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limited 前 第四章 不成英雄便成偶像（2/2）

誓約薇汀使用的是「令約定具備強制效力」的魔法。不管是怎樣順口答應的約定

，只要與她訂下約定，就必須遵守到底。舉例來說，如果答應她「我再也不會打你了」，即使舉起手想掌摑誓約薇汀，整條手臂都會麻痹，當場動彈不得。

「好恐怖的魔法喔……」

「似乎象徵著婚姻的恐怖。」

「為什麼未成年的你會說這種話啊！」

「這是一般常識。」

「給我丟掉你腦袋裡的這種一般常識！」

當大家吱吱喳喳地交談時，坐在頂樓邊緣的葛蕾絲船長冷不防地說:

「既然變成了魔法少女，大家不會想要取比較統一的名字嗎？像是水果或是顏色、風木水火土之類的，這種有一致性的名字更有『夥伴』的感覺吧？」

誓約薇汀、葛蕾絲船長、驚喜魔技、波斯塔麗、蒂普賽柯梅。別說是一致性，每個人都像是來自於不同作品的登場人物般，名字與打扮完全沒有任何共通點。尤其是轉轉姬，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不是外來語的片假名，漢字直接寫成轉轉姬，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總覺得全身上下綴滿許多緞帶的可愛外表與名字有落差。如果能夠自己取名的話，就算會在意學生的目光，她還是想取一個更有奇幻色彩的名字。

當她質問多可「為什麼我會叫這個名字？」，多可卻一臉驕傲地回答「這是靈光一閃的靈感」。面對臉上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只有巴掌大的妖精，她也不忍心繼續責備，只好再問「至少讓我改個名字吧？」，想不到多可竟然回復「必須與高層交涉看看」，如此讓人感受不到夢想或任何魔法風情的現實回答。

誓約薇汀聳了聳肩，帶著諷刺意味地揚起一邊嘴角。

「有什麼關係，就算沒有一致性也沒差吧。更何況，我們確實是臨時湊出來的雜牌軍啊。」

夢幻彩虹立刻反駁道:

「才沒有這回事，大家都是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夥伴嘛。」

「不，我們之間才不存在著所謂的夥伴或信賴關係。」

誓約薇汀輕輕點頭。

「一致性果然不是必要的。」

「但是，魔法少女應該會需要這種一致性吧？」

從轉轉姬的立場看來，她覺得葛蕾絲船長並沒有說錯。長壽的電視動畫「星星女王」系列是統一使用星座名字，每個人的必殺技也都是參考該星座的形象而成。「甜心治療師」系列則是每一季會推出新的魔法少女，造型主題也是每季變更。因此，她非常能夠了解，既然身為魔法少女軍團的一份子，會希望名字有一致性的想法。

誓約薇汀將中指抵在眉間，露出一副「哎呀」的意外表情後，挪開手指。想必她忘記自己現在沒有戴眼鏡，才會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想調整眼鏡的位置吧。

「話說回來，我們算是魔法少女嗎？」

「啊？當然是魔法少女啊。多可確實是這麼說的吧？」

「嚴格來說，我們不是魔法少女。」

生活在現代日本的少女——雖然摻雜了不屬於這個範疇內的一人與一隻生物——通過來自於魔法王國的妖精，獲得了不可思議的魔法與可愛的服裝、外貌。而且，妖精本身也是使用魔法少女來稱呼她們，所以，沒道理說她們不是魔法少女。

驚喜魔技將手指抵在下巴前端。

「先姑且不論是好是壞……但我認為我們確實是魔法少女。」

「多可也說明過，而我個人也做了各式各樣的實驗。我們身體的能力確實有顯著的提升。但是，你們不覺得比起魔法少女，這種特徵更接近戰鬥美少女或是戰鬥型女主角嗎？」

轉轉姬發出「唔？」一聲，不解地偏著頭。

「不是戰鬥美少女系的魔法少女？」

「這兩種是不同的路線吧。」

「但是，我們確實是得到了魔法的力量吧。」

「力量的來源與現在討論的事情無關。不管是藉由忍術或科學的力量，這類的作品也都是被歸納於魔法少女類別。」

「不過，星星女王與甜心治療師也是魔法少女吧。」

「不對。不管是星星女王、甜心治療師或是戰鬥美少女，都不屬於魔法少女的範疇。」

誓約薇汀如此說。所謂的魔法少女，主要都是在日常生活中就能夠施展魔法，不管是敵人、同伴還是魔法上，都應該與擁有類似能力的戰鬥美少女有明確的區分。

「將其他派系的事物一律包括在魔法少女之內的說法，充其量不過是魔法少女粉絲的狂妄表現而已。」

誓約薇汀雙手緊緊握拳，用力到手指泛紅、滿腔熱血地發表意見的模樣，與平常擔任班長的結屋美禰的冷靜形象，有著極大的落差。而用來裝飾誓約薇汀婚紗的蠟燭火焰，也高高竄起。

「在與戰鬥息息相關且有取名的角色人數占了登場人物一大半的情況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魔法必須保密等規則形同虛設。就讀於某魔法學院的主角，班上的女同學是魔法少女嗎？因為憧憬人類世界，為了冒險而離開森林的小精靈是魔法少女嗎？不是吧。她們都不是魔法少女。同理可證，戰鬥美少女也不是魔法少女。」

「呃……但是，在日常生活能夠使用魔法的奇幻題材里，也有以魔法少女為範本的角色吧？」

雖然遭到駁斥，但驚喜魔技仍然試著提出反論。然而，遭到誓約薇汀輕輕鬆鬆地駁回。

「這種角色只是以魔法少女為參考範本而已。如果以實際存在的人物……舉例來說，以織田信長為範本的角色，並不會因此成為織田信長。」

葛蕾絲船長的下嘴唇嘟得老高，看來她相當不滿。不難想像繼續坐視不管的話，狀況會變得更加棘手，於是轉轉姬試著幫襯。

「也有標題取名為『魔法少女』的作品吧。」

「不是的，老師。那只是以魔法少女為範本而已，並不是描述魔法少女的故事。」

誓約薇汀輕咳了一聲後，以「更何況」為開場，接著說:

「剛才提到像甜心治療師與星星女王般，角色人物的名字有一致性，但『名字有一致性』的概念其實是從英雄戰隊衍生而來，並非魔法少女。因此，你們應該可以從這一點明白，這兩部系列作品並不是出自於魔法少女的族譜，而是來自於英雄戰隊。換句話說，這兩部作品都繼承了戰鬥美少女的血脈。」

「根本就是御宅族的狗屁歪理。」

葛蕾絲船長利刃般的一句話，一舉擊潰誓約薇汀的所有理論。葛蕾絲船長斜睨著誓約薇汀，誓約薇汀雖然感到有些退怯，仍然鼓起勇氣回瞪。驚喜魔技拉了拉葛蕾絲船長的袖口卻遭到揮開，夢幻彩虹微微顰眉，波斯塔麗則是渾身顫抖到令人同情的地步。

轉轉姬「啪啪」地拍了拍手，並站起身來。

「好了，閒話家常到此為止。那麼，接下來進行團隊合作的練習吧。」

雖然這麼做不至於將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但提醒眾人接下來該做的事情，至少能夠轉移注意力。

「請等一下。」

誓約薇汀舉起手。

「比起那種事，我們應該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決定吧？」

「……你是指？」

誓約薇汀以仿佛要令長長的裙擺飛舞起來般的驚人氣勢起身，攤開雙手。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決定好隊長人選。」

由誰擔任隊長的議題，在葛蕾絲船長與誓約薇汀毫無建樹的爭論之下，決定採用少數服從多數的方式，最後由誓約薇汀以一票之差險勝，當上隊長。

眾人都不把誓約薇汀「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必須遵照隊長的決定」的指示當做一回事，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一直到她重複三遍之後，大家才紛紛察覺話中的含義。於是，有人心不甘情不願、有人一臉嫌惡、有人心服口服，也有人面無表情地頷首。

如此一來，局面總算穩定下來了。正當轉轉姬這麼想時，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轉過頭去，只見蒂普賽柯梅以盤腿的姿勢，輕盈地漂浮於半空中。

「到頭來，小梅到底是什麼呢？」

轉轉姬不明白對方想問什麼，但也不好直接回答說自己聽不懂她的意思。因此，轉轉姬僅僅回答了一句「堅持自我就對了。」

☆葛蕾絲船長(剩餘時間十八小時五十三分鐘)

葛蕾絲船長也就是芝原海，擁有一個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聽起來確實符合海盜形象，然而，實際上毫無海盜風情。那個秘密基地既不是寶山，也不是海底洞窟，只是一棟位於B市郊區，蓋在以前打零工的人們群居的廉價民宿街區附近的公寓而已。屋齡老到能夠算出屋齡的人已所剩無幾的地步，目前也無人居住。再加上交通不便，即使改建也無法保證有人願意入住。當然，整個拆掉當成停車場也會面臨一樣的窘境。

因此，這棟公寓就卡在如此不上不下的狀態，為祖父所擁有，並在海死纏爛打地說「我想要隱秘的藏身處！」後過繼給她。在法律上的所有權也歸屬於海。

她從很久之前，就一點一滴地搬來家具與家當，把這裡布置得更適合人居。這裡也能上鎖，也有瓦斯、自來水。儘管外觀相當破舊，但在海的心目中，這裡也是一棟氣派的房子。雖然作為魔法少女的據點有些不足之處，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經過一輪的討論與發表各自的魔法之後，眾人決定休息一小時。葛蕾絲船長與驚喜魔技隔著桃花心木做成的矮桌，面對面而坐。桌上擺有兩組咖啡杯盤。這是從葛蕾絲船長的魔法「能夠驅使以超高速航行於水上的魔法船」中拿出來的用品。由於船身相當巨大，因此必須慎選召喚船的地點。她在放學後的操場召喚出海盜船，拿出一部分似乎派得上用處的物品後，將船收回。船上用品全部都是魔法物品，即使以魔法少女的蠻力碰觸也不會造成損傷。

接著，一臉不安的驚喜魔技對她說了一句「我說你啊」。

「幹嘛？」

「拜託你別再做出剛才那種行為了。」

「剛才哪種行為？」

「當然是指你跟誓約薇汀吵架的事情啊。」

「那種人……」

葛蕾絲船長不屑地嗤之以鼻。佳代從就讀國小起就是這樣，總得安撫熱血過頭的海，以免海失控。雖然這樣的個性也讓佳代成為稱職的搭檔，但有時候難免顯得過於懦弱。即使她無法像海這般大膽，但有時會忍不住期盼佳代能夠再強勢一點。

「只不過變強一點，就拽起來了。雖然表面上說她是隊長，但根本沒有任何正式性可言，像個笨蛋一樣沾沾自喜。」

「試著好好跟對方相處吧。」

「也許有必要教訓她一下。」

「所以說，我就叫你別做這種事情了！」

葛蕾絲船長一口氣喝乾熱牛奶，以仿佛要用杯子撞桌面的力道，用力一放。雖然魔法少女專用的杯子不會因為這點程度的撞擊而損壞的推測無誤，但桃花心木的矮桌桌面被印下一道與杯底同樣形狀的凹陷。葛蕾絲船長小聲地咒罵，這次緩慢地放下了杯子。

「佳代，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有意見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

儘管佳代個性懦弱，但每當海向前邁進時，佳代一定會緊緊跟隨在後。正因為如此，佳代才會是海的最佳搭檔。從兩人小學時在圖書室讀到冒險故事起，自始至終未曾改變。

「既然如此，這次你也乖乖閉上嘴，好好跟隨我就行了。你絕對不會後悔，也不會吃虧的。」

☆波斯塔麗(剩餘時間十八小時四十分鐘)

達子的身邊是香織……以及另外一人——身穿新娘禮服的魔法少女。

她們三人圍坐在公寓頂樓。

「請看這個。」

新娘禮服的魔法少女遞過來的筆記本，封面寫著數字「1」。翻閱之後，只見整齊的字體密密麻麻地記載著——體能的強化、夜視能力、感官敏銳化、沒有排泄的生理需求、不需要進食、不需要睡眠、異常強健、變身後是美少女等魔法少女的特性，以及儘可能避人耳目、不可對任何人透露真實身份、要確實遵守多可的囑咐等魔法少女的規則。諸如此類的事情極為詳盡地記載在冊，有的甚至還附上具體數字。她的字很漂亮，而且似乎有點神經質。每一個字都毫無例外地微微向右上傾斜。

「也就是說，魔法少女有這麼多益處。」

波斯塔麗從筆記本中抬起頭來，望向誓約薇汀。與以幸福美滿的新娘禮服為基底設計而成的魔法少女裝扮背道而馳的是，誓約薇汀無論說話的口氣或行為，都有一種強詞奪理的感覺。而她所持有的「能讓約定具有強制效力」的魔法，也讓人覺得相當強詞奪理。

「這是多可答應我們的。只要我們成為獨當一面的魔法少女，大家就能一直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活下去。既然有這麼多的優點，想必對現實生活的幫助也不少。對了，我打算思考一下，全員到齊時的招牌姿勢。你們有什麼好主意嗎？雖然不確定是否能夠呈現出魔法少女的形象，但我們總共有七個人，所以我打算利用人數優勢彰顯碩大即是美的美感。」

「原來如此。」

夢幻彩虹不斷附和「就是說啊～」、「我也這麼認為」敷衍著誓約薇汀滿腔的熱情，並在道別後才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嘍……」

暫時與誓約薇汀道別後，夢幻彩虹與波斯塔麗在公寓前的路上，逮到輕飄飄地漂浮於半空中的蒂普賽柯梅。只見那不曉得是阿拉伯還是哪裡的舞者風格扮相的少女，維持著半透明的氣體形態，還能夠透過她的身體看到身後的公寓。

「夢幻彩虹與波斯塔麗想要了解小梅的魔法。」

「嗯，希望你能展現給我們看。」

蒂普賽柯梅的衣著，可以說是全部的魔法少女里最暴露的。相較於「可愛」或「帥氣」的魔法少女，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比較接近「色情」，波斯塔麗如此暗忖。

同時，波斯塔麗也認為那冷淡的態度，在全部的魔法少女里也是一枝獨秀。問題並不在於她不苟言笑，而是她根本不會變換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她的內心完全不會顯露於表。年輕的女性聚集在一起，總免不了爭奇鬥豔，相互比較一番。在如此的情況下，蒂普賽柯梅顯得相當冷漠，言行舉止也很不討喜、態度隨性，平淡得仿佛白開水般。

這種個性的女生，通常都會遭到排擠。這一點，擁有十多年被排擠資歷的波斯塔麗，了解到令人痛徹心扉的地步。更別提蒂普賽柯梅甚至不是人類。看在無法融入環境的波斯塔麗眼裡，蒂普賽柯梅顯得有點格格不入的，不只是物理上的意義。

「小梅變成魔法少女後才察覺到……」

風吹拂著，蒂普賽柯梅的身形在空中搖擺不定。

「小梅是小梅。我自己並不是我自己，小梅才是小梅。」

波斯塔麗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夢幻彩虹的表情。雖然她的臉上帶著笑容，但在她的腦袋中想必也跟波斯塔麗一樣，閃著大大的問號吧。

「呃～這是什麼意思呢？」

「小梅這一輩子都活在爬不出去的地獄深處。甚至完全沒有察覺到那裡是地獄深處，那裡只會令人痛苦不已。這就是我察覺到的事情。」

蒂普賽柯梅再度變成氣體狀態，靠近滿是鐵鏽的柱子，纏繞住被雨水淋濕、破爛到快要腐爛的紙箱。接著，輕輕迸出「砰」一聲的同時，紙箱被割成碎片，化為紙屑四散。

「等到小梅察覺到的時候，已經能辦到這種事情。只不過，沒辦法破壞太堅固的物體就是了。」

鑽進排水管之中，從內側炸開水管。

「還能夠傳話。」

蒂普賽柯梅變成五個分身，接著又變成十個人。

「可以用來嚇唬對手。」

十名蒂普賽柯梅合而為一，變成一名巨大的蒂普賽柯梅。

「一下子就能恢復原狀。」

用食指戳向自己的頭後，伴隨著泄氣的聲音傳來，她也變回原來的大小。

「我喜歡跟空氣碰撞。」

將手臂伸長成五倍的長度後，抓起剛才弄壞的排水管，投向半空。

當她用手比出手槍的形狀，自己喊出「砰」的效果音後，空中的排水管瞬間碎裂。

「打一下小梅。」

被她這麼一說的夢幻彩虹一臉搞不清楚狀況地說「咦？我嗎？」並指著自己。

「打看看。」

「不好吧，你突然這麼說，實在讓我很為難……」

「別說這麼多。」

「畢竟……」

夢幻彩虹的右手撫著後腦勺，以一臉困擾的柔弱笑容望向身旁的波斯塔麗，下一秒冷不防地轉向蒂普賽柯梅，擊出左拳。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行動，波斯塔麗甚至還來不及感到驚訝，被揍的蒂普賽柯梅的外形在一瞬間仿佛變形蟲般變化，並纏上夢幻彩虹的手臂。當蒂普賽柯梅恢復原狀時，夢幻彩虹的右手肘與右肩已經以極端的角度遭到牢牢固定，半邊身體被鉗制住。蒂普賽柯梅打倒夢幻彩虹，並將她緊緊按壓在地。

蒂普賽柯梅解開鉗制，抓住夢幻彩虹的手，扶她站起來。波斯塔麗驚訝之餘，忍不住鼓掌，站起來的夢幻彩虹也接著發表感想。

「好厲害！太厲害了！」

「最後的那一招，我甚至完全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夢幻彩虹與波斯塔麗兩個人的情緒嗨到最高點，兩人一邊說著「真是太強了！」，一邊轉向蒂普賽柯梅後，不禁嚇了一大跳。蒂普賽柯梅正面無表情地望著她們兩人。

「你們認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夢幻彩虹一臉求助地看向波斯塔麗。波斯塔麗則是微微搖頭，回望夢幻彩虹。她們不懂蒂普賽柯梅話中的意思。

「你們沒有察覺到嗎？」

「呃……你是指什麼？」

「我們得到了很棒的東西，不想放手，所以我們要戰鬥。為了這個要拼上一切。而一切的根源就是生命。以小梅來說，就是小梅。小梅為了守護小梅，絕對不能死掉。死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小梅以前並不知道，但是你們應該知道。沒錯吧？」

「呃～嗯，的確是這樣子。」

蒂普賽柯梅盤起腿，漂浮於半空中。看不出來她的眼睛到底望向哪裡，她的雙眼似乎原本就沒有焦距。雖然會眨眼，眼睛也會動，但完全沒有盯著物體的感覺。不管是表情或眼睛，都像是裝上去的擺飾品。

「這是為什麼呢？思考還真是困難。」

她就這樣輕盈地漂浮於半空中，乘著風往山的方向流動而去。夢幻彩虹與波斯塔麗只能眼睜睜地目送她遠去。剛才發生的一切可以歸納為物種間的差異嗎？波斯塔麗並不知道答案。

☆誓約薇汀(剩餘時間十八小時二十二分鐘)

情報的搜集，算是進展到令人滿意的程度。誓約薇汀放下手中的筆，重新翻閱筆記本。這些情報應該會對戰鬥中的團隊合作有所助益。

問題在於，情報的共享。轉轉姬原本是老師，光是這樣記性就不會差到哪裡去。夢幻彩虹的理解能力很強，也能夠從旁協助波斯塔麗不足的部分。

問題是其他三個人。葛蕾絲船長老是不顧細節，過於大而化之。再加上，驚喜魔技一直與葛蕾絲船長形影不離，根本沒辦法好好說上幾句話。而蒂普賽柯梅則像是對牛彈琴，不知道她是否聽得進去。

「驚喜魔技的魔法是『對調覆蓋住的物體』，葛蕾絲船長的魔法是『召喚能夠以高速前進的船』。關於葛蕾絲船長的魔法，與其說是使用船，應該說是使用船裡面的用品比較正確。」

「我明白了。」

「那麼，你的魔法是？」

「吃空氣。」

「……雖然有點不一樣，姑且先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那麼，驚喜魔技的魔法是？」

「驚喜魔技是誰？」

「很好，我們從頭再來一遍。」

有句諺語叫做「笨得跟猴子一樣」，專門用來責罵智商低、讓人輕視的對象。然而，就連那個猴子也是活在變身前的蒂普賽柯梅無法超越的高牆另一端的高等動物。

並不是蒂普賽柯梅不想記，而是她根本記不住。但她並非全然記不住，有她記得住與記不住的事情。

「誓約薇汀是隊長。」

「沒有錯。」

「為什麼是隊長？」

「根據民主原則決定的。」

「誓約薇汀明明很弱的說。」

「……就算你心裡這麼想，也別說出口。話說回來，你明明記不住別人的名字，為什麼唯獨我的名字記得牢牢的？」

「因為你是誓約薇汀？」

誓約薇汀忍不住頭疼地抱頭。身為班長的她——當然是為了博得老師的好感——也曾經指導成績不好的同班同學功課。但是，對方是人類，而且具備能夠擠進這所私立學校的學習能力。

如今的對話對象，是直到昨天為止還是烏龜的存在。自己曾經餵它幾次飼料，也曾經覺得它很可愛，但不曾把它視為同等的對象。

——因為，它是一隻烏龜。

到底該如何督促烏龜學習呢？

話雖如此，但她的頭腦確實比身為烏龜時靈光。光是能夠理解人類語言，進行溝通，就大大超越一般烏龜所能及的。先不論頭腦好壞，她本人完全沒有任何學習的習慣才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蒂普賽柯梅的狀況與葛蕾絲不同，光是她本人並非毫無學習欲望，就讓人想要為她做些什麼。蒂普賽柯梅的魔法在同伴間的實用度相當高，無論是支援、游擊或突襲，只要能夠與其他人相互合作，必定能夠成為一大戰力。

當誓約薇汀微微抬起頭來時，發現蒂普賽柯梅如野獸般齜牙咧嘴，帶著恐怖的表情斜睨著誓約薇汀。誓約薇汀慌張地向後退一大步，卻因為不小心踩到裙擺而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怎麼了嗎？如果你有任何的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嗎？」

蒂普賽柯梅維持齜牙咧嘴的表情，不解地偏著頭。

「小梅是在笑耶。」

「沒有人是這樣笑的吧！」

「不然該如何笑呢？」

看來她是不知道該如何微笑。這麼說來，烏龜因為臉部肌肉的限制，甚至無法表達情緒。海龜產卵時會流淚的現象，純粹只是為了排出體內的鹽分，並不是感到悲傷，更不是因為痛苦。

「呃，這個嘛～首先要揚起嘴角，帶動臉頰向上。」

「像這樣？」

「不，這樣子很嚇人耶。臉頰並不是那樣子，而是這樣子。」

「像這樣？」

「啊啊～真是教不會耶。我直接動手，你要好好記住喔。」

誓約薇汀的手撫上蒂普賽柯梅的臉，擺弄她的眉毛與她的臉頰。當指尖碰觸到臉頰時感受到的柔軟，令誓約薇汀忍不住心裡一驚。魔法少女的肌膚紋理相當細緻，摸起來光滑無比。

「好癢。」

「忍耐一下。」

好不容易才擺弄出會令人聯想到笑容的表情。誓約薇汀向後退半步，從各種角度觀察蒂普賽柯梅的臉。儘管多少有點僵硬，但還稱得上是笑容。

「那麼，就請你記住這個模樣喔。」

在誓約薇汀的指導即將結束前，蒂普賽柯梅又變回原本的面無表情。蒂普賽柯梅抬起頭望向上空，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來了」旋即消失不見。

仿佛要與飛到天上的蒂普賽柯梅輪替般，耳邊傳來「咚」一聲，有人翩然降落於公寓頂樓。對方扛著一把刀，圍巾隨風飄揚，一隻眼因為又長又大的傷口而緊閉。手裏劍形狀的髮夾與極似鏈甲的服裝，正在顯示這名少女是以忍者為參考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