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restart 前 第五章 巨龍與中華少女(1/2)
☆蓓蒂卡
切爾娜米奇倒下了,在那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彷佛都與自己無關。
有人確認切爾娜米奇的魔法終端設備,大喊她的糖果數量少了一顆;負責確認的普芙蕾受到眾人責備,然後有人出面袒護、替她辯解,激動地爭吵不休;大家都相當不安;接納了普芙蕾保證沒問題的方法,卻莫名其妙地失敗了;大家彼此討論、互相怒罵、互相推擠、什麼事情如何、結果卻是如此、有人提出主張、有人議論』即使如此仍然沒有結論;詢問法爾它也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完全不知所云。
滴答貝兒的隊伍說要去埋葬切爾娜米奇,便離開了廣場,其他的隊伍也三三兩兩地做鳥獸散。無形的不安仍殘留在心中,蓓蒂卡現在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性命毫無理由地遭到掠奪。
光是被拖進遊戲裡、被迫參加有死亡風險的遊戲,就已經令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結果,遊戲規則卻如此曖昧不清,根本難以預料自己到底會因何種理由、何種方式死掉。
莉歐妮塔與御世方那子在切爾娜米奇倒下以後約兩小時的時間,一直到回歸現實世界的前一刻,還在互罵,古蘭迪兒則是不耐煩地踢著蹄子,而宿蒂卡只是抬頭望著天空。沒有星星、沒有雲朵,只是一片漆黑無比的天空。
看到蓓蒂卡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莉歐妮塔與御世方那子也停止互罵,看著上空;古蘭迪兒停止不斷踢響蹄子的動作,同樣地看著上空。
莉歐妮塔喃喃自語地說:
「狩獵會變得容易多了。」
因為切爾娜『米奇過去正是占領極佳狩獵場的守門員。如果沒有了她,即使萑蒂卡她們進入上等的狩獵場,也不會有人發牢騷。更何況,目前還維持四個成員,一個人都沒少的隊伍,只剩下蓓蒂卡她們了。既然如此,擁有最強戰力的隊伍也變成蓓蒂卡她們了吧。
蓓蒂卡不禁對浮現如此念頭的自己感到悲哀,看向其他的隊員』才發現將話說出口的莉歐妮塔當然不例外,而點著頭的那子與古蘭迪兒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令她的心情變得更加悲傷了。
回到現實世界中的智香,首先就是抬頭望向天空。上弦月有三分之二被雲遮蔽,星星也被深灰色的雲蓋住,連一絲光線都看不到,即使如此,仍然是像夜空的夜空。對於能回到現實看到這片夜空,只讓她心存感謝。
早上起床後洗了臉,用餐前在佛壇上香,雙手合十。她原本沒有這個習慣,也不信這一套,她只是沒有其他能夠寄託的事物。因此遭到弟弟嘲笑、雙親對此感到憂心,祖父則是極為感動地誇獎自己,但智香對周遭人的反應左耳進右耳出,全心全意地雙手合十祈禱。她也很清楚這麼做相當滑稽,但只要是能夠有所寄託的事物,即使是一根稻草她也會緊抓不放。
她在學校時幾乎都在發呆,放學途中還差一點撞上電線桿;上課時老師提醒她回神,得到周遭同學一陣失笑;一直以來刻意保持低調的智香,變成眾人嘲笑的對象。如果是從前的智香,一定會因此沮喪難過整整一個星期,如今的她則不那麼在意了。
只要一鬆懈就會滿腦子都是遊戲的事情,而且還不是關於該如何開放接下來的區域、哪裡最適合狩獵怪物等,以破關為目標的事情。總之,一半的她祈禱自己能安全活下去,另一半則是想像到自己將會毫無價值地死去的模樣,不禁沉浸在難過的心情之中。
在讀書會上呆坐了三十分鐘,強顏歡笑地告訴擔心自己的朋友「我沒事啦」,急急忙忙回到家後立刻變身成蓓蒂卡,挖了院子裡的土放到鍋子裡煮,然後就變成了便當。高湯煎蛋卷、蘆筍炒培根、小章魚熱狗、灑上香松的白飯、炸雞肉、小番節、涼拌菠菜,水果則是放在另一個保鮮盒裡。
總覺得菜色看起來有點孩子氣。這是智香根據自己的興趣,想著對方在用餐時會很愉快,於是就產生了這樣的便當菜色。也許她應該研究一下相關的食譜網站了。
換好衣服後,在前往操場的途中,她幫忙老爺爺把蘿蔔搬上小型卡車。受到對方的感謝,她帶著笑容回應,在心裡則是自嘲著這種時候還在幫助別人的自己。這也算是逃避現實吧。
在一旁觀看球隊練習,當她走向公園時,已經是烏鵑啼叫,夕陽的紅色顯得刺眼的時間帶。過不了多久,天色已變得昏暗。
二宮同學如字面上的意思般,朝這裡飛奔過來。操場也附設夜間比賽的設備,彷佛不允許夜晚變黑般以燈光大亮的照明設備,讓球隊進行練習。那些燈光引來了昆蟲,偶爾還會出現獨角仙或鍬形蟲,夏天時似乎能吸引不少對棒球沒興趣的小孩或是昆蟲迷。
二宮同學為了趕上晚上的練習而埋頭吃著便當,吃完之後朝蓓蒂卡雙手合十,感激地道謝說:「謝謝你的招待!」雖然她很開心,二宮同學也對她心存感謝,但覺得有點難為情。
蓓蒂卡在二宮同學吃東西的期間,與他坐在同一張長椅上,從隔著兩個人的距離看他。如果一直盯著他一不小心就會被察覺,所以她偶爾會移開視線,頻頻偷貓吃得津津有味的二宮同學。
刮鬍子的痕跡、偶有一些沒刮乾淨的胡碴。明明是同年級,蓓蒂卡卻覺得自己還是小孩子,但二宮同學卻做著與一般的成熟男性同樣的事情。臉頰與下巴隨著健壯的胸肌上下起伏動著,臉頰隱隱約約殘留著青春痘的痘疤,這一點比較符合國中生的年齡。因為他是在練習後一路跑來這裡,所以身上都是汗水。汗水味在這個距離下撲鼻而來,智香原本紅通通的臉又更紅了。雖然他以驚人的速度猛吃,但拿疾子的方式卻相當正確。智香不禁心想,他的家裡似乎很注重規矩,真是不錯。智香發現他的臉上沾了飯粒,該說嗎?碰上這種情況』就算幫他拿掉飯粒也沒關係吧?拿掉飯粒之後放進他嘴裡的舉動,她實在做不出來,不過拿掉之後再用面紙包起來丟掉似乎可行吧?正當她反覆苦惱著這些事情時,二宮同學已經用手指拿下飯粒送入口中。
第一天,她就像這樣子偷偷観察二宮同學的臉或是吃東西的動作,兩人並沒有太多的對話。蓓蒂卡光是思考要說什麼就已經緊張不已,而且她也不想打擾盡情大吃、享用著料理的二宮同學。
然而,第二天開始,二宮同學開始主動找她說話。他意外健談的個性,是智香做事前功課時早就知道的情報。最近打擊狀況很好、教練偶爾會帶自己養的狗來,而且還是一隻長得很恐怖的大型犬、練習蝴蝶球的時候還被教練訓斥別玩了、平常上下學時騎的腳踏車壞了,現在都是一路跑來學校等,二宮同學眉飛色舞地說著這些事情,而蓓蒂卡看著一臉開心的二宮同學,她也覺得很開心。
當二宮同學一問起「你呢?」,蓓蒂卡頓時語塞。
他察覺到了。蓓蒂卡無法提及自己的事情:她無法表明自己是魔法少女,也沒辦法說出自己被強制參加某個荒唐的遊戲;智香甚至無法介紹自己是智香;即使告訴他,我跟你就讀同一所學校,但那也是智香而非蓓蒂卡。即使不是謊言也會變成謊言。因為就算他找遍學校,仍然找不到那個會替他做美味便當的蓓蒂卡。
於是她回答,自己平常都會做些料理給朋友吃,大家都說很好吃。二宮同學也笑著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絕對沒有人會覺得這麼美味的料理不好吃,然後又笑了。蓓蒂卡也跟著笑了,內心卻感到萬分沉重。
第三天,今天結束之後又會被叫進遊戲裡,然後,三日內必須想辦法存活下來。我不要!好想哭!好想癱軟在地!至少想在這裡將事情全盤托出!即使他沒辦法做什麼,至少還能博取他的同情。
即使內心這麼想,也不能說出口。說出來的話,她就會死掉。
蓓蒂卡談起自己的事情。她既非建原智香,也不是魔法少女蓓蒂卡,而是就讀於附近高中,喜歡做料理與看棒球比賽的虛構少女。料理是媽媽教的;媽媽的手藝比蓓蒂卡好很多;最近有貓咪在後院留下便便,惹得爺爺大發雷霆;朋友像漫畫一樣踩到香蕉皮跌倒,出了個大糗;去KTV點歌,結果按錯號碼點到完全不同的歌曲,但恰巧是自己知道的曲子,便硬著頭皮唱完了。
虛構的失敗經驗博得二宮同學的歡笑,蓓蒂卡也只能壓抑悲傷與痛苦,努力堆出笑容。
二宮同學將便當吃個精光,一如往常般朝蓓蒂卡雙手合十,歸還便當盒。接過便當盒時,他的小指輕輕拂過自己的小指。二宮同學完全沒放在心上,說完那麼我先走了,就跑走了。
蓓蒂卡凝望著小指頭,將手指一彎,緊緊地握在手中。
☆暗影葉爾
庚江越來越常陷入沉思之中,精淮說來,是「她並不打算隱藏自己神情恍惚地陷入沉思之中」。這是前所未見的事情,因此她的雙親與兄長都相當擔心。即使被問到是否有什麼煩惱,也只會笑臉迎人地回說「謝謝關心」的庚江,反而令人憂心忡忡。護也被問及庚江的狀況,但她並沒做任何回答。總不能說,府上的大小姐在當魔法
少女,現在被強制參加敗北等於死亡的遊戲喔。如果能說的話,她真的很想說出口。
庚江現在也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這樣也好,因為護也有許多事情想要好好思考。但是,如果是護的話,必須慎選思考的場所。想思考事情的時候,她會選擇在自己的房間內進行。她不會像庚江那樣,以這是自己所有物的態度占據別人房間;也不會在托盤上擺上紅酒與蘇打餅乾,在別人的書桌上吃吃喝喝起來;更不會在別人的桌子上掉一堆蘇打餅乾的碎屑。
護站起身,拉起百葉窗,打開窗戶。夜晚的秋風透著涼意,吹起來有些許寒意。房內的熱氣竄往外面,外面的空氣流瀉進來。窗戶外頭是一片綠色的草皮,夜已深沉的此時,草皮被染成暗紫色。高高的樹籬圍繞著庭院,蟲鳴聲聽起來令人身心舒暢。人小路家似乎還特地買了金琵琶放生在院子裡。聽聞一隻要價數千圓,她希望這只是以訛傳訛的誇大消息而已。
護離開窗邊回到床上坐下』看向庚江,她在旋轉椅上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希望她好歹也把這裡視為護的房間。魚山一家人都住在人小路家裡,護的房間也是位於人小路宅邸內的某一間,因此庚江自由使用實在也難以發出怨言。
但是,那張椅子並不是。那張椅子是她在家具郵購型錄上,以三萬五千圓的價錢買下來的歐洲制椅子。那是護抱持著使用二、三十年的心態,狠下心用自己一點一滴存下來的錢,買來的完美又舒服的椅子。毫無疑問的,這張椅子是護的個人物品。即使是在人小路宅邸中,庚江也沒有權利占有它。
「至少可以請你把椅子還給我嗎?」
「護,你又在想什麼呢?」
丟出去的問句,又被以問句的形式丟了回來。不過,她的確是在想事情。護滿腦子都是煩惱,最後還是想不出任何解答。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減少切爾娜『米奇的糖果呢?她完全想不通,而且也不懂這麼做有何意義。
在上一次登出日舉辦的最終事件中,切爾娜米奇死了。滴答貝兒與梅爾維兒當場對她進行急救,但人工呼吸與按摩心臟都無效,使用恢復藥水也毫無作用,她並沒有甦醒過來。死因是心臟麻痹。
根據法爾所公布的事件規則,擁有最少魔法糖果的一位玩家就會遭到淘汰。條件是「最少」的「一人」,必須滿足兩者才會有淘汰者產生。
因此,普芙蕾推測如果擁有最少糖果的人有複數以上,便不會產生任何淘汰者,而法爾也認同了這一點。只要擁有最少魔法糖果的魔法少女超過兩人,事件就能在沒有任何淘汰者的狀況下落幕。
在大家互相幫忙的狀況下,統一每人擁有的糖果數量,而普芙蕾也確認過了。於是,眾人心想這麼一來就能安全過關了。沒想到才一眨眼的時間,切爾娜米奇倒下了,她的名字遭到點名。撿起切爾娜米奇的魔法終端設備,確認後發現她的糖果數字只比其他魔法少女少了……一顆。
雖然有人開始責怪普芙蕾沒有善盡確認糖果數量的責任,但有複數以上的人否定了這個說法。
普芙蕾在與切爾娜米奇的決鬥中失去了輪椅,因此移動都必須靠暗影葉爾背。為了確認糖果數量,走向繞著噴水池圍成圓圈的魔法少女們身邊的,實際上並不是普芙蕾,而是暗影葉爾。暗影葉爾不只負責走,也會確認魔法終端設備。大家的數字的確都一樣,如果只有一個人數字不同,絕對不可能沒人發現。
其他的魔法少女也證實了普芙蕾的清白。雖然沒有人行跡可疑,但是被吩咐互相注意身旁夥伴的魔法少女們,也許是無法信任彼此,或是想要彼此信任,大家都相當注意周遭的動靜。切爾娜米奇的右邊是滴答貝兒,左邊是梅爾維兒,兩人都證實切爾娜米奇的魔法終端設備里的糖果數字與自己相同。
既然如此,為什麼切爾娜米奇會死掉呢?她的魔法糖果數量為什麼會比其他人還少一顆?
答案百思不解。
只要操作魔法終端設備就能轉移糖果,但是,在全員的糖果數量統一後這麼做的話,就會因為電子音效而行跡敗露。只有在大家的糖果數量一致前,才可能辦到。在糖果數量統一前,廣場一帶四處充斥著嗶嗶嗶的電子音。只不過,在那段時間內移動糖果並無意義。因為,普芙蕾與暗影葉爾在那之後會進行確認,身旁的人也會確認。數字不對的話,一定能攔截到。
是否有人使用魔法,操作魔法終端設備?這一點是不可能的。即使魔法終端設備會因為物理上的敲打遭到破壞,但沒辦法在拆解之後設下機關或是動手腳。如果要從外部透過魔法操作,也只會造成機械故障而已。暗影葉爾已經親身驗證過了。「切爾娜米奇的糖果……」
她將心裡想的事說出口。
庚江從書桌的抽屜取出數學筆記本,用大拇指將原子筆的蓋子推開後,流暢地寫下魔法少女的名字、隸屬的隊伍,以及使用的魔法。
「那是我的筆記本……我的筆……」
「啊啊,我要用。」
隊伍A。
普芙蕾……高效能輪椅
暗影葉爾……改造機械類
隊伍B
古蘭迪兒……下半身能變身成動物
莉歐妮塔……操作人偶
御世方那子……與動物成為好朋友
蓓蒂卡……製作美味料理
隊伍C(切爾娜『米奇隸屬的隊伍〕
滴答貝兒……與建築物對話。遊戲內無法使用(站在切爾娜米奇的右邊)
梅爾維兒……能融人風景中(站在切爾娜米奇的左邊3)
菈彼絲藍金莉汀……能瞬間移動到有寶石的地方
切爾娜米奇……巨大化〔被害者〉
隊伍D。
小原原……散播自己的情緒
@娘娘……將物體封印在符咒里
夢之島傑若瘋子……無敵緊身衣〔只每終端設備出席)
事後才獲得文具使用許可的明細表,比暗影葉爾預期的還要詳盡。
「為什麼你會這麼清楚?居然還知道從來沒交談過的對象使用什麼魔法。」
「比起負責狩獵的護來說,負責探索的我當然會認識比較多的朋友。在廣場上發生激烈的武打場面後,我就立刻到處探聽。雖然武士魔法少女被當成殺人兇手,但是仍然改變不了我們是夥伴被殺害、道具遭到奪走的被害人的事實。不想亂隱瞞、遭到懷疑的想法,眾人都有吧。」
暗影葉爾現在才知道,她做了這些事情。
「這些情報可信度高嗎?」
「我是在其他隊員也在場時詢問的,如果有人說謊,一定會有所反應。即使沒出言責備對方為什麼說謊,也會做出不自然的舉動。不過,如果有人對自己的隊員隱瞞魔法能力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有人連自己的隊員都隱瞞魔法能力,換句話說,那個人就是犯人吧。
「知道犯人是誰了嗎?像是在這些人之中,有人能使用魔法操作切爾娜『米奇的糖果之類的。」
「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我告訴過你吧。我不需要任何證據,只要有人物存在就夠了。這個備忘錄也是為了向你表達善意才寫的。我不會從時機或是動機推敲出犯人,但是護你不一樣吧?既然如此,這個一定能派上用場。」
庚江將筆記本推向護,然後抱起放在床邊的熊熊玩偶,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來她陷入沉思並不是在思考切爾娜米奇的糖果是如何減少的,或犯人是誰的謎題。護只覺得內心一陣失落,但她就是想不通,只能板起臉在床上坐下,然後又躺下。
掌握了大家的魔法性質,再加上遊戲內的道具,以這些為前提試著思考從切爾娜米奇的魔法終端設備中,抽出糖果的方法。她想不到,應該是說根本辦不到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破壞就另當別論了,但是要隨心所欲地操作設備,根本不可能。怎麼可能讓顯示的數據出錯或是消除電子音效。
如果硬要列舉一位有可能辦到的人,也只有暗影葉爾了吧。改造機器的魔法應用範圍很廣,即使不用透過魔法終端設備的顯示或是對電子音效作手腳,也許她能想出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方法,抽走糖果也不一定。
但是,護知道暗影葉爾不是犯人。她沒有做這種事。
但是呀……因為這是護自己的事情,所以她很清楚。然而,其他人不會知道護做了什麼,她甚至有「之前與切爾娜米奇決鬥慘遭敗北」的明顯動機。如果有人懷疑起她的話,不就糟糕了嗎?
「我沒有做。」
「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嗯,庚江一定會這麼說吧。雖然站在旁人的角度聽來,只覺得她是在包庇自己人,替自己人辯解。先暫且不論這種說法是否說得通。
「沒問題的,沒有人懷疑你。」
「不,隨便想都覺得我被懷疑的機率比任何人高。」
「因為我告訴別人,你的魔法是『製作戰車』。」
暗影葉爾大吃一驚地看向庚江,只見她一臉若無其事地回望著自己。
「這麼說比較不會被懷疑吧?」
「但是話說回來……」
護從床上坐起身。
「我們還沒有找到殺害瑪絲克德汪達,並且搶走道具的人。」
「是呀。」
瑪絲克德汪達被殺、道具被強行奪走。其中的奇蹟金幣不在任何一個人的魔法終端設備里,卻在某個人身上。東西明明不在任何人的魔法終端設備里,道具的狀態卻一直維持在「1(1〕」。
總覺得情形有點雷同。無論是奇蹟金幣的事件,或是切爾娜『米奇的事件,兩者都發生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狀況,而且都與魔法終端設備有關。
「……犯人是同一人?」
「的確有可能。」
動機又是什麼?
瑪絲克德汪達會遭到殺害,恐怕對方的目標就是搶奪奇蹟金幣吧。雖然物以稀為貴,但是哪有人會為了不曉得何時能派上用場的道具殺人啊?即使當時並不清楚遊戲內的生死會連結到現實,但是被聚集起來的都是代表正義的魔法少女們呀。
至於切爾娜米奇的話……是因為她很礙事嗎?畢竟她負責趕跑進入極佳狩獵場的其他隊伍成員。如果想確保遊戲順利,也許她會是一大阻礙。
無論是哪一件事的動機,皆與遊戲有關。先不論瑪絲克德汪達被殺時,就連切爾娜米奇發生事情時,對方的目的顯然不在於玩遊戲,而是在於逃脫。繼續待在遊戲的延長線上,就有逃脫的機會。雖然切爾娜米奇是個自私自利且為所欲為的人,但也沒有必要殺了她。又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事件,也沒辦法保證未來不會出現只有切爾娜『米奇才能打倒的怪物。如果出現總長達一百公尺、體重一萬五千噸的魔王,那麼切爾娜米奇的勝利與否,就會決定全體參加者的命運。
即使有這些理由,仍然希望切爾娜米奇消失的人……會是誰呢?還是,並不是切爾娜米奇被鎖定,而是純屬偶然?或是——
「……我剛才想到一個讓人非常不願意這麼想的可能性,你想聽嗎?」
「說出來聽聽。」
「一切都是大使的詭計。」
「理由呢?」
「我是這麼想的,無論是搶走奇蹟金幣、妨礙淘汰活動,全都是阻撓遊戲破關的行為。只要破關就能從遊戲中逃脫,明明給了我們一絲希望,卻又在私底下搞破壞,阻止我們破關。做出這些事情,然後在一旁笑看我們害怕到發抖的模樣,你不覺得非常有可能嗎?大使還能將我們拉進遊戲的世界,很明顯與魔法方面的機器或是電腦有關吧?她在遊戲裡面絕對是無所不能,也能夠像這樣隨意操作魔法終端設備吧?」
如果真被她說中的話,那就徹底絕望了。遊戲的主辦者,同時也是該世界管理者的大使,如果有心妨礙的話,玩家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如果大使想要將人慢慢凌遲致死,對方也只能被凌遲一番後才赴死;要對方當場斃命,也只能當場死掉。
「別去想大使就是犯人的可能性比較明智。」
「為什麼?」
「因為大使真的有心這麼做的話,我們只能毫無抵抗地乖乖束手被殺。完全沒有閃避的方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這樣任人宰割嗎?」
「不是。」
令人絕望的念頭,而且,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其他可能性了。庚江剛才明明聽到這些話,然而她那片形狀姣好的唇瓣,卻微微浮現笑意。
「如果大使真的有心這麼做,我們的確是完全束手無策。將十六位魔法少女關在遊戲的世界裡,生殺大權全部操之在手。她的魔法非常強大,如果你想擊退或是降伏對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叫我死心……嗎?」
「聽我把話說完。」
庚江將熊熊布偶放在膝上,將旋轉椅一轉,與護面對面而坐。
「關於大使想將我們凌虐致死的可能性,即使深究也無法解決,所以我就不考慮了。只能以遊戲破關之後,就會遭到釋放的規則為前提。參加遊戲的魔法少女之中,混入了帶著惡意的不肖分子,使用了不知名的手法,奪走了瑪絲克德丨汪達的金幣、對切爾娜米奇的糖果動了手腳。我們只能把資源耗在這個可能性上。」
「是這樣子的嗎……」
因為「即使想破頭也無解」的理由排除最有可能的情形,只去深究可能性較低的情況,乍看之下似乎很積極,但仍然是逃避現實吧。
「如果大使是犯人就沒辦法了,只能早點死心。首先,以遊戲玩家的立場在遊戲內對抗大使是不可能的。就算想找她挑戰,也應該擺到後頭。再說,犯人是大使以外的玩家,這個假設也沒有那麼荒唐,還是有可能性。雖然大使淮備了高難度且滿含惡意的遊戲,但聰明人應該會淮備好能夠察覺的漏洞。像是統一糖果數量的最低數量、在能反彈飛射型道具的敵人會出沒的區域城鎮上,配置怪物圖鑑,淮備好退路之後,嘲笑著那些沒能察覺就死掉的人。無論是以武力強行奪取道具,或是從外部操作糖果數量,都不符合大使的人格特質。所謂的大使就是會旁觀別人的行動,這是極為自然的事情。當然,是指對我們而言。」
熊熊布偶歪了,庚江纏繞著它脖子的雙手正施力著。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對著熊熊布偶施加了足以變形的力道。
「我要讓犯人得到報應。」
護察覺到,庚江生氣了。
如果敢對她身邊的人下手,她是絕對不會饒恕對方的。所謂的身邊的人不是指家人或是親戚之類有血緣關係的人,而是指她周遭全部的人。
剛進入高中就讀時,有數名學生在背後嘲笑護為「金魚之糞」。甚至還傳到當事人護的耳里,可見得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從同一所國中升上來的學校,絕對不會散播那些壞話,但是高中里仍有不少從別所學校進來的學生。說護的壞話說得很起勁的那些女生,在那之後向學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放完假開始上學時,已經變成絕對不會說別人壞話的乖乖牌了。只要庚江一接近她們就會臉色慘白地顫抖,應該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瑪絲克德汪達是夥伴。
護手指交錯,雙手置於膝蓋上,低著頭。
看到受傷的人就會毫無防備地前去幫忙,即使是超過三十公尺的敵人,只要認定自己是正確的就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她才是真正的正義女英雄。雖然以正義為名聽起來很臭屁,讓人不禁想斜眼瞄她,但是無論面對何種局勢,她都會全力以赴地想把事情導向正軌。她並不會拐彎抹角地諷刺,無論何時總能正面迎戰。
瑪絲克德汪達是被岩石砸爛頭而亡的,那種死法絕對算是死於非命。
護咬緊嘴唇,抬起頭看向庚江。庚江臉上笑容依舊,而熊熊布偶已經恢復正常了。
「我負責觀察人,護負責思考手法,就用這個方式找出犯人吧。」
護仍然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滴答貝兒
滴答貝兒將切爾娜米奇的遺體埋在城鎮的郊區,在墓穴里放入她喜歡的向日葵種子,留下一個當作墓碑,立在土冢上。巨大的向日葵種子當然不是實際存在的東西,那是切爾娜米奇魔法裝扮的一部分。事實上,那東西真的可以食用,閒暇之餘還能用來啃。只有她不需要在商店購買存糧,這一點令菈彼絲藍金莉汀相當羨慕。
而那位菈彼絲藍金莉汀,直到如今仍然吸著鼻子啜泣不已。
滴答貝兒想要出聲喊梅爾維兒以便討論今後的方針,於是朝她的方向一望。只見梅爾維兒正望著自己,剛要喊出口的話就這樣卡在喉嚨。梅爾維兒靜靜地開口說:
「我要離開隊伍。」
「什麼?」
梅爾維兒的態度顯得比平常更加淡然。
「雖然阮嘸災系蝦郎,但是有壞米。切爾娜就系吼那傢伙幹掉的。阮嘸擱相信任何人。雖然嘸菜,阮丫系買離開。」(原句)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有壞蛋混在我們這些人之中。小切爾就是被那傢伙殺害的。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所以即使組隊也沒有任何意義。雖然心中覺得遺憾,但我決定要離開了。小梅爾是這麼說的吧……咦?小梅爾!」
藍金莉汀以袖子擦掉淚水與鼻水,將手搭在梅爾維兒的肩膀上。
「你是說,你要離開我們的隊伍嗎?接下來我們必須同心協力,才能克服難關吧!小梅爾現在脫隊的話,一切都沒戲唱了吧!」
「你也要來嗎?想跟我走的話,阮不會阻止你。」
「我才不走!但是
,我堅決反對小梅爾你離開!」
梅爾維兒揮開藍金莉汀的手。即使如此,藍金莉汀似乎仍然打算反駁,只見梅爾維兒輕輕踢向地面,躍過向日葵種子墓碑,站在墓冢後方。藍金莉汀情緒激動地踩腳,但並非打算踩倒墓碑。
滴答貝兒正在思考該說什麼話。她不能答應讓梅爾維兒脫隊,只要一句話,能改變梅爾維兒想法的一句話,能讓梅爾維兒留下來的一句話。她這麼想、反覆思索,但想不到……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能相信嗎?」
說出口的話語極度冰冷,聲音艱澀。滴答貝兒舔了舔嘴唇,相當粗糙乾燥,毫無水氣。
「你不反對藍金莉汀跟你走,但是你要離開隊伍。這不就意味著你不相信我嗎?」
「嗯呀。」
梅爾維兒的身體逐漸變淡。她的臉、衣服、大弓、魚叉,全都染上荒野的土色,逐漸融人景色之中。
「阮嘸想甲邁,哪有謀相信貝兒伊。伊去做想做誰歹志。阮系誤去找切爾娜的兇手,絕對系藏滴對。」(原句)
「我沒有把你想成那麼壞。我只是要去捜尋殺害小切爾的傢伙,替她報仇。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以破關為目標好好努力就行了。小梅爾是這麼說的。」
「殺了切爾娜的是大使吧?」
無論怎麼想都只有這個可能性。切爾娜米奇的魔法終端設備別說是在限時快結束的前一刻,就連時間到了之後,也顯示出與其他人一樣的數字。滴答貝兒就站在她旁邊看,所以絕對不可能出錯。但是』切爾娜倒下之後,魔法終端設備掉在地上,而掉在地上的魔法終端設備里的糖果數字無故少了一顆。
無論是魔法或是道具都辦不到那種事情。確實發生了不可能辦到的事情。能做到的人,唯有一個就是大使。
「明明是用來淘汰一個人的事件,卻被普芙蕾看穿漏洞,緊咬不放。對此感到火冒三丈的大使,扭曲了遊戲的規則,按照一開始的預定,淘汰掉一個人,為了讓大家心服口服,便拿掉了一顆糖果。」
「嘸對。哩想看賣法爾誤反應,那傢伙災樣。」
「不對。你回想一下法爾的反應,它知情。」
「嘸系規則的漏洞,系咧嗄咱玩家湊腳手。」(原句)
「那並不是規則的漏洞,應該是幫助玩家的拯救措施吧?」
「咚初系大使傳好誤物件,哪無理由休息。」
「那個應該是大使事前就淮備好的正確答案,怎麼可能因此生氣。」
「咚時阮金價感覺就嘸好,有郎咧笑。」
「那個時候我有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覺,有人在笑。」
「切爾娜倒誤時,有郎咧笑。」
「切爾娜倒下的時候,旁邊有人在笑。」
「擱有傑若瘋子誤歹志,伊共有背叛者。」
「還有夢之島傑若瘋子留下來的訊息,她告訴我們存在著背叛者。」
「雖然嘸災系瞎郎,不過阮誤找出來。」
「那個人就是犯人,我會找出那個人。」
梅爾維兒說完,藍金莉汀翻譯,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期間,梅爾維兒已經化為風景的一部分。最後終於消失,話也停了。藍金莉汀等著要翻譯下一句話,然而梅爾維兒再也沒說出任何一句話。
「啊……小梅爾不見了!」
她繞著墓碑跑,雙手胡亂揮舞,但只有揮到空氣,什麼都沒有抓到。梅爾維兒已經消失不見,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了。
滴答貝兒啟動了魔法終端設備,叫出組織隊伍的畫面。上面顯示著隊伍成員的名字,寫著滴答貝兒、藍金莉汀以及切爾娜米奇:梅爾維兒的名字已經消失了。法爾說過無論是入隊或是脫隊都很簡單。的確很簡單。
「藍金莉汀。」
「有什麼事?你有辦法叫回小梅爾嗎?」
「終端設備借我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做什麼?」
從菈彼絲藍金莉汀那裡接過魔法終端設備。形式基本上都是一樣的。滴答貝兒以手指在心形畫面上操作,顯示待機畫面後,再移動到別的畫面,叫出登錄的帳號資料。
「抱歉,我點錯了。」
她跳回畫面,來到組織隊伍的顯示畫面。上面與滴答貝兒的魔法終端設備一樣,顯示著少了梅爾維兒以外的三個人名字。動手點了切爾娜米奇的名字,選擇刪除之後,留下雨人的名字。將死者從隊伍刪除的舉動,似乎必須由活下來的人執行。
滴答貝兒將魔法終端設備還給藍金莉汀,重新調整狩獵帽,將帽檐壓得低低的。因為她似乎快哭出來了,但她不想被藍金莉汀看到。
「小梅爾……說要去尋找犯人吧。真的有犯人嗎?」
不知道是在對滴答貝兒說話,或是自言自語。即使沒回答藍金莉汀也毫無反應,想必是後者吧。滴答貝兒咬緊牙關拼命忍耐,嘴角向下垂。後悔與快要承受不住的情緒,令她感到相當無力。
滴答貝兒一直相信,只要有切爾娜米奇在,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有問題。切爾娜米奇也相當驕傲地認為只要有她在,就能保護大家。雖然她也仗勢著那份強大的力量將其他隊伍的人趕出地盤,即使如此她仍然是一位可靠的伙泮。而那個切爾娜『米奇卻遭到不合理的殺害,以與她的強大完全無關的方式死去。
雖然隊長是掛滴答貝兒的名字,但實質上卻是以切爾娜米奇為主,向切爾娜『米奇下達指令的則是梅爾維兒。缺少切爾娜米奇這個主軸,梅爾維兒因此離去,留下了滴答貝兒。
藍金莉汀看似同樣被留下來了,但她與滴答貝兒有著決定性的不同。那就是梅爾維兒離去之際,邀請她一同離開。不會阻止她跟去,意味著即使另外組隊也可以。由此可知,換句話說,梅爾維兒離開的理由就是滴答貝兒。
梅爾維兒不相信滴答貝兒嗎?抑或是滴答貝兒是不必要的存在呢?無論是哪一個理由,想來都令人想哭。雖然滴答貝兒在名義七是隊長,但她並沒有任何顯赫的功績,也沒有成功開放過任何區域,都是別的隊伍完成的。
滴答貝兒的魔法在遊戲中派不上任何用場。但是,她還有當偵探的工作經驗;擁有從推理小說里吸收到的知識,所以即使無法使用魔法,她仍然相信自己很有用處。然而,在遊戲開始之後,她不僅無法開放區域』也沒有發揮身為隊長該有的領導能力,更何況下達的指示還會遭到切爾娜米奇或是梅爾維兒無視。
「如果害死小切爾的犯人真實存在,我絕對不會輕易饒過她!不過,放任那種傢伙大搖大擺地在路上走,不是超級危險嗎……」
滴答貝兒將視線投向一下義憤填膺,一下又膽怯起來的菈彼絲藍金莉汀。梅爾維兒邀請了藍金莉汀,當她要離開滴答貝兒的隊伍時,開口邀請了藍金莉汀。
滴答貝兒從狩獵帽下瞪著藍金莉汀,只見藍金莉汀以右手拍胸脯保證。
「不過你儘管放心,只要有我菈彼絲藍金莉汀在,小貝兒會很安全。」
遊戲在不久之後暫停,滴答貝兒又變回冰岡忍,回到現實世界。恢復成不是魔法少女的人類身分之後,她的內心仍然無法平靜、鬱悶不已。
伸手揍向大廈的牆壁,立刻聯絡事務所請假十天。她不想要遭對方無情解僱,叫她不用再去上班了,或是破口大罵她腦袋到底在想什麼,所以單方面說完事情之後,立刻關掉手機電源。
取出魔法終端設備,在網路上搜索。她記下了登錄在藍金莉汀的魔法終端設備里,聯絡人的電話號碼區碼。用那個號碼一查,立刻出現該市的名字。滴答貝兒將資訊寫在便條紙上,接著搜尋電車時刻表。
滴答貝兒的魔法在遊戲內無法使用,但能用在現實世界中。首先要找出菈彼絲藍金莉汀。在現實世界裡尋找她活動的區域,然後用找魔女黛西時一樣的方法找出她本人。
在現實活動、在現實增加情報數量。如果真的如梅爾維兒所說,有魔法少女跟大使聯手的話,就能阻止這個情形。只要確認對方是毫無隱瞞、純白無瑕的魔法少女就是有利的情報。逐一增加能夠信賴的人也好。
沒錯,所以首先要確認菈彼絲藍金莉汀。夥伴明明遭到殺害、離去,但她的態度卻過於從容。她是真的神經大條,抑或深藏著能如此從容的秘密呢?就讓滴答貝兒來揭穿其中的謎團吧。
☆蓓蒂卡
遊戲重新開始的地點是荒野區域。無論上一次遊戲是在哪裡結束,重新開始的時候都會以荒野區域為起點。也就是說,她們會一直回到遊戲剛開始時身處的地方。在地圖上確認隊伍的位置,發現隊員的分布似乎與上一次回來遊戲時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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