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episodes 茜與愉快的魔法少女家族(2/2)
「那個音樂家小妹好像也相當吃驚呢。雖然魔法潛能似乎有很多例子都是來自於家族遺傳,不過她說一家人都具備潛能是相當稀奇的事情。」
「說起遺傳的話,一切都要歸功於媽媽的基因吧?」
「搞不好是來自於祖母或是曾祖母吧。」
變成魔法少女的四人,說她們在一邊猶豫到底該不該告訴茜的情況下,一邊持續進行魔法少女的活動。
「不過,這個真的很方便耶。完全不需接受任何抗老化的美容治療。」
「茜姊原本打算自己一個人獨占這個好處吧?好狡猾喔。」
「小茜從以前就是這樣子。」
在這個時間點,茜已經很想抱頭大叫了,然而,接下來聽到的事實才真正令她感到頭痛不已。
母親彩子表示,自己走夜路時被年輕男子搭訕,對方說了很多甜言蜜語,灌了她不少迷湯。
「你放心,我們並沒有做出逾矩的行為。」
長女葵表示,自己混入街頭音樂表演者之中,還一起又唱又跳的。
「想我當年讀幼稚園時,就是夢想成為偶像明星呢。」
次女淺蔥表示,自己一直繭居在家,為了考取資格證照而孜孜不倦。
「不需要睡覺這一點真是太棒了。」
四女藍則表示,自己跑去深山用破壞光束胡亂掃射,並且破壞岩石。
「光波棒透了。記得之前聽誰說過,沒有人能夠用肉身發射光波打擊壞人,但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的。茜姊你也記住嘍。光波真的是棒透了。」
頭好痛。無論她怎麼想,都覺得母親與葵將魔法用在不對的事情上。雖然淺蔥看似沒有對他人造成困擾,實際上卻只為了自身利益而使用魔法少女的魔法。藍則是為了消除自己的壓力牽連到僻靜的深山,並且破壞環境。每個人都不務正業。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克萊莓應該說過吧?魔法少女是為了幫助別人而存在的。」
「但是啊〜能夠成為正式魔法少女的,只有一個名額耶?」
「而且,除了通過考試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會被消除記憶耶。」
「既然如此,不在記憶被消除前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就虧大了嗎?」
「就是說啊——」
事已至此,這群人已經無可救藥了。即使茜怒吼、破口大罵,也沒有人願意退讓、妥協,而是執意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一天的臨時家族會議不歡而散。
茜很清楚家人之間的權力平衡關係。如果想要別人聽自己說話,就必須想辦法獲得某人的支持,根據情況有時會需要複數的支持者,然後才能進行說服以及交涉。然而,這一次的狀況是四對一。即使想說服她們停止這種不務正業的魔法少女活動,也沒有人願意正面回應。
拿拒做家事來威脅她們嗎?總覺得要她們在魔法少女與家事之間做抉擇,她們一定會選擇魔法少女。更何況真的看不下去的話,她們也都是能夠把事情做得很完美的人,最後似乎只會落得她們完美地做好家事,傷了茜自尊心的下場而已。
雖然她也有考慮要報告克萊莓,但這麼做就像是在揭發家人一樣,總覺得良心過意不去。話雖這麼說,放任她們不管也會令她感到過意不去。
頂多只要等到考試結束就行了。那種散漫的魔法少女,才不可能被正式錄取,到時候被個人私慾薰心的魔法少女生活,應該也會一同落幕。不過,茜並不知道那個錄取考試是何時舉行。如果她們在錄取考試前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行為,也許茜根本無從介入。
那種魔法少女……雖然她心裡這麼想,但搞不清楚魔法少女本質為何的茜,恐怕也是半斤八兩吧。明明她也不清楚,卻露出一副自己高人一等的態度,也許是她
自己自作多情了。
就在她千頭萬緒剪不斷理還亂的期間,就這樣經過了五天。也許並不是因為她個性正經,純粹只是優柔寡斷而已吧。正當她遲遲無法做出結論,打算將一切交給時間,祈禱能夠早點舉辦考試時——
「社長!」
茜被突如其來的大聲音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頭起來。一年級的社員以半蹲的姿勢,由上往下看著茜。
「有什麼事情嗎?你竟然會發呆。」
「不……沒什麼。」
竹劍規律的敲打聲響與充滿氣勢的吶喊聲響遍整座道場。即使是星期日,出席率仍然很高。只是不曉得是茜教導有方,或是單純地畏懼茜?
社員明明如此認真地練習,她卻偷懶獨自一個人在這裡休息,想些有的沒有的事情。對此感到羞愧的茜,為了掩飾羞紅的臉頰,慌張地取來毛巾,用力擦拭臉。
「果然是那個吧?社長是在思考今天的花之競賽的事情吧?畢竟今天天氣這麼晴朗。」
「花之競賽?啊,是在今天啊。」
「聽說田徑社還暫停社團活動,全社團總動員去參加了。只不過,我們劍道社並沒有那麼個性輕浮的社員就是了。」
對一臉自豪的一年級社員輕輕點頭回應後,茜將毛巾披在肩膀上。
每年一到花祭的季節,附近的尼庵就會舉辦所謂的「花之競賽」的活動。沿襲年輕的尼姑會從遙遠的總廟一路行經危險且艱辛的道路遠道而來,送來寶貴符咒之傳統,由女性從山門將符咒送至寺廟本堂的活動。
支付參加費用後就能收到符咒,然後將其送至本堂……如果只從字面意思來看,這是個相當平和的活動,但據說最早將符咒送至目的地的人,願望將得以實現。因此對自己的腳程相當有自信的女中豪傑們會齊聚一堂,更有大批外縣市的參加者蜂擁而至,屆時廟裡會呈現沙丁魚罐頭般人擠人的狀態。也因為這樣,這個傳統儀式才會演變成當地警察與保安人員都會出動的大規模活動。
原來如此啊〜這麼說來,她還在想怎麼都沒有聽到田徑社的加油吶喊聲〜還真虧那些人有力氣去那種人擠人的地方耶〜茜腦海里浮起事不關己的感想,不經意地想到了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情。
話說回來,她最近似乎曾經在哪裡聽過花之競賽這個詞。記得是在……
「啊!」
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
對了!母親與姊妹們之前在廚房討論事情,她應該是在偶爾傳來的交談聲中聽到花之競賽一詞。
茜自主性地禁止自己對一般人使用魔法少女的魔法。然而,那四個人就不得而知了。
「變成魔法少女參加花之競賽的話,應該能夠輕輕鬆鬆拔得頭籌吧?」
「啊,這點子不錯喔——」
「藍也要參加!」
「媽媽我也曾經幻想過,如果能夠贏一次花之競賽該有多好。」
總覺得她們會抱持如此輕率的態度,參加這場競賽。
茜的腦袋中浮現花之競賽的眾參加者。
「為了替生病的媽媽加油打氣,我要以得到花之競賽第一名為目標。」
「過去一年來的鍛錬就是為了這個日子。今天一定要獲得第一名!」
「我特地從東京遠道而來,雖然是第一次參加,但我會好好加油的——」
變身成魔法少女,將會踐踏這些人們的意念。是誰如此狠心?不是別人,正是茜的家人!
必須想辦法阻止她們才行。能夠阻止她們的也只有茜。道館的時鐘指向十一點五分。就算她現在從這裡跑過去恐怕也來不及了。
——不過!
「我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後面就麻煩你了。」
逕自留下一臉驚訝的社員後,茜拔腿狂奔。雖然護具與道服限制住她的行動,但她在離開道館後立刻變身成魔法少女,有如一陣旋風般爬上樓梯,一劍砍斷門鎖後,來到頂樓。在北北西的方位。高樓擋住了她的視線,沒辦法看到山門。
由於現在是白天正午時分,被人目擊到的可能性相當高,似乎會牴觸克萊莓告訴過她的魔法少女「儘可能低調行事」的規則,但如今已經沒有時間拘泥於這一點。如果不想引人注目,那就用人類無法以肉眼目視到的速度移動就行了吧。
她提起和服褲裙的下襬狂奔,縱身一躍。
茜暗自心想。雖然別人認為她很正經八百,實際上並不是這麼一回事。純粹只是斜眼瞪人這一招對擔任社長一職有相當大的助益,再加上,家裡沒有一個正經的人,就會無法正常運作,所以她才會這麼做。
她很容易熱血起來,也是很容易對競賽沸騰起來的類型。如果她的出生或是成長環境不同的話,也許會沉迷於賭博中也不一定。
沒錯,其實她並非正經八百。即使如此,仍然有她不願意退讓的事物。那就是——責任感。唯有守護這一點,茜才能以茜的身分活下去。正因為她喜歡劍道,所以才對劍道產生責任感。魔法少女……雖然還談不上喜歡,但是她喜歡家人。即使家人有時令她感到疲倦,但不會因此討厭她們。正因為她喜歡家人,所以她對她們有責任。
她沿著大樓的牆壁一路向上沖,來到了頂樓。從學校到大樓距離約四公里,而大樓至山門距離約三公里。只要透過魔法少女的眼睛,即使在這種距離之下,也能辨識人。
人山人海。媒體的大型攝影機似乎也來到現場。
她預測起家人的行為模式。她們應該會在活動開始前儘量避免引人注目,而且應該會認為從吊車尾一路竄上第一名的感覺比較美妙。只要擁有魔法少女優越的體能,就能夠將這個想法化為可能。
攝影機的位置也很重要。當她們一鼓作氣超越眾人跑到最前排時,正好會被攝影機拍到的地點在哪裡?
——看到了!
她們在稍微遠離人群之處,松樹的樹蔭下。雖然視線被松葉擋住,但那個一堆輕飄飄布料的華麗裙襬,與她前幾天看到的一模一樣。她們混入奇裝異服的團體裡。茜在每年都一定會參加競賽的角色扮演成員里,發現姊姊的身影。
右手邊是母親,然後是另一位姊姊,最後是妹妹。掌握住位置了。勝負就在一瞬間。
茜以右手將劍鍔推出鞘口,不疾不徐地拔出劍來。左手則是像要以指尖輕輕抓住劍柄般,抽出短劍。這是她不曾在劍道中嘗試的二刀流。如果有社員想嘗試,她一定會阻止對方。
不過,魔法少女則另當別論。
她的瀏海垂下,便輕輕地吹一口氣,撥開瀏海。揮出短劍,砍落松葉。在她們發現松葉嘩啦嘩啦地散落之前,她揮出右手的長劍。
魔法少女的魔法並不是為了用來傷害人們而存在的。當然,也不是用來傷害家人的。茜瞄準的是四個人手上的符咒。只要那個沒了,即使名列前茅也沒意義。右、左、右,她只對準符咒砍下去。她之後會去廟裡添香油錢的,希望佛祖別懲罰自己。
瀏海在一吸一吐間,再度垂下。在距離三公里之外的寺廟裡,四人手上的符咒被砍成碎片,嘩啦嘩啦地散落至仍有些許殘雪的地面。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能看到四個人大呼小叫,騒動起來的模樣。
最後,母親將目光投向這裡,手同時指向這邊,四個人都帶著一副「被擺了一道!」的表情,望向茜。
茜將劍直立起來,以劍身映照出自己的臉。在晴空萬里的湛藍天空下,露出「幹得好呀!」的表情。上次流露出這種表情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去年的萬聖節嗎?好像是愚人節才對。因為她平常都是那個「被擺了一道!」的人,心情好久沒有這麼舒暢了。
她模仿起時代劇看到的演員動作,唰的一聲,俐落地將劍與短劍收回劍鞘。她的心已經飛回家裡了。忍不住心想,回到家之後,要如何好好對她們說教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