了頭上:
"凱依魯,你一定覺得這個人偶很像瑪爾基特吧?但是你錯了。這孩子的外表示模仿『原罪者』夏娃.穆恩萊特的外型做成的──"
"母親大人,你聽我說呀。母親大人,母親大人母親大人──"
"來吧,凱依魯。快變回原來的你,變成符合我心意的──"
"我都叫你聽我說了啊,你這個臭女人──!!"
突然間,時鐘的聲音停止了,太后的話也停住了,人偶也無聲無息地掉到了地板。
奈伊從她面前走開之後,只見太后的胸口狂噴著鮮血。
"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我意時間還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胸口被匕首使勁刺了一刀。太后的臉醜陋地扭曲了起來。原本維持著年輕狀態的容貌顯現出了好幾道皺紋,恢復成跟年紀相符的樣子。
"奈、奈伊…你做什麼…"
奈伊沒有回答太后的問題,只是在不停狂笑。在房間裡面,久久地迴響著比剛才的秒針聲音還要刺耳的高笑聲。
沒過多久,太后的身體就無力地倒了下來。
母親在眼前被殺死了。
但那時,我的心中卻沒有擁起任何感情,甚至連半滴眼淚也沒有流,同時心胸中也沒有泛起絲毫怒火。說不定我的心已經壞掉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包括已經死去的母親在內,這房間就只剩下一些瘋子了。
奈伊還在持續發笑。
過去曾經被惡魔附身的我非常清楚,變成那樣的狀態,獲得超越人類智慧的精神和力量,是絕對不可能不附帶任何副作用的。
奈伊恐怕在剛出生之後就一直被阿比斯當作實驗品來用吧,讓惡魔附身之類的事情,肯定也經歷過。
而且最近還一直
使用"空琪塔酒杯"的力量──也就是惡魔的力量。
奈伊的笑聲突然間停住了。她看到母親的屍體,露出了發自心底的驚愕表情。
"…母親大人!?啊啊~母親大人!太過分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誰、是誰做了這樣的事───"
這一次,她就回頭把視線移到了我的身上。臉上還沾滿了刺死母親時濺到的鮮血。
"…是你嘛?是你把母親大人給…!不不不不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奈伊一邊以充滿憎恨的眼神注視著我,一邊舉起了匕首。
──母親大人,你已經瘋了。
所以才沒有發現吧。你原本只當作棋子來用的女兒,已經陷入比你還嚴重的瘋狂地步。
已經夠了。
把一切都做個了斷吧。
家人的遺留問題,就由最後剩下的我負責解決。但是在那之前──我拔出了大劍。
妹妹啊,就讓我來拯救你吧。
奈伊一邊用右手舉起匕首,一邊用左手從懷裡取出了酒杯。
"我就讓你看看吧,『空琪塔酒杯』的真正力量。『暴食』的惡魔啊,馬上寄宿到我的身上!"
在奈伊發出喊叫的瞬間,她的身體就開始出現奇妙的變化。
她身上穿的衣服的顏色逐漸開始從藍色轉變成燃燒般的火紅色。不只如此,其形狀也從軍服變成為貴婦人穿的那種華麗的晚禮服。
(惡魔化!?)
難道奈伊也正在發生像我當時長出利爪和翅膀那樣的變化嗎?不過她跟我那時候的變化方式不一樣,說不定是跟惡魔種類不一樣有點關係呢。
而且跟我不同的是奈伊似乎並沒有發生身體上的變化。在衣服完全變化成紅色晚禮服之後,就沒有再發生近一步的變化了。這樣的話就只不過是換了身衣服而已。
"咦,咦咦咦~!?"
奈伊也露出了頗感意外的表情。
"是不是因為屍兵召喚的時候使用力量過度了呢?…不過也算了。我是不會輸給壞人的!"
壞人──這個指的應該是我吧。
實際上,真正的壞人到底是誰才對呢?
是為了虛榮心而讓許多人陷入不幸的普莉姆太后?還是迷惑母親給她播下惡魔種子的阿比斯.i.r呢?是召喚屍兵襲擊民眾的奈伊?是順應自己的欲望讓艾爾菲柯特地區陷入混亂的莉莉安娜?是刻意無視姐姐的傲慢而為她送命的亞連?是明知惡魔的存在而沒能防止眾多悲劇發生的艾爾琉卡?還是……無法抗周圍人的意圖爾引起了巨大戰亂的我呢?
所謂的『惡』,究竟是什麼啊?
──這個問題還是留到以後再考慮吧。奈伊高舉著匕首向我走來。我首先必須抵擋住她的攻擊。
刀刃互相碰撞的金屬聲。很沉重,我用的是大劍,對方拿著的是匕首。明明如此,被撞開的一方卻反而是我。這完全不像是女性所擁有的臂力。果然或多或少受到了惡魔的影響嗎……還是說這就是身為特務工作部隊的本來能力。
她的匕首每一擊都很沉重,而且速度也很快。跟我一起來到這裡的西頓和霍爾柏爾在部隊中雖然都是擁有較強實力的戰士,不過他們倆被奈伊擊敗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現在我光是顧著抵擋攻擊就已經很吃力,但是我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輸給她的。對方的體力應該也不是無限的,只要集中精神進行防禦,那麼早晚會找到反擊的機會。所以我冷靜地逐一擋開她使出的每一刀的攻擊……
大概是因為自己的匕首無法命中我而感到煩躁吧,奈伊保持著面向我的姿勢暫時後退了一步。在充滿緊張感的靜寂之中,我們就這樣互相注視了好一會兒。
奈伊開始以我為中心繞起了圓圈。雖然她的表情已經失去正常人的色彩,但是身體還是記住了戰鬥的方法。她彷彿要刺探我的破綻似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我外周繞著圈子。在這段時間裡,我一邊注意盯緊奈伊的身影,一邊慢慢改變著身體的朝向。然後或許是等得不耐煩了吧,奈伊突然向我發起了襲擊,以猛烈的勢頭向我刺出了匕首。
我雖然勉強躲開了攻擊,但彼此的距離過於接近了,奈伊的氣息甚至吹到了我的臉上。在這樣的距離內,匕首有著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我立即反射性地用劍柄撞向奈伊的臉,並趁著她吃痛的瞬間在她腹部使出一記膝撞。
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開了。
奈伊的嘴角流出了鮮血。再加上剛才從太后身上濺出來的血,她的整張臉已經變成了鮮紅色。搭配上那身紅色的晚禮裙,看起來就像全身染滿了鮮血一樣。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了一個不妙的事實。仔細一看,我的大劍根部已經現出了一道小小的裂痕。在出陣之前明明已經小心翼翼地作了保護,難道說奈伊的力量已經超出劍的承受極限?
這樣下去的話我是不可能取勝的。
正當我開始變得焦慮的時候,突然間──那個聲音在我頭腦中響了起來。
交給我吧。
把一切都交託給我吧。
那跟我被惡魔附身時候聽到的那個聲音非常相似。雖然很相似,但卻並不是同一個聲音。更重要的是,這個聲音跟那時候不一樣,並沒有讓我的心恢復平靜。反而讓我的心擁起了一陣厭惡感。
呵呵,真過分。
難道已經忘記我的存在了嘛?
那個聲音──是從剛才普莉姆太后拿著的,現在已經掉到地上的那面鏡子中傳出來的。
(啊啊,是嗎。我想起來了,我還記得你啊。)
聲音的主人,是曾經依附在我身上的另一個惡魔──"色慾"的化身。
交給我吧。
把一切都交託給我吧。
也對啦,如果借住你的力量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夠對抗奈伊。
但是──
我用左手緊緊握住了掛在自己胸前的貝殼項鍊的吊墜。
(我才不要!)
事到如今,我也不認為自己所犯的罪過能得到寬恕。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接受你的力量。
…真無聊。
真的是很無聊的心啊。
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說完這句話之後,那個聲音就再也聽不見了。
雖然跟那個聲音交談好像花了很長時間,實際上卻似乎只是幾秒鐘的事情。否則的話,我恐怕早就被奈伊刺穿胸口了吧。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奈伊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啊啊…我肚子餓了呢。"
在說完這麼一句毫無緊張感的台詞之後,她再次舉刀向我刺來。我儘量避免用劍來抵擋,在後退的同時進行閃避。
"但是,我已經不想再次那種噁心的東西了。那真的是很糟糕耶。不過我不吃也不行。因為──"
奈伊以小孩子般的口吻繼續說道。在此期間,她的匕首也一直沒有停止揮動。
"──因為剩下來的話,就會被罵的耶~"
匕首的雨點式攻擊變得愈發密集了。我已經無法光靠閃躲來避開。
(與其這樣被她幹掉,倒不如──)
我馬上轉向了反擊。首先以右腳向前踏出,然後舉起大劍向奈伊揮落。
然而,我的劍卻被奈伊的匕首擋住,劍身一下子就從跟部折斷了。
一切都完了──奈伊以肩膀撞到我的胸窩上,我馬上整個人倒了下來。
"來,這就結束了!"
奈伊像騎馬一樣坐在我上面,用匕首朝著我胸口狠狠刺了下來。
我的腦海浬一瞬間掠過了鮮血從自己胸口狂噴不止的畫面,但是實際上卻沒有發生那樣的事。
匕首並沒有刺進我的胸口,而是徹底粉碎了。不光是刺出匕首的奈伊,就連我自己也當場愣住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然後,我才發現貝殼項鍊的吊墜也像奈伊的匕首一樣徹底粉碎了。
那並不是什麼特別堅固的貝殼,能承受住奈伊那強烈的一擊、甚至進而將其破壞什麼的,本來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
"哼…是因為被我殺掉才來報復的嗎?別在這裡妨礙我,『綠之少女』!!"
奈伊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是嗎──殺死米迦埃拉的原來是你嘛,奈伊…)
我終於找到了,復仇的對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完全沒有對奈伊產生任何憎恨的感情。
"──復仇只會讓你感到空虛而已。"
我回想起傑爾梅諾對我說過的話。
雖然雙方都失去
了武器,但奈伊沒有停止對我的攻擊。她繼續保持著騎馬的姿勢,反覆在我的臉上不停地垂打著。
"可惡!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奸細的手臂使出的拳頭,力度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強烈得多。要是這樣被她繼續打下去,說不定真的就像奈伊所說的那樣一命嗚呼了。
我拼命掙扎想要甩開來自上方的壓力,但是沒有成功。感覺好像除了奈伊自身的力量之外,還有其他邪惡詛咒的力量在固定著我的身體似的。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中,我聽到了房間的門扉被打開的聲音。大概是有人進來了吧..但是究竟是誰呢?
"凱依魯!!"
那是傑爾梅諾的聲音。既然她來到了這裡,那就是說她已經憑著自己的力量把特務工作部隊的那些傢伙全部打敗了嗎…真是的,實在是個了不起的女劍士。
奈伊似乎也察覺到了傑爾梅諾的存在。她立刻停住了揮起的拳頭,轉眼看向傑爾梅諾所在的門扉那邊。大概是因為奈伊被傑爾梅諾吸引了注意力的緣故吧,她對我的身體的束縛力也稍微放鬆了一點。
我馬上把昨手伸到自己的左腰附近,首先抓住劍鞘將它拔出來,然後用力向奈伊的側臉吉擊去。
但是,在命中之前卻被奈伊察覺到了。她反射性地後仰身體,結果劍鞘只是輕輕地擦過了她的臉。
"多餘的抵抗…"
奈伊狠狠地瞪著我的臉。那明顯是充滿了殺意的眼神,但是在察覺到我手上的那樣東西後,她頓時鄧大了眼睛。
"那個是…"
劍鞘的攻擊其實只是一記虛招。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這是在路西菲尼亞出港的時候,夏爾迪特交給我的秘密兵器.火箭手甲。
而且是經過夏爾迪特父親親手改造而提升好幾倍攻擊力的改良版。
我按下手甲內部的開關,手甲馬上就亮起了光芒。
"這是來自你的舊同僚的傳言,快接住吧,奈伊。"
"什麼!?"
耀眼的光球以猛烈地勢頭擊中了奈伊的腹部。
"咕啊!!"
在近距離內被火箭炮手甲命中的奈伊,整個人就這樣高高飛了起來,在撞到天花板後又掉了下來。
其威力比我預料之中還要強烈,同時造成的反作用力也很大。我只覺得自己腹肌附近就向被火燒一樣燙。轉眼一看,只見衣服的腹部那裡已經被完全燒掉,裡面的皮膚也露了出來。
(我可沒聽說效果強烈到這個地步啊…)
說起來,在從萊奧尼斯鎮出發的前一天,艾爾琉卡還在手甲上刻上了什麼文字。
(原來是那個的作用。)
在連忙趕到我的身邊的傑爾梅諾的攙扶下,我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
"凱依魯,你沒事吧?"
"嗯,勉強還行…你才是,真虧你能平安無事啊。"
"是那些屍兵突然間全部變回了原來的屍體啦。所以軍隊的人們很快就來到了中庭,所以才勉強挺住…呢。"
雖說是不完全的方式,但是奈伊畢竟是把"空琪塔酒杯"的魔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供應給屍兵的魔力就中斷了。是這麼回事嗎…
奈伊一直趴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我用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感覺還有脈搏。看來她只是昏過去而已。
"傑爾梅諾,你把劍借我用一下。"
"…你打算做什麼?"
"我要在這裡解決她。"
但是傑爾梅諾卻搖了搖頭。
"我不干"
"拜託了。瑪隆王室內部的遺留問題,我必須自己親手做個了斷。"
傑爾梅諾環視了一下周圍,在看到太后的屍體時雖然稍微吃了一驚但馬上就恢復了平靜的表情向我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內情,但是如果你要殺死毫無抵抗的人,我就不能袖手旁觀。"
傑爾梅諾放開了我的身體,取而代之的是扶起了奈伊。
"這個孩子就由我帶回去。你的話──"
這時候,有好幾名瑪隆軍的士兵氣喘呼呼地衝進了房間。
"王!您沒事吧!!"
傑爾梅諾微笑著留下一句"你就讓她們扶你吧",就這樣走出了房間。
於是,我就開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貝殼碎片。
"米迦埃拉..這是我又被你救了性命啊。"
士兵們看到坐在椅子上死去的太后,全部愣呆站著一動不動。看到我走近他們身邊,他們都以動搖不已的眼神注視著我問道:
"凱依魯王..這究竟是…"
"…"
我向他們做了虛假的說明。
普莉姆太后被操縱屍兵的魔導師殺死了。在我感到的時候已經遲了一步。特務工作部隊也受到了那個魔導師的操縱。然後,魔導師也在最後關頭逃脫了…大概就是這樣。
我完全沒有要維護奈伊的想法。只不過要是把奈伊的惡行公諸於世的話,太后所做的事情和他們之間的關係大概也早晚會被曝光吧。那樣一萊,瑪隆家的權威就會一落千丈,搞不好還會導致整個國家陷入混亂的局面。
雖然事到如今我並不是太執著於維護家門的聲威,但是現在──至少在我做完自己應該做的事之前──我必須維持著王的身分。
"母后的遺體…你們就幫我小心運回去瑪隆城吧。然後──這個就由我來保管。這是母后重要的遺物。"
我把落在太后腳邊的鏡子和人偶撿起來,然後離開了房間。雖然身體各處都頭痛不已,但總算可以自己走路。
在下樓的途中,我透過鑲著鐵桿的窗戶眺望天空,只見陽光正從雲間射下來。
雨,已經停了。
◆ 凱依魯 ~瑪隆國"萊奧尼斯鎮"
除了處理善後工作的士兵之外,第一軍已經回到了萊奧尼斯鎮。接到傳令的第二~第四軍也應該很快會回來吧。
屍兵似乎已經完全停止了活動。把屍體葬回原墓里的作業量雖然很大,但事情總算的到了解決。
萊奧尼斯城中一個房間。在鋪著純白色床單的床鋪上,奈伊正靜靜地睡在那裡。她的身體已經被繩子團團綑綁在床上。
在她的周圍,我、傑爾梅諾、尤希娜、穀米莉亞、艾爾琉卡和吉爾一起把她團團圍在中間。
"真的不要緊嘛?一但恢復意識的話恐怕會鬧騰起來…"
尤希娜一臉擔心地說道。
"為了慎重起見,我已經奪走了武器。"
穀米莉亞一邊說一邊把壞掉的匕首(也不知道她在哪裡清洗過了,上面已經沒有了血跡)、酒杯和手鏡放到了自己身旁的櫥架上。
"這面手鏡…跟凱依魯以前著的那個一樣嘛?"
傑爾梅諾一邊看著櫥架上的東西一邊說道。
"的確是的。而且…"
我把自己帶來的鏡子和人偶放到了那些東西的旁邊。
"這個是?"
艾爾琉卡對人偶產生了興趣。
"雖然跟米迦埃拉很相似,不過母后說是另一個人為模特做成的人偶。記得好像是說『原罪者』什麼的…我想這也是你們所尋求的『大罪之器』的其中之一吧…"
艾爾琉卡以透視的眼光看著人偶好一會兒。
"…看來的確是那樣呢。穀米莉亞,那就乾脆把你拿著的『器』也擺到這裡來吧。"
穀米莉亞點點頭,把劍和鏡子都放到了櫥架上。這樣鏡子總共就有四枚了。如果相信母親所說的話,那麼所有的鏡子都已經收集其全了。
艾爾琉卡心滿意足地眺望著那些東西。
"假設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鏡子,劍、酒杯、鏡子、人偶…『大罪之器』就已經集中了四個。剩下還有三個…嗯~感覺挺好的呀。"
說完,她的表情又變得有點寂寞:
"結果還是沒能從普莉母口中直接問出有關『維諾姆之刃』的事情呢…"
在塔上聽母親說的那些事情,待會兒我好好地跟艾爾琉卡說一遍吧。
吉爾似乎也對"器"非常感興趣。
"傳說寄宿了惡魔的『大罪之器』嘛…雖然聽起來很可怕,但同時也是令人食指大動的東西呢。艾爾琉卡,光是『維諾姆之劍』也好,真的不能把它交還給我嘛──"
"當然不行。"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啊。不過這東西沒有危險嘛?比如說突然有惡魔飛出來之類的──"
"沒問題,我已經對它們施加了簡易的封印。"
這時候,傑爾梅諾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等一下好嘛?那些談論就留給
你們兩人以後慢慢長談好了..現在首先必須決定要怎樣處置她。"
聽了這句話,大家的視線都轉移到床上的奈伊身上。
經過一瞬間的沉默,吉爾首先開口說道:
"一般來說,應該把真相公諸於眾,然後讓她接受應有的制裁吧。不過──"
奈伊的罪狀主要有兩項。第一是操縱屍兵給國家製造了混亂,第二──就是殺死了太后。尤其是後者,一但公諸於眾,恐怕無法免於一死吧。
"──但是我們這位凱依魯王,似乎正在考慮著如何隱瞞事實的真相。"
"別用那種挖苦的口吻來說好不好,吉爾。我這邊也有各種各樣的苦衷啊。"
接著,尤希娜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要不要問罪先不說…我認為應該先讓她說出真相!這件事還有太多不明白的因素。現在太后已經不在人世,知道這一切的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在旁邊聽著大家對話的艾爾琉卡輕輕嘆了口氣:
"要問她嘛…根據凱依魯王的敘述,我可不認為現在的奈伊能正常地跟我們進行研與交流。"
聽了這句話,尤希娜小姐就以懇求般的眼神注視著艾爾琉卡。
"如果奈伊小姐的精神發生崩潰的原因在於惡魔..可不可以用艾爾琉卡的魔法進行治療呢?"
"…魔法可不是萬能的東西喔~。雖然我也可以嘗試做一下魔法治療,不過我想成功的可能性並不高。"
在旁邊默默聽著兩人對話的穀米莉亞開口說道:
"不過,也有嘗試一下的價值。如果說是奈伊殺死米迦埃拉的話,我希望從她口中直接問清楚,然後..我希望她能道歉。"
"道歉?是向你嘛?"
對于吉爾的提問,穀米莉亞馬上搖了搖頭。
"不,不是向我。"
穀米莉亞究竟是想讓奈伊向"誰"道歉呢?她並沒有明確說出來。
該怎麼辦好呢?──艾爾琉卡圍繞這個問題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彷彿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輕輕摸了沉睡中的奈伊的頭。
"…明白了,我就試試看吧。不過正如我剛才所說的那樣,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恐怕要花很多時間哦。"
尤希娜馬上擺出了勝利的姿勢。
傑爾梅諾稍微露出了微笑,把身體靠在背後的牆壁上。然後她這麼說道:
"如果判斷出奈伊的行為全部都是因為阿比斯.的魔術和惡魔所造成,我想應該也有從寬處置的餘地吧?凱依魯,對不對?"
"…說的也是。"
即使如此,我和奈伊真的能成為關係良好的兄妹嘛?我想那應該是很難辦到的吧。畢竟分開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那麼只要一點點、一點點地修復就好了。如果能把失去的時間你補回來的話,總有一天──
(..我想得太遠了。現在明明還不知道奈伊能不能恢復正常意識啊。)
艾爾琉卡放開了撫摸著奈伊的手,回頭向我這麼說道:
"首先還是等回到了王都巴里迪再說吧,畢竟也需要做各種各樣的準備。穀米莉亞,所有的『器』都暫時由你來保管吧。"
我重新看了一下櫥架上的"器"。數量這麼多,穀米莉亞要隨身攜帶一定很辛苦吧。
就在這時候,我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湯匙到哪裡去了?)(貪婪的大罪之器)
太后曾經說過,"大罪之器"她已經收集到"五個"了。
但是,在這裡總共就只有四個。
對啊,太后的敘述中提到的"湯匙",至今都沒有出現過。
這時候,房間外面忽然傳來了喀噔喀噔的聲響。
"是怎麼回事呢?"
尤希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城內還有許多士兵在待機,不管怎麼說也不可能出現入侵者叭…
"我去看看情況。"
吉爾這麼說道:
"因為這裡的人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傷者嘛。"
尤希娜反駁了一句『我也沒有受傷』,吉爾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就這樣走出了房間。
在那之後,外面就馬上傳來了吉爾的聲音。
"咦,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哈哈,怎麼了?為什麼帶著那種面具──"
接著就是"啪喀"一聲噸響,吉爾的聲音就這樣斷絕了。
然後,下一瞬間──
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刻。
整個房間頓時貝一陣藍色的閃光攏照在內。(貪婪的大罪之器的光芒)
◆ 凱依魯 ~"???"
(..這裡是..?)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個箱子裡。
沒錯,是箱子。一個漆黑的箱子。
我的確置身於那巨大的漆黑箱子中。(這裡是暴食的身體裡面)
孤身一人。
──不,不對。不只是我一個人。
我對面──不,在遠處還可以看到兩個人的身影。
我馬上朝著那兩個人跑了過去。
其中一個是大人,另一個是小孩子。兩人都同樣是女性,正被對著我手拉手地往前走。
我向大人的女性喊了一聲。回過頭來的她長得跟傑爾梅諾相像。就像奈伊惡魔化的時候一樣,身上穿著紅色的晚禮裙,另一隻手還撐著一把遮洋傘。
你是誰?我向她問道。她抿嘴一笑,回答道:
"我就是被你們稱呼為『暴食的惡魔』的存在。"
小孩子默默地注視著我,她──正是奈伊。是我十四歲的時候見過的、幼年期的奈伊。
你要把奈伊帶到哪裡去?我向『暴食的惡魔』詢問道。
"這並不是奈伊,這孩子是『Gretel』 。本來應該以『莉莉安娜』的名字誕生於世間的女孩子。因為被扭曲的命運影響而變成了另一個姿態,結果被迫走上另一條人生路的可憐孩子。"
(Gretel = 中譯格麗特, 引用於童話故事糖果屋裡面的女主角, 同時就是殺死原罪的雙子(果實)之一的Rin 的投胎轉世,)
(原本會成為莉莉安娜 卻因為阿比斯的干預而扭曲了命運)
不是奈伊,而是"Gretel"?本來應該是"莉莉安娜"?
簡直是莫名其妙。
奈伊先是向我露出微笑,然後又突然轉變成充滿歉疚的沮喪表情。
"凱依魯王──不,哥哥,對不起。奈伊做了很多壞事,也給大家添了許多麻煩。所以..我現在要跟哥哥和大家告別了。"
奈伊用雙手使勁地擦著湧出的眼框的眼淚,勉強擠出了笑容:
"不過..奈伊總有一天會轉世回來的!如果我真的能轉世,到時候──我很想跟哥哥、莉莉安娜、還有亞連…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地玩耍呢。"
對奈伊來說,我應該是同父異母的兄長,而莉莉安娜和亞連則是她同父異母的姊妹和兄弟。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嗎──
"暴食的惡魔"以侮蔑的視線看著奈伊,高聲大笑道:
"真是愚蠢的孩子。你永遠都沒有轉世的可能。因為你的靈魂將被我支配,最後變成我的化身啊。你將是我成為『墓場之主』的根基。"
(惡之娘時代是Gretel最後一次轉世,從果實→空琪塔的女僕→奈伊→暴食惡魔身邊的使者)
(而另一個雙子Hansel(漢塞爾)的最後一次轉世,則是在懶惰的時代,從果實→空琪塔的執侍→聖誕老人中的五號小丑→暴食惡魔身邊的使者)
奈伊似乎根本聽不到惡魔的聲音,依然向我露出笑臉。
決對不能把奈伊交給惡魔!我馬上揮拳向惡魔發起攻擊。但是當拳頭來到惡魔面前的時候,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撞開了。
"不要白費力氣了…早晚我們都會再見的,這個時代的『亞當之魂』啊…"
(原罪夏娃的丈夫-亞當的輪迴轉世,世界第一科學家亞當→殺死維諾姆公爵的青年→空琪塔吞噬的第一個叛逆廚師→凱依魯.瑪隆→聖誕老人的成員→暗星庭最高法官)
惡魔帶著奈伊逐漸遠去。這時候,她們的前面突然間出現了大海。
在那樣的箱子裡,根本不可能會有海。但是海確實出現在我的眼前,兩人慢慢地走了進去。
"再見了,拜拜。"
奈伊在最後回頭向我揮了揮手,就這樣消失在海中。
惡魔所說的話語,我完全無法理解。
但是,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這樣下去的話,奈伊就會--
奈伊就會徹底消失了。
等一下啊,奈伊。
你不要走。
不要。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
◆ 凱依魯 ~再次於"萊奧尼斯鎮"
這樣我就醒了過來。
"暴食的惡魔"正扶著我的身體拼命搖晃。
"沒事吧!?你還活著嘛!?"
"嗚嗚…該、該死的惡魔…"
仔細一看,她穿的並不是晚禮裙,而是紅色的凱甲。
我遙了遙頭讓自己的意識恢復清醒,然後向她說道:
"其他的人呢…?"
"穀米莉亞老師、艾爾琉卡和尤希娜都沒事。雖然因為那陣閃光昏了過去,不過暫時並沒有別的異常症狀。為了慎重起見,大家都在別的房間裡接受治療。只是.."
說到這裡,傑爾梅諾就閉上了嘴巴。
"怎麼了?別賣關子,快告訴我啊。"
"…有好幾個不好的消息。首先,吉爾受了重傷,頭好像被噸器之類的東西揍了一下。雖然根據醫生的診斷,看樣子並沒有生命的危險…"
"…還有呢?"
"『大罪之器』全部被搶走了。在回過神來的時候,櫥架上除了匕首之外,全部都不見了蹤影。"
入侵者的目的是"大罪之器"嘛。
傑爾梅諾繼續說道:
"最後..這個可是最糟糕的結果了──"
"…你不必在說下去了。"
我根本沒有必要聽。眼前的情景已經在明確不過了。
或者說──從我做那個夢的時候開始,就已經能想像到這樣的結果。
床單已經被染成了鮮紅色。
奈伊的死相併不是充滿痛苦,而是像安穩地睡著了一樣──這也許是我唯一能感到安慰的事情吧。
◆ 凱依魯 ~瑪隆國"瑪隆城.左教堂"
自從那之後又過了兩個禮拜。
雖然直到昨天為止都是雨水不斷,不過今天卻久違地迎接了清爽的晴天。
在普莉姆太后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之後,瑪隆國再次發布了"魔女狩獵令",目的是為了通緝殺死太后的犯人。
那當然是不可能找到的。因為那個犯人,現在已經沉睡在眼前的墳墓之中了。
奈伊作為瑪隆的將軍,被風光厚葬在這座左教堂里。
這裡還有母親的墳墓。當然比起奈伊的墳墓要大得多,而且非常豪華。
要說我不傷心的話那也是騙人的。但是相對於那種感情,我更覺得全身都充滿了空虛感。
回想起來,我大半部分的人生都是由空虛構成的。我幾乎沒有感受過身為國王的存在意義,只是在義務感的驅使下過著生活。唯一感到滿足的時期,竟然就是惡魔附身的那個時候,這實在是莫大的諷刺。
母后死後,我身為國王的意義就變的更加稀薄了。
"真無聊…"
我忍不住這樣自言自語道。正如惡魔所說的那樣,我是一個很無聊的男人。
"那種話可不是一國之君掛在嘴邊的台詞哦。"
一邊這麼說一邊向我走近的人,正是亞爾卡托爾。現在已經變成我唯一的親人、同父異母的弟弟。
"至少在民眾面前,絕對不能展露出這種軟弱的國王形象。"
亞爾卡托爾這麼向我告誡道。
"亞爾卡托卡啊,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的了。也不知道什麼是『正義』,什麼事『惡』──"
"那樣不是很好嘛?"
亞爾卡托爾打斷了我的訴苦。
"人做的所有事情,並不都是在有著確切根據的前提下去做的。我想這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樣的。"
"…呵呵,的確沒錯。也許真的是這樣呢。"
身為國王,我還有許多不得不做的事情。
(總而言之,我必須履行跟傑爾梅諾之間的約定啊。)
路西菲尼亞的解放──我必須把因為瑪隆王室的私慾而變得一片混亂的世界地圖,儘可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
我無法明確判斷出正確的答案是什麼,也沒有任何可以作為行動的根據。
即使如此,現在也只能繼續前進了。
"──國王陛下!凱依魯國王陛下!!"
突然間出現在左教堂里的小小入侵者,一看到我的身影就氣喘呼呼地這麼大聲喊道。
出現在我眼前的人,正是尤希娜的弟弟──弗利吉斯家的長子。
"是約翰嘛。你在接見的時候應該按規矩通報使者──"
"對不起,因為實在太急了,所以我甩開了衛兵一直跑到這裡來。"
緊急撞況──
"難道是吉爾的傷情產生惡化了嘛!?"
"不,雖然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但總算穩定下來。"
"是嘛…"
但是,過了兩個禮拜還沒有恢復意識的話,我還是感到有點不安。
那件事的犯人也還沒有抓到。根據士兵們的證言,那個人是一個帶著奇妙面具的"女人"。
特務工作部隊的殘黨──我讓士兵們按照這個方向展開搜索,但是到現在還沒找到什麼有效的線索。
我把手搭在約翰的肩膀上說道:
"約翰,如果吉爾有什麼不測的話,你就要繼承她的事業了。雖然這對年紀尚幼的你來說或許是一個過於沉重的包袱,不過你可以在母親的協助下──"
"我母親她,已經失蹤好久了。"
我不禁不吃一驚,同時放開了塔在他肩膀上的手。
"…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從兩個禮拜前開始。本來我的母親和姐姐都有四處流浪的癖好,時不時都會突然間失蹤幾天。因為幾天之後總是會若無其事地走回來,所以這次我也以為是那樣子,但是…"
已經過了兩個禮拜,而且還扔下身受重傷的吉爾自己失蹤,這的確不是尋常的現象。
約翰繼續說道:
"──然後從昨天開始,連姐姐也失蹤了。"
"尤希娜也是!?"
"是的。然後姐姐還留下了一封寫給凱依魯王的書信。"
我馬上從約翰手中接過了那封信。
(寫給凱依魯先生
當你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離開瑪隆國了。
其實我有一件事瞞著凱依魯先生。
也就是那天父親遭到襲擊、奈伊小姐被殺害時的事情。我在昏過去之前,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中,目睹了一個情景。
在被閃耀攏照的房間中,悠哉悠哉地移動的面具人──那的確是阿爾膜加.莫巴雷茲的面具。沒錯,就是上次去舊路西菲尼亞王宮的時候,傑爾梅諾小姐和穀米莉亞小姐戴過的面具。
穀米莉亞小姐的面具在被惡魔化的凱依魯先生襲擊得時候已經被損壞了。剩下的就只有傑爾梅諾小姐攜帶的那一個,而這個面具則被父親買了下來,放置在我家的雜物房裡。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這個面具消失了。
與此同時,母親也不見了蹤影。
根據傭人所說,在我們向萊奧尼斯出發後沒過多久,她就不知道溜道什麼地方去了。
…說到這裡,我想你也應該明白了吧?
然後我就用弗利吉斯家的情報網尋找著母親的所在地。結果終於在昨天接到了某個地方募集道母親的情報。我整個晚上都在苦惱著是不是該找大家一起商量,但是大家在那場戰鬥中受的傷還沒有痊癒,而且這同時也是我們弗利吉斯家的問題。既然父親還沒有恢復意識,這件事就應該由身為長女的我來解決。
凱依魯先生你在知道之後一定會很生氣吧。父親如果醒來的話,一定會比你更加生氣的。但還是請你原諒我的任性吧。母親應該不會對身為女兒的我加以傷害的。
…如果我萬一有什麼意外,父親、弟弟和妹妹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尤希娜.弗利吉斯)
原本還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在不知不覺間又再次覆蓋上了厚厚的雲朵。
然後,伴隨著陣爾的雷鳴聲──老天又開始下雨了。
插頁的人物介紹:
沉迷惡魔的人
普莉姆.瑪隆(Prima)
瑪隆國的太后,凱依魯和奈伊的親生母親.
出身於路西菲尼亞王國的貴族.羅格賽家.
為了對抗好友安妮而做出了各種各樣的壞事,同時也是吉尼人偶的收藏家.
(本角色原型為vocaloid中的」Prima」)
奈伊(亞北Nero)
剛出生就被阿比斯.I.R帶走,作為魔術研究的實驗品長大成人.
跟凱依魯是異父兄妹,跟莉莉安娜和亞連是異母的姊妹兄弟.根據」暴食的惡魔」所說,她的靈魂似乎是被稱為『Gertel』的存在.
(本角色原型為vocaloid中的」亞北N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