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limited 後 第十章 漫步彩虹之上(2/2)
「滾開。」
麻奈的雙眼發直,看起來相當瘋狂。口口聲聲地說著,不可讓犯人被殺死、要讓犯人接受正規制裁的調查小組組長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名想透過私刑替朋友報仇的少女。
麻奈將木杖前端對準7753,7753立刻遭到一股氣壓壓制,腳步不穩。麻奈的
口中似乎正在念念有詞,沒有拿木杖的左手,則是不斷結出複雜的魔法印。看來是想使用武力排除礙事者吧。
7753以顫抖的右手碰觸木杖前端,輕輕將木杖前端移開。不只手,她的聲音也顫抖不已。但是,她一定要說出口。
「你以為羽菜小姐是為了什麼才自願參與這份任務的?」
比岩石更加頑固、似乎完全不打算聽進一字一句的麻奈,吃驚地屏住呼吸。
咒語也因此中斷,7753不露痕跡地深深吁出一口氣。
「你為何知道這件事?」
「你去便利超商買東西時,羽菜小姐告訴我的。」
這是騙人的,羽菜沒有告訴她這種事,一切都顯示在護目鏡上。是上司傳來的情報。
羽菜原本不負責這項任務,但聽說只有三次搜查經驗的麻奈當上負責人時,便自願參與任務。羽菜成為魔法少女時的考試官是麻奈的父親,並在成為魔法少女後,時常與麻奈一家人往來。據說賜予她「下克上羽菜」這個魔法少女名字的,也是麻奈的父親。可以說是替自己命名的再生父母。
7753的腦海里隱隱約約浮現出場景。雖然情同姐妹卻不是親生姐妹,看不過去經驗不足的妹妹而前來幫忙的姐姐,以及雖然覺得鬱悶但內心暗自感到高興的妹妹。從她被取了一個與自己女兒,「麻奈」發音相似的「羽菜」之名,不難看出麻奈的父親是如何看待羽菜的。
「即使你想殺死那傢伙,卻會反過來被殺死。你贏不了的。」
「就算贏不了那又如何!」
「因為贏不了,所以你只會白白送死。如此一來,羽菜小姐的……犧牲也就毫無意義T。羽菜小姐是想要保護你。她會自告奮勇加入這項任務,不就是為了這個原因嗎!」
麻奈嘴巴張開、欲言又止,最後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地再度閉上嘴。麻奈將大大的三角錐帽用力一捏,氣憤地扔向地面。肩膀顫抖,低垂著頭。
7753利用了麻奈對羽菜的心意。即使如此,她仍然不得不這樣說服麻奈。她確實不希望麻奈死掉,而羽菜也想要讓麻奈活下來。至少她不想糟蹋羽菜最後的遺願。當7753正打算更進一步說服麻奈時,喉嚨里的話因為看到顯示在護目鏡上的文字而卡住。
『魔王帕姆已死亡。』
一股彷佛被榔頭敲到頭的強烈衝擊,瞬間從她的頭頂貫穿到腳底。將力量灌注在差一點癱軟的膝蓋,好不容易才支撐住。
『外交部透過裝在她身上的狀態記錄裝置確認本人已死亡。外交部現在正為了讓這起事件升級成第一級魔法犯罪而有大動作。並且傳出為了收拾此一嚴重事態,甚至有人提議在結界解除的同時,應該投入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謠言。』
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只要使用那種東西,別說是市內的魔法少女,就連市民也會無差別地一併遭到殺傷。允許這種行動真的好嗎?
『被託付一切的魔王帕姆死亡一事,讓外交部開始失控。甚至有自暴自棄、採取強硬手段的可能性。無論如何,我希望這件事能夠在結界解除前獲得解決。只要能夠制伏暗殺者與越獄犯,外交部就無法有任何動作。如果現有戰力不足的話——』
——戰力……對了!波紋。
波紋去幫忙魔王帕姆了。魔王帕姆被殺死的話,波紋的狀況又如何呢?若是波紋有危險,她希望能夠出手幫忙。但是,7753與麻奈兩個人加起來,又能發揮多大的助力?
7753的腦袋迅速運轉。到底該做什麼才好?她甚至不清楚自己該從哪裡思考起,只能乖乖地按照顯示在護目鏡上的指示行動。
「只有我們是贏不了的,不管是要逮捕暗殺犯或打倒菲列特莉嘉她們都不可
能,我們應該向被多可欺騙的國中生們……向轉轉姬她們提出並肩奮戰的要求。」
☆轉轉姬(剩餘時間九小時四十五分鐘)
她並沒有叫救護車,也沒有做心肺復甦術,就這樣毫無作為地癱坐在父親面前。因為一眼就能看出無論是哪一種措施都毫無意義。父親的頭被砍了下來,與身體分家。
他穿著睡衣,身體則是從寢室入口朝玄關的方向倒下。也許是聽到玄關有動靜,以為是希回到家而出來查看狀況的吧。
父親是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人,就連身為女兒的她也不清楚父親到底在想什麼,而且也不曾積極地主動進行溝通。即使她找父親說話,父親也只會有最低限度的回應。一切都是如此冷漠。
就連小時候一家人進行所謂的「親子活動」,前往觀光景點或遊樂園遊玩時,父親似乎也沒有特別愉快,無論何時何地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淡泊態度。當母親與希坐著旋轉馬車向父親揮手時,他確實也會揮手回應,但除此之外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與這樣的父親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母親是個喜歡熱鬧的人。當初鼓勵了即使進入成長期也沒有長高跡象的希的人,也是母親;會一起看電視並哈哈大笑的人,也是母親。
母親與附近鄰居之間的往來也相當頻繁,還因為以無人願意的理由,當上里民會幹部之類的職務。從學校放學回到家時,看到附近鄰居與母親在客廳聊天也是稀鬆平常的景象。但父親不曾帶職場的同事來家裡。
身為女兒的希,甚至非常擔心這對夫妻的感情是否和睦。雙親是基於何種緣分而結婚的呢?至少應該不是透過相親。還是說,一直到結婚前,有一方或雙方都是戴著面具與對方交往的呢?雙親從來沒有爆發嚴重的爭吵,但看起來也不像鴛鴦般如膠似漆,只是過著極為普通平凡的日子,一直到母親病倒。
直到那個時候,希才首次認清父親深愛著母親的事實,並且再度確認,自己也深愛著父母親的事實。直到母親病倒才認清事實,實在諷刺。
希原本以為,接下來要輪到她來看護父親。然而,那一天永遠都不會來到。
浸到膝蓋的血液,已經變得冰冷。從窗戶射進入的光線,昭示著時間從夜晚轉變為白天。轉轉姬完全忘記自己可能遭到比緹•菲列特莉嘉鎖定的事,完全沒提防有可能從背後憑空出現的手。她只是一味地癱坐在地上,沒有離開父親一步,就這樣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直到緞帶包里響起智慧型手機傳來的來電鈴聲,轉轉姬反射性地接起電話。
「我是7753,請問是轉轉姬嗎?家裡還好嗎?」
「我父親……被殺了。」
電話另一頭的7753頓時語塞。當她說出事實的瞬間』即意味著一切已經定
案,察覺到事情再也無法恢復原樣的轉轉姬,輕輕閉上雙眼。她什麼都不想看。
「請節哀……」
像是好不容易才硬擠出來的聲音。轉轉姬原本緊閉的雙眼再度使勁。一直發生壞事,沒有任何好事。除了眼睛,如果也能將耳朵堵起來的話,是否會變得輕鬆許多呢?
「你後來有遭到菲列特莉嘉偷襲嗎?」
希搖了搖頭,但一想到對方看不到自己的動作,便出聲回答「沒有」。
☆比緹•菲列特莉嘉(剩餘時間九小時三十五分鐘)
對菲列特莉嘉而言,菲列特莉
嘉是最值得信賴的同伴。同時是隨從,也是君王,更是同胞與死黨。菲列特莉嘉總是能夠根據菲列特莉嘉的渴望而採取行動。
對菲列特莉嘉來說,最了解自己的果然還是自己。
菲列特莉嘉非常了解菲列特莉嘉,並且率領著她。當她渴望尋找理想中的魔法少女時,第一個關注到的,就是身為魔法少女同時也是離她最近的自己。她不停地研究自己,但過不了多久』菲列特莉嘉便將菲列特莉嘉全身上下研究透徹,一下子就厭倦了。
菲列特莉嘉已經完全看透菲列特莉嘉。無論何時都以冷淡的視線客觀地望著自己與他人的菲列特莉嘉,無法成為菲列特莉嘉心目中理想的魔法少女。因此,菲列特莉嘉開始在別人身上尋找理想的魔法少女。
索妮雅被殺、魔王帕姆慘死、譜金逃跑,波紋全身上下被刺並墜落洞穴中,剩下的夢幻彩虹一行人也離開現場,最後只剩從建築物陰影處出現的菲列特莉嘉。心想水晶球有可能掉在附近,而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卻毫無收穫。即使搜托托流行樂的身,唯一較為特殊的物品,也只有魔法終端設備里內建的相機,想必是用來持續傳送影像給出資者的吧。完全沒有能夠派上用場的東西,最後菲列特莉嘉終於離開戰場。
菲列特莉嘉稀奇地身處於從戰場逃脫的落魄下場,她臉頰紅通通的,胸口澎湃不已。
懷抱著無法掩飾的慷慨激昂,就這樣從醫院的頂樓一躍而下。
菲列特莉嘉一邊在民宅屋瓦上奔馳,一邊難受地扭動身體。仔細一想,或許她能夠重拾當初了解到自己不是真命天女而捨棄的幸福未來藍圖。與彩虹魔法少女對峙的感想,就是對方讓她感受到自己嶄新的可能性。她無法克制自我,既不想逃跑,也不想眶騙對方,甚至打算在沒有水晶球的情況下正面應戰。任由怒氣控制自己!這是截至目前為止的菲列特莉嘉欠缺的特質。徒弟被殺而感到憤怒、挺身面對強敵……簡直就是正義的魔法少女。此時此刻,托托流行樂被殺所產生的怒氣,已轉變成喜悅之情。
雖然她只把這次的工作視為投奔自由的跳板,但似乎也是她的一大轉機。正因為有這份工作,菲列特莉嘉才能夠改變。
無論如何,她都得想辦法存活。
首先得奪回水晶球才行,沒有水晶球等同被斷了手腳。既無法進行偵察,也無法綁架人質,更無法接受外界的支援,最重要的是,沒辦法逃離這座小鎮。奪走水晶球的魔法少女,想必就是驚喜魔技吧。不管是交涉或強行奪取也好,只要能收回水晶球就行了。
菲列特莉嘉跳下屋瓦,降落在停車場上,一口氣跑上做為據點的大廈外牆上,接著爬上其中一戶的陽台。窗戶的窗簾是拉上的。出門時有打開窗鎖,所以這扇窗戶應該沒有鎖上。當她正要將手伸向窗戶時,突然停住。菲列特莉嘉後退半步,連帶推開長出雜草的長方形盆栽。
「閣下,一切可安好?」
菲列特莉嘉對著窗簾的內側問道。足足等了三十秒,才得到回應。
「你為什麼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您是在指什麼?」
「你並沒有對魔王帕姆使用水晶球!那是怎麼一回事!」
譜金的怒氣透過玻璃窗與窗簾傳達過來,房間內充斥著殺氣。她非常了解譜金的個性。不管是何種失敗,都會歸咎於其他人。面對這一次的失敗,菲列特莉嘉並無立場找藉口推卸責任。
若是坦言水晶球遭人奪走,譜金就會怪罪她為何不事先告知,甚至還會因此得知無法離開此處的事實。現在的譜金是否會原諒這種事情?想當然耳,絕對無法原諒。托托流行樂與索妮雅都死掉了,現在沒有人能夠幫她緩頰。
既然譜金質疑她沒使用水晶球一事,即意味著譜金認為她怠忽職守。譜金根本沒有理由原諒菲列特莉嘉。
菲列特莉嘉原本打的算盤是,看是要安慰譜金痛失索妮雅,或彼此都失去搭檔、一同誓言報仇,抑或是為低落的戰力重新擬定作戰計劃。菲列特莉嘉打算根據氣氛再做選擇的想法,看來太過天真了。譜金會逼問自己為何不使用水晶球,即意味著譜金根本不打算原諒菲列特莉嘉。
這股怒氣是因為失去索妮雅的關係嗎?不,並非如此。譜金會生氣是因為譜金自己做出逃跑的舉動。當時最佳的對策就是逃跑。雖然是上上策,但這個選項不符合譜金高傲的自負心。對於自己被迫選擇這個方式而感到火冒三丈,轉而尋找代罪羔羊——一隻能夠推說「全部都是那傢伙的錯」的羔羊。菲列特莉嘉輕咳了一聲。「關於這點,我是有難言之隱的。」
如此說完,菲列特莉嘉便背對外面,飛越陽台的扶手、縱身一躍,窗戶的玻璃也在同時碎裂。站在被砍成碎片的窗簾另一側的是,一張端正清秀的五官—— 但鼻子醜陋到爛掉——因怒氣而變形扭曲的譜金。菲列特莉嘉的計算無誤。譜金在房內的位置,以及從那裡攻過來所需的時間、刺擊的速度、時機,所有的一切都不出她所料,才得以順利閃避。譜金散發出來的殺氣,比上次在監獄裡砍掉兩名戴防毒面具的魔法少女的頭顱時,更加赤裸裸,而譜金的動作也相當紊亂。威力與速度確實有所提升,但也因此容易看穿。
菲列特莉嘉在譜金從陽台探出身子、往下看之前,早一步滑進兩層樓下的陽台。
接下來她必須單獨行動了。然而,現在的她覺得這樣也很有趣。
☆誓約薇汀(剩餘時間九小時三分鐘)
「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話。首先先深呼吸……」
她透過命令強迫對方深呼吸。視線望著的對方已經冷靜下來、臉頰恢復生氣,聲音也變回有溫度的嗓音。
原本是抱持著擊敗邪惡魔法師後,繼續利用這些傢伙的不純動機,強制與她們訂下約定,從結果看來算是派上用場了。但是,能讓誓約薇汀的心情冷靜下來的只有誓約薇汀自己。思考、考慮、引導是誓約薇汀——也就是隊長的職責。這並不是班長程度的責任,而是沉重又辛苦的角色,可以的話,她也想拋下一切不管。如果她在十小時之前拋棄隊長一職,想必葛蕾絲船長會一臉開心地接受吧。
但葛蕾絲已經不在了,誓約薇汀也不能就這樣拋下一切不管。
誓約薇汀走在前面,朝山上走去,進入位於山麓的雜木林後放慢速度。她將新娘捧花綁在跟手臂一樣長的樹枝前端,架在前方並慢慢行走。步行五十公尺後,捧花在空無一物的地方似乎抵到了什麼。
是結界。蒂普賽柯梅也說自己碰過這個。撿起腳邊碎石試著以下勾投法丟擲過去,石子順利滾向杉樹林的另一邊。但與魔法有關的事物,以目前的情況而言,就是屬於誓約薇汀魔法少女裝扮的配件之一的新娘捧花,則遭到阻礙。
驚喜魔技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塑膠袋——不是市里指定的半透明垃圾袋,而是印有超市商標的不透明白色塑膠袋。裡面放著一個空罐,袋口則是緊緊束起。
驚喜魔技把塑膠袋丟了出去。沒有任何魔法元素的普通塑膠袋,就這樣暢行無阻地越
過結界,掉在枯樹葉上。接著,誓約薇汀將新娘捧花交給驚喜魔技,驚喜魔技脫下斗篷,覆蓋住誓約薇汀遞過來的新娘捧花。這樣一來便看不到新娘捧花,而在塑膠袋裡的空罐原本就處於看不見的狀態。驚喜魔技也已經掌握住袋裡的內容物與其位置,如此一來,發動魔法的條件就湊齊了。當驚喜魔技一翻開斗篷,原本的新娘捧花變成了空罐。塑膠袋的內容物也能夠從外觀上看出有所變化。在袋子裡面的是新娘捧花。
實驗成功了。誓約薇汀想與驚喜魔技握手,驚喜魔技則是想與誓約薇汀擊掌。
儘管兩人表現出臨時搭檔毫無默契的模樣,但還是高興地緊抱在一起。只要使用驚喜魔技的魔法,即使是與魔法有關的事物也能夠離開結界,出去外面。另外,驚喜魔技的魔法能夠使用在魔法少女身上的這點,之前也已經透過拯救波斯塔麗脫離投網而獲得證實。如此一來,她們就能逃到結界之外。
「能夠順利逃脫」的喜悅,因為「不得不放任譜金她們而離開」的怨念而減輕不少,同時驚喜魔技也認為,要是不親自嘗試,便無法確認是否真的能透過這個方式逃脫,更何況還有其他不完備的事物。
「問題在於,該如何與其他人取得聯絡……吧。」
「嗯……但是魔法終端設備又打不通。」
如果誓約薇汀一如往常地權衡利益得失的話,就會立刻導出答案。只要她以隊長的身分命令驚喜魔技「使用魔法把我送到結界之外」就行了,這樣她就能夠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雖然能夠辦到,但她不打算這麼做。盤旋在誓約薇汀腦袋裡的葛蕾絲船長,正在大呼小叫地嚷嚷著「我們才不需要沒有責任感的隊長!你要是敢做出這種事情,乾脆把隊長的寶座讓給我吧!」。誓約薇汀暗自心想,還真是麻煩的傢伙。另一方面,當她想起其他魔法少女的臉
,就無法狠下心來逕自逃跑。權衡一下利益得失的話,絕對是趁現在快逃比較有利的說。
當初沒有決定發生緊急狀況時的集合地點,是她心中一大憾事。但話說回來,即使事先決定好緊急集合地點,也會導致相當嚴重的後果。一旦誓約薇汀對譜金供出一切,也許她們所有人早就被一網打盡了。
葛蕾絲船長被殺,剩下的成員有夢幻彩虹、波斯塔麗、蒂普賽柯梅、轉轉姬,順便提一下還有多可。夢幻彩虹與波斯塔麗自從公寓遭到偷襲後就行蹤不明,而菲列特莉嘉說過轉轉姬被兔耳逮到後,就與調查小組共同行動。菲列特莉嘉的手上應該握有轉轉姬的頭髮,想必對菲列特莉嘉而言,要監視或是綁架轉轉姬都有如囊中物吧。這也令人擔憂。另外,驚喜魔技也告訴她,當初被譜金一行人襲擊時,蒂普賽柯梅遭到索妮雅的攻擊。
「她應該……沒事吧……」
「看起來應該是逃掉了,只是……」
「小梅很強的!」
當她轉向聲音來源的同時,也打算擺好備戰姿勢。誓約薇汀的眼角餘光瞄到驚喜魔技也做出同樣的舉動。看來即使是臨時湊在一起的搭檔,也有可能產生默契嘛。
一名阿拉伯舞者風格的魔法少女,上下顛倒地坐在杉樹粗壯的樹枝上。
「蒂普賽柯梅!」
「什麼事?」
「現在不是反問什麼事的時候吧!你之前都在哪裡,還有都在做什麼?」
「在天空觀察很多事情。」
蒂普賽柯梅以樹枝為軸心,俐落地上下翻轉後,回到遵守引力的正常姿勢。
「非常困難。」
「非常困難……你是指什麼?」
「小梅分不清楚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關於這點,誓約薇汀再同意不過了。
☆夢幻彩虹(剩餘時間八小時三十七分鐘)
她將魔王帕姆砍得四分五裂,而且是砍得連名字也不知道的魔法少女,但讓劍士與菲列特莉嘉逃掉了。關于波紋則是從一開始就小看對方,中途演變成被壓著打,然而發展到最後竟獲得意外的協助,波紋落得被刺得全身都是傷的下場。
而那個意外的協助,現在則低垂著頭、跪坐在為了避人耳目而前往的大樓頂樓。她並沒有命令對方跪坐。雖然夜晚逐漸天明,但光是看到有人在十一月天跪坐於大樓頂樓上的劃面,就讓人覺得寒風刺骨。不過,既然是對方自然採取這個姿勢,那她也不打算多說。
夢幻彩虹由上往下地看著這樣的波斯塔麗,並小聲詢問多可:
「這傢伙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那種事情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直接問她本人不就得了?」
竟然出手幫助被狠狠地威脅說「之後要拿自己當人質」的對象,甚至殺死為了拯救自己而戰的正義忍者。夢幻彩虹實在無法理解。意義不明,也摸不清楚對方的企圖,老實說』這種情形讓她有點恐懼。
「喂,小達,你為什麼要救我?」
波斯塔麗以由下微微向上的眼神,偷瞄夢幻彩虹一眼後,又立刻垂下頭。
「因為是……」
「嗯?什麼?」
「因為是……朋友……」
竟然說因為是朋友所以才出手相救。
當時夢幻彩虹與多可刻意採取極為煽動人心的說法,當然會這麼說在某種層面上也包含挑釁對手的意味。不過,再怎麼用客觀角度來看,她與多可都是十足的大壞人吧。
更何況「在這之後,要請小達你來當我的人質,所以姑且留你一條小命」如此的發言,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歸類於正義使者的範疇吧。即使是在負面批判意味濃厚的惡漢小說(注7源自十六世紀西班牙,反諷騎士小說中的理想主義,故事內容多描寫身為惡人的主角的冒險經歷、充滿對社會的批判與諷刺的性格)中,也絕對當不成主角。
換句話說,不管怎麼看,夢幻彩虹都是壞人,而與她敵對的忍者則是正義的一方。站在之後會被當作人質的波斯塔麗的立場,毫無理由希望夢幻彩虹能夠獲勝。
最好事先準備好,發生緊急狀況時能夠協助香織的魔法少女。多可與香織大約是在半年前考慮到這個,可以的話,希望對方是同校的學生。她才不會告訴對方自己的正業,只要以普通的魔法少女夥伴身分混熟,之後等到危難時再用來掩護自己,或是當擋箭牌就行了。設想到此的多可便開始進行調查,最後在學校里找到五名具備魔法天賦的人,而達子就是其中之一。
被多可發掘出擁有天賦的人中,只有達子一個有可能拒絕成為魔法少女;根村佳代還算是個有常識的人,但不難想像她會被芝原海拖下水•,姬野希則是只要學生苦苦哀求,就能夠激發她身為老師的責任感並接受吧。不過,對於香織而言,唯一一名同年級且又同班的達子,是最容易利用的對象。
於是,香織開始接近酒己達子,並在成為魔法少女之前與她成為好朋友。話說回來,達子的消極個性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為了與達子親近相當耗時,好不容易終於讓她卸下心房時,多可與夢幻彩虹的追兵就趕來了。於是,多可與香織的計劃進行到一半便夭折。
即使達子有對香織產生友情,但在得知香織的本性後,想必香織為了利用達子才假裝朋友的陰謀應該也已經曝光了。
夢幻彩虹由上往下看著波斯塔麗。不知道為何,波斯塔麗露出一副難為情的模樣。她真的理解事情為什麼會演變到這個地步嗎?
該拿她怎麼辦?夢幻彩虹看向多可,發現它露出一副面有難色的神情搖搖頭。最讓人感到困擾的是,直接把球丟回來的這種做法。夢幻彩虹苦惱了好一會兒,不管怎麼看都不覺得達子別有用心,於是得出「雖然讓人摸不著頭緒,看來這傢伙一定是笨蛋吧」的結論。
夢幻彩虹伸出手,扶波斯塔麗站了起來。
「嗯……謝謝你,小達。多虧有你我才能夠得救。」先這樣敷衍一下吧。即使不明白對方到底在想什麼,但不可否認的是還可以繼續利用。利用完之後,再拋棄就行了。波斯塔麗還有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