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鬼 做我力所能及之事吧(2/2)
不出所料,隨著投出的炸裂劍數量增加,變得沒餘閒迎擊,最終在防壁跟前爆炸。
儘管避過了直擊,但爆炸的餘波在防壁造出了細微裂縫。
比起眼看得見的損害,在防壁背後戰鬥的叛軍應該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從射出魔法的狹間受到爆炸的逆流,而且還在至近距離聽到爆炸,耳朵應該會壞掉吧。
就算不是那樣,至少也會混亂。
不管哪邊都不是直接致死的傷害,但對於需要集中力的魔法使來說斷然不是小傷。
而我亦沒溫柔到會放過一馬。
下一次放出的炸裂劍,在沒受到魔法妨礙下刺到防壁爆炸。
崩塌的防壁。
連同防壁後面的叛軍,一同被炸裂劍的爆炸吞噬。
然後,在飄揚的粉塵消散時,我抵達曾經是防壁的地方,進入裡頭。
手上的是接近戰用的魔劍。
跟用完即棄的炸裂劍不一樣,這是儘可能注滿MP而製成的。
右手炎刀。左手雷刀。
依照注入的MP,能夠瞬息反覆使出比美甚至超出炸裂劍威力的炎和雷攻擊,是我其中一道殺手鐧。
魔法使被埋身後就很弱則一如理論。
我的能力值,其實魔法系能力值比物理系能力值更高,但這是因為武器煉成需要大量MP,才自然而然變成這樣。
我的本領是利用這豐富的MP製作而成的魔劍,在進行近身戰時快速使用比魔法更大威力的一擊,我自己是這麼分析。
所以只要接近我就贏定了。
我快速環顧四周,不理會那些已經因爆炸而斷氣或受傷無法再戰的人,去襲擊附近那些還龍精虎猛的人。
「呀!」
「等!」
穿著斗篷的人,沒能怎抵抗便被我砍殺了。
雖然穿上作為魔法使最正確的打扮,但這個世界又沒規定穿上鎧甲後魔法威力會下降。
而現在,穿著斗篷的人,披風底下就正穿上鎧甲。
但,為甚麼他們全部都披上斗篷遮住臉呢?
儘管感到詫異,但揮動刀子的手、前進的腳也沒停著。
不久,被砍掉脖子的斗篷男的腦袋跌在地上,露出樣子,顯露了他們的真正身分。
他們的臉──倒不如說耳朵。
「妖精?」
那男人的耳跟人族和魔族不同,耳朵比較尖長。
跟傳聞中妖精的特徵一致。
雖然沒詳細聽說,但魔王愛麗兒小姐好像跟妖精敵對,我在被憤怒半吞噬時也意料之外跟妖精戰鬥過。
那樣的妖精為甚麼會在這裡跟叛軍一同作戰的呢?
雖然不清楚內情,但我要做的並沒有分別。
打倒敵人而已。
「笹島同學!」
明明如此,我卻聽到讓我住手的聲音。
聽到呼喊我現在早應捨棄了的前世名字的喊聲。
「請收手吧!」
我提起不由得停下來的刀。
然後,擋在我幾乎要刺穿的披斗篷男子跟我之間,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我對於取下斗篷的妖精小女孩沒有印象。
不,是了。
好像在人族領時,我把誤以為是在埋伏我的人族集團的妖精集團消滅時,好像有著這麼樣的一個女孩。
那時候好像也喊了我名字?
一半是因為憤怒的關係而令意識混濁,讓我還以為是幻覺和幻聽,但看來並不是。
「報上名來。」
我把刀刃對著那妖精少女,用日語質問道。
在知道我前世名字的時點,我已大致能預料到。
問題是當中的誰人。
「我是岡崎,岡崎香奈美。」
對於我用日語的提問,她也用日語回答。
這流暢的日語,不是臨陣磨槍辦得來的。
換言之,她是真貨。
跟我一樣,來自日本的轉生者。
而那個名字,是屬於我們班的班主任的。
「……好久不見了,老師。可以的話,真不想以這種形式跟你再會。」
我沒挪開指著老師的刀尖,這麼說道。
「為甚麼、為甚麼要做出這樣的事?」
老師向這樣的我,問了件自相矛盾的事。
「倒不如說這才是我想說的話吧?協助叛軍、擾亂魔族的秩序,老師到底想幹甚麼?」
為甚麼妖精要協助叛軍、為甚麼老師要參與其中,我沒法理解。
退一百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叛軍的理據,但知道了禁忌的我只會嗤之以鼻。
愛麗兒小姐在做對這世界正確的事。
就算對於不知悉禁忌的人來說蠻不講理,但愛麗兒小姐有著堅定的信念,並已做好覺悟。
正因為知道了這些,我才會毫不容情擊潰叛軍。
「我是,為了救出被魔王擄走的轉生者,才戰鬥的。」
「嚇?」
真的沒法理解老師在說甚麼,我不禁皺起眉頭。
被魔王擄走的轉生者?
就我所知在魔族領的轉生者就只有白小姐跟蘇菲亞小姐兩人。
可是,兩人又不是被愛麗兒小姐抓住,看起來倒不如說是率先協助的關係。
老師是不是搞錯了甚麼了?
「笹島同學,你也別在這種地方做出這樣的事,來牽住我的手。妖精正在保護轉生者。其他的人也在,不需要再做這麼過份的事了。所以,拜託了。」
老師伸出了手。
雖然好像說了很多重要的事,但這晚點再詳細調查也可。
在這之先,有件事我不得不說出來:
「雖然我不知道老師你搞錯了甚麼,但我是以自己的意志站在這裡。而且我也沒打算牽住老師的手。」
可能是沒想到會被拒絕,老師的臉染成整訝的臉色,張大眼睛。
「我是依從我的信念而戰,而不是受誰人指使。是我自己深思熟慮。我並不以我的行為為恥。」
聽了我的話,老師就像難以置信一樣,用力搖頭。
而臉色也變得蒼白。
「反而我想問老師。你剛說過份的事。那麼,做著同樣過份的事,向學生伸出塗滿鮮血的手,老師你能問心無愧嗎?」
對於我的質問,老師的眼一下張開,臉色也由發白變成發青。
協助叛軍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不少正規軍士兵因為這區域的妖精的緣故受到了不少的傷亡。
雖然不曉得老師自己有沒有戰鬥。
不過從這反應看起來,應該不只是旁觀而已吧。
一邊說著要保護以前的學生,一邊協助奪走無關士兵性命的戰爭。
這到底算得上是正義嗎?
「老師。」
我低聲說道。
老師的肩膀大大地顫抖了一下。
「要是不能挺起胸膛,那我可不能牽你的手。」
話雖如此,要斷舍前世以來認識的人,就算是我還是會有遲疑。
我的覺悟還沒到那兒。
我一邊自嘲自己也沒法對老師說教甚麼,一邊打算叫他們投降。
隨即,我的身體就被打飛了。
「!?」
我沒法理解發生了甚麼事。
只知道是受到了從右側的防壁深處來的攻擊。
右手骨折了,右邊肋骨附近隱隱作痛,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吧。
在跟老師說話時,我也沒打算放鬆警剔四周。
就算是碰到故人,我也不會在敵陣露出空隙。
可以鑽過我的警戒打傷我,要嗎就是從我的感應範圍外狙擊,要嗎就是敵人相當高強。
不管哪一邊都肯定是棘手的敵人沒錯了。
被打飛當中,我勉強重整了姿勢,總算避免倒在地上。
而為了阻擋追擊,我向著發來攻擊的大致方向,看也不看用左手的雷刀發出雷擊。
迸出破壞力不輸炸裂劍的雷擊,當紫電的光消散的時候,看到幾個披著斗篷的人物。
老師在叫喊甚麼,但因為是我不認識的語言,所以不明白內容。
只看到老師被她剛才庇護的男人架走,逐漸遠去。
老師那小小的身體,只要被大男人從後抱起的話就無可奈何了。
老實說我不想被他們逃掉,可我也沒餘力追趕了。
眼前的斗篷人,氛圍跟剛才對戰的妖精截然不同。
雷刀所發的雷擊也好像完全沒用,肯定是高手沒錯了。
這下,也許糟了。
斗篷人被打飛了。
儘管不合時宜,我不禁想擦擦自己的眼。
現在,斗篷人一古腦兒被打飛了。
這倒還好。
不,其實是不怎麼好,但退一百步姑且算好吧。
問題是,把那些斗篷人打飛的,是年齡看起來跟剛才的老師沒差多少的少女。
而如果我的眼沒毛病的話,我好像看到三個少女把被白絲裹成粽子的少女扔向斗篷人那裡去。
……這是怎麼樣的狀況?
剛才為至的危機感,因為不知所以的展開而變成困惑了。
「你─們─這─班─人!」
被裹成粽子的少女發出咄嗟的聲音,緩緩站了起來。
絲線一瞬間被凍結,化成碎片四散。
恐怖的是,單是這樣周圍的氣溫已急遽下降。
呼出的都變成白氣。
少女拿起放在背後,比她身高還長的大劍。
跟小小的身軀不相襯的凌厲威壓感。
「蘇菲亞小姐。」
不可能忘得了,跟我同為轉生者的蘇菲亞小姐。
不曉得為甚麼蘇菲亞小姐會在這裡。
但是,當是同伴就行了。
老實說真是鬆一口氣。
「哎呀,你怎麼都破破爛爛了?真難看哩。」
蘇菲亞小姐察覺到我的存在,就如鄙視一般地嘲笑我。
但,看到了剛才的那個後,不禁令人心想難看的到底是誰啊。
不過,我還是有著不把那說出口的細心。
在我們交談的時候,其他三個少女已淡淡無言地,向被打飛的斗篷人施加追擊,毫不留情地痛打。
猛烈到令人心想有必要干到這地步嗎。
她們毆打鬥篷人所發的聲音,與其說是打擊聲,倒不如說更像爆炸聲了。
在出其不意突襲後的完全虐殺。
她們堪稱過剩的暴力,持續到斗篷人沒法保持人型為止。
「不會幹過頭了嗎?」
雖然不是同情敵人,但我也不喜歡鞭屍。
也不是想說要救助他們,但就不禁衝口而出了。
「啊?你看了這個還能那麼說嗎?」
蘇菲亞小姐抓起了其中一具曾經是斗篷人的物體給我看。
「甚!?」
那是我意料之外的東西。
藏在斗篷下面的,不是生物的屍體,而是機器的廢鐵一樣的東西。
「第一次看見嗎?這就是妖精背地的樣子啊。不先下手為強的話,這邊反可能會被幹掉。在沒完全破壞掉時也不能放心。明白了?」
沒想到,這世界,竟然會有機械甚麼……。
這種事能被容許嗎?
不。絕不容許。
「對不起。這完全是我認識不足。」
我承認自己的過錯並道歉。
既是如此的話,那我也同意須得慎而重之徹底破壞掉了。
「嗚呀。碰到漏出來的東西了。好噁心。」
蘇菲
亞小姐好像碰到骯髒的東西,把應該說是機械人的廢鐵丟開。
她拿出手帕擦拭,但比起那個,我的視線停留在被丟開的廢鐵那邊。
那身體大半都是用機械造的。
可是蘇菲亞小姐之前抓住的,算來應該是頭部的地方,流出了黏稠的東西。
「也不完全是人型機械人呢。」
「很惡趣味吧。」
我對蘇菲亞小姐所問,無言地點點頭。
居然會有滿不在乎做出這樣的事的人。
實在難以置信。
這輕易地超越了作為一個人的底線。
而更為衝擊的,是這種東西居然跟老師有關連。
「唆使這樣的東西,虧老師還有臉說呢。」
「啊?老師?」
「待會再說。跟我們轉生者也並非不相干,所以可以的話我想跟白小姐一起談。」
不得不得講老師的事吧。
但是,但在此之前,先得鎮壓叛軍。
「哦。那趕快搞定吧。」
蘇菲亞小姐那麼樣說,露出殘酷的笑容。
還好她們不是敵人,我打從心底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