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JOKERS 第一章 稜鏡的對面(2/2)
「暴風就會想著偷懶呢。不再稍微努力下怎麼行?」
「劫火還不是會偷懶。我可是聽到劫火的媽媽說了『我家的孩子真的很討厭學習,快考試了還就知道玩』」
「別,等等!拿出媽媽是犯規的啊!」
在深夜的山澗里,響徹著少女們的笑聲和青蛙的鳴叫。
☆稜鏡櫻桃
鐵錘襲來,大大地後仰以一紙之隔迴避了的少女刺出了三叉戟,戟尖被偃月刀彈開,三名少女一齊跳向後方,迴旋鏢的刀刃劃破了天空。比迴旋鏢回來更快地偃月刀揮了過來,但使用迴旋鏢的少女翻著跟頭輕鬆地躲開了,並在空中抓牢了迴旋鏢。
這與其說是實戰還不如說是互相殘殺。刀刃特有的光輝閃閃發光,一碰到迴旋鏢手指好像就要被切斷了。鐵錘是在四方的巨大的金屬塊上長著2根銳刺和長柄的充滿攻擊性的造型,被它打中的話就要變成被壓扁的青蛙了吧。偃月刀和三叉戟則兼備有重量、範圍和銳利。
一般來說被打中就會死。比人類要結實的魔法少女也會死。這不在只要稍微結實點就會有辦法的範圍內。
以前因為感興趣去參觀了魔王塾的戰鬥訓練時,確信了「參加了絕對會死」這件事。
但是就算是魔王塾的戰隊訓練也不會做如此揮舞銳器和鈍器的事,會有著防止殺人和被殺的最低限度的考量。
剛開始看到這樣的戰鬥訓練時簡直慌得不行。看到大上段揮下的偃月刀漂亮地直擊了少女的頭頂時,直接就被嚇暈了。
稜鏡櫻桃注意到了顯示器左端的污漬,用大拇指擦去了。現在甚至有了注意到顯示器的污漬的餘裕。戰鬥中的四人的表情十分歡快,不禁想到如果自己也有能在那一起訓練的技巧和力量就好了。
在邊長30米的正方形的房間內,四名魔法少女攪在一起,進行著令人眼花繚亂的攻防。一時的合作關係和轉瞬的背叛,蒙蔽對方的突然襲擊和對武器的攻擊等,令人目不暇接。沒能恰巧避開從避開了迴旋鏢的使用鐵錘的少女的背後刺來的三叉戟,脊髓的中央部分承受了直擊。噗喲嗯,響起了放氣一樣的聲音。
報警器響了,堵在長方形入口的門向上方滑去。模擬戰因為某人受到攻擊而結束了。
顯示器中的四名少女一邊互相評價著雙方的動作「這裡很好」「這裡應該再下點功夫」等等,一邊一起離開了房間。稜鏡櫻桃打開了顯示器旁邊的安全模式開關。白色的房間馬上就被陰影籠罩,全部變成了灰色,入口的門向下滑去將開口關閉了。
確認伺服器倒滿了飲料。打開顯示器旁邊的壁櫥從下數起的第三格,拿出與人數相同的藥片擺在桌子上。
簡直和經紀人一樣。當初被招待到這個設施時根本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啊,真是的,明明就差一點點了」
「華麗地動過頭了呢,暴風」
「還不是因為大家都來礙事啊」
「那不是肯定會來礙事的咯」
「雜技那樣的看起來很好,但實戰的話還是有點」
以洪水公主為首,進入了監控室的四名魔法少女。
拋著迴旋鏢的暴風公主。
揮著偃月刀的劫火公主。
掄著鐵錘的地震公主。
四人合在一起就是純元素。初次見面的時候,一人接一人地說著決勝台詞,擺起集合姿勢地出來迎接了。各有各的武器,服飾也各不相同。
地震有著爬行動物一樣的粗大的尾巴,洪水的衣服上都是鱗片,暴風背著被稱為月桂冠的大圓環,劫火的發尖熊熊燃燒著。
雖然這樣地亂七八糟,但也有一部分有著統一感。嵌有顏色各異的碩大寶石的皇冠。名為地水火風的魔法屬性。稜鏡櫻桃無法比擬的高強戰鬥力。
更重要的是氣息很像。
「哦哦,把藥準備好了啊。幹得不錯嘛櫻桃,謝了」
「愛你哦櫻桃」
「喂喂……不好意思,對櫻桃的愛我可不會輸喲」
「很好,地震。那就稍微表示一下吧」
大家都笑了。稜鏡櫻桃也笑了。
訓練中充分活動了身體的四人笑得很開心。與其說是被帶笑的,不如說是一起笑的那樣的笑法。
就算是無趣的笑話和無聊的俏皮話也能讓人發自內心地歡笑。就像是關係很好的四姐妹一樣,雖然沒有血緣關係。
在城鎮外的工廠遺址的地下的研究所里,純元素的四人成為了魔法少女。她們每天都在這個基地集合併訓練。
然後認為為了成為獨當一面的魔法少女,全體要進行同樣的訓練。認為魔法少女是為了與從異世界來的干擾者戰鬥而存在的。為了維持必要的魔法之力,需要一天服用一次特別的藥片。
稜鏡櫻桃也好,純元素也好,雖然都自認為是魔法少女,但雙方的認知有著很大的差異。雖然稜鏡櫻桃不顧一切地想要迎合著對方說話,但還是三番兩次地藏不住驚訝。
是稜鏡櫻桃的認知錯了呢,還是她們的認知錯了呢。還是說雙方都錯了呢。
不管哪裡出錯了,但存在著干擾者這樣的怪物和純元素她們一星期到兩星期一次地戰鬥著是不爭的事實。
干擾者是真正的怪物。像淤泥般黏糊糊的猛獸一樣露出爪牙。因要加害人類而高興得渾身顫抖地襲擊過來。
其身體能力與魔法少女匹敵,只是揮臂就能將大樹折斷,光是跟上它靈敏的動作就很勉強了。
將這樣的怪物送來的異世界到底是什麼呢。為什麼盯上了這個世界呢。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切身地體會到自己涉及的事情的重大。
壓力雖然很大,卻也伴隨著做著必要之事的喜悅。
能涉及這麼不普通的事情很高興,很快樂。當初是這麼想的。不普通是最重要的,擁有秘密很快樂。
現在則有點不一樣了。
「只有劫火的衣服好像內衣呢。吊帶襪什麼的」
「誒?真的嗎?這算什麼,暴風是用這樣的眼光看待我的服飾的嗎?要這麼說的話,洪水不也是」
「洪水的是泳裝啦」
「等等,為什麼會扯到我」
「看表面積的話不是沒差嗎」
「總感覺……櫻桃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啊」
「可是,本來就沒有關係吧」
「裙子透明的人說自己沒有關係,劫火你怎麼看」
「色氣排名的暫定第一這不是基本已經決定了嗎,地震同學」
「但是,這麼說的話,暴風的下面不也……」
「不對!它就是這樣設計的」
至今為止都是一個人在進
行魔法少女活動。注意著不要被人看到,不被任何人讚揚,不被任何人認可,悄悄地在夜晚的街上徘徊著尋找著有困難的人。能夠傾訴怨言的人也沒有,能夠一起歡笑的人也沒有,孤單一人,和誰也不能說話。這就是「普通」啊。
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劫火的玩笑而笑,和洪水在學校里眉來眼去,從地震那借來推薦的漫畫,接受暴風的初戀諮詢。不是因「特別」而快樂。和志同道合的夥伴在一起所以快樂。
純元素恐怕不是「魔法王國」所認可的魔法少女吧。不該有其存在連擔當官都不知道的魔法少女,稜鏡櫻桃知道她們是偶然中的偶然。沒有違反規則離開擔當區域行動的話,現在也就不會和她們在一起了。
假如「魔法王國」知道了她們的存在的話會怎麼做。雖然覺得應該不會一聲不吭地就去攻擊,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好的反應吧。光看研究所的設備,也知道純元素背後的龐大的組織是確實存在的,而它和「魔法王國」有著險惡的關係也說不定。
如果變成這樣了,那我就來擔當其中交涉的角色吧,在心裡這麼決定了。雖然並不擅長和人交流,但要成為純元素和「魔法王國」的中間人的話,就只能是既是「魔法王國」所認可的魔法少女又和純元素一起行動的自己了。
這是我的報恩。從她們那分得了稜鏡櫻桃一個人的話就絕對無法獲得的快樂。如果她們有困難的話,那麼就輪到我來幫助她們了。
首先和她們的負責人——她們稱之為「老師」——談談吧,如此想來已經過去了很久,但至今仍未見到那個人的身影。
那四人也說,至今為止都沒有過這麼久也不出現。「老師也有事忙著吧,大概」劫火說道。
☆洪水公主——青木奈美
洪水公主是活潑開朗的魔法少女。
地震、劫火和暴風大概認為變身前她就是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吧。就算是同班的稜鏡櫻桃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實際上並不是。青木奈美是陰暗陰沉的初中生,自從成為洪水公主後才開始享受人生的。
上學以來,青木奈美就一直位於班級的中心群體。也為了保持地位而努力著。保持著活潑開朗。
思考著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活潑開朗時,只能得到否定的結論。只要表現得活潑開朗的話就不易樹敵的以自我保護為最優先的思考方式很是陰暗。
被鄰居的大嬸問候「路上小心」,笑著回以「我走了」時也盡想著「不好好擺出笑容的話」、「得好好地說出聲」、「儀容沒有問題吧」這樣的事。毫無炫耀地,極其自然地打招呼,大概得追溯到小學低年級的時候了吧。
小學時班級里曾有過霸凌。也就排擠和背地裡說壞話的程度,還不至於拳打腳踢地暴力相向。
但作為被欺負的一方,拳打腳踢和被人無視難道不是沒有什麼大的區別嗎?不同於逐漸喪失活力的「除外者」,她們表面上無視暗地裡嘲笑。故意發出很大的笑聲,互相小聲說著「骯髒」「噁心」之類惡毒的詞語。
起因大概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吧。具體是什麼已經想不起來了。對小學生來說或許是重要的事情,但成為初中生後就成了想不起來的無聊的事了。成為大人後就只會對此嗤之以鼻了吧。
這終究只是個契機。稍微讓女生的權力者感到不悅,就會以此為由說「那個人稍微有點得意忘形呢」之類的話,然後由此逐漸擴大,注意到時就已經是全員針對一人的構圖了。女生的團結力高漲,有了發泄對象氣氛反而就變得明快了。
全都是虛有其表的東西。一點也不快樂。「除外者」是和奈美從幼兒園起就在一起的住在附近的孩子。奈美知道她不是壞孩子。
不想看到她悲傷和艱辛的樣子。被她的母親問候「路上小心」,笑著回以「我走了」是那麼地艱難。
然而奈美什麼都沒做。跟著周圍一起嘲笑和說壞話,對於她的問候也予不理睬。
不應該這麼做的。其實應該有著其他不得不做的事。能成為她的同伴給予支持的只有奈美了。就連由這憂鬱的思考而生的壓力也因為看不起別人而發散了。
積聚壓力,然後發散,以此為由又積聚壓力。這樣的永久機關在持續運轉著。
沒有換班制度的學校簡直就是災難,直到畢業為止這樣的事情都會持續存在。「除外者」把本應花在和朋友相處這一麻煩事上的時間全都用到了學習上,然後通過了初中招考進入了私立中學。
奈美她們在只有她不在的離別會上說著「死讀書」「書呆子」之類的陳腐的壞話,然後各自進入了區域內有著數所的公立學校。
就算初中不一樣了也不是說就會搬家了。上下學的時候,也會看到她和她母親的臉。她的母親和小學時一樣的開朗地問以「路上小心」。也就是說她沒有和父母說過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情。
她不會搭話過來,奈美也不會搭話過去。就算交錯而過也不會目光相對,就不過是過路人A和過路人B的關係。
活潑開朗地往返的青木奈美,只有在這時變得陰暗。就算是弄錯了也為了不對上眼而把視線轉向腳底,緘口不言地快速走著。
到了初中也仍實踐著從小學時代學來的東西。不能樹敵。注意儀容。儘可能多的朋友。跟上話題。要活潑,開朗。
自小學時就拼命地活著。為了不被人看出是在拼命,為了被人覺得是在豁達地享受生活,就變得更加拼命了。「除外者」好像變得比小學時要快樂了。
休息日和朋友一起出去時,就算不願意也會看到她。絕對看不出來曾被霸凌過,沒有看到的機會,她一臉開心的樣子和身邊的人談論著什麼騎著自行車出去了。
那個孩子也不想再被討厭而生活著吧。以小學時代被霸凌的事為教訓,為了不再遇到那樣的事,迎合他人而活著。
也有可能只是奈美是那麼想的。或許只是不想只有自己是丟臉地活著。那個孩子肯定沒有想著這麼麻煩的事情。比奈美要更自由地活著。
奈美是不自由的。社團的選擇要迎合他人,變更教室時絕不一個人去,就連生理需求的上廁所也要以朋友們的方便為優先。不想遭遇不自由而不自由地活著。估算著和他人不近不遠的距離,臉上露出自己沒有在估算的笑容。
就在度過活潑開朗卻又陰暗自滅的每日的某一天,奈美的手機收到了一封郵件。拿起不用於學習的學習機慢悠悠地查看郵件的奈美,讀了其中的內容後,受到了要從椅子上跌落般的衝擊。
募集魔法少女。郵件上寫著這樣的內容。
麻煩了啊。知道奈美的郵件地址的應該只有她的朋友才對。也就是說這封郵件是奈美的朋友發來的。
太糟了。現在,奈美被朋友發來的惡作劇郵件給捉弄了。
試著回想有沒有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卻什麼也想不出來。但是小學時也會以很小的瑣事為契機而開始欺負人。雖然不知道發來這封惡作劇郵件的是誰,但惡作劇就到此為止了還好。如果還要向上發展的話,那麼就只要在它發展前扼殺了就好。
不識趣的人會被討厭。惡作劇倒還算可愛的。既然如此那就找出對方的真面目,試著由這邊改變氣氛。
奈美按照指示打開了網頁,在表格里輸入了必要的內容後按下了發送按鈕。祈求著發生點什麼,然後就鑽進了被窩。
第二天感到了坐立不安。雖然在校內時不會粗心大意,但卻覺得比往常還要疲勞。在心中搜尋著犯人,是誰發來了這樣的惡作劇郵件呢。相當地難纏呢。恐怕是借用了網站,然後連表格也設置了。
一起嬉鬧玩耍著,但不管是誰也不能信任。雖然對奈美來說學校平常就是這樣的場所,但今天特別地顯著。為了不被欺負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自己站到欺負人的那一邊。捉弄和欺負都是一樣的。
懷著憂鬱的心情回到家裡,被從母親那拿到的寫著奈美收的信件給嚇到了。信件里是關於之前的魔法少女募集郵件的東西。
才過了一天又來啊。與其說是難纏,對方根本就是幹勁滿滿啊。不明白為什麼想輕蔑奈美到這個地步。
今天的學校也沒有類似的徵兆。去捉弄吧,去戲耍吧,去嘲笑吧,在那樣團結的起源的背後互相握手的話,會有著能被看透的什麼。奈美擅長能感到這樣的氣氛的技術。讀懂了氣氛的話,就不會被欺負了。
在自己的房間裡打開了信封。開口被膠布封死了所以就用剪刀剪開了。裡面放著幾張好像就那麼把複印用的A4紙拿來用的紙。申請文件一樣的東西,不要被人知道真面目的注意事項,會在本周周日下午三點在市立圖書館的第二會議室召開說明會的通知,這些都用明朝體嚴密地記錄著。
這是要奉陪到什麼地步才好啊。變成了被嘲笑的對象,對此在覺得厭惡和艱辛之前,這可真麻煩啊。
☆劫火公主——緋山朱里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大家一起在後山建了個秘密基地。之前的秘密基地是高年級讓渡的舊物,有好好地搭了骨架,也整齊地鋪上了塑料薄膜,但仍然不可否認地讓人覺得是處理品。既然如此那就我們自己來建造,根據設計圖各自帶來了材料,要好的6人小組用了一個月建造完成了。
負責製作指揮的緋山朱里在升入了高中的現在也會偶爾拜訪遺址。到了現在,雖然只剩下了橡木交錯的殘骸,但完成的時候從心底湧出的「完成了!」的成就感使得全員都相互拍手叫好,拍得太重還讓一個人哭了。靠著用粗大的橡木作為支柱而建造秘密基地的嶄新設計,實現了之前的秘密基地所無法想像的「兩層建築」的樣式。
持續被風吹日曬,現在已是殘骸。難以想像出當初的威容了。
從頭到尾仔細看去,感嘆仍然捆綁著的繩子的牢固,繞到樹幹的後面確認了全員的名字還刻著,看到其中的一組帶有組合傘而露出了微笑。
說起來,好像有聽到他們進入初中後開始交往了的傳言來著。那個時候還只不過是相互玩鬧的關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呢。
現在的小孩子們不會建秘密基地了。來參加兒童會的妹妹的朋友們雖然很開心地聽著建造秘密基地的事,但不會想著自己去建。冒險譚和傳說故事或許不會改變。只是開心地聽著還時不時說道真的嗎。可能不久就會被當成老人的長談了吧。
朱里安慰般地拍了拍橡木然後轉過背去。
穿過樹林,跨過樹根,撥開草叢,途中發現了停在樹枝上的大螳螂,想也沒想就去抓了。要是帶了蟲盒就好了,這樣有些後悔地離開了。從神社旁出來,拍掉了短襪上沾上的草,看向手機顯示的時間後發現就快了。
——魔法少女,嗎。
惡劣的惡作劇呢。但是不得不去。想要對首謀者拳打腳踢。不是惡作劇,而是性質更加惡劣的犯罪的話就不得不更加地拳打腳踢了。手上拿著的竹節包里放入了電擊槍、彈弓、防犯警報器、警棍、摔炮、對熊用辣椒噴霧。是途中被巡警抓到就一定會被教育的重武裝。
眾多的武器沉甸甸的很重,而這份重量帶來了信賴。攜帶武器前往敵地的這種做法正是與朱里相稱的。自己是這麼覺得的,別人聽了肯定也是這樣。緋山朱里沒有多情善感的必要。
世間對因受傷而不得不引退的運動員抱有著感傷之情。並且有著運動員本人也硬是變得感傷的格調。
隸屬於小學和初中的田徑隊,橫行於操場的朱里,在高一時一如字面地跌倒了。華麗地倒地的朱里的膝關節朝著不能彎曲的方向彎曲了,治癒之後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樣自由地奔跑了。
不參加社團活動了。以社團活動為中心的人際關係也一口氣萎靡了。中午不一起吃便當了。休息時也不一起去上廁所了。
這樣也好。雖然這樣自顧自地決定了,但世間卻不懂禮貌地毫不留情地使其沐浴在同情的視線下。明明急著去體育館但誰也不會跑過去,對田徑的事情含糊其辭,比誰都要拼命地勸誘別人參加社團活動的同班同學卻唯獨不來勸誘朱里。
變成那樣的話就算是朱里也會受到影響。於是變成了去看小學時大家一起建造的秘密基地而感到懷念。
本來秘密基地就已經變成了殘骸,說是懷念其實遠不如灰心喪氣的感覺。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因為做了與性格不符的事而體驗了不曾有過的感覺。朱里就是朱里這點依然不會改變,所以像朱里一樣活著最重要,朝氣蓬勃最重要。
伴著山鳥的叫聲下山,前往山腳的車站。在車站的廁所里修整完睫毛後眨了幾下看了下。豈止是還不錯,根本就是完美。既然作為英雄登場那打扮就一定要好。
特別是睫毛很關鍵。能留住重要的視線,男人對睫毛都難以抵擋。說是睫毛的優劣決定了女人間的地位也不為過吧。對熱衷於這種說法的友人一笑置之。但認真思考後意外地發現,放眼世界,演藝圈也好,學校也好,被人追捧的女性全都有著出色的睫毛。
從這坐電車過去兩站,然後再走十分鐘就到了市立圖書館了。因為沒有過著閱讀書本的生活,所以至今也沒有用過這裡。
應該是出生前就有的建築物,但意外地很新。西歐風的石階,觀葉植物的花盆是現代藝術般的奇妙的形狀,相當地講究。
從自動門進入大廳,看了嚮導牌後走向了右手邊的道路。是人進來匆忙的地方。果然是普通人來看書的地方吧。
在第二會議室前停下來腳步。就算豎起耳朵也聽不到房間裡的聲音。裡面有沒有人也不知道。
作為以魔法少女這樣莫名其妙的名目被叫來的場所來說倒是給人以可靠的印象。
敲了3次門後過了十幾秒,傳來了「請進」的聲音。年輕。同年代。是魔法少女嗎。明明覺得肯定是謊言但心卻撲通撲通的。
「打擾了」
聲音說不定有點大了。輕輕地打開門進到裡面,裡面有著並排的桌子、椅子、白板、掛鍾、和人口處看到的一樣的觀葉植物、現代美術風的花盆、薄型電視以及三名女孩子。
總之先打招呼。招呼可是交流的基本。做出手刀狀把手舉到了臉旁。
「大家好」
「你好」
給人以清爽感的孩子大概是初中生吧。在意著什麼而四處張望。
「……你好」
「不怎麼爽朗的孩子比朱里要大」。不是高中生那樣的感覺。是更加大人的感覺所以大概是大學生吧。
最後一人格外的嬌小。大概是小學低年級差不多的——
「咦?小朱姐?」
「誒……這不是小鳴嗎。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她是小學二年級的么妹的朋友。倒不是完全掌握了妹妹的交友關係,因為在同一個小鎮的兒童會裡見過面所以才知道的。名字是東恩納鳴,通稱「小鳴」。是壞小鬼聚集的兒童會裡比較——終究也就是和別的比起來的意義上的比較——好的孩子。祭典後的收拾、廢品回收、除雪、兒童圖書館的值日,這些壞小鬼們討厭乾的活她也勉強能接受。
「在幹什麼,你才是來幹什麼的啊」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匆匆地靠了過來。爽朗的初中生和不爽朗的大學生的兩人驚訝地看向了這邊。鳴踮起腳尖,將嘴貼在朱里的耳邊。紮成兩束的頭髮的尖端瘙著脖子快要笑出來了。
「這裡,是要成為魔法少女的人來的」
因為講得很小聲,所以這邊也小聲地回話。
「知道喲」
「那為什麼要來?」
「那當然是你說的,為了成為魔法少女才來的啊」
「小朱姐,不是說這些全都是騙人的嗎」
「我說過嗎?這樣的話」
「口裂女也好人面犬也好全都是錯覺,一派胡言。聖誕老人也是父母扮的。在之前的兒童讀書會上這樣說了啊。然後被大人訓斥了不是嗎」
這樣一說,好像有過這樣的事,又好像沒有。
「嘛~,老實說我不認為可以成為魔法少女」
「果然。剛才也問過了,那為什麼要來?」
「因為有壞人在欺騙青少年不是嗎?這樣可疑的活動是傳銷吧?沒猜錯吧?那就有必要對他拳打腳踢了吧?」
「又這樣滿是猜疑了」
「猜疑什麼的很普通的了,普通。小鳴很容易被騙,小咲菜也很擔心喲」
「不會被騙的了。只是不想像小朱姐一樣失去夢想罷了」
「那是。猜疑是大人的工作不是嗎?」
「媽媽說過高中生還是小孩子喲」
「有好好和媽媽說過來了這裡嗎?」
「怎麼可能會說嘛。不全都保密的話就當不了魔法少女了」
雖然朱里還有很多話要說,但鳴卻至此不說了,怒氣沖沖地回到了原來的座位,坐下時發出了很大的聲音。看樣子好像讓她生氣了。跟對什麼事都粗枝大葉的么妹不同,說好聽一點是纖細,說難聽一點就是麻煩。雖說沒想到要和小學二年級的人爭論,但本來也沒有能順利地應對的技巧。
感覺爽朗的初中生和不爽朗的大學生看向這邊的眼睛的疑惑增加了。想著總之先去安慰一下鳴而向鳴伸出手的時候門打開了。
「大家都到齊了呢」
黑幕是怎樣的傢伙呢。雖然想像了各種犯人的樣子,但全都漂亮地想錯了。是好像很文雅的婦人。50多還是60多歲呢。輕薄的夾克做工精良。胸前縫著薔薇刺繡,不可思議地只浮現出生動。
「那個薔薇,很漂亮呢」
小學生無所畏懼。可能不是所有的小學生都這樣,但至少朱里住的小鎮裡的是這樣的。對於鳴的唐
突發言,女性微微一笑。
「是像除魔一樣的東西」
「除魔?」
「偶爾也會有對薔薇花感到恐懼的壞人呢」
初老的女性繞過桌子,走到窗邊拉下百葉窗後移動到了白板前。把手上拿著的茶色信封放到了桌子上,依次看向小學生、初中生、高中生、大學生四人。雖然慈祥但目光有力。對了,這個睫毛很厲害。
「那麼現在開始學習成為魔法少女的步驟吧」
☆暴風公主——東恩納鳴
大失敗。不得了的大失敗啊。
——沒想到小朱姐竟然會來這裡……!
最不該來的人來了。比父母還不想讓她來。
絕對要成為魔法少女,為此什麼都可以做,不管怎樣艱苦的訓練也能夠忍受,試練什麼的儘管來吧。但是,緋山朱里不能在那裡。
東恩納鳴是小學二年級。身高是平均值,體重比平均稍微輕點。
緋山朱里是高一。看著比鳴要高,胸和屁股的肉很豐滿,但身材卻很苗條,頭髮染上了鮮艷的紅色,也化妝過了。在便利店裡打工賺錢。和大人沒什麼不同。在兒童會上經常帶頭引領著大家。盡做些惡作劇的粗魯的男孩子在朱裡面前也會變得老實。也被女孩子尊敬著。鳴也偷偷地尊敬著朱里。
可以的話不想與她為敵。但是,即使如此,鳴也不得不超越朱里。
朱里總是位於大家的中心,鳴則離她最近。正因為如此,鳴清楚地看見了對朱里的感情。
去年的夏天,因為父親的工作而搬家來的南田翔,現在是初二。和這一帶愚蠢又粗野的男孩子有點不同。好像帶著憂愁的面容,使低年級看見的溫柔,品相良好的笑容,全都是至今為止在這個小鎮上不曾有過的東西。用著「仆」這一第一人稱,與其如此合適的男孩子在這附近就沒有其他人了。
你喜歡誰,你喜歡他嗎,在暗地裡竊竊私語的嘎嘎叫的女孩子從高年級到初中生都有很多,而鳴已經超過了她們的年級,不和任何人訴說戀慕將其藏於內心。說是採取了大人般的作法更恰當。
翔剛搬來的時候並沒有特別地引人注目。只覺得來了個相當與眾不同的人呢。
開始意識到的契機是去年的秋遊。
不知不覺情緒過於高漲,在山路上跑,跑著跑著,結果滑了下去。所幸沒有受什麼重傷。但是腳很痛,肘部擦傷了一點點地流著血。衣服被泥土弄髒了,帽子被漆木叢弄掉了。
從懸崖上1米遠擔心地看下來的朋友們因為害怕自己也會掉下來而沒有出手。不安得快要哭了的時候趕來的是翔。
與平常貧弱的印象相反,命令附近的孩子們去叫大人,為了讓鳴安心而呼喚的聲音是那麼地強而有力,從平緩的側面繞過來抱起鳴的時候,那個手臂的觸感讓人難以忘懷。
被以公主抱的樣子抱了,從下方窺伺翔的表情時,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說不定差點就要停止了。雖然從下方只能看到下顎,但即便如此心跳也沒能被抑制。
意識到翔後不久就注意到了。翔很在意朱里的事情。一有什麼就往朱里的方向看,一有什麼事就馬上去幫忙。不僅僅是因為朱里處在事物的中心。朱里來幫忙兒童會的時候,翔比平常都要笑得更開心。積極性也增加了,也變得會開玩笑了。
周圍的大家都是孩子,粗野,粗枝大葉,粗心大意的,所以才沒有注意到翔的變化。只有看著翔的鳴才注意到了。
緋山朱里,高中一年級。南田翔,初中二年級。東恩納鳴,小學二年級。
有著不利條件的比賽啊。憧憬著高一學姐的初二男子,怎麼會接受來自小學二年級的愛的告白呢。翔的話能夠輕鬆地進入朱里所在的高中一起學習。搞不好後年,朱里高三,翔高一,就能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了。那樣的話小學四年級的鳴就毫無勝算了。
想著還有其他這樣可憐的小學二年級嗎,用眼淚打濕了枕頭的鳴的身邊發來了「要成為魔法少女嗎」的勸誘郵件時,確信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小學二年級和初二不相稱。但如果成為魔法少女了會怎麼樣。鳴對於魔法少女知道得非常清楚。到了星期一的早上,就會和同班同學談論昨天播放的治癒甜心(Cutie Healer)。
魔法少女變身後身形會完全改變。不只是以服飾、魔法棒、小化妝盒、鈴鼓之類為裝飾,就算是嬌小的女孩子也能夠變身為初中生或高中生一樣的大姐姐。當然外表也十分可愛。
這次被勸誘成為魔法少女,就這樣成為魔法少女後,鳴就有了獲取幸福的權利。也就是向翔告白,如果順利的話就能夠交往了。
明白本來是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和大家的笑容而不得不努力的。在明白的前提下,考慮隱藏真正的目的而成為魔法少女。世界上有著眾多的魔法少女的話,那帶著不純的動機成為魔法少女的人肯定也是有的才對。成為魔法少女後的行為是正確的話,那麼不管是什麼理由都應該是正確的魔法少女。
可是,連朱里都來了這個地方。因為在同一個舞台戰勝不了所以才想要靠成為魔法少女來解決的,連朱里都成為魔法少女了是不行的。
「然後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正如大家所知的,魔法少女決不能被人知道自己是魔法少女。如果不能守住這個的話——」
將扮演老師角色的女人的說明記在筆記本上的同時鳴冷靜了下來。偷偷朝朱里看去,正一臉無聊地聽著講話。實際上並沒有聽進去。筆記本和鉛筆都沒有拿出來。
這麼不認真的態度可當不了魔法少女。即使成為了魔法少女也很快就會被炒魷魚。肯定是這樣的。
萬一,即使萬一有什麼搞錯了而沒被炒魷魚,認真的鳴和不認真的朱里,肯定是鳴能成為出色的魔法少女,這樣的話翔也會看到鳴的。
看向朱里以外的兩人,雖然有在聽講卻沒有記筆記。這將會以鳴的單獨勝利為結束也說不定。說是特別重要的項目用螢光筆劃上了下劃線。Q的一聲划過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舒服。
「那麼請拿好這些東西」
從茶色的信封里拿出的被分配的東西是小巧的手鏡和寶石各四個。
以寶石來說有點太大了所以可能是仿造品。雞蛋一樣的形狀十分圓滑,縱長大約是5到7厘米。寶石的顏色各有不同,朱里的是紅色,初中生樣的孩子的是藍色,大學生樣的孩子的是黃色,鳴所拿到的是白色的。色澤深沉,濃厚。好像不是玻璃球。
手鏡是塑料制的大約10厘米的東西,貼著不含稅100日元的價目標籤。大概是從百元商店或者哪裡買的東西吧。
「鏡子既不是魔法道具也不是別的什麼東西。這是用來確認大家變身後的姿容的東西。寶石則是魔法道具。這些就託付給大家了,但遺失了就沒有了。還請千萬注意不要弄丟了」
相當地心細呢。
「那麼請起立。右手拿著寶石放到額頭上。對,就像這樣。注意保持不要掉下來。就這樣請閉上眼睛。請想像魔法少女的事情。不管怎樣的樣子都行。很好,那麼請就這樣說出『啟動公主模式(Princess Mode·On)』。小聲說或是大喊都沒事喲。這個房間的隔音很好」
是要大喊還是小聲說呢。在被眼瞼遮住的渾黑的視界中稍微猶豫了一下。
治癒甜心是怎麼做的來著。大多時候是大喊的。但是背叛了敵勢力黑暗伊甸園(Dark Eden)而成為夥伴的辮帶甜心(Cutie Braid)好像是小聲說的。包含那樣的非正統派的變身在內的辮帶甜心很有人氣。
但是這次並不是在做背叛敵勢力的暗黑英雄那樣的活動。換言之,鳴始終應該作為正統派的魔法少女而行動。
「啟動公主模式!」
喊出來了。好像有什麼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不對,不是的。的確變了。好像背著什麼的樣子。
「那麼請慢慢地睜開眼睛用鏡子確認一下吧」
失去了遵從慢慢地的話語的餘裕。總之早一刻也好,想知道現在的自己變成了什麼樣。猛地抓住鏡子,映照出了自己的姿容。那裡有著美麗的少女。
眼珠很大,水靈靈的。顏色是淡抹茶色。五官精緻得令人害怕。
兩束頭髮像翅膀一樣在後面散開,在那裡還散落著金色的寶石。發色是淡茶色,嵌著寶石的皇冠戴在頭上。寶石和變身時使用的東西是一樣的。纏繞著火焰一樣的搖光淡淡地閃耀著。
移動鏡子看向全身。像寫真偶像穿著的泳裝一樣的高露出度,特別是覆蓋住下半身的布像兜襠布一樣的讓人難以冷靜。背上背著葉形作成的大圓環,腰上別著反射著螢光燈的光而閃閃發光的巨大刀刃。跟至今為止的視線高度不同。從高處看著世界。手腳也順利地伸長了。外表年齡大概是10到
15歲。
「太好了!」
隨著振臂握拳的姿勢喊了出來。不是保持著外表只改變了服裝的吝嗇類型的魔法少女。是外表也好什麼也好全部改變類型的魔法少女。這個外觀和翔就很合適。是美少女,年齡也很合適,不可能會有所怨言。
「恭喜恭喜」
「嗯!十分感謝!」
對著輕輕地拍著手的女人鞠了好幾次躬。這下夢想說不定就能實現了。終於站在了起跑線上。今天就是起始之日。
向周圍看去,扛著巨大的鐵錘的長著尾巴的少女,拿著三叉戟的全身藍色的少女,架著某種巨大的武器的發尖燃燒著的少女,三個人都在一起發愣。目瞪口呆地看著彼此。明明知道是來成為魔法少女的,到底有什麼好驚訝的。果然鳴才是第一的超級魔法少女。這樣的話肯定也能夠得到翔的歡心的。
那個女人啪啪地拍了兩下手後停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就你們的工作進行說明」
☆地震公主——茶藤千子
想也沒想到真的成為魔法少女了。被問那到底是為什麼要來的話,用魔法少女什麼的荒謬的郵件把人叫出來的傢伙到底想說什麼,有著什麼樣的目的,想著只是來聽聽看,這些就是理由。正確來說是第二個理由。
新興宗教也好情報材料也好老鼠會也好人格改造研討會也好,如果能夠充當一天份的博客話題就好了。
場所說是市立圖書館的會議室。那總不會在那種場所被綁架吧。若有不測也能夠逃走。好像並不是那麼地危險,而且也很閒。
以魔法少女為引子把人聚集起來的事聽都沒聽過,在短文投稿和博客上好好處理的話,能在新聞網站的一角被刊載也說不定。
這樣的話就會有不錯的訪問量。搞不好還能從網絡GG里賺點小錢。
明明參加了是打算來嘲笑欺詐師的,沒想到是真的。這樣不就不能作為材料了嗎。
鏡中有著一位扛著大的要死的鐵錘的美少女。不像是從事體力勞動的白皙的纖細手臂,要怎麼才能扛得起好像有自重三倍以上的鐵錘呢。這不是紙糊的道具。是真正的鐵錘啊。
別著除了傷害他人外沒有其他利用方法的危險的刀具的少女嘎嘎叫地雀躍著。對於這樣的異常事態竟然也能高興成這樣。大人的話,陷入恐慌而發呆才是正常的吧。
她變身前好像是小學低年級左右的學生來著。就算是絕不可能的事態也能天真地接受,再次覺得小孩子可真厲害啊。
千子來這裡的首要理由,總而言之就是那麼回事。想著如果有被詐欺師欺騙了的小孩就一定要給予幫助。既不想看到也不想聽到小孩子變得不幸。
茶藤千子沒有可以被稱之為孩童時代的東西。所謂的小孩子會被無條件地愛著。可愛呀,天真可愛呀,那樣子被形容。壞小鬼呀淘氣鬼呀,那樣被稱呼都還算藏著可愛的。對於小孩子來說可愛是必要條件,不被人說可愛的千子算不上小孩。
只是沉默著,外表就讓父親回以「不爽的」「為什麼生氣呢?」「可怕的」「對不起」等不曾所求的反應。無心的壞孩子給千子取的外號是「大猩猩」「巨童」「硬沖床」等等,儘是些和壞話直接相關的東西,如果是有著纖細的心的人的話就會受到不得了的傷害了吧。
就算是並不太纖細的千子也變得內向,向著與可愛相反的方向加速。
自己以外的孩子們為什麼像個孩子似地被愛著呢,對此感到在意。觀察,分析,研究,深入了解對於孩子的想法。
沒有去嫉妒。憧憬自己所沒有的東西的同時也懷有敬意。被孩子的,尤其是少女的性質,心理活動,造型等其他東西深深地吸引了。
坐在兒童公園的長椅上俯視小學,眺望在游泳池裡互相潑水的少女們是最近的興趣。要說大學生有什麼好的,就只有時間的支配很自由這點很好。在柔軟的脂肪下躍動的少女們的柔軟的肌肉,整體呈現圓滑的曲線,日曬的痕跡,自己所沒有的青春,充滿燦爛的笑容,短小的手指,對此心滿意足,一邊感謝創造了2.0的視力的雙親,一邊回到家後就忙於素描。
描繪著孩子們的身姿的素描在抽屜里堆積如山,如果什麼時候警察進來了的話,那時千子的人生就結束了吧。不小心死於事故,然後父母來整理公寓的話,想到這些之類的就後背發涼。
並不是以學校的老師、保育員這樣具體的職業為目標。本來性質上就不是想被小孩子喜歡,也不想去一再研究然後再在實地發力。如果成為了老師或保育員,也只會使用用小點心來吸引的手段。
沒有忘記這是個被別人知道了就會被譴責,搞不好還會被隔離的體面不好的興趣,終究也就是悄悄地,不讓孩子懼怕地,靜靜地繼續進行著個人的高雅的學術研究。
所幸千子的性別是女。就算說最近對可疑者的關注很緊張,但主要被針對的還是男性的可疑者。來自公安和學校方的以及世間一般的關注不是很嚴。
從公園向游泳池看下去也不會被責備。除此之外的愛好活動也是一樣。繼續悄悄地,不靠近、不傷害小孩地做下去的話不管多久都可以。
——然而……。
自己,成為了,美少女。光從遠處愛著就能夠滿足,昭和時被稱作純愛,平成時被稱作騷擾的愛的方式就能夠滿足,竟然在零距離以下的場所……令人吃驚的,和自己在同一軸線上,有著小孩子。
已經覺得自己的外表就算不整潔也無所謂了,衣服是便宜貨,頭髮是自己剪的,沒有化妝,裝飾品之類的也不戴,浮現出了在宅友之中也算是禁慾過度的那樣的姿態。
想也沒想過可愛的自己。自己是一次也沒有當過孩子就變成了大人的大學生。鏡中的少女長著尾巴。試著去意識,它就動起來了,啪的一聲拍在地板上被嚇了一跳。是真正的尾巴啊。不過不是連在屁股上而是連在背上。
這就是魔法嗎?現實正在被非現實所侵蝕。
一開始是恐怖和驚愕。然後臉上露出的是喜悅,最後等待著的是悲傷。後背變得怎麼樣了,頭髮呢,嘴巴里呢,尾巴的裡面呢,正當熱衷於察看鏡中的自己的時候,幸福的時間就唐突地結束了,變回了原本的茶藤千子。在那有著一個拼命地觀察著已經看厭了的自己的樣子的滑稽的大學生。
看向周圍,全都已經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小學生不滿地噘著嘴,初中生和高中生相互看著各自的臉。初老的女性再次擊掌引人注目。
「現在就算變身了不久也會解除。現在開始慢慢地習慣的話,變身的時間會變長,也會變得能夠使用各種能力。總之想先帶你們從這移動到秘密基地再說,如果有不想成為魔法少女的人請提出來。消除記憶後就可以回到和平常一樣的生活了」
高中生嘟噥著「秘密基地」舉起手說道「魔法少女,我要做!」,小學生一副自己要做是理所當然般的高傲的樣子點了點頭,初中生也一臉認真地宣言「我也要做」。當然,千子也沒有不做的選項。
作為少女,能和少女們混在一起活動。可以有如此幸福的美好事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