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第四章 克勞利最討厭的東西 Justice.(2/2)
留下了機會。
絕不能白費。
「(迷彩嗎,還是其他地方也會同時發動攻擊呢?提高警覺,人類,她充當橄欖枝的手指上,已經纏了好幾種代表葡萄藤的金線……)」
上條聽著歐提努斯在耳邊提出的建言,同時看向正面。
「……奧索拉·阿奎納……」
「好的。請盡情享受霧與魔法與紅茶之都,倫敦。」
在她胸口的十字架。
宛如受困的內心一般,隨著那張感覺有些不搭調的笑臉微微搖晃。
鮮艷色彩纏上背後光環,大量的醜惡藤蔓就像內臟往外噴濺似的竄出。
7
說實話。
即使上條當麻和奧索拉·阿奎納正面衝突,或許還是沒有什麼勝算可言。不能飛,爭取不到高低差優勢又怎麼樣?真要說起來,光是讓七彩植物纏上背後光環,對方就能揮舞多條狀似長頸龍的食蟲植物藤蔓。
橫向一掃。
這畫面有如毫不留情推倒大家拼命排好的骨牌。一條「長頸龍」,無情地打爛數十根支撐廣大空間的石柱,就這麼撲向上條的身軀。
像腫瘤與氣泡那樣從各個角落冒出來的捕蠅草,宛如鐵處女般邪惡地張開。
「嗚哦哦哦哦哦哦啊——!」
只能大喊著揮舞右手。
儘管色彩斑斕的食蟲植物大軍一碰到就會變成褐色並枯萎斷裂,然而有件事不能忘記。說穿了,從光環竄出的總共有十二條。其中一兩條枯萎,對整體戰局能有什麼改變?
「十二?」
「不要上當,純看種類的話只是單一攻擊!一根手指往右兩圈就能全部搞定!」
沉重的聲響迸發。
有如拳擊手直拳的三發「長頸龍」接連奔來。就在上條避過兩條還用右手解決一條時,又有一發畫了個大圈殺來。
無法全部判讀。
以拳擊來說就是勾拳。不,是瞄準側腹的重擊。雖然好不容易才免於被捕獸夾形狀的葉子咬中,卻無法避開衝撞。結結實實吃上一記的上條當麻,就像風吹起的紙屑般飛了出去。
肋骨一帶傳出沉重的「喀喀」聲,上條肺里的氧氣幾乎全擠光,連慘叫的自由都沒有。他在混凝土地面上彈了好幾下。沒有鞭子那種「彈力」或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力道十足,身軀大概會和石柱一樣粉碎吧。
「啊……咳咳……咳咳…………!」
他在地上翻滾,接著因為呼吸困難而猛喘氣,然而事情還沒結束。
奧索拉連開場那十二發奇蹟都沒消化完畢。
「嘿喲。」
隨著一個悠哉的聲音,上條與性感美女對上視線。
女子胸口的十字架晃動。
——儘管刺蝟頭此刻處於仰躺姿勢。絲綢與黃金妝點的金髮美女,倒掛在低矮的天花板上。之所以傳來詭異的扭曲聲響,大概是因為她踩著防漏雨的藍色塑膠布吧。
飛行。左三圈,對方並未放棄這個選項。
剩下的七條捕蠅草同時解放。感覺上來說,就類似為了提高散彈槍傷害所以特地貼身開火吧。當然,一次七條撲來,只靠一隻右手沒辦法處理乾淨。
「快躲開,人類!」
「——!」
只能奮力往旁邊滾。藤蔓集合體追趕在後,接連打穿混凝土地面。近似火神炮掃射的破壞痕跡,就像把點和點連在一起般拉出一條線。
對於奧索拉·阿奎納而言,剛剛那只是一次行動。
纏繞在橄欖樹上的葡萄藤象徵,想怎麼變就怎麼變。
大概是認為沒有立刻解決也無妨吧。或者該說,連她本人有沒有正在戰鬥的自覺都看不出來。這位將大片白皙有光澤的肌膚裸露在外,臉上還帶著和藹笑容的美女,眼裡的世界不知究竟是什麼樣子。
「奧索拉!」
「左八?小心戒備,人類,沒看過的圈數來了!」
即使想瞄準著地瞬間,在各個角落綻放巨大花朵的大王花盾牌依舊會攔住上條腳步。
當然,不會就此結束。
「呵呵。」
就在緩步接近的奧索拉鄰近處。許多巨大物體切開低矮的天花板垂下。
帶著笑意的修女在胸前闔起雙手。掌心沒有接觸,只有十指指腹貼在一起,金色藤蔓則纏在指尖上。
(那是什麼?右六圈,還有左七圈?)
「那麼該從哪邊介紹起才好呢。嗯,總之別待在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到上面去吧?」
石榴、鳳仙花。
膨脹到比奧索拉身軀還要巨大的果實,有如指向性地雷般爆開。
根本沒有右手出場的餘地。
多達數百枚的小型「子彈」,不是點也不是線,而是整面灑過來,化為一堵牆砸在上條當麻身上。
「笨蛋,人類!」
看見倒在地上手腳顫抖的刺蝟頭,抓住他衣服的巴掌大歐提努斯大喊。
「保護不成戰力的我有什麼用,反正你倒下我也會跟著完蛋啊!」
再怎麼向連爬都爬不起來的上條抗議,也沒辦法重來一次。就在拼命要壓抑身體痙攣的少年眼前,依然掛著溫和笑容的金髮美女雙腳離開了混凝土地面。
色彩斑斕的藤蔓,纏上她背後的黃金光環。混合。歐提努斯無法完全跟上同時出現的複數信號,頭痛地皺眉。
「……思考。」
然而在這種時候,戰爭與魔法之神振作得很快。
不管感情的雜訊有多紊亂,無比冷靜的思緒依然持續運轉。
「思考,人類!管他什麼葡萄,什麼橄欖。無中不會生有,那種強大一定有秘密。換句話說,那個女孩應該也有支付代價才對。這種命運能容許嗎?亞雷斯塔救不了女兒,人類女孩在不知不覺間付出了代價,你什麼也做不了白白送命,而我又要孤單一人……我不接受。一切的結局都如那個不在場的大惡魔所料——這種事我絕對不接受!」
「……」
這句話,讓還倒在地上的上條為之動搖。
轉眼間,手指不再顫抖。
所以,他能夠輕撫抓著上衣吶喊的嬌小「理解者」。
「人類……?」
有件事令人介意。
「神威混淆」確實強大到了極點。光是伊西絲·狄蜜特一個就如此誇張。拉·宙斯、歐西里斯·黑帝斯、泰芙努特·阿緹蜜絲、瓦切特·勒托……如果這些全都和人類宿主融合以正確的方式出擊會是什麼樣子?不管湧進多少克勞利,大概都能哼著歌全部擊潰吧。
實際上,沒有變成這樣。
根據接下送貨委託的蕾莎和柏德蔚所言,似乎是由於焦躁與誤解,導致搬出大英博物館的「神威混淆」沒有按照正確的方式啟動。沒有和人類融合,而是連接依存於土地的什麼地脈、龍脈,以不完整的狀態運用。
那麼。
既然如此。
「……麼……地方……弄錯了……?」
此時此刻,斑斕藤蔓正
覆蓋到奧索拉背後的巨大光環上頭。宛如填補圓餅圖一般,緩慢而確實。食蟲植物持續裝填,仿佛要將弓拉到滿似的。不,纏上指尖的金線數量很多。說不定目標不只上條,還會同時襲擊身在別處的其他人。
這次的規模恐怕前所未見,挨上一發就會完蛋。
將上條當麻這種脆弱的生命當場粉碎。
「具體來說,為什麼『神威混淆』會需要人?」
即使是對魔法一竅不通的上條,依然大致想像得到。在人類體內流動的力量,以及在大地之中流動的力量,感覺起來規模應該是大地贏。儘管如此,伊西絲·狄蜜特卻選上了人。為什麼?更別說奧索拉·阿奎納與雅妮絲、露琪亞等人不同,照理說她根本不是那種擅長戰鬥的人。
換言之,不是看灌注在內的力量有多強。
也不指望有神裂火織與後方之水那種得到認可的「聖人」、歐提努斯與奈芙徒絲那種達到頂點的「魔神」等特殊加成。
「我說啊,奧索拉。」
「什麼事?」
「你為什麼會那樣?」
「嗯?有什麼好奇怪的嗎?地下鐵隧道這種地方,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列車衝過來,會想讓遠道而來的客人遠離危險地點,不是很自然的反應嗎?我們快點到上面去,往女生宿舍移動吧……?」
她微微歪頭,胸前的十字架跟著搖晃。
對於自己幾近裸體的穿著也好,所做出的殺傷性行為也罷,奧索拉似乎都沒有產生任何疑問。或許在她腦中,什麼東西接到哪裡——總之就是連結方式,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沒錯,這裡也有問題。
實際上,奧索拉·阿奎納握住伊西絲·狄蜜特的來龍去脈,上條當麻不清楚。只不過,假如不是和獻祭沒兩樣的強迫中獎,那麼奧索拉應該是基於自身意志握住伊西絲·狄蜜特,為了大家挺身而出面對湧來的克勞利災害。
話雖如此。
……可是,為什麼奧索拉的認知會有偏差?她的狀況,和手腳遭到操控,被迫傷害同伴的A·O·弗蘭西斯卡不一樣。和啟動自動防衛機制保護魔道書圖書館的茵蒂克絲應該也截然不同。理應是一開始就下定決心戰鬥的奧索拉·阿奎納,失控的理由何在?
除此之外,還有超越者說過的話。
亞雷斯塔克勞利說,不是物理。
歐提努斯說,無中不會生有,那個女孩在不知不覺間付出了代價。
「……」
或許,這一切代表一個答案。
假如它們全都連在一起,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難道說——」
轟——!
複數種類的混合。奧索拉·阿奎納放出了色彩斑斕的十二發連續攻擊。
8
坐立難安。
雅妮絲桑德斯衝出大英博物館正門,但是災厄早已不見蹤影。
不知是飛上夜空,還是鑽進地下。
一陣沉重的震動,從下方將混進幻想埃及而不安定搖晃的整片倫敦景色往上頂。腳步踉蹌的雅妮絲東張西望,接著盯上不自然地停在附近的四輪傳動車。
「喂!」
「咿——!什麼啦什麼啦,外國話好可怕!」
另一方面,對於跑到車外倚著駕駛座車門的濱面仕上來說,即使對方只是個頭很小的少女也一樣。看見語言不通的人氣勢洶洶地質問,會怕也是難免。
「附近有沒有……呃,那個,該怎麼說明才好……總之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女人!就……全身閃閃發光打扮成異教女神風格的女人!」
「講那麼快聽不懂啦——!」
某個看不出半點知性的人似乎只能含淚大叫了。
隨後趕到的眼鏡修女——阿嘉妲,目睹慘狀後連忙介入。
「麻煩等一下,雅妮絲修女!那個,他雖然看起來非常愚蠢,不過好歹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他開車,我們早就被克勞利災害吞掉了。不能不顧這份恩情!」
「但是在扯這些東西時和奧索拉修女的距離也……!」
「正因為急迫,才更需要慎重地問出正確情報,不是嗎!」
兩人爭論的期間,濱面仕上只能像個小動物一樣發抖。
如果有人戳他,他有信心自己一定會尿出來。
「……這是怎樣在陌生土地上被外國人圍住聽她們用一堆咄咄逼人又沒辦法理解的話你來我往實在好恐怖該不會是在討論要煮我還是要烤我吧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
……如果望向汽車后座車窗,看見理所當然窩在裡頭的全身繃帶與迷你旗袍,雅妮絲和阿嘉妲所走的路或許會產生重大改變。
然而不知是幸或不幸,命運沒選上她們。
首先是阿嘉妲跑向小動物濱面,遭到粉紅夾克搭毛衣的瀧壺無言地瞪視。
雅妮絲輕輕嘖了一聲,望向夜空。考慮到現在要找的人,只是理所當然地調查地面有哪些路可走還不夠。她也有可能飛上天。
不能放著不管。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能夠體會。
實際上,面對伊西絲·狄蜜特那時,有動作的不只一人。雅妮絲自己辨認得出的,就有與信仰無緣的送貨人歐莉安娜·湯森、因為不是戰鬥人員而陷入死胡同的奧索拉·阿奎納。
以及她自己。
……如果沒有人自告奮勇,也只能自己伸手握住那東西。雅妮絲是這麼想的。她畢竟是兩百五十人的領袖,不能推給同樣處境的露琪亞與安潔莉娜等人。話雖如此,卻也不能拋下接納自己與同伴的英國。如果不使用伊西絲·狄蜜特就無法保護珍視的東西,那麼雅妮絲應該會伸出手吧。即使以修女的價值觀來說,那是種相當于禁忌的力量。
只是時間上差了那麼一點。
如果出了什麼差錯,握住那東西的人就有可能變成歐莉安娜·湯森,也可能變成雅妮絲·桑提斯。
正因為如此——
(不能推給她……)
雅妮絲咬牙切齒,可是,沒有搜索的頭緒。
(即使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推了一把才導致這種不自然的發展,依舊不能把一切都推給她一個人!我知道,其實我知道,我知道那股壓力有多麼沉重、難受,正因為這樣!)
「濱面。」
這時,在旁邊發呆的黑髮妹妹頭少女以日語說了些話。
「如果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跑遠一點比較好。」
砰——!原先嵌在路面的金屬柵被炸上天。地下鐵排氣口的蓋子。嚇了一跳的濱面回過頭去,戴眼鏡的阿嘉妲則是抱住他用身體掩護。緊接著從地下探出頭的是……那是什麼?以輪廓來看似乎有頭和四肢,然而雅妮絲當下還以為是一整團鮮艷的內臟混合物。儘管有股奇妙的甜香讓人感到反胃,不過仔細一看,似乎是捕蠅草與毛氈苔等多種食蟲植物纏在一起而成。
「咿!」
縮在阿嘉妲懷裡的濱面仕上嚇得說不出話。
修女則就這麼喊道:
「雅妮絲修女!快點逃跑!」
這時候。
雅妮絲·桑提斯內心在想什麼呢?或者,她是在想搞不好能得到尋找奧索拉·阿奎納的線索;或者,她是在想,不能讓與奧索拉·阿奎納有關的東西殺害平民百姓。
已經連少女自己都不明白了。
比鱷魚更兇惡的捕蠅草張開血盆大口,往雅妮絲的頭蓋下來。滿是針刺的大嘴,就像要把她攔腰咬斷吞下肚似的闔上。
緊接著。
出現了。
清脆的「砰」一聲。
「咦……?」
反倒是雅妮絲驚訝地出聲。
巨大食蟲植物的大嘴,在接觸少女嬌嫩肌膚的前一刻,有如被隱形牆壁彈開似的大幅後仰。簡直就像硬是以人的牙齒去咬混凝土磚塊一樣,反而自己受到了傷害。
然而,這並不是因為雅妮絲·桑提斯本人做了什麼事。
她不是上條當麻,沒有幻想殺手那種東西。
這麼一來?
9
「嗚。」
那種清脆的聲響,同樣在地下鐵隧道里響起。
奧索拉·阿奎納。從她背後光環放出的十二連擊來勢洶洶。
只靠上條一隻右手不可能處理乾淨。不過,實際上連爬都爬不起來的少年,身上並未增添新傷口。
「……剛剛的是……?」
倒抽一口氣的反而是奧索拉。
所有足以致人於死地的攻擊,全都遭到某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彈開。
「怪了,不,這時候,不需要多想,沒關係,沒關係。對,得招呼客人才行。畢竟難
得人家千里迢迢從日本過來……」
出現某種異狀。
她的意識,似乎就像皮球在洶湧大海里載沉載浮一般。
浮在稍遠處的奧索拉·阿奎納微微歪頭,也不知道她的認知究竟是怎麼了。
某樣東西隱約可見。這可能是上條當麻努力的成果,也可能該歸功於在他處「戰鬥過」的別人。
總而言之,儘管只有一瞬間,不過上條確實在她的指尖看到這種景象。
……五。
「這樣不行。」
上條當麻硬是挪動幾乎快廢掉的身體,重新慢慢地站起身。儘管氣息十分微弱,但是他還沒死。既然活著,就有能做的事。
「人類?」
「我原本覺得實在繞太遠了。伊西絲·狄蜜特為什麼會認可沒有戰鬥能力的奧索拉?奧索拉明明已經下定決心戰鬥,為什麼還要改變認知造成誤解?不過,這樣想就錯了。」
依然歪著頭的奧索拉,腳下地面裂開。輕輕纏上指尖的東西,是右六圈與左七圈。剛才也看過。巨大的石榴與鳳仙花如水泡般接連湧出。起手就要將上條當麻炸得奄奄一息。
但是這次不一樣。
即使正面的植物破裂,大量「子彈」整面撲來,慢吞吞站起身的少年卻連舉起右手都用不著。不,大概是因為沒有恐懼的念頭吧。
那些只是玩具。
「不是物理。」
首先,借用亞雷斯塔·克勞利說過的話。
接下來則是——
「還有,『神威混淆』在無人狀態下不能發揮實力。非得和某個人類結合不可。」
「……慢著。人類,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拉·宙斯也好,歐西里斯·黑帝斯也好,泰芙努特·阿緹蜜絲也好,瓦切特·勒托也好。這些東西全都沒在管原本的埃及神話,而是後來希臘人擅自填進去的。既沒有打算好好學習之後理解,也沒有打算寬容接納新發現的神祇。『神威混淆』打從一開始,就是把偏見與成見編織進去的靈裝!」
尖銳的劃破空氣聲響起。
右八圈。奧索拉·阿奎納周圍昂首的複數毛氈苔鞭子橫掃而來。充分蓄積「彈力」的一擊,想來別說厚重的塑膠布或石柱了,就連高樓大廈都能劈斷。
不過。
不過。
上條當麻並未舉起右手。即使不這麼做也無妨,追根究底,奧索拉的攻擊根本沒意義。儘管碎片打在上條身上,橫掃的鞭子卻只是從頭上掠過。
換言之是這麼一回事。
「沒理解,不寬容。將彼此互相放棄的惡意轉換成物理性破壞,就是『神威混淆』的真面目。」
「唉,既然你說理解不足,那麼只要一直耐心對話到理解得夠多就好,不是嗎?來來,請吧,要做什麼呢?邊聊邊下棋,或是邊聊玩拼圖,或許也有助於加深理解。去女生宿舍之前,先把沒意義的疙瘩去掉會不會比較好呢?」
「所以說!那是一種『就算用同樣的詞而且嘴上說著我懂我懂,彼此腦中所想的卻完全不一樣』的情況愈嚴重,自由度就愈高的靈裝!就像大家為了戰爭、平穩、愛情、安心、未來、繁榮這些誰都知道的詞而爭執一樣!」
僅僅以絲綢與黃金給予誘人肢體最低限度遮掩的奧索拉,只是像個小孩一樣歪頭,大概還沒辦法理解上條在說什麼吧。
「按照這種論點來看,發電機、電容器……不對,或許比較接近變壓器吧。並不是精神上的恍惚狀態〈Trance〉,而是利用高壓電流時需要的變壓器〈Transformer〉。」
坐在上條肩上的嬌小「理解者」插嘴。
果然不一樣。
上條與奧索拉、上條與歐提努斯。
少年的說法或許沒有任何根據。但不會因此就不值得信任。歐提努斯表示,那就由我提供確切的證明。
除非早已決定「若是這個『理解者』,自己就願意相信、奉陪」,否則不會如此。
巴掌大的歐提努斯抓著少年的上衣,繼續說道:
「那是一種將不同線圈纏在同一個芯上通電,藉此將電流電壓調整到需求範圍的器材,『神威混淆』則是讓生命力循環,在人與人之間產生這種效果。往右、往左,以及圈數。就是指尖的那個。當然不是直接照搬電學上的構造,而是將象徵葡萄藤蔓的黃金與象徵橄欖枝的肉體組合而成。為的是調整能量,並且配合情況切換,放出適合的攻擊。」
如果假設正確,代表攻擊並非基於奧索拉本人意志,是隨著彼此的線圈差異——誤解而自動出招。她所能做的,頂多就是以帶有惡意的話語或行為傷人,藉此改變圈數。
真要說起來,就連奧索拉·阿奎納本人有沒有要發動攻擊的意思都不曉得。
若要利用她達到破壞的目的,需要另外準備「負責選擇攻擊的某種東西」。
「另一方面,纏上兩個完全一樣的線圈,除了部分特殊用途外沒有意義。畢竟基本上就類似改變車輛齒輪比……讓使用者與目標對話,讓對方失望,認為『跟這種傢伙講不通』。居然不用魔法變壓器調整成特定的壓就無法讓內部產生能量,這個叫『神威混淆』的靈裝,意外地挑嘴又難駕馭呢。不過嘛,它有與這種任性相稱的效果,這點我承認就是了。」
不。
即使是奧索拉·阿奎納,也不可能無法溝通。亞雷斯塔說,就觀察眼球運動所見,奧索拉有認知到外頭的世界。還說這和催眠術不一樣。
明明能溝通,卻丟到一邊。
因為想營造這樣的狀況。
製造一個非常非常巨大的變壓器,隨心所欲調整龐大的能量,產生立即性破壞力。為了機械性生產自己的利益而踐踏人心。
「……英國清教的秘密武器,是吧。當然,站在頂端的克倫佐,大概就是明白這點才藏起地雷,專門用來對付克勞利。這玩意兒如果早點露面,搞不好不列顛萬聖節、第三次世界大戰,還有我這個神明主導的一連串『搗蛋鬼』事件始末,都會有所改變。」
歐提努斯不高興地下了結語。
只能依靠主觀性質靈機一動的少年提出假設,由「理解者」的智慧提供佐證。有旁觀者視角,不是孤單一人,有人接納自己是這麼地讓人安心。
得到支持後。
上條當麻正面質疑並非奧索拉·阿奎納的某人。
「這麼一來,為了確保那個什麼魔法變壓器有用,無法和宿主奧索拉溝通最好!因為無機物伊西絲·狄蜜特不會歧視又沒有偏見。對於運用方來說,視點常保清晰就麻煩了。就算從地脈還什麼的吸收龐大的力量,沒辦法調整成正確的值也是白白浪費!所以才會這樣!伊西絲·狄蜜特需要人類,特地讓一開始就下定決心戰鬥的奧索拉認知產生扭曲,引發矛盾!不是用惡意裹住奧索拉。而是做好安排,使得看見這一切的我們自己希望不一樣!」
「不,我們之間沒有矛盾,而是像這樣一條心喔。來來來,不需要理會什麼魔法,大家都在女生宿舍等著。讓我們舉行一個稍微早了點的聖誕派對,製造快樂的回憶吧?」
她說話的口氣,簡直就像一位溫柔的母親,要從想幫忙的小孩手裡拿走菜刀。
如果是平常,這樣或許也不錯。
難得熟人來訪。想把什麼英國清教、「必要之惡教會」的難懂話題拋開,大家一起來趟英國觀光之旅,或許沒有錯。然而,不是現在。難道奧索拉沒看到倫敦街景已經變了個樣,亞雷斯塔也遍體鱗傷嗎?
奧索拉的聯想力,已經被扭曲到連眼睛所見都能丟到一邊嗎?
坐在少年肩上的歐提努斯,傻眼地嘆氣。
「……這個嘛,難怪傲慢的亞雷斯塔·克勞利會先倒下。那個怪胎面對不多加求證就隨便亂寫壞話的報社記者時,會表現出『一如人們期待的虛構壞蛋樣』讓民眾更加害怕,以此取樂。周圍的理解與寬容,他根本就不期待。如果彼此的矛盾愈嚴重,支撐伊西絲·狄蜜特的變壓器就會表現得愈好,那麼以克勞利克星而言可以說是強得無與倫比。其他人怎樣先不管,那傢伙絕對撐不住!」
「三三三,之後是擴散嗎……另一邊的用語,感覺一不小心就會忘記耶。」
「克倫佐的價數與本質對吧。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做得真好。我還在想怎麼突然又希臘又埃及地充滿了異國情調,原來是收斂在這裡啊。什麼混合複數神話把人與人看成線圈弄得彼此矛盾愈大就愈安定的魔法變壓器嘛。用葡萄與橄欖的記號讓人以為是全部放進同一個裝置里,到頭來不就是妨礙世界結合的大惡魔那套無聊本領嗎!」
10
可能就因為這樣吧。
雅妮絲·桑提斯一時之間愣在原地。
在成了防衛戰,拖延作戰舞台的夜晚倫
敦,能夠當成佐證的樣本實在太少。將性命交到這種東西上頭就更別提了。她心知肚明。即使如此,面對自己四分五裂炸開的食蟲植物集合體,稚齡修女依然不由得這麼呢喃。
「只要不放棄……」
連假說都稱不上。
卻擁有決定性的一句話。
「……只要不當成『怪物』,不要看漏她一如往常的笑臉,就不可怕?」
沒有什麼提示。
奧索拉·阿奎納不在眼前。
然而奇妙的是,此時此刻,雅妮絲·桑提斯就像玩神經衰弱突然中獎一樣,看到正解。
右……圈——
11
只要明白怎麼一回事,照理說就簡單了。
在這個時候,上條當麻不用握緊右拳。無論奧索拉那邊怎麼出招,都沒有害怕的必要。愈是對立,愈是放棄理解,愈是認為以力量制服對方比較簡單,反倒愈會讓利用人與人之間矛盾操縱龐大力量的變壓器發揮效果。一旦輸出穩定就能夠硬來,讓人無法應付。伊西絲·狄蜜特就是這樣揮撒相當於天災的力量。
所以,就要放棄與看不清眼前事物的奧索拉對話嗎?
所以,與其用言語擴大傷口,倒不如保持沉默嗎?
開什麼玩笑。
這種乖寶寶選擇,怎麼可能通往「理解者」之路。
「奧索拉……」
弄錯了。
誤會了。
儘管或許是受到完全在別人操縱之下的A·O·弗蘭西斯卡這個前例影響,然而就算是這樣,那個上條當麻,會在交談前就推開對方,打算只靠暴力解決問題嗎?反正就算解釋亞雷斯塔·克勞利的苦惱,八成也沒有人肯諒解。即使揭穿蘿拉·史都華的秘密,八成也沒有人會理解。在嘗試之前就把橋樑收起,指責留在山谷另一邊的熟人冷淡。這樣根本不對吧?
少年扶著毀壞的柱子,緩緩撐起身體。
這片寬敞的空間同樣不知道能撐多久。也有可能突然整個崩塌。
即使如此,上條當麻依舊直直看著前方。
身著沒理解與不寬容,藉由撕裂人重視的東西形成巨大魔法變壓器,成為此刻倫敦戰事象徵的某人。
「奧索拉,已經夠了。亞雷斯塔確實很難說是個好人,可是,你根本不需要那麼害怕。她不會搶走接納你的英國。亞雷斯塔·克勞利只是想拯救自己的女兒。為此,必須找出沉睡在倫敦的秘密,只是這樣而已!」
舉步向前。
慢慢地,主動地向前。即使找到頭緒,已造成的傷害依然留存。但在這種時候,自己不會背叛自己。儘管為失憶所苦,儘管在「魔神」的無間地獄裡肉體粉碎次數連數都數不清,不過就算是這樣,就算遭受過這麼多打擊,只要在真正該採取行動的時候施力,一定能得到回應。
要救她。
非救她不可。
管它什麼變壓器、不一樣的線圈,怎麼能為了這種東西,讓奧索拉毀掉過去一直珍惜的理解之環。
不能再產生矛盾。
如果打算將人與人當成不同的線圈來控制力量,運用落差,那麼由己方主動貼近就好。只要雙方成為同樣的線圈,變壓器就沒辦法正常發揮功效!
相對地。
奧索拉則顯得難以捉摸,換句話說就是線還沒搭上。依然赤足懸浮的她,以食指抵住自己纖細的下巴,這麼說道。
「唉,你突然這麼說,我也很為難呀。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認識,不過你說的克勞利,就是『那個』克勞利對吧?」
右八和左二。複數毛氈苔鞭橫向揮動,天花板破裂掉下裝滿強酸的豬籠草捕蟲籠。緊接著是右七和左五。飛上空中扭身逼近的綠色巨大蜈蚣狀物體,應該是狸藻或貉藻一類的吧。全都是妝點這座五彩繽紛大迷宮的致命食蟲植物。上條才剛深呼吸完,一記由下往上的打擊便對準腹部正中央而來。貉藻的力道大約和輕拳差不多,不過上條一將意識轉往右手,橫向撲來的狸藻便將他掃倒在地。真是丟臉,嘴巴上講得好聽,卻還是無法完全拋開恐懼。
沒理解,不寬容。
誰都知道的字彙——和平、安心這種詞,為什麼會連結到攻擊行為?為什麼會和看著同一樣東西的上條出現分歧?不要扯什麼意義不明或不能理解,好好解讀奧索拉的想法。動機並非只有憤怒與憎恨。
單薄的十字架在胸口搖晃。
滑溜的光亮照耀下,它流淚似的反射光線。
宛如受困的心靈。
照理說應該沒有什麼誇張的立場轉變才對。雖說掌握強大的力量,可是到頭來,奧索拉脖子上依然掛著十字架。她還沒拋棄,也沒有染色。內心深處的深處的深處,那個虔誠修女的靈魂應該還在。
(這樣啊……)
「恐懼與不安,是吧。」
「嗯,就這麼回事嘍。征服世界的野心,只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就好;但是換成失去的恐懼時,不管自己怎麼做,他人照樣會擅自攻過來。無能為力。」
重新爬上肩頭的歐提努斯,淡淡地表示認同。
奧索拉·阿奎納不在乎什麼大局。
蘿拉·史都華的下落和克勞利災害的侵略,她根本不在意。
她想保護。
就只是,想保護大家的容身之處——女生宿舍。
僅此而已。
這樣的心意,這樣的念頭。
有人利用,踐踏,從後推了一把。
讓她去倚賴伊西絲·狄蜜特這種立即性的力量。
「開什麼玩笑……」
「既然能毫不遲疑地立刻回答,而且重新站起來看著真正的敵人,那就沒問題了。憎恨的彼方並非奧索拉·阿奎納,另有其人。那個女的也還有救——叫做上條當麻的救贖。」
奧索拉·阿奎納的靈魂仍在。
只要沒放開胸前的十字架,就還有一線希望。
那麼,缺少什麼呢?站起來沒問題,但是要怎麼做才能解救人家呢?
挑戰奧索拉·阿奎納內心的恐懼和不安。重視的人受到傷害,自己失去容身處。想必就是這樣。打碎毫無根據的擔憂。
告訴她,亞雷斯塔·克勞利不會這麼做。
因為能夠這麼說的人,只有登上「沒有窗戶的大樓」,體驗世界最大魔法結社「黃金」秘密的少年!
「源頭是叫馬瑟斯的魔法師召喚出大惡魔克倫佐。把亞雷斯塔·克勞利拉下來,並且殺掉他——這道命令到後來,使得亞雷斯塔的女兒蘿拉受害。奧索拉,這件事和你也脫不了關係。如果想守護英國,就得解放受到克倫佐支配的蘿拉·史都華,否則無法如願!」
「是這樣嗎?」
輕描淡寫。從右到左,明顯的流動。
鮮艷色彩突然纏上背後光環。不要怕,上條堅定地告訴自己。只要不害怕,伊西絲·狄蜜特的攻擊就不會成立。
不要死心,不要喪氣,要解釋多少次都無所謂。
不要談自己費多少苦心,重點放在對方理解到什麼程度。一旦認為是徒勞無功而發怒,伊西絲·狄蜜特的破壞力就會再度擁有實體。
只要不屈服,正視奧索拉,一步一步往前進,就不會有問題。接觸各式各樣的攻擊時,對方會自己粉碎消失。照理說會這樣。
她能認知到外界的刺激。
無論表面怎麼樣,實際上依然不可能完全沒影響。一點一來也行,要把奧索拉·阿奎納的靈魂拉回來。只要將模糊不清的焦點慢慢對準,遲早可以溝通。能讓她聽到、理解。
確認一件不需要多說的事吧。
安心、平穩、防禦。即使用同樣的詞,上條與奧索拉所想的意義依然完全不同。想保護溫暖的女生宿舍,不能坐視大家的容身之處遭到破壞。從這種念頭出發的奧索拉·阿奎納,雖然被看不見的「某種東西」在背後推一把,受到沒理解、不寬容束縛,但她本人原先其實沒有攻擊性與惡意。
接下來。
不管聽到怎樣的話語,都不能忘記她的為人!
「亞雷斯塔·克勞利沒有錯。」
「為什麼?」
「恐怕這種說法會顯得丟臉一萬倍,但我就是要說出來。那傢伙是個已經無藥可救的可憐『人類』。」
「嗯~需要聊這種話題嗎?我想趕快回到有大家在的女生宿舍,來個驚喜製造快樂的回憶耶。可是你也知道,實際上克勞利就是為了危害英國才闖進來吧?」
「唔!英國清教搬出『神威混淆』,逼你用它!當然,他們也清楚會發生什麼事,踐踏什麼東西!你以為只會有這一次嗎?問題的根源不是亞雷斯塔,那傢伙不過是讓問題浮出台面而已。剛才也說過,如果你真的想為了重視的人
守住安穩,就得擺平頂端的問題,否則事情不會結束!」
「哪裡有什麼問題,我是自己握住伊西絲·狄蜜特喔。」
「如果這麼做的是雅妮絲或露琪亞,你還能露出一樣的笑容嗎?」
頓了一拍。
不,連半拍都不到的短短時間。
胸口的十字架晃動,仿佛在替內心的動搖代言。
「可是真要說起來,如果沒有克勞利災害的騷動,不就沒有人需要選擇了嗎?」
「塑造亞雷斯塔·克勞利這個『人類』的,也是英國啊!」
將遭到橄欖、葡萄等記號擺布而嚴重偏移模糊焦點的奧索拉重新擺正。別讓她逃走。不能輕易讓她游離。
踩進去。
不要怕。
如果不明白,就堅持到明白為止。就算無比辛苦,顯得白搭,遭受打擊。反覆解釋都不會毫無意義!
「在學校一直受到所謂的『虔誠信徒』霸凌、虐待,讓他受夠了不知變通始終守護那些傢伙的神明!鬧脾氣似的學習魔法,到頭來卻得知這些東西也只會危害自己的家人!扛起責任毀掉世界最大的魔法結社『黃金』,嬰兒卻還是和預言一樣死亡!當時那些身為媒體而擁有極大影響力的報社記者,根本沒有好好調查就指著這樣的亞雷斯塔嘲笑。說他是『壞蛋』、『變態』、『食人鬼』!錯的只有他嗎?可是將報上內容照單全收的世人對他丟石頭,驅逐出境更不只一次,根本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他安居。就算是這樣,依然百分之百全部都是亞雷斯塔的錯嗎?難道就不能當成雙方都有錯嗎!」
「從歷史來看,一連串行為都值得讓人如此評價的,不也是亞雷斯塔·克勞利自己嗎?只要去圖書館就會知道。翻找用微縮膠捲保存的舊報紙,不難發現一鱗半爪。如果再對照英國清教的資料,連背後發生什麼事也能明白。」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亞雷斯塔……死板的報導里或許寫著『事實』,卻沒有記載半點那傢伙的感情!」
「當時的報紙不夠可靠,這點我也承認。」
感覺焦點突然對上了。
表面上似乎針對性變強了,實則不然。伊西絲·狄蜜特。即使搬出愛、和平等詞語,彼此所想的也相差十萬八千里。這種包住奧索拉內心的沒理解與不寬容——「轉移焦點」,或許已經失去功效。
能夠正面碰撞,是一種幸福。因為這也就表示,已經進入彼此坐在同一張桌子旁討論的階段。和遭到無視,遭到拒絕,連正眼都不瞧一下只是笑著帶過相比,來得幸福太多太多。
不知不覺間,奧索拉·阿奎納已經握住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可能是顯露了潛意識裡的不安吧。
儘管有些左右晃動,整體來說依舊是正面看著上條,同時也為了保護讓人與人產生矛盾的變壓器而持續微調焦點的奧索拉,進一步開口:
「可是反過來說,能夠保證克勞利為人的正確資料又在哪裡呢?偏於主觀的日記,友人識者的回憶錄,還是學校與結社的報告?無論是哪一種,在精確度上都有所不足,要當成反駁材料也不夠可靠。到頭來,選擇傾向已經廣為人知的主流克勞利形象,不是能讓錯誤減到最少嗎?」
「這種事怎麼能像四捨五入一樣隨便下結論!他在誕生的家庭、學校宿舍都沒有容身之處。魔法師亞雷斯塔·克勞利的人生,沒有像你這樣溫柔地守護歸宿的人啊!亞雷斯塔的妻子蘿絲曾經努力這麼做,但到頭來還是因為嬰兒莉莉絲的死而失敗了!當事者可能對此沒有任何感覺嗎,有可能全都和死板的報告書內容一樣嗎!不要捨棄人家啊。像你這樣溫柔又堅強的人,不要拋下人家不管啊,求求你!因為那是遙遠的過去?已經和現在的自己無關?搬出這套說法要亞雷斯塔吞下去,不是太殘酷了嗎?要是打從一百多年以前就沒有任何改變,那麼亞雷斯塔死心不也沒得抱怨嗎?這些全部都是長年累積的結果。那傢伙今天之所以回到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和災害與過路魔不一樣啊!」
「唉。說是這麼說,不過事到如今,魔法師克勞利的惡行已經不能一筆勾銷嘍?」
坐在上條肩上的「理解者」彈響手指。
颼……
接著,上條的背脊竄過一股寒意。奧索拉這幾句直截了當的話語,包含範圍實在太廣。如果歐提努斯沒有插手,剛剛這一擊說不定就會推翻累積下來的一切。
戰爭之神半是傻眼地開口:
「剛剛那招很奸詐,照那種邏輯會讓範圍太過曖昧,連諾貝爾、萊特兄弟、愛因斯坦也會變得千夫所指喔。雖然二對一實在過意不去,但是神要在天秤上追加一個秤錘,基於維持平衡而插嘴質疑。你所謂的惡行,是在歷史年表上的久遠往事,還是此刻發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事?」
「我談的是現在。不是缺乏資料而能用解釋方法扭曲來龍去脈的過往。」
「那可真值得慶幸。就算是神,也沒自信能包庇一個混蛋的人生到那種地步嘛。」
剛剛那句話也很恐怖。
儘管如此,肩上的歐提努斯卻重新翹起了小腳說道:
「確實,就在此時此刻,亞雷斯塔·克勞利正分化為總數十億以上的克勞利災害,同時對全世界的大英國協加盟國共五十三個地區發動攻擊。已經不存在沒有戰事的區域,整個行星大概都成了沾滿鮮血的地獄吧。」
「其中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難道有理由,就能容許犧牲?」
「你打算以這點指責?這句話反倒是在說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自己的小小世界——女生宿舍的你吧。實際上,亞雷斯塔克勞利沒有殺害任何人喔?」
「什麼?」
「包含加萊的港口在內。好像是近似超導的魔力最高效能化作業吧?為了打倒克倫佐,他只要獻上自己提過的血祭品就好。因此沒有危害他人的必要。只要叫出十億克勞利災害,在這十億克勞利災害被擊破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世界紀錄嘍。連第一次世界大戰都會拔腿開溜的程度呢。光是這樣就足夠確保有史以來最慘重的戰死者數量了吧?」
學園都市第一名,加上戰爭與魔法與詐術之神。
他們看著亞雷斯塔·克勞利與世界的現狀,評為天真、不乾脆,就是基於這部分。
「這也是利用『誤解詞語意義產生矛盾』的魔法變壓器,沒理解與不寬容的產物?不好好調查一下就指責對方是無妨,但是這麼做穿幫後反而會掐住自己脖子,應該要動動腦袋搞清楚這點啊。」
不可怕。
已經沒事了。
這一次,上條當麻總算能好好面對奧索拉·阿奎納。
要配合她,少年心想。
兩個人、兩個線圈。差異成為變壓器控制力量,轉化為各式各樣的攻擊。右二、右八、左三、左二、右六、左五、右七、左七。到目前為止纏在奧索拉指尖的圈數有許多種,可是反過來說,也有雖在眼前卻從沒用來攻擊的部分。
她的手腕。
位於所有手指根部的手鐲。
右五圈。
那是奧索拉本身。一切從這裡出現偏差,轉為殺傷力。反過來說,只要與奧索拉同步,加深理解,配合圈數,就能讓兩個線圈之間的差異消失。少年發誓,絕對不會再讓什麼魔法變壓器發揮功效,不會再讓她孤單一人!
「就像你回想學園都市發生過的事之後所明白的一樣,亞雷斯塔·克勞利實際上傷害了很多人。那個亞雷斯塔,已經擺脫自己打造的城市前往世界。身為旁觀者,或許『姑且』將這人當成不祥的象徵敬而遠之比較安全。可是,這樣不行……那傢伙,那個混蛋,如果得不到這個故鄉的原諒就無法淨化。局外人不管說什麼都當不了救贖!和已經無處可回的歐提努斯不同,即使我成為『理解者』,也沒辦法真的拯救那傢伙啊!」
「克勞利本人這麼說的嗎?就算真的是這樣,克勞利的自述又有多可靠?」
「是啊,亞雷斯塔·克勞利根本不值得信任。那種連自己追求什麼幸福都沒注意到的彆扭人,要是把他講的話照單全收,只會讓他下地獄罷了。我又不是為了那種未來賭命奮戰!」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為了連克勞利自己都沒追求的幸福忍耐嗎?」
「那傢伙有沒有去追求幸福我才不管!我在說我自己想這麼做。而且奧索拉,剛剛我也講過,這件事和你也脫不了關係!」
「為什麼!」
「因為事實如此。我話先說在前面,奧索拉。在我到目前為止所認識的人裡頭,你是最任性的那個。不是右方之火更不是『魔神』歐提努斯也不是上里翔流或亞雷斯塔·克勞利,奧索拉·阿奎納,你才是第一!所以我才尊敬你,不惜和羅馬正教衝突也要保護你!」
毛氈苔鞭子用力打在少年的臉頰上。
上條當
麻已經連眼皮都不動一下。
顫抖終於停止。一旦覺得恐怖,一旦抗拒地躲開,就會轉化成支持攻擊的力量。想要削弱殺傷力活下去,正眼看人接納對方才是完美答案。真要說起來,根本就不能容許什麼右八。右五圈,配合奧索拉·阿奎納的芯。這麼一來,就能看見真正的她。
進一步向前。
來到極近處,閃著黃金光芒的春天與再生女神懷裡。
「因為……」
貼上去。
上條當麻的右手,碰到了奧索拉·阿奎納的柔軟臉頰。
「那股『任性』里,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
另一邊也是。
少年用雙手夾住那張溫暖的臉,額頭貼上額頭,在零距離的情況下大吼。根本不需要什麼人造女神。根本不求什麼戰鬥的力量。為的是讓對方想起更加強大、高潔,而且唯有奧索拉·阿奎納才擁有的力量。
插圖p377
已經逃不掉了。
無論伊西絲·狄蜜特再怎麼用沒理解與不寬容讓對話失焦,也逃不開已經逼到眼前的上條當麻。
就像替已經冷透的引擎再次點火似的。
少年毫不猶豫地砸下言語。
「拋開暴力,用言語戰鬥!就算不在乎,不追求什麼救贖,依然只因為『自己想做』這個理由就挺身面對整個世界,將十字教宣揚到許多地方,奧索拉·阿奎納!貫徹最大最強『任性』的你,不就是最該了解這點的人嗎?」
伊西絲·狄蜜特利用人與人之間產生的矛盾。
反過來說,一旦徹底失去這些東西,又會如何?
答案已經出爐。
右五圈。除此之外。
如果換成亞雷斯塔·克勞利,或許會一臉排斥。
可是追根究底,奧索拉·阿奎納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並不是高舉來助長爭鬥的象徵。到了這個地步依然想與十字架同在的奧索拉,只要發揮與亞雷斯塔過去所見那些人不一樣的力量,這點程度根本算不上阻礙!
「不要因為無法理解就推開人家。正因為無法理解,才要走近對方。」
沒有戲劇性的閃光或巨響。
只有薄冰裂開似的微小聲響。
這不是什麼講好聽的空話。實際上奧索拉·阿奎納就是做到了。儘管發生許多事之後,奧索拉與雅妮絲都在英國清教的女生宿舍落腳而且相處融洽,但原本也可能走上其他的路。以順序來說,是奧索拉先到,雅妮絲等人後至。那個時候,或許也可以說出這種話吧——
無法忍受被曾經想殺害自己的人包圍。拒絕前雅妮絲部隊入住。麻煩去別的地方。
可是奧索拉沒這麼做。
她接受了。以笑容將一切付諸流水。
在羅馬正教的彼亞吉歐·普索尼將雅妮絲等人壓榨殆盡之前解救她們的,或許是上條當麻。然而,人救出來之後負責照料她們的,是奧索拉才對。看見那張沒有半點陰霾的笑臉,不知讓雅妮絲等人有多麼寬心。這點只有她們才清楚,倒也無妨。重要的是,奧索拉·阿奎納確實擁有「救人的力量」。比起只能握拳互毆,有如否定別人努力般打消異能之力毀掉一切的上條當麻,這種「力量」更為可貴。
「別開玩笑了,奧索拉……」
怎麼能讓人否定。
絕對不能坐視這種可能性遭到踐踏!
「我也好,歐提努斯也好,其他『魔神』也好,上里也好,亞雷斯塔也好,克倫佐也好,誰都做不到!這是只屬於你的強大啊,奧索拉!在每個人都只會講漂亮話,到頭來卻無法放棄戰鬥的世界裡,只有你真的放下武器!比任何人都來得高潔、堅強、優秀!這樣……太悲哀了吧。比任何人都值得尊敬的你,誰都沒辦法模仿的你,不可以乾脆地拋棄它!」
不會再放手了。
不,真要說起來,上條與奧索拉應該已經站在同一個地方才對。彼此沒有矛盾的此刻,必然能讓對方聽見自己的話語,也不會導致誤解。
很難受吧。
很痛苦吧。
不去看什麼現實應該會比較輕鬆才對。然而,上條相信不會變成這樣。因為奧索拉·阿奎納遠比無法放棄戰鬥的上條當麻這種人更加「強大」。這不是沒有實體的夢話,因為她實際上就是在這種世界裡,空手走向持刀戒備者的「強者」。
「啊……啊……」
裂開的聲音沒有停止。
失去支持的伊西絲·狄蜜特。會發生什麼事清清楚楚。
否定立即性力量的話語,自顫抖的嘴唇逸出。
胸前的十字架,反射微弱的光芒。
「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12
意外地。
那個叫做伊西絲·狄蜜特的東西,大概從一開始就融入體內了吧。
接下來的發展,則是乾脆明確到了讓人懷疑的程度。由絲綢與黃金構成的沒理解與不寬容象徵,全都從奧索拉·阿奎納身上彈了出去。
承認過錯,主動拋棄已經得到的力量。
失去之後也不回頭,向前邁進。
說不定,這也是一項……
無論嘴上怎麼辯解,終究只知道用「將性命託付給右手的力量戰鬥」這種方法面對世界的少年,至今依舊無法達成的偉業。
13
「神威混淆」之一。
伊西絲·狄蜜特。失去借來力量的奧索拉·阿奎納,當場倒下。
「現在還不能說大功告成,可喜可賀喔,人類。」
肩上的嬌小「理解者」出言警告。
擋住通道的巨大捕蟲堇、帶給整個空間淡淡光亮的藻類都已消失無蹤。因為伊西絲·狄蜜特的力量已經沒了。隨處可見的行動電話背光就是一切。然而,這點不見得值得高興。
沒錯,因為開出了逃跑路線。
不,各個掛上藍色塑膠布防漏雨的老舊部分,也可能開了個大洞。遠比外觀來得脆弱的地方也是。
「伊西絲·狄蜜特沒有善惡。它與才能和素質無關,只不過是靈裝、道具……別讓那玩意兒逃到外頭去。一旦『神威混淆』找到下一個使用者,讓葡萄藤纏上橄欖樹,它又會發揮先前的威力喔。」
「嗯。」
上條當麻沒有認錯敵人。
所以,他握住右拳揍下去的對象,不是奧索拉·阿奎納。
「我知道。哪能再讓別人做出那種事啊。」
嘰嘰嘰嘰嘰嘰。從奧索拉裸身剝離的黃金鑽石集合體,朝四面八方伸出金屬性質藤蔓,似乎想藉此踩著地下鐵隧道的地板逃往別處。簡直像一隻巨大蜘蛛,不然就是章魚。那副沒有固定關節而扭動爬行的模樣,根本就是印象會隨觀者改變的羅夏克墨漬測驗。
只不過,大概因為本質上還是要倚賴人吧。
即使什麼都不做,藤蔓也會扭曲,然後像塑膠布被火烤一樣縮短、退化。儘管看似放著不管也會變回沉默的藝術品,依然不能大意。要是在最後的最後有人伸出手就完了。
「伊西絲·狄蜜特。」
不知道它是不是還藏了什麼秘密武器。
也有句俗語說窮鼠齧貓。
所以,上條當麻輕聲說出帶有魔法的話語。
「我會接納你。所以,你可以用我的身體。」
黃金材質的多足物體,產生與先前不同的震動。這似乎是個難以抗拒的誘惑。而「神威混淆」終究只是道具。沒有善惡好惡,也沒有深植本能的危機管理意識。
最短、最快。
它完全不在意中間的距離,就這麼一口氣撲上去。代替腿部張得大開的藤蔓,同樣能讓觀者改觀。這已經成了捕食的一環。就像不知真面目的血盆大口與惡名昭彰的鐵處女一樣。
沒錯。
它盯上的目標,並非能夠完全反制異能之力的上條當麻,而是倒在石柱附近的亞雷斯塔·克勞利。
「嘖,在最後關頭還來這套!」
上條連忙跟著轉向……但是對方近了那麼一點。他保護不了毫無防備的亞雷斯塔,伊西絲·狄蜜特將再度取回力量。
雖然有個前提。
銀髮少女必須是真的毫無防備渾身破綻。
「哼!」
原本像個死人一樣沒有動靜的銀髮少女,突然往旁邊一滾。
沒咬到目標的巨大蜘蛛狀黃金鑽石集合體,重重撞在空無一物的地板上。
真要說起來。
只要對方不是主動握住「神威混淆」並且同意,它就無法與人類融合。無論那人瀕死或如何,終究需要對於力量的渴望。它無法和真正失去意識的人取得聯繫。
而且只要能爭取到一瞬間
就綽綽有餘。
「給我閉嘴……」
這一次。
上條當麻的右掌,總算抵在一根像火烤塑膠布般逐漸縮短的伊西絲·狄蜜特藤蔓上。
「不需要什麼拼湊的神明。我們人類,沒有軟弱到要依靠你這種東西!」
異樣的啪嘰啪嘰聲響起,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複數藤蔓竭盡最後一分力氣,顫抖似的挪動,道具始終不死心地想把銀髮少女當成道具納為己有。
「居然這麼想達成製造目的,還真是值得敬佩呢!讓人差點要把你當成會自己活動的掃地機器人那樣投入感情啦!」
反倒是成為目標的亞雷斯塔那邊傳來「砰!」的巨響。簡直像把槍口抵在對方肚子上開火一樣。
然而焦躁的卻是銀髮少女這邊。
明明應該有相應的威力,卻沒有貫穿對方。
「『靈式絆足』……果然沒有四肢俱全的人體當基底就無法完全連上線嗎!」
黃金與鑽石的連結多處崩毀,裂痕在各個地方奔竄。
但是還不夠。
只靠上條當麻與亞雷斯塔·克勞利的合力,還不夠擊潰它。
差一步。
什麼都好,拜託誰再補一下!
「嘿呀!」
這時。
用雙手抓住疑是崩塌石柱殘骸之物的某人,閉上眼睛用力把磚塊大小的物體往下砸。
將應該是掛在天花板上防漏雨的藍色塑膠布當成浴巾包住身體的奧索拉·阿奎納。
不依靠其他人。
而是挺身面對自己打造的惡夢,劃下句點。
上條當麻與亞雷斯塔·克勞利。
以及第三人。奧索拉·阿奎納補的最後一下,就是決定性的一擊。
已經不再需要右五圈。
有胸前的十字就好。
就像淋到液態氮一般。
原本就已多處裂開的伊西絲·狄蜜特,終於結束了任務,粉碎四散。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當個『可憐的公主』……」
就連那位軍神,似乎也傻眼了。
即使得到異教神祇,還是一位喜好血與爭鬥的野蠻神祇稱讚,溫柔的她大概還是高興不起來吧。
然而露出猙獰笑容的歐提努斯,實在不能不把這句話說出口。
「……真是堅強。你是個好女人啊,修女。」
行間四
事情發生在印尼的峇里島。
「啊~來是來了,可是感覺不太行耶。果然還是該挑個水能直接生飲的度假地點嗎?」
明明是十二月,卻在沙灘上立起了遮陽傘,還躺在特製海灘椅上用吸管吸了口芒果汁。不用說也知道此人是女王——食蜂操祈,而且意外地處於泳裝模式。或許姑且還是有考慮到自己待在「學舍之園」外吧,在與細繩沒兩樣的誇張泳裝上頭,她還套了一般的白色比基尼。
御坂美琴身穿並非學校指定款式的連身泳裝,對於臀部一帶十分介意的她,以傻眼的口氣說道:
「都已經奢侈地讓派系成員在身邊服侍自己了,你還抱怨什麼啊。」
儘管學園都市停擺使得兩百三十萬居民紛紛離散,但是常盤台中學的學生,不需要教師多說,自然而然就會一起行動。既然發生這麼嚴重的混亂,待在國內和國外的風險都差不多。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雖然學園都市已經停止運作,但是為了「以常盤台的水準」自修,還是讓頭腦水準相當的人聚集在一起會比較方便。
(如果可以,真希望初春和佐天也來這裡就是了……)
她們的家人似乎早早就來接人。既然扯到家務事,也就不方便說「我們幾個熟人就待在一起吧」這種話。
沒錯。
美琴和食蜂認為這場混亂不會持續很久。經過那場「大熱浪」之後,樂觀的安全神話已經瓦解。這是她們有此認知後,透過冷靜觀察所得出的答案。
「我還以為會有多一點技術外流導致嚴重力發揮到最大呢,意外啊意外。」
「全世界五十三個國家地區對吧?聯合國成員是不是不到兩百?會造成多大的混亂很明顯吧。」
「是啊。」
食蜂操祈讓金色長髮攤開,仰躺著翹起一雙長腿,無精打采地回應。
在她形狀漂亮的臀部底下。
是個看似用牛頭配上巨人強壯身軀的特大號鍍錫鐵玩偶。
學園都市排名第五的超能力者,「心理掌握」。
一身泳裝的金色長髮少女,把玩著電視遙控器。
「……看~起來,好像有些能操縱有些不能耶。還是人類,或者已經不當人類……這部分如果法則力能更清楚一點就好了。」
「不要用那種眼神瞪我,光是打倒那些傢伙就很辛苦啦。」
美琴嘆口氣,劉海迸出藍白色火花。
「燙燙燙話說回來鐵玩偶燙到人家的背了耶!」
「你為什麼要自己躺上鐵板啊?想在沙灘烤肉嗎?」
能夠自由自在操縱十億伏特高壓電流的她,和這個到處都是遼闊海洋的場地搭配起來,實在太過兇惡。對方原本應該沒打算找上峇里島吧。說起與英國在軍事方面關係比較密切的地方,應該是新加坡一帶,那些傢伙搞不好迷路了。原先在海上移動的「軍隊」,落得潰滅的悲慘下場。由於是在失去力量後從海上飄過來,因此在被浪衝上岸時,比潛艦還大的人面魚以及無數觸手聚集成的物體還在微微痙攣。
「所以呢,接下來要怎麼辦?」
「你以為我是能下決定的人嗎?個人的強度與組織的強度是兩回事吧?在常盤台時的力量高低,到了學園都市的『外面』不見得能通用喔……嗯?」
就在兩人這樣你來我往時。
夾在美琴那件連身泳裝肩帶下的防水手機微微振動。看來不是簡訊,而是通話APP的樣子。她抽出手機放到耳畔,隨即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插圖p391
『哎呀有額外的延遲呢,怎麼好像隔了個交換局?學園都市那邊好像也很慘,你們該不會離開日本了吧?』
「爸爸?」
『……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們留在日本啊。不過嘛,過去的事就算了。趕快去大使館或領事館。事情不妙嘍,接下來,這個世界的沸點感覺要變低啦。』
老實說,父親在海外做什麼美琴也不是完全明白,不過他應該有勤奮到能夠像這樣把美琴送進知名的千金學校才對。既然全年無休在世界各地奔走的父親這麼說,看樣子真的會有一波大浪。
美琴繃緊神經,話音接著傳來。
『英國特別糟糕。倫敦絕對不行。哇——!哪來的金髮美女?咦,怎麼,裸體?真受女孩子歡迎耶~那是日本的高中生吧?總之好羨慕那個刺蝟頭啊,不對不對我剛剛什麼都沒說絕對不能告訴媽媽!總而言之不行絕對不行這裡多半是騷動的中心,啊——!』
通話到此突然斷了。
APP的來電顯示上頭,列出了國際電話專用的號碼。看見熟悉的父親電話號碼前頭多出來那幾個數字後,果然沒錯。國際電話、國碼、區碼。全~都明確顯示來自英國倫敦。
「……」
「哎呀怎麼啦,發現什麼趣事了嗎?」
「你絕對不準跟來。聽好,絕對不準!」
「咦,這是什麼前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