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您當真要撿我回家? 第二章 名流,來襲(1/2)
無事可做的我,昨天幾乎睡了一整天。
但剛剛大家離開醫院後,我卻又被疲勞感淹沒,再次躺回了床上。
雖然我很高興大家來看我,但我們似乎鬧得太過頭了。
躺在床上的我,昏昏沉沉地想:珠緒學姊元旦來看我又怎樣?文乃她們真是莫名其妙……我實在無法理解她們的想法。
何況那協定到底是什麼啊?要對我發火,好歹也先把那內容告訴我吧……
——巧先生。
不過,我過得很開心。一旦過了不同的生活,才能體會日常的好造通句話還真是一點也沒錯。
——巧先生,請您起來吧。
雖然平日下場總是挺慘的,不過起碼我不排斥那樣的日常生活。
我當然不希望哪天再來個骨折或住院,不過能讓我體會到這一點,這次骨折也算有價值了。
——我這樣拜託您,您還是不肯起來嗎?那麼沒辦法……
真希望能早點把腳治好,像平常那樣上下學。
何況我也很擔心斯特雷凱滋,外加屁股這陣刺痛……
「屁股!?」
一猛然回過神,有個身著白衣的護士坐在我床邊。
「哎呀,您醒了嗎?」
護士面朝著我,臉上露出微笑。
我看她彷佛拿了什麼東西藏在身後,不過那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這超漂亮的年輕護士,害我不由得看得出神。不過我隨後就發現,這張笑容十分眼熟。
咦……?
「怎丶怎……怎麼會呢!?」
我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但護士卻彷佛沒聽到,輕鬆自若地離開床上。
那舉止雖然穩重,卻又毫無破綻。
隨後,她又露出無瑕的笑容,對我說:
「好久不見了,巧先生。」
綻放燦爛笑容的白衣天使——
竹馬園夏帆。
這怎麼看都是她。
身家可與梅之森媲美,天然純正的富家大小姐。她不單只是個美女,就連氣質舉止都與平時無比任性的梅之森大相逕庭,是個表里如一的和風千金。
而照理說更適合穿上白色連身裙以及遮陽帽的這位超級大小姐,如今卻不知為何,穿了一套護士裝東出現在我床邊。
……除了與我貼得很近,她身上還傳出一股從來沒聞過,似乎很高級的香水味。
「抱歉,我從去年年底一直待在紐約,所以過了這麼久才來探病。要是能早點得知消息,我一定會馬上回來的。」
但夏帆完全不顧我那張口又閉口的吃驚樣,開始說起她近來一周的生活。
「回國一聽說巧先生您受傷,我立刻就趕來了。我這麼遲才來,您願意原諒我嗎?」
夏帆的臉往我這裡湊近。
修長的眉毛,水汪汪的大眼珠,以及帶著光澤的唇瓣……
這瞬間,之前的景象突然從我腦中閃過。
我絕對忘不了一團亂的夏季慶典尾聲,夏帆親我的那一下。
嘴唇上的觸感,以及被踩到腳的痛楚,如今依舊記憶猶新。
這也難怪了,畢竟那可是我的初吻。
但……為何我的初吻對象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穿著護士服?
「那丶那個,您是……夏帆小姐吧?」
「嗯,當然了。啊……難不成,您已經把我忘了嗎!?」
「不丶不是啦,這個……」
「怎麼會……太過分了。您奪走了我的初吻,卻……」
「咦咦!?」
夏帆扶著額頭哀嘆。
慢著,被奪走初吻的人應該是我吧?
「我丶我當然記得!……不對啦,妳怎麼會在這裡!?」
夏帆則歪著頭,似乎不懂我為何會這麼問。
「當然是來照顧您的。」
「啊,原來如此……」
差點被說服的我,接下來連忙吐槽了她一句。
「慢丶慢著!竹馬園家的千金,哪有來醫院打扮成護士照顧我的道理啊!」
「怎樣?我穿起來好看嗎?」
羞答答地看著我的夏帆,那模樣也是十分可愛。
「呃,好看是好看……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啦!」
「啊啊,還好巧先生您喜歡,真是太好了。」
我丶我完全抓不到她談話的步調。
對了,我從以前就在想,為什麼身為大小姐的人,每個都這麼我行我素呢!?
雖然梅之森個性我行我素,但她這種與梅之森不同的獨特步調,讓我很擔心我們該不會是在雞同鴨講。而丶而且就算我看得中意,那又怎樣呢……?
而在我想著這些事的同時,夏帆她也開心地站起來,把玩一旁的針筒以及體溫計。等等,剛剛刺我屁股的,該不會就是那針筒吧……?
「我覺得要全力照顧病人,當然得從形式上著手,所以就跟護士長借了這套衣服。」
「對方還真的借給妳啊……」
「哎呀,您難道不知道嗎?」
咦……?
「這間醫院,是我父親經營的喲。」
「什麼……!?」
如今回想起來,我記得這問醫院的確叫做「竹綜合醫院」。
「難不成,這竹綜合醫院……」
「是的,竹馬園集團旗下的所有機構,都會冠上『竹』字。」
天哪……我竟然在不知不覺當中住進這麼恐怖的地方。
「既然您會偶然住進竹馬園家經營的醫院……巧先生,我想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
「咦?不,這麼說也太誇張……」
「奪得我初吻的男子住進父親的醫院,我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了。直到巧先生您出院為止,請讓我以最真誠的心意照顧您吧。」
「初吻」二字特別加強重音的夏帆,臉頰染上一抹紅暈。
她用扭捏害羞的可愛動作,把玩著手上的針筒。
「來吧,巧先生,請您儘管吩咐,不管什麼事,我夏帆都願意為您做喲。」
然後,她微笑了——如詩如畫,宛若天使的純真微笑。
大年初三,接連而起的波瀾似乎尚未平息。
「喂,妳幹嘛跟著我!本小姐只是回去拿忘在病房裡的東西!」
走在前頭的梅之森千世,一臉不滿地問道。
「妳只是剛好跟我走到同一個方向而已!」
文乃也同樣不高興地回嘴。
「……喵,要相親相愛。」
希則朝著兩人悄聲提醒。
以千世為首,斯特雷凱滋的二名女孩又折回醫院。
這全是因為千世把搭配和服的小飾品忘在病房。
不拜託女僕打算親自回去拿——面對千世如此可疑的行為,文乃跟希自然決定與她同行。
希大概是顧及醫院的安寧,說話時刻意放輕音量,但千世卻沒放過她這句話。
「希,妳還好意思說!頭一個偷跑的人到底是誰呀!?握手!」
「……喵。」
面對千世的責難,希則回以反省的握手。
希本來只是想快點跟巧報告學園的事,不過想儘快跟他見面的心情倒也是不爭的事實。對於違反協定一事,她心裡也多少有些愧疚。
但是到頭來,大家不也全都跑來看巧了嗎——她心想。
而一面責備他人,自己卻又光明正大地毀約——擁有這種世界強權式思考的梅之森千世,將自己的過錯置之高閣,開始一場演講。
「你們聽著!總之在巧的腳傷痊癒前,我們要遵守協定。」
「我早說過了,我打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什麼約定,所以也沒跟你們締約。何況我本來就對巧……」
「文乃,這是謊話。」
實際上,文乃自己也同樣偷跑,提前忙完工作並趕在三號回來。要是沒花時間準備年菜,頭一個到醫院的人也許會是文乃吧。而說到探病一事,其實希也有些話想說…自己好歹也是跟巧同住的人,她希望至少能幫巧帶點東西。
但沒想到文乃長年進出巧家,比自己更熟悉家裡的一切,平常也總是更有效率地支持乙女。相較於希的靜候指示,文乃總是主動出擊。像這樣的默契,希現在還不太能掌握。兩相對比之下,便形成一段不小的落差。
「對呀對呀——如果真是這樣,妳又何必跟著一起探病?」
千世也跟希持相同意見。自從巧住院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在原地空轉,加上文乃一點一滴取得分數,更是令她不甘心。她深刻感受到這金錢所無法彌補丶身為青梅竹馬
的優勢。
「嗚……要丶要是只讓妳們探病,誰知道巧會不會又出什麼重大意外!所以我也是逼不得已呀!」
人能彆扭到這種地步,某方面來說也算了不起。
「巧,本小姐來拿忘記的東西!」
一掀開帘子,另一頭的景象,令她們腦袋一片空白。
時間回到稍早之前。
「來吧,巧先生,請您把衣服先脫了。」
就那樣維持護士裝扮的夏帆,坐到我床邊撩起頭髮,模樣看起來有點挑逗。從頭髮里傳出的洗髮精香氣,似乎又混了些香水的味道。
加上她又紅著臉說出當前這句台詞——面對這場景,地球上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點五的男性肯定都會跟我一樣抱持相同期待吧。不對!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呼
「您您您丶您這是在說什麼啊夏帆小姐!!」
夏帆大概察覺到我的動搖,羞紅了臉頰,靦腆地垂下頭。
「哎呀,我已經從護士長那兒打聽過,下午有一項擦身體的工作對吧?在您的石膏拆下來之前,不都是由護士替您淨身嗎?雖丶雖然有些難為情……不過我會努力的。』
妳是打算要努力什麼!?
「呃丶不,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有時候是姊幫我擦的!而且就算請她擦也只是擦背和腳,其它部分我自己就擦得到了!」
「哎呀,是嗎?可是,您的腳應該很痛吧?」
大眼珠這下睜得更開,夏帆一臉操心地凝視著我。
……可丶可不可以別把臉貼得這麼近?
被她這樣一看,害我的心一陣七上八下。
「您何必這樣逞強呢?您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參加過外國的看護講習呢。雖然在日本沒有執照……不過沒問題,我一定辦得到的。」
從她那面紅耳赤的臉上,透露出壯烈的決心。
「不丶不是啦,我指的不是這個——」
「您丶您的意思是我不足以勝任嗎?我可是……抱著全心的奉獻來服侍您……」
妳說得這麼哀戚也沒用吧……
而且所謂的不足是哪方面不足啊啊啊啊啊!?
「我只希望能幫上巧先生您的忙……若有不周到之處,會馬上改進的。您要是有要求,不管是怎樣的事,我也會努力辦到。所以,希望您能把看護一事交給我。」
語畢,夏帆難過地闔上眼。
「呃丶不,妳說得太誇張了。我擦身體時妳要是能迴避一下,之後應該會有事情能請妳幫忙才對。」
慘丶慘了,我到底在說什麼?
而且總覺得,我好像整個人都被夏帆牽著鼻子走!?
「這……也就是說,您不放心讓我替您擦背了,我好難過……太難過了。巧先生,我過去的確有過誤會,替千世大小姐出過不好的點子,但在那之後呢,我已經反省過了。這次我想照顧給了我第一次的巧先生,所以才來到這兒……沒想到您卻連讓我擦背都……嗚嗚。」
喂!怎麼我這下彷佛變成了什麼壞人似的?
就連周遭住院患者也都看得很倒彈。
「等丶等一下!夏帆小姐,請您先冷靜!為什麼會變這樣……我們只是剛好都認識梅之森,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吧!?」
但聽我這麼說,夏帆震驚地摀住嘴巴。
「……巧先生,您以為我是那種隨便就跟人接吻的輕佻女孩嗎!?」
然後又以誇張的動作逼近到我面前,彷佛又要像之前那樣親上來似的。
……這一招真是嚇到我了。
這個流沙坑究竟是怎麼搞的啊!?
總覺得我越是開口,事情就越是惡化。
而且關於那個初吻,雖然我有點模糊的印象……但我記得她當初說那是報復,根本不是什麼感謝之吻吧?難道我記錯了嗎?
可丶可是現在這發展,總覺得她就像是在對我表白一樣……應該沒這種事吧?絕對不可能的。可是她的確吻過我……
她似乎發現我越來越混亂,大眼睛裡開始冒出盈盈淚珠……
「好吧。得不到您的信任,是我竹馬園家之恥。事已至此,我竹馬園夏帆只好在這兒,以這把傳家短劍自盡……」
「哇————哇———!慢著慢著!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麻煩您幫我擦背吧!」
聽了我的回答,她露出如同向日葵盛開般的微笑,彷佛等我這句話等很久了。
「我就知道您一定會這麼說。來人,將那東西推過來。」
咦?推過來……?
隨著夏帆一聲指示,幾名護士恭敬地推了個接上數台淨水機的熱水器,以及一個黃金洗臉槽,隨後又帶了幾條以柔軟都不足以形容,看似毛巾的豪華布塊給夏帆。
「巧先生……我是頭一次接觸男性的肌膚……請您要善待我喲?」
話剛說完,我的手腳馬上被護士們牢牢押住。
「呃,請問這是……」
「我們不容許任何閃失。」
護士就像帶上面具般,以冷靜的表情回答我。
我的上半身很快就被她們扒個精光。等等,既然這樣,讓妳們來不就好了嗎?而且現在這究竟是什麼狀況啊!?
「呵呵……來吧,巧先生,讓我帶您到極樂天國去。」
呃……她應該只是為我擦身體而已吧?
然而我現在整個人動彈不得,想掙扎也無可奈何。
「請丶請您手下留……情……」
正當我體驗那俎上肉的心境時,病房的帘子突然被人掀開——
「巧,我來拿忘了的東西!」
「什丶什麼──────────────!」
我這聲慘叫,音量應該是歷來最大的一次吧。
時間停住了。
這也難怪,眼前是裸著上半身的我,一旁是穿著護士服的夏帆。
這景象當然會讓人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面對愣在原地的梅之森,我的眼睛與她那微微抽動的笑臉對上,還看到同樣傻住的文乃與希站在她身後。
「哎呀,怎麼大家都來了呢?不過請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結束了。」
夏帆嫣然一笑,接著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地開始幫我擦起身體,剛剛還在一旁押住我手腳的護士則在不知不覺當中,走得一個也不剩。
而無從解釋的我,只能整個人僵在床上任由她擺布。
「妳丶妳丶妳在幹什麼!」
最先回神的文乃,氣呼呼地踏著大步而來,並對著夏帆咆哮。
「我正在為巧先生擦身體。」
「我丶我問的不是這個!巧你這傻瓜,幹嘛讓她做這種事嘛!」
「呃丶不,這個嘛……我也不是自願讓她替我擦身體的!」
「哎呀,您剛剛不是才開口拜託我的嗎?」
不知道是搞不清狀況還是故意的,夏帆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說道。
「竹馬園夏帆!為什麼妳會在這裡出現!」
終於從震驚狀態里恢復的梅之森,朝著夏帆這兒逼近。
而夏帆則慢慢地離開我的床,優雅地對著梅之森行了個禮。
「好久不見了,千世大小姐。」
「少跟本小姐扯什麼好久不見!妳打算對巧做什麼!?」
「就如我先前所言,我只是替他擦拭身體罷了。」
「這我看也知道!問題是妳為何會在這裡呼而且幹嘛穿成這樣子!」
「您的問題就跟巧先生問的一模一樣呢。」
不為所動的夏帆撩起長發,將這間醫院其實是由竹馬園家經營一事告訴她們。
「怎丶怎麼會……怎麼可能……」
「看來這件事,似乎連千世大小姐也沒發現呢。」
看著驚愕的梅之森,夏帆依舊不改先前自若的態度。
「因為這樣,所以關於照顧巧先生一事就由我們負責,請大家儘管放心。」
「「這誰放得下心!」」
文乃跟梅之森同時大喊。
「本小姐馬上幫巧辦理出院!不對,是馬上把他轉到我們家醫院!」
「對,這樣也好。即使是梅之森妳那兒,也比這裡要來得好多了。」
「關於這點,身為醫院相關人士,我們恕難同意。」
夏帆坐到一旁的圓椅上,蹺起迷你裙底下的那雙苗條的腿,以遊刃有餘的表情回絕了梅之森的意見。
「巧先生現在需要的是靜養以及周到的照顧。而且有件事我不好意思明講,但梅之森醫院的住院費對巧先生來說,是不是稍微高了點呢?」
這麼一說似乎也沒錯。
設備與服
務媲美高級旅館的梅之森醫院,費用也比照高級旅館……不對,聽說好像還更高。
「那丶那點小錢由本小姐付不就行了!」
「千世大小姐……」
夏帆面帶遺憾地搖搖頭。
「您那樣做,豈不就犯下與之前相同的錯誤了嗎?」
「咦?」
夏帆別有含意地一聲低喃,給了梅之森冷不防的一擊。
「過去,我曾經建議千世大小姐開設店面與斯特雷凱滋打對台……認為只要雇用大家就能解決事情。」
「我丶我們就是被妳這招整慘的!」
忍不住的文乃也插了一句話。
「是的,文乃小姐,您說得沒錯。」
文乃的回答彷佛正好合她的意,她點了點頭。
「世上有些事呢,無法光靠金錢解決喲,這正是巧先生教給我的事情。施捨金錢予人,並不全然是件好事。」
「唔丶唔唔——」
這下梅之森抿起嘴巴,呈現ㄟ字形。
「而這間醫院,是竹馬園家為庶民而建的。所以千世大小姐,您覺得呢?」
真丶真是個能言善道的人,就連梅之森也無話可說了。
「而教導我這件事的巧先生如今進到這間醫院……我覺得,這一定是神明賜給我,讓我擺脫梅之森西點小鋪事件污名的機會。能當巧先生的護士是天命……證明了我們兩人為命運的紅線所牽繫呀。」
夏帆的話,讓梅之森聽得不斷張口又開口。而看到梅之森的樣子,夏帆也柔和地微笑以對……話說我看她們好像沒怎麼仔細聽,剛剛那番話,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所以請大家回去吧,巧先生接下來還得接受診療。而診療後的探病時段,預定為下午四點以後喲。」
被她的口若懸河所震懾,連插嘴餘地也沒有的文乃她們,這下才豁然醒悟。
「我丶我也要陪在一旁看妳們的診療!」
文乃慌張地說。
「很抱歉,診察只有院內相關人士才能旁觀。」
文乃「呃」了一聲,往後縮回一步。
「我是他家人,跟他住在一起。」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希,則往前邁出一步。
「哎呀,呵呵,我懂您的心情,但是家人必須是法律上的家人才行喔。所以不好意思了,希小姐。不過如果是乙女小姐,要旁觀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她彷佛早知道運動會上發生的事,以此委婉地拒絕希的要求。
接著又換梅之森,
「本小姐不是局外人!巧他可是我的未婚夫唷!」
「未婚夫……」
夏帆詫異地皺起眉頭。
「妳又在說這種話了!別自做主張好嗎!」
「我才沒自做主張呢!是巧他說要跟我成為一家人的!」
「不,就跟我之前重複過的一樣,那意思是說彷佛家人般的存在,是語感的問題……」
「「巧你閉嘴!」」
兩人異口同聲否決我的發言。
其實我每次都有一種感覺,為何關於這方面的事,她們總是對我的意見不理不睬?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一件事。
我現在應該可以動了吧?
夏帆正笑咪咪地跟文乃她們僵持不下。
我決定從床上偷偷開溜。
雖然我腳還在痛,不過沒辦法。只要拄著拐杖應該還是能走,使用匍匐前進應該也沒問題。
「嘿咻……」
我放輕動作不引起她們注意,打算偷偷走下床。
「還有妳幹嘛要穿護士服嘛!就算是自家醫院,妳也沒資格站在一旁觀看診療吧?」
「哎呀,千世大小姐,只要是幫忙家業,這些限制都不是問題的喲。何況您別看我這樣,我也受過外國看護實習的。我想我一定能幫上忙,照顧千世大小姐您最心愛的人。」
「什咪啦——!」
不過,夏帆小姐也真了不起。
她這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真是完全讓人猜不透啊。
「不過,關於千世大小姐您訂婚一事,社交界從來沒聽過這樣的消息呢。如果是真的,照理說應該是件舉國歡慶的大事才對。」
「那都是謊話啦!只是梅之森隨口說說而已!」
聽了文乃的話,夏帆這下安心地鬆了口氣。
「噢,原來是這樣。那我可放心了。」
「……喵,為什麼?」
希對她這句話起了反應。
「呵呵,希小姐,這是秘密。」
夏帆的反應,令現場氣氛凝結。
……總覺得,這氣氛怪恐怖的。
我小心翼翼地,打算從床鋪上逃離。
但以我現在這遲鈍動作,想逃實在是很不容易。
就在這時——
「餵——巧,DVD你看了沒!?」
帶著精神十足的吆喝,家康進到病房裡。
很難得地,這次大吾郎沒跟他一起來。
「我帶了上次之後的集數……咦?你在幹什麼?」
家康吃驚的聲音,誘使大家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而她們看到的——是我好不容易下了床,呈半裸狀態趴到地上的模樣。
「呃……怎麼說呢?這真是好興致啊。我是不是陪著你一起做比較好?」
隨著這句話,我猛然抬頭向上。
在我頭上的,是彼此互瞪的四名少女。
從構圖來看,我的位置正好能由下朝上仰望。
也就是說——
純白丶紅白條紋丶淺黃褶邊丶白色蕾絲。
喔——真是美景。
「巧——……」
當然,這都是不可抗力。
雖然是不可抗力,但我的人生至此可說是無悔無憾——目前就暫時先當成這樣吧。
於是接下來,我被文乃她們憤怒的一擊打飛。
光是能保全性命,我就該好好感謝上天了。
從結果來看,最後我還是提前出院了。
至於在我昏迷後,她們究竟是怎麼商量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在我出院前詢問同房病患之下,才知道她們當時的音量,似乎大到達附近的患者都抗議了。
不過這也難怪了。如今想想,她們那樣每天鬧哄哄的探病,對院方來說,本來就是一種麻煩。
算了,反正當初本來就是預定過完年後出院,這樣也只不過就是再提前幾天罷了。
於是我們留下一臉不舍的夏帆,離開了醫院。
「那麼,我們改天見了。」
雖然臨別時夏帆這麼說,不過我們應該是暫時不會再見到她了吧。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位大小姐跟我們居住的是不同的世界。
我跟著依舊滿肚子不高興的文乃等人,一起回到了斯特雷凱滋。
明明只過了兩星期,店鋪竟然變得這麼令人懷念。
我終於回到心愛的店裡了。
雖然跟夏帆重新相遇,實在是件嚇人的事,不過既然能因此提前回家,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我回來了——!」
「打開店門,傳出門鈴聲以及蛋糕的香甜氣息。
「喔——真的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呢!」
「巧~~!」
「姊,我回來——」
「巧巧巧巧巧————!」
一進門,姊馬上就用熱情的擁抱迎接我。
柔軟的胸部觸感一從臉部傳來,心跳加速的同時又另有一種熟悉感,讓我感受到自己的確回家了。
「姊丶姊……我不能呼吸了……」
「嗚嗚……我好寂寞喔,巧……」
不……我們昨天才見過面吧?而且妳明明天天都來醫院不是嗎……算了,也罷。
現在就暫時維持這感動的擁抱吧。另外我可沒有抱持任何下流想法喔。
「好了啦,別再上演感人的重逢,快點進去好不好。」
文乃把我從乙女姊身上掰開,進到了屋裡頭。
「東西,我來拿。」
「呃丶喔喔。」
希提起裝滿換洗衣物的提包,跟在文乃的身後。
「喂,別擋路別擋路!」
接著梅之森又以嬌小的身體把我擠到一旁,跟在她們身後。
「她們怎麼了呀?」
「這個嘛……」
由於醫院發生那件事,她們三人心情都頗惡劣。
文乃向來都是那沒好氣的模樣,梅之森也不是什麼好性子的
人,不過,竟然就連希都不經意地踩了我一腳。
這若不叫異常狀況,還能叫什麼呢?
「啊,對了,今天的晚餐,要來好好慶祝一下出院才行~~」
乙女姊突然提起晚餐的事。
「慶祝出院?」
「嗯~我的菜單已經決定好了,等下得出門買個東西~」
也對,畢竟出院一事是臨時決定的。
「呃……東西讓我去買吧。」
文乃依舊跟先前一樣,不甚高興地舉起她的手。
「咦~~妳要去呀?那,妳能幫我把便條紙上的東西買回來嗎?」
「好的。雖然很想跟巧在一起,不過我覺得現在應該還是採買優先。」
喂!這意思不就是在說,她現在「不想跟巧在一起」嗎?
這模式我以前可沒見過,看來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嗯——那我也要去。」
「……喵。」
連梅之森跟希都要去!?
這丶這下子……也許真的沒得挽救了。
夏帆的一片好意(?)似乎徹底惹毛了文乃她們。
嗚嗚……但是這我根本就無能為力啊。
看到她們這樣,我也不由得難過了起來。
儘管如此,這雙腳卻又沒辦法跟著她們一起去採買,我只好懷著憂鬱的心境,住著自己的腋下拐。
而看到我們的樣子,乙女姊卻露出暖烘烘的微笑。
「喔~~真是青春耶~~」
說完,她又開心地再次抱住我的頭。
「巧,姊姊永遠站在妳這一邊唷!」
哈哈……謝謝妳,姊。
「可是呢……」
說著,她抱住我的手臂突然使出蠻勁——
等丶等等!?姊,我好難過!!
但即使再怎麼揮舞手腳,她依舊無視我的掙扎。
「……不可以把女生惹哭唷?」
原來如此……的確,這次都是因為我,才害大家心情變這麼糟……只是事情為何會變這樣,我自己也還是一頭霧水啊。
我就這樣,被姊這甜甜香氣包圍,並好好地挨了一頓修理。
鈴音鎮上沒什麼大型超市。
特別是這鈴音商店街附近,可說一間也沒有。
而這都是因為,商店街店家總是攜手合作,舉辦不輸大型超市的低價促銷以及抽獎活動。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理由…因為商店街太小了,從頭走到尾就跟逛一圈超市差不多。不過這件事大家基本上心照不宜,或者說是不太願意提起。
小小商店街的融洽氣氛帶來親切感,但有些時候,這也令某些人非常難為情。
比方說,現在三名風格回異的年輕美少女,正一起採購晚餐食材。
「嘿——小文小希!今天一起出來買東西啊?」
吆喝音量與臉部輪廓在商店街里無人可及的魚販老闆,馬上跟文乃她們打了聲招呼。
「晚安,伯伯。」
「妳還是一樣漂亮耶!乾脆嫁給伯伯好了!」
這個老闆家中不知是否有「見到女性必先騷擾」的家訓,每次見到他,「美女耶」丶「結婚吧」等字眼絕對不離口。
「你省省吧。幫我挑個看起來豪華又便宜,適合煮火鍋的。」
文乃也早就明白這點,直接無視這厚臉皮的騷擾,並吩咐了想買的東西。
「適合煮火鍋的……好!鱈場蟹妳覺得怎樣?」
「螃蟹嗎……怎麼賣?」
「一隻五千圓!怎麼樣,很便宜吧?」
「太貴。」
「那四千就好了!」
「還是貴。」
「不然二千五吧!」
「嗯……希,妳覺得呢?」
被文乃一間,希盯著螃蟹。
一人一蟹對看了好一陣子,隨後,希慢慢張口,
「五千圓。」
但說出來的,卻是文乃與老闆意想不到的數字。
而接下來的話,更是令老闆吃驚。
「兩隻五千圓。」
「呃……這丶這實在有點太……」
老闆面露動搖之色。相較之下希的表情毫無改變,只重複同樣一句話。
「兩隻五千圓。」
「唔丶唔唔……」
這女孩真是了得——老闆的額頭上,冒出一顆顆冷汗。
用本錢再加上進貨工錢等費用重新一算,這價錢的確十分合理。
而能夠在這合理價格內如此逼近原價……小女孩,算妳狠——老闆跟希彼此瞪著對方。
「兩隻,五千圓,應該還是有利潤。」
希又重複了一次,不過這次是一字一句慢慢地說。
「……呵,真是敗給妳了,小女孩!今天就特別算給妳們好了。」
認輸的老闆挑了兩隻大的鱈場蟹,裝進塑膠袋裡遞給了希。
而從她手裡接下的五千圓鈔票,老闆並沒有收進收銀機里,而是插在胸前口袋當成護身符。
「嗯,真是划算的買賣。不過拿來慶祝巧出院,總覺得有點浪費就是了。」
「喔唷?阿巧出院啦?」
「嗯,前不久剛出院。」
「原來如此,怪不得妳們有那殺價的好氣魄,乙女想必也會很高興吧。」
阿巧真是好福氣啊——老闆咧嘴一笑。
「好!既然這樣,我也為他祝賀一下!這個你們帶回去吧。」
心情極好的老闆,又多送了她們青魽以及鯸鱸魚的頭丶肉骨與魚碎。
手裡提著一包塞得鼓鼓的塑膠袋,文乃展顏而笑。
「對了,話說我從剛剛就想問件事,那邊那個一臉猙獰地瞪著我們這兒的女孩,是小文妳們朋友嗎?」
老闆朝著文乃她們身後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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