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limited 前 第一章 魔法少女部隊成軍(2/2)
「就是要在這裡迎擊邪惡魔法師喔。」
「在這裡戰鬥不會被別人撞見嗎?根據我們的約定,不是要保密魔法的事情嗎?」
「魔法的確是秘密,但現在情況緊急。如果情況真的不妙,我事後會竄改目擊者的記憶。只要你們在警察或消防人員抵達之前,離開這裡就不會有問題了。」
根據多可表示,邪惡魔法師或許能夠感應出魔法少女的所在地也不一定。因此,海一行人必須解除變身,在附近埋伏。妖精指定了每個人的埋伏地點,她們變回人類的模樣,靜心等候。體會到魔法少女驚人的力量後,再變回人類等待大戰時刻來臨,實在讓人焦慮不安。仔細一瞧,驚喜魔技——根村佳代似乎也靜不下心來,一味地望著紅綠燈的上方。在來到這裡的途中,佳代也一直無法冷靜。一下探向設置在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桶,又因為一點小聲響就嚇到大大地顫抖了一下,每當有汽車經過時,就會下意識地擺出戰鬥姿勢,行動可疑到了極點。
海用力抓住佳代的頭並壓低。
「我說你啊。把頭探出草叢的話,就失去埋伏的意義了吧。」
「對、對不起。」
「我明白你很擔心,不過現在也只能相信多可了。」
海望向手上的智慧型手機,還沒有發出暗號。
原本坐在紅綠燈上方的多可消失了——其實多可只是隱形起來而已。這次的行動流程是,將魔法終端設備放在身旁,只要敵人一抵達,多可就會立刻對魔法少女們下達指令。
海與佳代躲藏在紅綠燈下方的紫丁香花叢里;班長與老師以停車場的汽車為掩護;兩名一年級生躲在出售中的住宅水泥牆陰影處。阿拉伯風的舞者似乎是埋伏在道路旁的水溝中。真虧她能忍受躲在那種地方,海忍不住感到欽佩。
直到剛才為止清楚可見的夕陽,如今被既厚重又混濁的烏雲覆蓋。現在是十一月,變回人類會感到寒冷。一直不動的話,整個人都快凍僵了。海拉起外套的領子,環抱雙臂。因為直接吸入冷風的關係,鼻腔黏膜傳來一陣陣刺痛。海對在意起這種芝麻蒜皮小事的自己不悅地皺眉。在意這種無聊小事,意味著她缺乏集中力。
這可是自己成為魔法少女後的首次實戰,所以才會禁張吧。海伸出手想碰觸佩在腰上的刀,卻撲了個空。憶起自己現在並不是魔法少女的狀態,再度不悅地皺眉。
「怎麼了?」
「沒什麼。如果你有時間在意我的話,倒不如擔心你自己。」
佳代似乎很不安。與海在一起的時間,佳代總是一副不安的模樣。如果是平時的海,只會回答「恰好為我們的娛樂帶來一點顫慄感」並一笑置之。然而,海本身似乎也很不安,所以任何歪理謬論現在都不管用。
沒錯,總算說得通了。由於許久沒有產生這種感覺,她自己也
忘記這是什麼感覺。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徵兆。即使擁有葛蕾絲船長的力量,也能夠感覺到性命受到威脅、有某種東西正在接近的跡象。截至目前為止,她也曾經數次湧現這種預感。野獸會聽從預感,躲避危險。海在嗅出危險的狀況下,向前踏出一步。只要明白有危險就夠了。
開始準備迎接冒險吧。海開始接納危險感的例行程序。她將呼吸拉得又長又淺、化為一陣陣的刺激感、枝微末節的小事變得一點都不重要。她將體內的空氣全部吐出。吐到完全無法吐氣的感覺從身體傳來的同時,再度一擠,強行擠壓身體。明明蹲在掛著寒風的草叢中,她的身體卻奇妙地溫暖起來。
她的情緒靜靜地逐漸高漲,即使看著一臉不安的佳代,也不會產生任何焦慮。
「……要來了。」
一直保持連線的智慧型手機傳來多可的聲音,嗓音未變,但音量降低許多,僅僅三個字卻滲透著令人顫慄的緊張感。
還不能變身。當海的視線從草叢中沿著道路看過去時,發現一輛白色旅行車正在駛近。不見其他行人或車輛。海確認了一下交通標誌,上面寫著最高限速五十公里,而那輛旅行車的速度比規定限速慢了十公里,甚至還減速,最後在駛近海前方、距離紅綠燈二十公尺處的路肩後停車。
她的胃一陣翻騰,脖子上的汗水沿著身體滴落至腋下附近;風吹拂著紫丁香花叢,較高的雜草隨風搖曳;佳代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海的感官捕捉到所有的細節。並不是她不夠集中,而是在把握住一切狀況的同時,將精神集中於旅行車上。海因為滿意這個結果而微微揚唇一笑。
旅行車車門打開,有人從裡面下車。對方穿著帽T外套。帽T的帽檐拉得低低的,看不見長相與表情。在這片寒空之下,沒穿襪子直接穿著知名運動大廠的休閒鞋。
「多可。」
年輕女性的聲音,充滿威脅。女子像是知道人在那裡般,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喊著隱形的多可,多可則是以戲謔的輕浮聲音回應。
「來得比我預期的還慢呢。」
「看你是要被我狠狠教訓一頓或被我溫柔地逮捕,自己選擇吧。」
原來如此,看來對方的確是壞蛋。
「兩種我都不喜歡耶。」
多可現身了。是暗號!
變身成魔法少女「葛蕾絲船長」的海,飛奔前去的同時也拔出刀來。身後傳來佳代一邊踩碎水泥路面一邊奔跑的聲響,兩名一年級生、老師與班長也在同一時刻現身。大家都變身成魔法少女。阿拉伯舞者則是一邊蛇行一邊飄向空中,再一口氣下降,逼近旅行車。
☆驚喜魔技
佳代暗自心想,大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認識很久的芝原海就算了,畢竟海脫離常軌的行為,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符合班長這個頭銜,給人充滿知性形象的結屋美禰;制服穿得整整齊齊,兩名看起來是乖乖牌的一年級學妹;有著年幼外表,實際上活著的時間超過佳代等人的兩倍,人生歷練應該也相對豐富的姬野老師。大家都不像會選擇海那種前衛新潮生存方式的人。明明應該如此。
一切都像是噩夢,在她無法忤逆的情況下被強行帶來這裡,一群角色扮演魔法少女軍團正要攻擊「邪惡魔法師」。在不知道對手是什麼來歷的狀況下,糊裡糊塗地懷抱「對方很邪惡」的印象,朝旅行車一涌而上。簡直與山賊或恐怖分子無異。
穿著外套的女性一邊朝車內大喊,一邊對海擺出戰鬥姿勢。迅速的反應令佳代暗暗吃驚。她驚訝的不只是對方的速度與魔法少女一樣快,還有對方看穿她們的行動後所做出的舉動。比任何人都快地衝到前頭的海,用手上的刀橫向一掃,被對方從容不迫地避開。
佳代雖然鬆了一口氣,心臟卻也不禁漏跳一拍。鬆一口氣是因為對方順利閃過海毫不猶豫地使出的「一刀斃命的一擊」,心臟漏跳一拍則是速度快到足以閃避變身成魔法少女的海所發動的攻擊。
「為什麼!竟然這麼……多人!」
女子大吼。就在此時,她的帽T外套迸開,踢飛腳上的休閒鞋。
外套下是一身和服,下擺在膝上十五公分,大膽地露出大腿。秀麗的五官與頭上長出兔耳,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不相干人士的外貌。
接著,司機從車內探出頭來。黑色外套、墨鏡、配上黑色軟呢帽,仿佛義大利黑手黨手下的打扮。
「人數比原本預料的還多!暫時先撤退吧!」
黑衣人拔出一根黑色的棒狀物,伸向窗外。當棒子的前端對準這邊後,立刻有拇指大的火礫以驚人的氣勢飛過來。雖然外表像黑手黨,但對方是魔法師。變身後的佳代——魔法少女「驚喜魔技」,一邊以快哭出來的表情面對朝自己飛來的火礫,一邊以魔術手杖擊落。
毫無章法射過來的火礫,完全沒有任何軌跡可循。佳代也著實受到不小的驚嚇。但火礫的速度不及魔法少女們的反射神經。只見她們幾個有人以刀擊落、有人用緞帶掃開,也有人乾脆消失不見。當她們忙著防備時,司機一面開車一面持續射擊,利落地來個大迴轉。離去之際當作最後一擊而丟下的投網雖大,速度卻比火礫慢上許多,再加上並非致命武器,因此佳代等人遊刃有餘地輕鬆躲過。然而,有一個人被網住了。打扮仿佛在歐洲哪裡工作的郵差少女被網子罩住,在裡面不斷掙扎。
看樣子這名少女似乎很遲鈍,記得她是一年級的雙人組之一。
旅行車撒出網子後,打算駛離現場。彩虹少女追了上去。
兔耳少女留在現場戰鬥。
阿拉伯舞者則是從空中重複使出 hit and away 攻擊——攻擊後迴避,並收起武器的脫身戰術。
兔耳一邊閃避阿拉伯舞者的攻擊,一邊牽制新娘禮服少女,同時格開在佳代看來難以辨識出攻擊軌跡的海盜船長,也就是海的彎刀。
佳代望向腳邊。郵差少女正在網裡拼命掙扎,既無法撕破網子,網子又不願意放開她,越掙扎似乎纏得越緊。真是可憐,佳代心想。這名少女明顯不擅長戰鬥,卻還是被帶來這種地方。佳代回想起妖精現身時的狀況,只有它看起來毫無幹勁。想必是被朋友拖來的吧。處境與佳代一樣。
佳代對腳邊的少女說:
「別亂動,儘量將身體縮成一團。」
佳代對一臉恐懼地抬頭望向自己的少女,露出一抹溫柔至極的微笑。她忍不住驚訝於自己竟然還有餘力對別人溫柔,但又自嘲地想,也許是同病相憐的關係吧。郵差少女順從地按照佳代的吩咐,在網子下抱起雙膝縮成一團。佳代把披風覆蓋在上面,完全蓋住少女。
佳代——魔法少女「驚喜魔技」使用的魔法是「能夠用其他物品與蓋住之物對調」,跟所謂的魔術毫無兩樣,不同之處只在於這個手法無法破解。
來這裡之前,佳代曾經確認過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桶。裡面只有一個空罐子。驚喜魔技要發動魔法的先決條件是,必須先掌握住對調物品的位置,並製造出兩個對調之物不會被任何人看到的情景。
佳代以手杖前端輕敲披風,原本鼓起的披風仿佛泄氣的氣球般越縮越小,等到她拿開披風時,裡面只躺著一個空罐子。
看來是成功救出來了。佳代暗自心想,魔法還真是有用。當她望向自動販賣機,便看到郵差少女從垃圾桶里探出頭來,東張西望。
以驚人的速度逃跑的旅行車從旁經過,原本追著車子的彩虹少女在垃圾桶旁停下腳步,拉出郵差少女。彩虹少女大喊:
「這邊有我們兩個人就夠了!」
郵差少女被彩虹少女連拖帶拉地追著逃跑的旅行車而去,看樣子她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佳代的腦海里再度浮現同病相憐這個詞。
☆葛蕾絲船長
彩虹服與郵差兩個人追著旅行車遠去。就憑魔法少女的腿力,想必不會被汽車遠遠拋在後頭吧。那邊就交給她們了。眼下,葛蕾絲船長應該把心力放在這邊。
兔耳的動作相當敏捷。只見她向後一退,利落地閃避阿拉伯舞者射出來的不知名物體,並纏上芭蕾舞者伸長的螺旋狀緞帶,讓對手失去平衡後一踢。被踢的芭蕾舞者以緞帶製造出牆壁,想藉此擋住攻擊,卻連人帶牆一起遭到踢飛,倒在馬路上。
逃跑的汽車與兔耳,一定要選的話,當然非兔耳莫屬。因為選她似乎比較有趣。對海來說,魔法少女之間的戰鬥能令她感受到更強烈的冒險情懷。
兔耳是強者,對於遭到襲擊一事,絲毫沒有任何動搖。輕輕鬆鬆地閃避阿拉伯舞者從高空發動的攻擊,成功地躲開魔法少女從四面襲擊而來的所有攻擊手段,展現出驚人的技巧。包括應該是死角的背後與頭頂正上方等所有方向的攻擊,對方卻連擦傷也沒有地一一避開。
輕率地以手杖打過去的佳代,手腕被對方
抓住,差點被對方甩出去前,海搶先一步接住了她。新娘禮服與阿拉伯舞者也遲遲無法出手、緞帶也怯怯懦懦地閃避敵人的攻擊,看來大家都被嚇到了。被火礫嚇到,不然就是被敵人的強大震懾住。
海在心裡咒罵,竟然被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的人打壓成這樣。接著,她重新觀察起對手。
那位兔耳也是魔法少女之一吧。
正如同自己這般,魔法少女很強大。具備如此強大力量的魔法少女,互相打起來的話,結果會是如何?光是思考就令海情緒沸騰。
「正大光明地從正面攻擊」是芝原海的原則。海繞至一邊閃避、阻擋並一邊順勢格開魔法少女們攻擊的兔耳正前方,反手握住單刃的彎刀,以刀背處擊向敵人。兔耳在一瞬間蹲低身形,避開攻擊,完全不給海在心裡讚嘆「還蠻有一套的嘛」的時間,緊接著以手撐地,朝海的方向一踢。海無法完全避掉這出乎意料之外的一擊,大腿噴出血來。
雖然僅僅只是擦傷,但由於海的負傷,使得局勢出現變化。產生變化的並不是海本身,而是周圍的氣氛。建立在以擊退邪惡魔法師這種童話故事般的目的之上,大家才會成為魔法少女這種充滿奇幻色彩的存在並挺身對抗邪惡魔法師。此時此刻的她們對毫不猶豫地動用武器,以及爆發流血衝突產生動搖。無論是佳代、班長或是老師,都與海不同,她們不習慣動用武力。
海刻意放聲大笑。若是在這裡採取謹慎的行動,反而會像是被敵人踩在腳下般大挫我方士氣。對方可是邪惡魔法師。在這裡退縮的話,世界就會毀滅。於是,海將刀舉高至上段位置,這次改刀刃向下,由上往下用力一揮。雖然看似氣勢驚人的攻擊,但這只是欺敵手段。敵人應該會誤以為海露出破綻,如果是兔耳這種程度的強者,一定會瞄準這點攻擊。
接下來對方會如何攻擊——當海嚴陣以待,卻看到兔耳轉身背對自己飛奔而去。對方一跳一跳地以く字型前進,一邊閃避包圍在四周的魔法少女一邊逃離現場。海急忙揮刀,對方蹲低身形,從底下鑽了過去。
「別讓她逃跑了,蠢蛋!」
海會口出惡言,也許是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焦慮的表現。一刀砍向背對自己的敵人,然而,對方早就逃到她的攻擊範圍之外。海自暴自棄地將刀丟了出去,卻被對方趴向地面閃掉,然後就這樣以四足動物般的姿勢,毫不減速地一路狂奔。
若論短距離的速度與敏捷度,雖然很不甘心,對方的實力確實優於自己。然而,如果想知道兔耳是否具備長距離的持久力,不追過去絕對不會知道答案。正因為不知道答案,才有嘗試的價值。不顧一切地窮追不捨,只要別讓對方逃出視線範圍外,就有獲勝的機會。敵人猶如真正的兔子般,以雙手雙腳狂奔,而海緊追在後。
兔耳在馬路上以直線奔馳,在學校前方一轉,攀上農業協會大樓,叢頂樓跳至倉庫上方,再從那裡下降至地面奔跑後,速度似乎有略減的趨勢,兩人之間的距離因此縮短。
——到此為止了!
海伸長了手,在她即將抓住敵人衣領的瞬間,大腿傳來一陣強烈的衝擊,她趕緊停下腳步,擺出備戰姿勢。不是兔耳。兔耳完全沒有攻擊她的跡象,只是如字面上意思般,動如脫兔地一味逃跑,一眨眼就不見蹤影了。海將視線投向四周。
她遭到別人的攻擊?不對。她沒有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的視線。附近也沒有行人經過。攻擊她的人躲起來了嗎?躲在哪裡?這裡只有行人步道與車道,再來只剩下農田而已。
感受到強烈衝擊之處,正是剛才兔耳使出飛踢時,她來不及閃避而擦傷的部位。那道傷口並不深,用手指貼在大腿上碰觸,果然還是一樣淺的擦傷。雖然感受到衝擊與痛楚,但並沒有對她造成任何損傷。然而,剛才的衝擊絕對不是錯覺。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個事實——海讓兔耳逃脫了。
☆夢幻彩虹
如同包含人類在內的所有動物一樣,魔法少女也有個體上的差異。這個差異並不是每個人既有的魔法,而是體能上會出現極大的落差。阿拉伯舞者很敏捷,海盜不只敏捷,同時也很強大,而緞帶與她們兩個相比,雖然差很多,但還算是派得上用場的戰力。新娘禮服則是勉勉強強,才好不容易牽制住對方。
現在同樣變身跑在魔法少女「夢幻彩虹」身後的酒己達子,與新娘禮服相較之下,動作更遲鈍一截。說穿了就是笨重,看起來似乎也不強。
夢幻彩虹一臉憂心地詢問:
「小達,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
即使動作遲鈍,但看到她能夠臉不紅氣不喘地追趕旅行車,總算令人鬆了一口氣。
夢幻彩虹維持著既不會丟下達子一人,也不會被汽車甩開的速度緊追在後。直線奔跑下去,只要沒有繞道道路供對方駛上高速公路的話,勢必得在某處轉彎。如此一來,汽車便無法維持超過一百公里的時速。不過,即使對方真的開上高速公路,她也會毫不客氣地加速。
換句話說,無論哪一個選項都不會有問題。
夢幻彩虹一邊確認達子是否緊跟在後,偶爾投以擔心的目光,一邊慢慢加速。那輛旅行車即使差點碾到行人,或遭到對向行車狂按喇叭,也絲毫不減速地彎進一旁的巷弄。
——很好!
她占有地利之便。前方是小巷弄,巷道狹窄且有許多轉角。即使成功穿越這些障礙抵達大馬路,也會因為現在是下班尖峰時段,路上交通擁塞,就算塞車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不過,如果要分出勝負的話,比起目擊者多的大馬路,人跡罕至的小巷弄比較合適。夢幻彩虹用力一踢水泥牆,藉由反作用力跳上松樹,再從那裡抓住電線,製造出從她的腳底下一直線通向目標物的「彩虹橋」。製作所需時間為零秒,這就是夢幻彩虹的魔法。
這並不是單純的彩虹,它擁有一定的強度。夢幻彩虹在彩虹橋上朝旅行車奔馳而去。不同於車子必須在巷弄中左拐右彎,她能夠無視巷弄,從掛在天空的橋上直線前進,然後根據車子的速度預測出移動位置後,朝那裡移動。
然而,突然發生異狀。旅行車的尾端冷不防地冒出煙霧。夢幻彩虹從彩虹橋上跳下的同時,傳來旅行車不曉得撞上哪裡的轟隆巨響,地面一陣搖晃。灰色濃煙以更加驚人的氣勢冒出。
她以手覆蓋住口鼻,抬頭向上望。隱隱約約能夠透過煙霧看到人影在屋頂上奔跑,兵分兩路朝不同的方向飛奔離去。
看來是對手用煙霧當障眼法,打算兵分兩路逃跑。
「怎、怎麼辦?香織……」
「呃……我們也兵分兩路……嗎?」
「咦~~」
「好,就這麼辦!小達你負責追那邊!我負責這邊!」
「喔……」
達子踩上水泥牆,在屋頂上逐漸跑遠。當夢幻彩虹也正要起跑時,察覺到一股視線回過頭去,只見一名抱著年約三歲小孩的中年婦女,以膽怯的眼神看著夢幻彩虹。於是,夢幻彩虹朝女子攤開右手——
「萬聖節快樂!」
並投以微笑。在確認女子的表情轉變成「啊啊~是這個時節了呀」後,也攀上了屋頂。
☆誓約薇汀(剩餘二十三小時五十分)
結屋美禰判斷一切事物的基準在於利益得失。母親總是教導她「別用利益得失來權衡事情」,但她認為自己的信念沒有錯。
她並不是要否定友情或愛情的存在。如果與金錢、地位或其他更重要的事物相比,選擇友情或愛情比較明智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友情與愛情;如果與玩樂能夠獲得的快樂相比,用功能夠獲得的益處更大的話,她就會選擇用功讀書。當讀書的壓力越積越多時,再通過興趣嗜好舒壓。以美禰來說,就是租動畫DVD回家觀賞。
比較後進行選擇,既簡單又明了。即使有一部分的同學背地說她是「學生評量表分數搜掛機」,但與這種壓力相比,學生評量表比較重要,當然是選擇學生評量表。於是,她與這類人劃清界限,並親切對待其他同學。舉例來說,舉例來說把自己的作業借給別人抄寫、傾聽同學的煩惱等,如此行為也確實獲得了回報。如果能夠帶來聲望這種好處,美禰當然非常樂意出賣自己的親切。
如果自幼懷抱著「魔法少女」的夢想,她當然也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與能夠成為魔法少女相比,必須挺身對抗邪惡魔法師的條件根本算不上什麼。
海盜以充滿戒心的模樣返回現場,沒有看到兔耳,看來讓對方溜走了。
「喂喂喂!怎麼可以讓她逃脫啊!」
讓魔法少女排成扇形,生氣地顫抖不已的多可,這次則是將怒氣的矛頭指向海盜。接著,在看到彩虹與郵差少女空手而返時,更是氣到火山爆發。
「為什麼讓對方逃掉了!你們明明比較有
利耶!一定是你們自以為遊刃有餘,不小心吃太飽才動不了吧!怎麼可以得意忘形啊!真是的!笨蛋、笨蛋、大笨蛋!」
「連仗都沒打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大話!」
多可對美禰情不自禁吐出的抱怨,產生相當神經質的反應。
「什麼?什麼叫做連仗都沒打的傢伙!我告訴你!讓你們變成魔法少女的可是我耶!如果沒有我的話,你們根本不可能成為魔法少女!讓敵人溜走還好意思抱怨,既然如此倒不如讓其他人當魔法少女!」
美禰咬緊唇瓣。雖然無法否定她是因為焦躁才出言頂撞,但她還是覺得很火大。至少她不認為,多可這番發言是站在自己受到大家幫助的立場上。
仿佛無視於多可的怒氣般,海盜向前前進一步。
「這個傷。」
海盜指向自己的大腿,它正流著血。美禰也有看到事發經過。那是兔耳使出飛踢時,擦過大腿才流血的吧。
「我感覺到像是被大刀砍到、被鋸子鋸開、被撒上鹽、被放上磨泥器磨、被塗上芥末的痛楚。這個是對方的魔法嗎?」
「畢竟對方是邪惡魔法師嘛,當然能夠使用魔法。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必須快點追上去才行。」
彩虹少女戰戰兢兢地舉起一隻手。
「我們負責的那邊,因為煙霧的關係什麼都看不到。雖然成功阻止了車子,但被裡面的人逃掉了。我們也有分頭搜尋四周,但沒有發現任何人影……不過,我回來之前,把敵人開的車藏起來了。」
判斷魔法少女的腳程一定能追上的想法並沒有錯。只是萬萬沒料到,有可能遭到擾亂而讓對方逃掉。
美禰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反省該反省的事情,就無法進行下一步吧。」
「到底要反省到什麼時候!要以追趕那幫傢伙為優先吧!那些人可是邪惡魔法師!這個世界面臨大危機!你們的家人也都深陷危機之中耶!」
「比起魯莽地追上去,更應該好好思考對策。」
她們追趕的人可是即使自己獲得魔法少女強大的力量,卻仍然足以將她們幾個玩弄在手掌心的邪惡魔法師。雖然她沒有輕敵,但從結果來看她確實輕敵了。對方不只跟魔法少女一樣,甚至更強大。更別提,原本以為很強的自己在面對魔法少女之間的戰鬥時,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不管是海盜的動作或是兔耳的動作,她都是拼了命才能勉強跟上。
自己的「強制誓約」魔法,不適用於戰鬥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其他的魔法少女們也許有使用各自魔法的機會。如果不知道大家的魔法,連指示也無法下達。
不對,也許應該思考如何將自己的魔法運用於戰鬥中。不管怎麼說,先掌握其他魔法少女的魔法比較好。
「我也投班長一票。」
海盜表示贊成,但美禰並不滿意那個稱呼。她搖搖頭,以大拇指指著自己。
「我不是班長,我是誓約薇汀。我的魔法少女名為誓約薇汀。」
既然她現在是魔法少女,就必須明確說清楚。就連敵人喊英雄主角的時候,也都是說「甜心魔幻你這傢伙!」而不是「田中良子你這傢伙!」。
「原來如此。我們連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這樣根本別想談同心協力。我是葛蕾絲船長,從今以後請多指教嘍,誓約薇汀。」
「彼此彼此,請多指教,葛蕾絲船長。」
握手後,兩人互相點頭致意。看來她們的想法很接近。
「我也真是的,一時被熱血沖昏頭,過於急躁了。首先請各位自我介紹一下吧。當然,不只名字,還有魔法,最好連體能都描述一下。」
就在此時,雖然體型迷你卻能發出讓人忍不住欽佩的洪亮聲音的多可,以大嗓門發出噓聲。
「噗——噗——!這種小事一點都不重要,不快一點的話,就會被對方逃掉啦!」
「我們一定會去抓逃跑的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先不論這點,我們應該要有更萬全的準備吧。不是有句諺語說,獅子搏兔,亦會全力以赴嗎?」
「我有同感。」
「小梅也要反省。」
「你們也太拖拖拉拉了吧!真是的!如果不把那幫傢伙收拾掉的話,你們可沒辦法成為正式的魔法少女喔!」
「反省當然是好事……不過,要不要換一下地點?」
緞帶少女……記得她應該是姬野老師。也許是顧慮到世俗的眼光,似乎很在意周遭。被魔法少女的腳力踏到粉碎、毀損到完全無法修補狀態的柏油路面、倒在馬路正中央的垃圾桶,以及一身角色扮演打扮的少女們。
附近沒有行人,但有幾戶民宅。好幾人被巨大的聲響嚇到,紛紛圍觀。在田裡做農活的老爺爺與老婆婆,一邊說「這是在錄製電視節目嗎?」一邊指向這裡。看似專職主婦的中年婦女以看異形的眼神望著她們。年約五歲的小女生,則是雙眼閃閃發光。
這種情形並不會只有這點程度的圍觀群眾。日本的警察相當優秀,想必再過不久警車就會抵達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