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可沒要你撿我回家喔! 第五章「為了家人的笑容」(2/2)
我的腦袋也一片大亂。
這到底是怎樣?是謊言嗎?還是說……她是認真的?
「……嗚嗚!」
一臉彆扭又難堪的文乃,就這樣呆立在原地。
「……不對,是討厭!我最討厭……最喜歡巧了!」
我感到莫名其妙,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也根本不在意她說的是真是假。
但我非得說些什麼才行。
至於究竟該說些什麼,以及為什麼非說不可,我現在完全無從解釋,但——
「我、我……」
「閉嘴!閉嘴閉嘴!傻瓜傻瓜傻瓜!去死兩次啦!」
文乃使盡全力打斷我的話。
結果,我們倆互相瞪著對方。
這場面要是被路人看見,他們肯定會以為我們在決鬥,而不像是在談情說愛吧。
之後,又過了好一陣子。
當我再次張開嘴,準備要說些什麼。
口袋裡的手機,就在這時響起了簡訊的收件聲。
傳訊者是梅之森千世。
裡頭只寫了「消息已確定!」這樣簡短一句話,並附上一張圖片檔。
這張看起來像是衛星空照圖放大而成的照片,希的身影就映在上頭。
「她們找到希了!已經確定是在四巷的小巷子裡面。」
我把螢幕上顯示的照片塞給文乃看,接著不顧一切地抓起她的手。
「住、住手……」
「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要罵,等會兒再讓你罵,看是要我死兩次還是三次都行!」
於是,我拖著她的手,兩人一起在黃昏的堤防上奔跑。
乾脆跟人搭個便車,到遠方旅行好了。
之所以這麼想,其實只是旅費所剩無幾,心裡猶豫著該不該把錢花在電車或公車上罷了。
肚子響起微微的咕嚕聲,希撫著肚子,嘆了一口氣。
她將路邊髒兮兮的啤酒籃翻過來當成椅子,輕輕坐在上頭。
在這昏暗小巷的一角,連一盞路燈都沒有,感覺實在有些淒涼。
不過話說回來——希抬起頭,默默看著天空。
頭上那被水泥叢林分割出來的狹窄天空,如今被夕陽染成漂亮的橙黃色。
昨晚的颱風仿佛不曾存在,連一片雲朵都沒有的黃昏暮色。
照這天氣看來,在這裡待上一晚應該也沒什麼問題才對……如今的她,也僅能這樣斷定。
儘管將來令人感到不安,但她過去所感受過的,和現在其實並沒有兩樣。
希總是提心弔膽地過著每一天。
不管是待在機構時,或者是逃走之後,這股不安總是一直、一直的……
在斯特雷凱滋的日子的確很愜意,但要說心中沒有任何不安,那肯定是謊言。
由他人建立的平穩日子,有可能會因自己的存在而毀於一旦——這令她感到害怕。
擔心會給其他人添麻煩——
她不希望巧以及乙女她們因此討厭自己。
所以,與其到最後惹人厭,希選擇了自行離去。
獨自一個人輕鬆多了,只要負起最低限度的責任就能過下去。
想到這,肚子又「咕嚕」地叫了一聲。
在斯特雷凱滋的廚房裡嘗過那甜甜的鮮奶油,如今讓人感到莫名懷念。
明明只是一天前的事,卻又仿佛是許久以前的回憶,如同美夢般快樂的每一天。
像我這樣的人,以後也能過著跟他們一樣的生活嗎——希在心中默默問道。
「……思?」
一隻迷路的小貓誤入巷子裡,引起了希的注意。
瘦巴巴的小貓神經質地對著四周張望,躡著腳走了過來。
當它注意到希,先是頓了一下腳步——
但在仔細地觀察過一番後,它又繼續緩緩前進。
「……迷路了嗎?」
她問了問貓,但貓咪沒理她。
就像是把希當成空氣般,貓咪慢慢地從面前經過。
——它跟我好像。
不知為何,希心裡頭這麼想。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能讓你填飽肚子喔。」
希不死心,繼續跟貓咪說話,但貓咪依舊無視她的存在。
也許它只是裝作沒聽見而已也說不定
。
「……而且那裡還有好多你的同伴。」
一共有十五隻貓。像他們家那麼多的貓,希似乎是頭一次看見。
「……而且還有好多善良的人。」
既多管閒事又老實的一群好人。
能為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時喜時憂,做起事又總是這麼的硬來。
淚珠划過臉頰。
希流淚了。
明明早就習慣一個人,明明不會感到寂寞……她卻不知為何流下淚來。
「……那地方真的,很不錯喔。」
低聲說完這句後,希默默地闔起了眼——
「既然這樣,你何不回那兒呢?」
這時,人聲從暗巷的入口處傳來。
就在她驚訝得抬起頭的那瞬間,小貓也由於不明人物接近,早已嚇得倉皇逃逸。
希也站起身,和小貓一樣準備逃走。
然而,對方的動作卻比她更快一步。
被人緊緊揪住衣袖,讓希這下想逃也逃不掉。
「希,總算找到你了。」
我以僅存的力氣擠出這麼一句話,並挽起襯衫的袖子,擦擦流到臉頰上的汗水。
太陽一刻刻西沉,眼看天就要黑了。
不時從遠方傳來的警笛聲,大概是準備前往風災淹水道路的救難隊吧?我在心裡擅自推測。
接下來——我挽起袖子,蹲到希的正前方。
「文乃,你站在那裡太遠了,再靠過來一點才行。」
「少、少羅唆,不要你多管閒事!」
說歸說,看到文乃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我身邊的模樣,讓我發出苦笑。
而我的左手,穩穩地握著希的手腕。
這次我不再放手了,我可不想再重蹈今早的覆轍。
「……為什麼?」
「思?你的『為什麼』指的是什麼呢?」
希的視線突然轉到文乃身上。
她一面注視著文乃,人也因為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而縮起了身子。
「總之,有什麼話晚點再說,我們先回家吧。」
我這麼對她說,並輕輕拉起她的手。
但是希依舊一動也不動,眨了兩下眼睛後……
「……為什麼?」
結果她又重複了一次剛剛的問題。她可真是個固執的傢伙啊。
「因為我們一起住過,一起吃過飯,還一起做過蛋糕。」
有了這些,還需要什麼其他的理由嗎?
「……我不回去。」
希搖搖頭,一副心意已決,無可轉圜的模樣。從那表情里,透露出她堅定的決心。
我先是嘆了一口氣,接著又拉拉她的衣袖。
「我會給你們添麻煩……我不回去。」
頑固的流浪貓,不肯相信任何人的流浪貓。
不,希其實並不是不相信我們,她只是不相信自己罷了。
她誤以為自己的存在,對別人來說是個麻煩。
這心情我太能感同身受了,只因我從小就被迫感受它。
一句又一句內心話,從口中滔滔而出。
「其實呀,我以前有個綽號,大家都叫我榻榻米(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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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4:日文中的巧(タクミtakumi)與榻榻米(タタミtatami)只有一划之差,發音也只差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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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一臉完全無法理解我在說些什麼的表情,注視著我的眼睛。
「這聽起來跟我的名字很像吧?」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
「其實呢,我也是被人遺棄的小孩,後來在孤兒院長大,一直到六歲為止。」
「咦……?」
「芹澤教會以前也經營育幼院,不過後來撐不下去而關閉了。我就是那裡出身的。」
看到她嚇了一跳,眼珠子瞪得大大地注視著我,這表情的轉變實在讓人開心不已。
「所以,其實我是被乙女姊撿回來的頭一號人類,希你則是第二號。乙女姊她啊,真的很愛四處亂撿東西,不過人類畢竟事關重大,所以至今只撿了兩個回家。」
文乃待在一旁,仔細聽著我們之間的對話。
「我當時可是連名字都沒有喔!就因為是跟著榻榻米一起被人遺棄,所以人家就叫我榻榻米。而大家竟然也直接把榻榻米減去一點,把我命名為巧。我的名稱就是這麼來的,這可是真人真事喔!」
「怎麼會……好過分。」
很好,希似乎被這話題吸引住了,這應該能暫時讓她忘了逃跑的念頭。
「不過與其直接扔在地上,我的父母還這樣特地為我墊了一張榻榻米,所以我這名字,應該也能算是包含了他們對我的關愛吧?也多虧如此,我才能成為這麼耐踏的人……不過踩我的幾乎都是文乃與梅之森就是了。」
笑吧!希,快點笑一個啊。哪怕只是動動嘴角都好。
別再用這种放棄一切的冰冷眼神看我;別再這樣面無表情,認為自己只是個麻煩。
「…………」
然而,希還是沒有展露笑容。她只是微傾著頭,朝上看著我。
眼神依舊是冷冰冰的……
「我也曾經覺得自己是個累贅,而離開過育幼院。當時由於經營問題,孤兒紛紛被人領走……但卻沒有人願意領我走。不過這其實也不算什麼不幸的事情,畢竟教會比較熱鬧,我在這裡也比較有伴。」
說完,我看了文乃一眼。
「……才不是這樣。巧原本能留下來的,卻為了我而出走。」
文乃讓長發遮著自己的表情,並低聲對她說。
「文乃也是……?」
這次,希似乎真的嚇了一大跳。
「是啊,我也是流浪貓、孤兒。不過我跟巧不一樣,起碼知道自己的父母意外雙亡。」
文乃儘可能讓自己說得輕描淡寫。
以她不擅長老實陳述自己心情的個性,這想必她盡了非常大的努力吧。
「沒錯。當時不但有文乃,還有我們的院長奶奶在——那個人叫做芹澤修女,是個很有精神的人。不過自從育幼院關閉後,剩下來的孤兒,就只有我跟文乃而已。」
當時的事,如今依舊曆歷在目。
夥伴們紛紛得到了自己的去路。
只要有家庭來認養,就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孩子,與他們未來的家人見面。
到最後剩下的,就只有我跟文乃兩個人。
而我很快就察覺到,芹澤修女拿我們倆非常傷腦筋。
看到她四處奔走,不停地為我們尋找安身之處,即使我當時只是個孩子,也不可能傻到看不出她的辛勞。
所以某天夜晚,我把行李塞進背包里……
「雖然年紀還小,但我還是知道自己是個麻煩。所以我選擇離開教會,希望能在外頭自立,一個人活下去。」
但如今我曉得,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才僅僅6歲的少年,是要怎麼自己一個人過活?要是能遇到過去的自己,我還真想好好對他說教一番。
「我當時大概……是想抱著必死的決心,展開一場大冒險吧。但我只有以這鎮上為界四處亂晃,沒多久就被人扣留住。」
這真是連我自己都覺得蠢透了。當初好歹也該搭個電車到別的鎮上去才對。
但對那個年幼的我而言,連一個小鎮都是那麼的寬廣,就像全世界那麼大。
「最神的是那個扣留我的人,明明馬上就查出身分,卻沒送我回孤兒院,反而將我帶回她自己的家裡,還拿了一大堆的蛋糕給我吃。話說不是有一種牛油蛋糕嘛?那東西雖然好吃,但畢竟油膩膩的,要是吃了太多,胃實在是受不了。」
我忍著胸中那口令人倒胃的嗝,將堆積成山的蛋糕收拾掉。
之後,那個人看著我,問了一句:「好吃嗎?」
「你怎麼回答呢?」
「我回答普普通通。她就說聲『思~~~這樣啊?』然後苦苦地笑了笑。」
她當時的表情,如今依舊曆歷在目。我一直覺得,當初真應該奉承一下,
看看她的笑容也好。
「……那個人就是乙女?」
沒錯。
我用力點點頭,露出苦笑。
「後續想必你應該也能料到了吧。她就到育幼院去,說要領養我。」
接下來與領養有關的私下手續,我並不清楚。
只知道乙女姊的父母——也就是我的養父母——也來辦了這件事,處理一些法律手續。
轉眼間,一個名為都築巧的人,就這樣誕生了。
「乙女姊帶我回孤兒院時可誇張了,文乃她竟然一腳把我的尾椎踢爆,害我痛得好一陣子喘不過氣。」
「……那當然了,因為我那時真的很生氣。」
默默旁聽的文乃插了一句話。
雖然平常就一副氣呼呼的樣子,但文乃這個人一旦真發起火來,可不只這樣而已。
啊啊……那簡直就像是現代世界裡的地獄,讓我看透了這個世界的真理。
「總之,我在各方面都算是你的前輩,你這個第二號只要照著我的經歷走就行了。」
「但我不是6歲小孩……我可以一個人過活。」
看來這流浪貓二號比一號還頑固得多。
「你要是再固執下去,我就要強行將你帶定羅?我好歹也是『那個』乙女姊的弟弟,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也是受了她的薰陶長大的。」
我說著這些連自己都覺得毫無效果的威脅字眼,期待能有些許說服她的效果。
然而,希還是待在原處紋風不動。
——真是傷腦筋啊。
「文乃,你也幫我說服她吧。」
「我,我……」
文乃『嗚嗚』地低哼了一聲,慢慢走到希的身邊。
希露出宛如流浪貓的眼神看著文乃,渾身充滿了戒心。
那姿態,彷佛要是對方梢有輕舉妄動,她隨時都準備逃走似的。
然而……現在的文乃,內心掙扎不已。
她再也撒不了任何謊了。
因為,希就是察覺到文乃的心意,為了她著想,才自己出走的。
既傻又遲鈍,最好死上個十次才稍微能體會出兩人的心意——像巧這麼樣遲鈍的人,就算他把回家這件事說得一派輕鬆,希她出走的理由,依舊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正因為了解希的立場與境遇,如今的文乃,完全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才好。
希究竟想怎麼做,而自己又該怎麼做?
文乃沒有答案……只好選擇自己的做法。
即使這做法毫無道理,一點都不夠誠實——
「你要是不回來,乙女店長會以為我們趁著她不在,將你給攆走,我可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子……總之你這樣一個人擅自行動,我們很頭痛的。」
即使是眼前這種狀況,文乃還是在撒謊。
即使心中連一丁點都不曾這麼想過,她還足說得一本正經。
「………………」
希對著眼前的文乃仔細端詳。
接著她偷偷瞄了我一眼,然後又重新轉回去看著她。
——是的,這就是文乃的謊言了。
接著文乃又補上其他的謊言……但我們都知道,那是她善意的謊言。
「而且在學校也一樣啊。其他人要是看到剛入學的新生突然退學,一定會誤以為你遭到我們霸凌欺壓,會給我們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
這句話背後負負得正的真意,傳到了希的心中。
其實就算是不知情的人,只要看到這與內容完全不搭的表情,肯定都能看出文乃的謊言。
然而,希還是不為所動,堅持不肯回家。
「……反正我不管怎麼做,都會為你們添麻煩。」
既然回不回去都會為難他人,乾脆長痛不如短痛,一個人一走了之,或許就能將給人帶來的困擾降到最低——看來這就是她的想法。
我放開希的手。
接著,我注視她的眼睛,侃侃說道:
「……我懂。畢竟我也曾經是孤兒,雖然環境跟你的稍微不同,但本質都是一樣的。」
被家人遺棄,其後又被育幼院收容。
等到連育幼院都倒閉的時候,我曾經心想「不能再給人添麻煩」。
「——但是呢,給人添麻煩是沒關係的。對家人是如此,對朋友也是一樣。」
讓我了解這一點的,是乙女姊。
反正我也會給你惹一大堆的麻煩,所以巧你不必介意,多給我添點麻煩吧——這是她以前曾經說過的話。
「與親朋好友相處,總是會互添麻煩,有時更會令彼此關係緊繃。所以該依賴對方多少,該容忍對方到什麼程度,需要時間去一點一點地掌握分寸。跟乙女姊同住在一起,讓我漸漸掌握了其中的訣竅,畢竟乙女姊她啊,可是給人惹麻煩的天才。」
因為在起跑時跌了一跤,令人從此害怕摔倒。
是否該出生在這世上;可不可以活下去;該不該給人添麻煩……
「所以希,你就回來吧。雖然我們家算不上多好,甚至可說是照顧不周……」
我對她坦白自己的心情。
「但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不是嗎?」
「嗚……!」
希露出前所未見的難受表情,就像是「期待」與「放棄」彼此正在交戰。
身處這樣的糾葛當中,她想必很掙扎吧。
看著看著,這下連我都感到胃部一陣絞痛。
這表情,我以前曾經看過。
心有期待,卻慘遭背叛;心有期待,卻無從實現……
在好久好久以前,文乃還不像現在這麼倔強的時候,就曾經展露過這樣的表情。我想必也有過相同的經驗吧。
所以——
不知何時,我張開了雙臂,緊緊抱著希。
「啊……」
希微微哼了一聲,而我就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她的背。
「你就留下來吧。」
我不准任何人有意見,即使那個人是希也一樣。
就算要罵我自私自利也行,我不介意,只要她能留下來——
就這樣,我抱著她。
「我……我……」
希慢慢地,無力地跪了下來。
「回家吧」我又說了一次。為了將她整個人抱住,我的手更加使勁了。
「你要是跑掉,我們豈不是又得找半天嗎?」
走到希身旁的文乃,也輕輕摸摸她的頭。
從我跟她緊貼著的身體,傳來微微的嗚咽。
「……思。」
我清清楚楚地聽到希帶著淚聲的低語。她終於點頭答應了。
——走吧,回到斯特雷凱滋,一起過我們的生活。
即使世界遺棄我們,還是有奇特的飼主願意撿我們回家。
巷子的另一頭,傳來緊急煞車的聲音。
緊接著是粗魯地甩上車門的聲音,以及快步而來的腳步聲。
「有了有了~~!找到希了!」
然後是梅之森的聲音。
「喔喔喔喔,逮得好!巧,你可別讓她跑掉了!」
這次換家康說話。當然了,我豈能再放走她。
「抱歉!路上塞得比想像中的還嚴重。都築、芹澤,請你們倆見諒!」
這次則是大吾郎。不,你們來得恰到好處,我們才剛談妥事情呢。
我一放開懷裡的希,他們三人湊了上來,圍到她身邊。
梅之森還是以乎常那倨傲的態度,挺起胸膛,
「希!你可是我的部下,沒有權力擅自逃跑!下次你要是想離家出走就千萬記得,直接到我們家來,或是到學校的閣樓去也行!要是文乃或乙女欺負你,還是巧他騷擾你,只要跟我說一聲就對了!」
看到她火冒三丈的模樣,讓希整個人愣住,忘了自己才剛哭過。
「唔,不過巧對我以外的其他女人應該是不會有興趣,所以你用不著擔心!總之你懂了嗎?懂了吧!?快說懂!要是懂了,那就……握手!」
千世她倏地伸出自己的手心。
希對著千世,以及與和她一樣憂心仲忡的家康與大吾郎三人依序打量過後,臉上緊繃的表情頓時泄了氣,放了心似地將手伸了上去。
「喵。」
希,握手應該不是這樣子吧?
「……文乃。」
就在文乃看著她們三人時,我也將手悄悄伸到她面前。
「什麼啦?……為什麼連你也要跟我握手?」
「思……沒為什麼。」
其實我只是想感謝她從小到大為我添了各種不輸乙女姊的麻煩事……當然,這句話我就算是撕破嘴也說不出口。
如今回想起來,我們倆也是從孩提時代起,像這樣一步步拉近距離的。
在那小小的教會裡,一面共度著每一天……
「……哼!」
而文乃看著我的手好一陣子後,無視我握手的請求,將自己的手掌翻面朝上——
「其實我以前就想做一次看看了。巧,握手!」
其後說出口的,是和某個活潑的小不點一模一樣的話。
「……是。」
彷佛擊掌般的清脆聲響起,我的手伸到文乃的掌上,與她「握」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