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Y7 尤利烏斯十三歲 出路(2/2)
喉頭裡發出呼呼呼的聲音,吉斯康先生說出跟亞娜同樣的話。
可是跟亞娜不同,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在嘲笑我一樣。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亞娜頂撞那麼樣的吉斯康先生道。
「我的故鄉啊,被盜賊滅掉了哦。」
突然的自白,讓著了火的亞娜吞一口氣。
「那只是個集聚了幾家房屋,連小村落都說不上的地方。我可不想在那種地方度過一生。所以在孩提時跑了出去,當上了冒險者。」
吉斯康先生一邊品嘗杯中物,一邊表明自己的過去。
「嘛,之後也沒甚麼戲劇性的事。聽傳言說故鄉被盜賊襲擊殺光所有人,值錢的都被搶掠一空就是了。我也沒有手刃那些盜賊成功報仇之類。畢竟在我聽到時,已是那班盜賊的根據地偶然被冒險者發現而被殲滅了之後的事了。」
「那、那個、一定很辛酸吧。」
「不哦?」
對於亞娜的同情,吉斯康先生輕輕否定道。
「那種難以守成的地方,反正早晚也會被魔物或者盜賊滅掉。所以我才受不了跑出去。就算聽見故鄉沒了,我也只是心想果然如此而已。」
聽到吉斯康先生若無其事地說完,亞娜頓時瞠目結舌。
「但那時候我學會了一件事。就是人的惡意。人如果為了自己的話,能變得有多冷酷。滅了我故鄉的盜賊就是這樣了。那些傢伙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不在意地殺人、偷盜。而我自己也一樣。我為了自己活下去而捨棄了故鄉,甚至在故鄉滅亡也沒有悲傷。」
既非自嘲也不是甚麼,吉斯康先生單純是淡然說出事實。
「你也看到討伐隊戰鬥的對象吧?可是,那些傢伙一臉平常地做著些殘酷的事,令人沒法感受到,他們跟我們流著相同的血。」
我們戰鬥的對手,同樣是人。
就算境遇有所不同,但也同樣是人。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的境遇跟他們一樣的話,也許也會步上相同的路。
因為,我們都一樣是人。
「人這東西,可沒嘴上說的那麼漂亮。即使如此,勇者大人還是打算為了這些人而出力嗎?」
吉斯康先生問道。
而我心中,早已決定好答案了
「當然了。」
我已決定要活得自豪。
成為像迪巴先生一樣,死後有人痛哭抱棺的,那種出色的人。
我輕輕觸摸圍巾。
「我也通過討伐隊,看到人們會輕易走上邪路。正因如此,才需要我的力量。」
人會輕易染指惡事。
那麼,只要不讓他們這麼做便可以了。
「我是勇者。勇者是人們希望的象徵。是正義的證明。還有,是邪惡的敵人。我要成為人們的希望,讓人們看到我絕不容忍邪惡的樣子。」
「換言之,勇者先生要成為邪惡的抑制力?」
「是。」
「這真的做得到?」
「做不做得到,不先試試不會知道。但是,我不會在做之前便放棄。如果是因為前任勇者隱匿行蹤,讓人們心裡不安而出現縫隙的話,那填補那個便是這一代勇者的我的工作了。」
「也就是幫上任勇者拭屁股囉。」
「我就在這裡。勇者就在這裡。我想讓人們知道這點。這樣的話,未來一定充滿希望。」
「哈、哈哈哈哈!這個真是傑作啊!」
吉斯康先生像是忍耐不住,開始大笑起來。
那笑聲,聽起來不像是嘲笑我。
「這便是勇者嗎!啊啊,我明白了!你才是勇者啊!」
吉斯康先生拿玻璃杯敲了台面好幾次、一邊大笑。
「吶,勇者大人。」
他喊勇者大人。
直到剛剛都只是喊勇者先生。
從先生改為大人,我察覺到在吉斯康先生心中已認同了我。
(按:勇者先生原文為勇者殿,殿通常向晚輩使用;勇者大人原文為勇者様,様普遍更帶敬意)
「有個身手不錯的冒險者和盜賊,不過工作因為今天解散了而空暇了,勇者大人要不要試試雇用看看?」
「這不就…。」
「啊啊,報酬方面呢,這樣吧。在勇者大人身旁去看你剛才說過的充滿希望的未來,你看如何?」
向著詫異的我咪咪笑地舉杯。
我呼的笑一笑,把自己的杯跟吉斯康先生相碰。
「這份契約我接受了!」
「非這樣不可呢!」
關于吉斯康先生和霍金先生兩人,我通過討伐隊的行動認識了他倆的人品。
吉斯康先生驟眼一看是個現實主義、喜歡挖苦的人,但如同從剛才對白所知一樣,他心中抱著正義和浪漫。
當上怪盜,作為義賊劫富濟貧的霍金先生,也是跟他經歷並無二致的人。
曾幾何時,迪巴先生說過,要是能夠信賴的人,迎之為同伴也可以。
吉斯康先生和霍金先生兩人,是可以信賴的。
要是能成為同伴,沒有比這更令人放心的了。
於是,我就得到吉斯康先生和霍金先生這兩位可靠的同伴。
順帶一提,霍金先生隔天在因為宿醉而搖搖晃晃時聽到這決定,好像被自己驚愕大叫的聲音而弄得頭變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