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月夜的魔法少女（2/2）

這點兒小事對災厄瑪麗來說輕而易舉就能辦到。雖然交往中僅僅是維持著前輩與後輩的關係，不過Magicaroid44還是知道的。就算只是置喙她的行為就已經是損失了。

「道具賣光了death呢。」

「你買了什麼？」

「什麼都沒買death。因為我很珍惜自己的壽命death。」

Magicaroid44老實地回答道。她不會對災厄瑪麗撒謊。

「真沒幹勁呢。我買了口袋。那東西很方便，不錯哦。」

「真羨慕death。」

災厄瑪麗再次斟滿一杯琥珀色的液體，然後一口氣喝乾。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幾杯了啊。雖然面無表情，但Magicaroid44的內心已經無言以對了。

毒物對魔法少女不起作用，這是因為強健的肉體不會受毒素影響。因此自然應該是不會醉酒的，不過災厄瑪麗仍然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這是人類時留下來的習慣嗎？還是扮演魔法少女時的形象塑造呢？

「說起來前輩，可以聽從我的意見death嗎？」

「和我組成搭檔……是嗎？」

「對。正如之前通過魔法終端傳達的一樣death。」

聖少女死了，因此沒有落選者。也就是只要誰死了，就無須理會糖果的多少，死者就會成為落選者。這樣一來，應該就會有魔法少女認為這樣比收集糖果更為便捷。與其等著被殺，不如先下手為強。

泳泳他們四人組，最高速與波紋，修女娜娜與寒冬牢獄，大多數魔法少女都組成了團隊。單獨行動已經很危險了。現在還單獨行動的就只有白雪、森林音樂家庫蘭貝莉、災厄瑪麗、以及新人魔法少女。其中和Magicaroid44多少有點關係的就是災厄瑪麗，以戰鬥力而言最為可靠的也是災厄瑪麗。

「就算把我當成跑腿的也無所謂death。我要想生存下來，唯一的選擇就是依靠前輩的力量了death。」

「啊，這樣啊。」

災厄瑪麗停下喝酒的動作，直直地注視著Magica

roid44的眼睛。她好像在評估，好像在判斷真假，眼睛看起來又空洞得好像什麼都沒在思考。外面沒有飄進一絲一毫的聲音，房間內連一個掛鍾都沒有，完全的沉默無聲。這時浮在玻璃杯中的冰發出咔嚓一聲。

「你的優點就是啊，以後大概會趁我不備暗算我吧。」

「要想趁前輩不備實在是太難了death啦。」

「你大概會想今天不行的話就後天，或者再後天。我就喜歡你這一點呢。」

「饒了我吧death。」

雖然Magicaroid44笑著矇混過去了，但是不是真的矇混過去了相當值得懷疑。她在心裡咂了咂嘴，因為瑪麗對她的評價相當正確。

Magicaroid44的魔法每天都在變換，總共有四億四千四百四十四萬四千四百四十四種「方便的未來道具」可供她使用。不過每天只能從武器架中取出一個，隨機取出，當天用完。如果每天都能取出強有力又「方便的未來道具」的話，就沒必要和誰組隊了，獨自一人也能悠悠哉哉地贏到最後。但是有些時候會拿到些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東西，像是「去除碎片的專用機械手」、「昆蟲雌雄鑑別器」這些要用在什麼地方呢？明明應該是「方便的未來道具」，卻談不上方便。運氣好的日子還好，要是遇到運氣差的日子就很傷腦筋了。

災厄瑪麗雖然是野蠻又兇狠還蠻不講理的卑劣女人，不過這種就是運營商想要的魔法少女吧。在這種規則下，分發了道具後還能生存下來的魔法少女只會是這種類型的，因此Magicaroid44也只是順從大勢。

「我才不要王權那種眼高手低的、還有修女娜娜那種溫吞性子的呢。寒冬牢獄和庫蘭貝莉的話，與其頤指氣使，我更想和她們殺個痛快呢。白雪那種直接給她一槍就夠了吧。」

災厄瑪麗對魔法少女的危險評論，至少讓Magicaroid44覺得有一定的說服力。雖然這女人沒才智又沒理智，但是個老手。

「那麼我呢，Magicaroid44又如何？」

「作為手下剛剛好吧。算是次佳選擇，就給你打個及格分吧。」

「那麼要和我組隊death？」

「如果測試合格的話，共同戰鬥也不是不可以。」

「測試？」

「去給我隨便幹掉一個。」

她心裡在想像些什麼呢？整張臉都寫滿了喜悅。

「放心吧。如果你被殺了我會幫你報仇的呢。儘可能華麗而又盛大地、讓人喘不過起來地殺他個屍山血海來弔唁你哦。」

◇◇◇

支柱、標識、底部的水泥。

就像用刀子切融化掉的黃油一樣不費吹灰之力，這些東西就紛紛被切斷了。

波紋不一會兒就將三塊標識全部裁斷，然後把化作鐵屑的標識碎片扔向另一邊堆在籠子裡。不管她怎麼扔，這些標識碎片都仿佛被吸引般劃出不自然的曲線落進籠子中。魔法「百發百中投出手裏劍的能力」就是只要可以用手扔出去，無論扔什麼都行，出人意外的沒什麼限制。

就算當地居民請願希望處理一下一直擱在北宿防火道旁的三根國外道路標識——是帶著水泥塊連根拔起的——已有一個月以上了，還是原封不動地被扔在那裡。好像是因為要怎麼處置負責部門這件事弄得相當混亂，結果在處理之前浪費了時間。煽動起居民怒火的這三根廢棄道路標識在今晚由兩名趁夜色而至的魔法少女解決了。

接下來只要將其作為不可燃垃圾丟到處理廠去就算完成任務了。到了早晨就會有人發現然後收拾吧。這是一人能拿接近一百個糖果的工作。出力越多賺的也越多。

「OK，準備好了。從後面跳上來吧。」

「重量……」

「嗯？」

「重量……沒問題……？」

「啊，你在擔心這個啊。不用啦不用啦，這麼一點點完全沒問題哦。」

堆著道路標識殘骸的籠子連接在最高速的掃帚「迅燕」上。道路標識和底下的水泥加在一起可能有好幾人份的重量吧。雖然波紋很擔心掃帚是否還浮得起來，不過就算裝著最高速、波紋、三根道路標識，掃帚也毫無問題的飛了起來。

「雖然速度會慢一點啦，不過這倒不是因為重，而是空氣阻力之類的的問題了。只不過詳情我不太清楚啦。」

波紋咂了咂嘴。

的確掃帚的速度比往常要慢，不過並不是因這種事而焦躁起來。波紋是對自己已經坐后座坐到能立刻發現速度比平常慢這點而感到焦躁。

這樣不就完全是搭檔了嘛。在專題網站上的目擊情報上也被當成了魔女與忍者的搭檔。波紋一邊咂嘴，一邊收緊了環抱最高速腰的雙手。

「哎呀，不要這麼生氣嘛。」

「才沒有……」

「雖然沒有拿到道具是很虧啦，不過這世上到底有多少東西是擁有大到需要支付壽命才能入手的價值呢。」

波紋知道道具的時候已經全部賣完了。最高速好像也是一樣，之後立刻聯絡了她的。

「既然這遊戲的賣點是沒有付費道具，那麼這次也沒啥問題吧。」

非要組隊的話也無所謂，如果是更為可靠的搭檔的話。

最高速完全靠不住。不僅對災厄瑪麗低聲下氣阿諛奉承，道具也沒拿到。波紋常常煩惱著，光是為了代步就選她做搭檔到底好不好。

「可能會因為沒有道具……而被殺……」

「被殺？被誰？」

「其他魔法少女……」

「哈哈，不可能不可能。快被殺掉的時候轉身跑掉就好了嘛。帶著波紋咻地一聲逃到空中的話，誰能追上來啊。」

「能飛上天的魔法少女……還有其他人呢……比如視頻裡面出現的天使……」

「如果只是飛的話，Peaky·Angels和Magicaroid44都能做到哦。不過波紋啊，能飛和比誰都飛得快可是完全不同的哦。沒有能追上我的魔法少女～」

最高速向下拉了拉帽檐。波紋從後面看不到她是什麼表情，不過從聲調上可以聽出她很輕鬆。

「我才不是在逞強或是虛榮心作祟呢。就是因為要跑隨時都能跑我才當這個什麼魔法少女的。還有半年，可不能死了呢。」

因為她一直強調半年半年的，所以波紋也曾刨根問底地詢問過半年後是不是有什麼事，但卻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等半年後她就會告訴自己吧。

月光下，兩名魔法少女騎著掃帚飛翔著。

◇◇◇

在無人的小巷中，白雪冷不防地回過頭。

被恐懼所驅動的白雪現在連細小的聲音都會觸動她的神經讓她豎起耳朵。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瀝青路上。雖然可能是錯覺，不過自從聖少女死後，白雪每天就重複著同樣的日子，就算覺得有誰在身後，詢問也沒有回音，就算覺得有誰會來但不管怎麼等都沒人來。

就算回頭也沒人，白雪知道自己的神經繃得太緊了，但就算知道也沒辦法放鬆下來。自己在害怕放鬆下來。

白雪跑了起來。

她從一條小巷跑到另一條小巷。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她向著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跑去，轉過第三個拐角的時候，背後傳來聲音，像是連續敲擊水泥的聲音。白雪停下腳步，聲音也停了下來。

——足音？

她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過頭。一雙凝視著這邊的眼睛。有一個沒見過的魔法少女隱身在牆壁後。

泡泡袖連衫圍裙、長筒襪、鞋子、燈籠褲、蝴蝶結頭飾，打扮得跟夢遊仙境的愛麗絲一模一樣，不過全身是黑色的，唯一白色的只有一隻看起來令人不快的兔子玩偶。她弓著腰，看起來宛如發現獵物的肉食野獸，就好像隨時會撲過來一樣。

「終於……找到了。」

看不見虹膜的渾濁雙眼中能看到一絲喜悅，嘴角上揚。白雪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一步、兩步、三步，逐漸接近，距離大約是五米。白雪拼命壓抑著膝蓋的顫抖。走到第四步的時候魔法少女停了下來。

黑色愛麗絲的頭歪了一下。傾斜的角度逐漸加大，然後頭就這樣掉了下來。從脖子的切斷面上能清楚地看見氣管、血管還有骨頭。連一瞬間都沒有，血就猛烈地噴了出來，撒的到處都是。

失去頭的魔法少女的膝蓋軟了下來，向前傾斜，倒在了頭的上面。白雪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是被黑色愛麗絲噴出的血灑滿全身，瞪著大眼，眨都不眨地死死盯著痙攣的屍體。

「喲，變相救了你呢death。」

倒下的黑色愛麗絲後面站著一架機器人。機器人毫不在意鞋子被血弄髒，直接跨過了屍體，站在了白雪

的面前。她踩在從頭部流出來的血匯集而成的血泊上，發出陣陣水聲。

「在聊天版中見過幾面呢死。我是Magicaroid44death。」

看上去就是機器人。肌膚的質感看起來就很塑料，眼睛還是紅色的。背部、腿、腰、身體各處都裝著機械式部件，不過在某一處都標記著魔法少女風的圖案。背上背的紅色雙肩包就跟小學生的雙肩包一模一樣。

「唔～總覺得，不太足夠呢。在我預想之中應該會表現出無法抑制嘔吐感啦，全身被一股惡寒襲擊啦，精神受到強烈衝擊啦之類強烈的動搖death呢。可是表現出來的厭惡感不過是和中學時期社會參觀中看到豬被肢解的情形差不多death。這就是生理上的厭惡感death嗎？」

雖然她面無表情，不過聲調聽起來帶有一絲戲謔。

「殺人……魔法少女雖然是第一次，不過不怎麼好玩death呢。災厄瑪麗那麼嗜血真是難以理解death。」

Magicaroid44向前伸出右手，白雪向後縮了縮。

「看得見death 嗎？手指尖上附著著細絲死……看不見death吧？哎呀哎呀，今天的秘密道具能派的上用場還真是太好了death。」

有什麼反射著月光一閃一閃的，不過白雪不知道那是什麼。Magicaroid44揮了揮右手，她右側面的水泥牆壁上就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五條印子。白雪屏住了呼吸。

「我在想……只要把你殺掉就行了death。」

她對著腳邊的頭踢了一腳，而頭就這麼滾到了白雪的腳邊。白雪拼命維持自己不要坐下去。如果滾過來的頭部臉朝著白雪的話，她一定會摔個屁股蹲兒吧。不過頭是面朝下滾動的。

「我沒想到需要殺其他人死呢。不過還是跟你說再見death吧，反正也沒理由讓你活下去death。比起只殺一個，殺兩個可能會更讓災厄瑪麗高興death。殺人相當令人不愉快所以本來收手也是可以的death，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death呢。那麼永別了。」

Magicaroid44舉起右手，同時傳來敲擊金屬的巨大聲響。她舉著右手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長出了一隻手腕。有誰從背後用手貫穿了她的胸口。Magicaroid44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那隻穿透過來的手腕。接著她被手腕的主人舉了起來，摔在了血泊上，血水四濺。大量血液噴灑在白雪身上，她衣服上的紅黑色部分大概已經比白色還要多了。

一直忍耐的白雪終於達到了極限，放聲尖叫起來。將Magicaroid44刺穿、摔在地上的是剛才頭部被切斷的黑色愛麗絲。站在那裡的黑色愛麗絲沒有頭部，她的頭還在白雪的腳邊。

白雪被自己的尖叫弄醒了。她從床上跳了起來。全身都被汗浸濕，睡衣貼在身上很不舒服。還不僅僅是睡衣，床單、毛巾被、枕頭套都濕漉漉的。

「小雪？怎麼了？」

從樓下傳來媽媽擔心的聲音。小雪回答她一句「沒什麼」。

——夢？

真希望是夢。但如果是夢，也未免太真實了。在現實世界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小雪突然看向右手。右手緊握著一隻毛絨絨的白色兔腳。

《集會 其四》

法布：呃。

法布：大家已經能熟練使用道具了pon？

法布：什麼？不要開場白pon？啊啊，這樣啊。

法布：這周的落選者是Magicaroid44。

法布：因此下周再見。

法布：啊，庫蘭貝莉，謝謝你的背景音樂p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