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搗亂鬼再見（2/2）

既然以為是年齡比你大的，那你還用那種態度那種遣詞造句啊。波紋咂咂嘴，伸手拿筑前煮。這次拿的是芋頭，很好吃。

「在學校快活嗎？」

「一般……」

「和朋友處的不錯？」

「沒有朋友……」

「家人呢？」

「沒有……」

「我說啊，我在十七歲的時候也是這種感受呢。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卻有一種既視感感，真恐怖呢。」

有很多人一旦知道對方年齡比自己小，就立刻毫無意義地裝出一副年長者的樣子。雖然波紋覺得毫無意義，但並沒有傳達給最高速知道。

「不過波紋很坦率呢，問什麼答什麼。我十七歲的時候更像一把尖刀，接觸我的人都被刺傷了，雖然現在圓滑了很多就是了。」

波紋咂咂嘴。

「波紋、波紋。」

魔法終端傳來尖利的合成聲。法布自己把魔法終端的電源打開，讓立體影像浮現出來。

「我有話要對你說，有空pon？災厄瑪麗說要見你。她好像會在後天晚上十一點中宿的女祭司酒店（Hotel Priestess）等你pon。」

波紋看著最高速，最高速看著波紋。

「哎呀波紋小姐啊，別擺出那麼不情願的樣子嘛。」

看樣子自己擺出了很不爽的表情，不過的確是很不爽，非常不爽。被搶指著的恐怖感就算經過了數月也不曾消退。做夢夢到被災厄瑪麗槍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去……」

「哎呀不去啊。我明白你的心情啦。不過不去不行吧，不去的話不會惹來麻煩嗎？就算只是多活半年也好，我這個小小的願望感覺沒法實現了，我超討厭事情變成這樣。」

「你也該……」

「嗯？」

「告訴我為什麼是半年了吧……」

「啊……」

「等一下，波紋波紋。」

立體影像中的法布拼命扇著翅膀。鱗粉飛散開來，黃霧瀰漫，籠罩了整個影像，而法布的身影也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點兒。

「災厄瑪麗說是有『重要事宜』。」

波紋看著最高速，最高速看著波紋。

「所以我不是說了別擺出那麼不情願的樣子嘛。」

波紋咂咂嘴。

◇◇◇

不僅是泳泳，連小玉和PeakyAngels都知道王權很注意災厄瑪麗。如果不使用注意這種簡單詞彙的話，那就用憎恨吧。對於王權來說，災厄瑪麗是礙事的敵人。

雖然王權對災厄瑪麗的定位如此，但她卻沒有出手。就算魔法少女們開始互相搶奪糖果後，最初出手的也不是災厄瑪麗，而是白雪。王權討厭災厄瑪麗，但她也很懼怕災厄瑪麗。

雖然泳泳是不知道為什麼王權會討厭她，懼怕她，不過既然王權和災厄瑪麗都在泳泳當上魔法少女很久之前就成為魔法少女了，那以前有點什麼過節也是很正常的。不過實際上是不是有過節，以後也弄不明白就是了。

現在泳泳知道的就只有災厄瑪麗是連王權這樣強大的魔法少女都不想出手的恐怖存在，以及能與災厄瑪麗互不相讓的寒冬牢獄是擁有同等實力的魔法少女這件事。

寒冬牢獄與災厄瑪麗戰鬥，並保護了修女娜娜這件事，只要是市內的魔法少女沒有不知道的。因為修女娜娜曾在聊天版上得意洋洋地吹噓過寒冬牢獄是如此之強。

而泳泳憧憬並打算超越的魔法少女就是王權。

連王權都畏懼的魔法少女則是災厄瑪麗。

能和災厄瑪麗打成平手的則是寒冬牢獄，也是等一下會到這裡拜訪的魔法少女。

如果能戰勝寒冬牢獄，那麼就能戰勝災厄瑪麗了吧。不過事情沒這麼簡單吧。不過比起輸，絕對是贏比較好。王權一定也會這樣想。

碰面地點是王結寺。既然把自己這邊的基地當成了碰面地點，也就是說如果今天不當場做個了斷就會失去基地。但就算是背負著這麼大點風險，泳泳也希望把舞台設定在王結寺。如果是熟悉的地點的話，要設下陷阱也很容易，一旦陷入戰鬥就會占有地利。

不過也不需要搞這麼複雜。王權並不喜歡複雜的事，她曾經說過，「如果要訂立作戰計劃的話，就弄簡單點」。

泳泳從透光的窗戶望向外面。透過窗戶紙可以模模糊糊看到外面庭院的樣子。庭院內有什麼在動的東西，應該是蟲子吧。要麼是鳴叫個不停的秋天昆蟲，要麼是準備捕食秋天昆蟲的肉食性昆蟲。寒冬牢獄和自己這邊到底哪邊是捕食的一方，哪邊是被捕食的一方呢？

泳泳立刻就察覺到修女娜娜到達了，因為昆蟲的鳴叫聲停了下來。回歸安靜的寺院中傳來兩組地板的咯吱咯吱聲。在地板聲中，門發出咯吱一聲，然後入口出現了兩名魔法少女。

泳泳微微皺了皺眉頭。修女娜娜站在前面，位置不太好。

「好久不見，泳泳。之前承蒙你贈予我糖果，非常謝謝。」

泳泳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緊張感從修女娜娜背

後傳來，正確說是從站在修女娜娜背後的人身上傳來。修女娜娜浮現出一副絲毫不緊張的開心笑容。

「就在剛才，白雪和哈德格爾·愛麗絲都給出了願意協助的答覆。」

泳泳向前靠近了一步。寒冬牢獄一動不動。再一步。又一步。寒冬牢獄就像要保護修女娜娜一樣往前一站。對，這個位置正好。

「GO——」

站在寒冬牢獄背後的修女娜娜的尖叫聲和泳泳的信號同時響起。寒冬牢獄一邊留意著泳泳，一邊回過頭去，她的表情僵住了。修女娜娜顫抖著指著修女娜娜。修女娜娜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修女娜娜把伸著手的修女娜娜推開，抱住寒冬牢獄。大概情報還沒整理完畢吧，寒冬牢獄呆呆地從正面抱住了修女娜娜，然後被短劍刺穿了胸口。

就算胸口被刺，寒冬牢獄仍然一片混亂。

修女娜娜有兩個。一個在尖叫，一個在微笑。一個在流淚，一個握著染血的短劍。握著短劍的修女娜娜一腳踢開寒冬牢獄拉開距離，然後改變了外形。與此同時，修女娜娜之前握著的短劍也改變了外形。曲折、彎曲、伸長、縮短、變色，在展現了千變萬化後，修女娜娜與短劍變身成了兩名天使。天使們毫不隱藏那邪惡的喜悅之情，開懷大笑。終於明白了修女娜娜會有兩人的原因。也終於明白了這么小一把短劍能刺穿寒冬牢獄強韌的肉體的原因。

寒冬牢獄也笑了起來，一邊吐著血一邊笑著。她在嘲笑敵人的愚蠢。

為什麼要解除變身呢？如果一直維持變身的話，就算寒冬牢獄明明知道那是假的修女娜娜，也絕不會去攻擊的。

天使變化成的魔法短劍傷到了寒冬牢獄的心臟，出血量很大，也無法呼吸。她的意識也朦朧起來。不過還要過幾秒才會死去。死之前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寒冬牢獄朝修女娜娜大喊一聲「快逃！」，然後就發出魔法。

地板被切開，從地板下面壘起幾塊泥土牆。一塊、兩塊、三塊、四塊、五塊、六塊、七塊、八塊。牆壁掀起煙塵，直達天花板，然後將天使們關了起來，組成了牢獄。

寒冬牢獄一步沖向前，左手握緊拳頭，擊打在泥土牆上。寒冬牢獄的拳頭砸碎泥土牆，同時一把粉碎了牆背後的嬌小天使的身體。

還有一名天使，那個變身成短劍的天使。

寒冬牢獄將右手手刀揮向剩下一個天使的脖子，並試圖切斷。不過左手毆打的天使噴濺出的大量血液濺到眼睛裡，再加上從寒冬牢獄的心臟中流出的血液越來越多，毫不猶豫揮下的手刀也抓偏了一點時機。在牢獄中給攻擊目標留下了彎腰的餘地，因此寒冬牢獄的手刀僅僅毀壞了泥土牆的上半部。寒冬牢獄正想再進行一次攻擊，但腳邊突然開了個洞而失去了平衡，被泳泳的攻擊切斷了右手。

寒冬牢獄注視著被擊飛的右手。那隻手、還有那些手指曾經梳理過修女娜娜的頭髮。

修女娜娜已經不在了的樣子，大概已經逃跑了吧。寒冬牢獄逐漸失去了氣力。請一定一定要平安無事，她最後這麼祈禱著，跪了下來，頭垂了下去。

◇◇◇

米奈兒變身成銳利的短劍，而優奈兒則握著短劍套上透明外套。瞅准修女娜娜來的時候，優奈兒變身成修女娜娜。只要變身對象就在眼前，那變身就會非常完美。變身完後就脫掉透明外套，在寒冬牢獄面前顯露出身影。

從寒冬牢獄與災厄瑪麗的插曲來看，寒冬牢獄是有意識的要保護修女娜娜。那麼一旦護衛對象變成兩人，而且其中一人還向她進行攻擊的話，寒冬牢獄一定會陷入混亂。

這個作戰計劃直到刺殺寒冬牢獄為止都是成功的，但卻被她的臨死反擊殺死了優奈兒，而且修女娜娜也以閃電般的速度逃走了。這樣來看，計劃是成功了，但卻同時失去了一切。

米奈兒緊緊抱住大學生樣子的女性屍體號泣著。這是優奈兒變身前的模樣。小玉在一旁抽抽嗒嗒地哭著。

「優奈她……優奈她最後還救了我一命呢。」

「嗯、嗯。」

「優奈她、優奈她……」

「嗯……」

泳泳痛心疾首地認識到自己的無能。王權的話一定會幹得更好。自己還遠遠不及王權，一定要吸取這場失敗的教訓，讓下次做得更好。

◇◇◇

酒精作為萬能藥的功效並不能發揮太長時間。金錢方面的問題，酩酊大醉後的倦怠感，抱怨個不停的老公，這一切都讓酒精無法成為萬能藥。

將女兒當成發泄不滿的工具，施以名為教育的踢踹、毆打、燙煙鍋巴、不給吃飯等等。有時候會喝了酒後再發泄，是非常棒的解除壓力的方式，但沒點出息的老公卻帶著女兒離家出走了。

以欺負女兒為樂是因為自己太軟弱了。正因為太軟弱了，因此只能欺負比自己更弱小的人，那就是女兒。這並不是自己最初想要的，而是比較接近的替代品。

實際上自己是想欺負更強一點的人。讓自稱暴力專家、走路大搖大擺的黑社會祈求饒命，能讓自己獲得欺負女兒所不能比的快樂。

強者、妄自尊大的人、美麗的人、聰明的人、自信滿滿的人。居於上位的人被無法反抗的暴力所凌辱的瞬間展現出來的那個表情！只要能看到甚至連酒精都不需要了。

黑檀木小矮桌上擺著一個粉餅鏡盒。小巧的鏡子中映射出一個女人。三十九歲，馬上就要四十了。一副標準的疲倦中年婦女的樣子，並露出笑容。

同時彎曲左右手肘，仿佛要撫摸臉頰一樣擺在左右，同時大叫道。

「災厄奇蹟變變變！變~成魔法槍手災厄瑪麗！」

鏡中疲倦的中年婦女已經不見了。鏡中的女子左大腿上掛著槍套，胸口戴著治安官的徽章，左眼下方有一顆小小的痣，寬邊帽下面則是直達腰際的茂密金髮。她的上身穿著就像比基尼一樣布料極少，勉勉強強遮住了豐滿的乳房，而下身是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再加上柔嫩的大腿、修長的雙腳、以及腳下踩著的附帶馬刺的西部馬靴，最後將形狀美好的臀部向上翹起，擺出姿勢。鏡中映照出的是美麗的魔法少女。

雖然變身並不需要念咒語擺姿勢，但災厄瑪麗從小就看的魔法少女動畫中沒有這個就無法變身，所以她認為自己也應該照做，並沒有什麼深刻的理由。

災厄瑪麗完全明白自己的立場，也完全滿足於自己的立場。因為這樣一來她就能凌辱、蹂躪魔法少女這種「比什麼都要強大出色的存在」。災厄瑪麗將儲存了大量重要道具的四次元袋掛在了槍帶上。

走出店十分鐘後，災厄瑪麗命令法布去把波紋叫出來，然後自己也來到了約定碰頭地點——波紋負責的區域中宿。下午十點四十分，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

俗稱「上道」的國道X號線橫跨了中宿。正如俗稱所言，這條道是高懸地面上約十米的國道，限速沒有一般道路那麼嚴，除開年末也基本沒人管，所以超過限速的汽車飛一般地交錯而過。

災厄瑪麗站在市內最大的住宿設施女祭司酒店的屋頂，向下望著國道。強烈的冷空氣撞在臉頰上，幾乎要把寬邊帽吹走了，於是她將帽子向下拉了拉。強烈的風在狙擊的時候會成為負面因素。

不過災厄瑪麗的魔法是將普通武器變成「魔法武器」。威力、彈速、精準、射程全部都能大幅提升，不管風有多強都不在話下。而且使用起來還很方便，保養也很簡單。災厄瑪麗從四次元袋中取出手槍。

德拉古諾夫，前蘇聯的狙擊步槍。這把步槍減少了體積而帶來的輕量化讓攜帶更為容易，同時后座力增大則導致使用難度增加。不過這一切和魔法少女毫無關係。災厄瑪麗隨手就舉起槍射擊。她關掉了半自動模式，一發又一發迅速而又精準地將車輛擊毀。這優秀的速射性能才是這款為巷戰設計的德拉古諾夫狙擊步槍的賣點。

爆炸、噴出火焰。在上道上奔馳的汽車一台接一台的被破壞。被火焰包裹住的輪胎滾到一邊去。在前方奔馳的汽車突然燃燒起來，後面的車就撞了上去，然後再後面的車以及更後面的車也會撞上去。就算有哪輛車運氣好逃過了連環撞車禍，也會再次被德拉古諾夫細心的破壞掉。夜間的國道這時亮得就跟白天一樣。

有個男人停下車，慌慌忙忙跳出車子。災厄瑪麗惡作劇般地試著打了一槍。本來以為內臟會被炸飛，但實際卻非如此。爆炸或者說消滅更為準確，從膝蓋以上的部分完全消失了。

狙擊步槍作為對人兵器實在是威力太大了，毫無樂趣可言。災厄瑪麗覺得果然應該是射擊車而不是人。

而且射擊魔法少女比射擊車更好玩。

如果直接攻擊波紋的話，最高速就會來礙事。如果最高速全力逃跑的話，那災厄瑪麗是沒有辦法追上的。想要和波紋戰鬥的話，就需要給予波紋戰鬥的理由。如果有危害無辜市民，破壞街道的壞人的

話，魔法少女就會為了打倒壞人而出現。這就是理想的情況。

讓波紋不爽，讓自己開心，這簡直是一石二鳥。再加上殲滅了波紋後會有大量尋求幫助的人們，正好拿來賺糖果。

災厄瑪麗一直不停地扣動扳機直到彈夾打空為止。國道上的所有東西都被破壞乾淨了。

導火索僅僅是小小的一點齷齪。如果波紋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低頭認錯的話，那時就會握手言和不再追究了吧。但是波紋不肯低頭，讓災厄瑪麗介意到現在。全部都是波紋的錯。

災厄瑪麗不會原諒不懼怕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