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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三章 少女的願望相互交錯 Winner’s 「APPLE」(1/2)

目錄

1

試著用上帝視角俯瞰一下狀況吧。

蕾薇妮亞即使犧牲自己也想要救助妹妹派翠西亞。

派翠西亞即使放棄自身也想要救助姐姐蕾薇妮亞。

上條當麻庇護著蕾薇妮亞。

上里翔流幫助著派翠西亞。

試著概括的話,這就是本次事件的基本框架。

與知曉世界的秘密,『魔神』的去向等等這些事無關。但是,一切都會與潛伏在最深處的兩隻右手之間的衝突相連。

2

「糟了,已經過了十點啦!差不多快到超市和餐館關門的時間了。不做點什麼的話就只剩下便利店和牛丼屋(注釋:類似吉野家的牛肉飯快餐店)的選項了。今天的晚飯究竟要怎麼辦啊!?」

上條應該只是提出了切實的問題才對,但芭德薇一開口就這麼說道。

「你個怪胎。」

「才不是!不如說沒有食慾才奇怪吧!!說起來你們還不是死死抱著上條先生的魚肉香腸不放!!這種,怎麼說,垂涎欲滴,兩眼填滿愛心符號,一齊像野獸一樣飛撲過來!女人充滿欲望的表情太可怕了!!說真的!!」

「姑、姑且提個忠告,注意你的口吻啊人類。神對不敬可不會寬容的。」

不知為何奧帝努斯故意清了清嗓子,雖然上條似乎並未聽進去。

「可惡,雖說是必要的事但扔下塑膠袋逃掉還是好痛。不,那應該也一定能派上什麼用場的才對。會成為生存在嚴苛都市的貓媽媽和小貓的口糧所以……!!」

雖說用保鮮膜封上了,十二月的冷風還是從破碎的窗戶中毫不留情地鑽進來,依然讓人難受得緊。再加上空腹,造成了衣食住三項中兩項被拿掉的狀態。差不多到了「在雪山安心睡下的話就會死」這樣的呼喚隨時都會在腦內浮現出來的程度了。

即使有被爐,在這種狀況下就算開啟供暖也是杯水車薪。不如說是對既敞開著窗戶還開空調這種事關地球環境和每月照明取暖費的事不得不認真斟酌的上條太太不允許。現在需要的是讓身體從內部暖和起來。上條等人對失去了火鍋的材料這點更加深切地感到巨大的悔恨。

「啊,喂,還看電視嗎人類!?」

「沒事的奧帝努斯,橫跨報時的這段時間五分鐘新聞之類的有很多。不用擔心會直面突如其來的美食炸彈。」

天氣預報里會不會說到今天的氣溫呢,這樣想著打開了電視,出現的卻是晚間劇場的兩小時延長版。似乎是沒有什麼優點的大學生不知為何被高規格的女孩子們簇擁著,懲戒邪惡的求職活動的負責人大叔的內容。

畫面中隆重放映著蒸汽氤氳的湯咖喱,坐在地板上的上條被奧帝努斯用烤雞肉串的竹籤扎了屁股。

「你這傢伙!」

「好痛!!預判出岔了真對不起!!可惡啊……怎麼換台都是有關美食類的節目是鬧哪樣啊……?」

「我也疏忽了……。這個時段,電視一角顯示的提供欄里有寫食品公司的名字吧?正做著冬季咖喱還有別的什麼之類的GG啊。」

「電視劇本身普通地看起來倒是蠻有趣。可對現在的我們的胃來說太殘酷了。」

然而在漫不經心地說著話的上條旁邊,茵蒂克絲和奧帝努斯則轉而望著畫面漏出這樣的發言。

「差勁。」

「是啊差勁。」

誒?當上條看向她們的方向,她們的眼神基本已經死了。

「究竟是為什麼才會為了擺脫追兵而躲到女子更衣室的儲物櫃裡的啊。到這裡為止應該路過了好幾道可以上鎖的門,途中為了擺脫僅僅一個追趕者就落得了在三十個人的眼皮底下溜過的下場。而且走廊明明就有放置清掃用具的地方啊。」

「我完全不明白這邊的羞恥心的定義。不管有沒有間接接吻都會施以耳光的女孩子,從正面被毫無顧忌地看到胖次這種程度卻絲毫不在意嗎。」

「誒誒?那麼嚴重?沒感覺到啊,誒誒——?」

「差勁。」

「差勁的也包括對這裡沒發現違和感的你的日常啊。」

「誒誒——?」

就在上條想要將水平地在地板上滑出去的遙控器再度取回手中之時。

突然視線的一端有什麼映入眼帘。

噠叭!!褐色的『魔神』奈芙蒂斯已是滿臉鼻涕和眼淚。

「誒、等、啥啊啊!?究竟怎麼了奈芙蒂斯!!」

「叭、叭卟啊、呃咕卟咕……」

「雖然不太明白總之紙巾!!擤下鼻涕!!怎麼,就算那麼想吃湯咖喱我也沒轍啊!?」

上條就好像在應付小孩子一樣,把疊到一起的幾張紙巾朝著褐色美人的鼻子壓過去。肩膀微微震顫著的奈芙蒂斯,總算恢復到了能說人話的等級。

『魔神』說話了。

「誒誒,誒誒,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受不住這種場面啦……啊啊,不如說為他人哭泣是和我的存在本質相關聯的,總而言之,已經不行了,又來了!嗚啊啊!!」

「又變的像瀑布一樣了啊喂!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在頻道剛切換了三十秒後就哭起來了啊!?」

「啊啊,這傢伙的起源是從收了錢在葬禮現場嚎啕大哭的『殯婦』而來。容易隨便落淚這點就是從那兒來的吧。」

奧帝努斯一副厭煩了的樣子補充道。

「但是即便因為廉價的戀愛劇就大哭起來,或是心境會被大人也能欣賞的繪本暖和起來,即便這樣她也是能夠毀滅世界的真正的『魔神』啊。不小心就會感動隨意流出淚水這樣子,大概比起系統性的神格更加凶暴可怕吧。」

「……嘶、嗚(哽咽聲),奧帝努斯碳才過分吧。」

「話說似乎退化成幼兒了!?這個人有著怎樣奇怪的開關啊!明明是神卻這麼容易被動搖反而很可怕啊!!」

因為這不怎麼令人愉快的發現,上條全力叫了起來。

十五厘米高的奧帝努斯用腳踩下遙控器的按鍵關掉了電視,一邊用手指抵住太陽穴旋轉著。

「……感動笨蛋先放著不管,回到正題吧。現在外出的話,你難道忘了就在剛才那什麼食材探尋之旅正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和叫上里的傢伙發生的衝突了嗎?」

「不我覺得偶遇總不會接二連三的連續發生吧?又不是不停地到處奔走就會碰到的叼著麵包的美少女。」

「嗚(咽口水聲),但是上里翔流也有上里翔流那邊的伙食問題吧。」

「真的假的……。要是同那傢伙一樣為了尋覓晚飯持續的徘徊,不就連飯都沒法安心的吃了嗎……」

「當麻。」

然後茵蒂克絲簡短地打斷他。

「做掉他。」

「出現了作為修女無法想像的台詞!?」

順帶一提在場唯一處在滿腹狀態的三色貓,一如既往的露著肚皮躺在地板上睡著覺。

「雖說如此這裡只有味增和醬油。」

為了確認前提上條說道。

「但是啊在夜晚的學園都市裡到處走動要是又遭遇上里很可能會變成麻煩的事態。」

「那決定呢?」

來自茵蒂克絲的追問。

不過奧帝努斯、奈芙蒂斯、芭德薇也都在看向這邊。

不管怎麼做都會有人不滿。貿然的發言只會招致皮肉之苦,然而什麼都不說也不行。得不出具體解決方案的話來自全員的一頓痛打在等著你,飄浮著這樣的氣氛。

「……那樣的話不到學生宿舍的外面去就好嘞。進一步說就是只要向同宿舍的傢伙們借點肉和蔬菜就行了吧。」

因此首先試著向鄰居求助。

雖然土御門元春自身的料理技能大體可以說是絕望,但是他有一個作為頂級女僕的義妹舞夏。也就是說會定期向冰箱裡塞進一些食材呀料理呀之類的,而正因為土御門本人不會做飯,在冰箱裡還剩下大量可利用食材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借還應該不是問題。曾經有過那傢伙因義妹的突然到訪而慌忙地把『被發現會很糟糕的東西』一點不剩的放進了上條的房間,而後被散步回來的茵蒂克絲發現從而使上條受到了毫無道理的誤會(以下省略)的事。搬出那件事就可以以強硬的姿態來交涉,上條這樣想著。

「餵——笨蛋,有事找你,出來——」

按了兩回門鈴,又咣咣地敲著玄關的門,卻都沒有回應。上條想著主人是不是外出了,電錶卻還在走著字。

然後,吱……的,由於敲打,門向著內側慢慢地打開了。因為白天的騷動這邊房間的玻璃也破了嗎,冷氣從內部蔓延過來。

「……?」

有種討厭的預感。

就像發生著什麼不能看漏的

事,之後踏上了奇怪的軌道一般。

隔著一面牆,隔壁的房間發生了什麼嗎?

上條已經無法違抗嘶溜地遊走在背脊上的恐怖了。自己的房間裡有很多同伴在。也沒有非得自己一個人踏進這裡不可的規定。

「喂,茵蒂——」

暫且先回一趟自己的房間吧,這樣想道,就在這時。

嘎啦!腳被定在了原地。

視線向下看,從門縫中伸出的『什麼』捲住了上條的右腳腳踝,纏繞起來。拇指粗細的繩子?不,是像植物的蔓一樣的『什麼』嗎。

「什、啊!?」

已經遲了。

由於被瞄準的是腳腕,要想用上右手就少不了『彎下身』這個動作,這點也將事態向不妙的方向引導了過去。

咚!!體勢被猛烈地拉扯過去。

被放倒,就這樣被拽著進入真相不明的房間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處磕磕撞撞,一邊被鈍痛折磨著,上條滑到房間中央。

然後哪裡都不見司空見慣的鄰居的身影,取而代之,理想放逐的少年正以背靠牆壁的姿勢站在那裡。

上里翔流。

「呀幻想殺手。之前被無謂地打斷了結果只說到一半,不再來聊聊嗎。紅色的和黑色的雙方好像都很忙,在大張旗鼓地行動之前也想把擔憂先除去吧?」

露出淡淡笑容的這個男人現在出現在這裡這件事,有著複數的意義。

在那之中最重要的事浮上心頭,上條幾乎反射性的咬緊牙關。

「土、御門他……怎麼了!?難道被你的右手……!?」

「現在是擔心別人的場合嗎,哎呀。」

啪嘰,的,上里打了個響指。

上條的腳踝依然被植物的蔓纏繞著。而另一頭並非被握在上里的手中。從用保鮮膜敷衍了事地堵上的陽台,伸向外面。向哪裡怎樣延伸過去一概不知的蔓上,再一次加上了兇惡的力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那樣被拋出了窗外。

胡亂地使用幻想殺手卻沒扯碎蔓這點或許是正解。不然就會像破壞看不見的過山車軌道把人甩向廣闊天空一樣了吧。

建築物與建築物的間隙中。

被強制從總共七層的高度向下俯衝,上條的身體在空中飛舞。

等在下面的依然是由植物的蔓一般的東西縱橫編織起來的巨網。上條一頭扎進其中,某種程度上衝擊被吸收了,然而因為胡亂地揮舞手腳幻想殺手起了作用,網被扯碎,最終上條落到了柏油路面上。

「噶啊!!」

在路面上打著滾的上條完全沒有發覺,上里翔流也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一張新網被做了出來,穩穩地接住了他的身體。

「那個叫土御門的傢伙還沒被放逐。我只是讓他稍微安靜一會。」

「……!!」

上條拖著疼痛的身體反射性地拉開距離。

但是終於覺察到在黑暗之中,還有別的氣息。而且還不止一個。包括上里在內,像是站在三角形的三個頂點一樣,包圍住上條。

「——介紹一下,她是暮亞。」

「你好。」

在這十二月還穿著光看著就冷的,露出後背的連衣裙的少女。黑髮綁成兩束,戴著顯得有些俗氣的大大的圓框眼鏡。兩腿被附有吊帶的白色長筒襪包裹著。儘管總體來看氣氛好像很溫順,卻存在著將她的這種印象一擊顛覆的事物。從她頭部的左右兩側像木槿巨大化了一般,長出了南國的花。仔細看看,背後也盡開著繽紛的花。

「因為是『原石』的一種,肉體,也就是細胞的性質比起動物大體上似乎更接近植物。姑且是科學側的吧。不管怎樣,她能瘋狂地擴大同藻類還有菌類的『接合』,吸收進來金屬,塑料等,可以利用其性質。簡單地說,吃掉現代兵器後僅憑花草就能夠構建出飛彈啊鏈鋸之類的。儘管出差錯的危險很高,不過憑藉她的想像來改變組合也能升華出新的事物。比如遠程誘導鏈鋸等等。比起堅硬,給人的印象更接近於強大的再生能力,總之擔任盾的角色剛剛好。」

上里翔流隨即指向另一名同伴。

「——然後她是獲冴。」

「話說,這貨的右手和大將成『對』,真的假的?」

紅色長裙與白色毛衣組合起來,有些像巫女裝那樣的配色的大胸少女。長長的茶發修剪的很隨意,頭側面扎出狐耳一樣的發束。獲冴的雙手似乎抱著什麼,是兩升大小的塑料瓶嗎。完全是逗弄嬰兒一樣的動作卻令人毛骨悚然,每一動就響起茲拉茲拉的聲音。塑料瓶的裡面是紫銅色的……塞得滿滿的十元硬幣……?

「這邊是做出狐狗狸『那樣的東西』並自由地使之憑依的魔法側的人哦。能拿來使用的可以是硬幣也可以是人類,連自己好像都可以。像將棋一樣把敵方的戰力取過來為己所用,這可是相當的貴重呢。」(註:狐狗狸是一種利用硬幣召喚狐仙的降靈術)

光是上里翔流一個人就夠難辦了。

如果他的說明是真的的話,等他們同時集結起來再與之衝突就糟了。而且說起來,是不是真的老老實實地把真實的情況講出來了也很難說。

(……他們應該沒有一定要特意在我隔壁房間埋伏的理由才對。這傢伙如果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夠襲擊我的房間。是否知道我的住處在哪兒,對他根本不是問題。在幾乎沒有提示的那種狀況中,他一定還隱藏著能夠調查出住所位置的『其它技術』。即使能在這裡甩掉他藏匿起來,最終還是逃不掉啊!)

「來談談吧。」

上里乾脆地,就好像在開玩笑一般,作出了提案。

「要是你答應了就會讓『她們』退下。還是說,你希望不談話直接開始干架呢?」

「……」

上條腦中浮現出自己的房間。

身高十五厘米的奧帝努斯和連站起來走路都不能從心所欲的奈芙蒂斯,芭德薇也由於胸口的『果實』的原因而難以說是萬全狀態。唯一能夠自由行動的茵蒂克絲也因為要保護三個人,可以說和被拘束起來沒有兩樣。房間的所在位於學生宿舍的七層。一旦樓梯和電梯被封鎖起來就無能為力。上里勢力在附近還配備有多少令人討厭的戰力也不知道。所以,就算選擇逃跑,對方也準備了能確實追蹤我方的手段。

八方受阻。

看似走到哪算哪,實際上卻很周到。確定完全將軍之後才在上條面前露面。

「有什麼可談的……?」

「別著急啊,我也知道你討厭我。儘管因為那紅的和黑的玩意變成了麻煩的局面,嘛這也沒辦法吧。因為像我們這類人就是會喚起那種麻煩的人種啊。」

上里翔流似乎很開心的樣子閉上一隻眼睛。

「不過呢,想在這裡把自己的目的完成這點,可是我的真心話啊。就是關於理想放逐和幻想殺手。有很多想要和你交換意見的地方啊。」

3

木原腦幹造訪了位於第七學區的一個發射架。

儘管學園都市二十三個學區每個學區里都配備著對魔術式驅動鎧的發射架,在這裡的發射架卻以業務用的冷凍倉庫作為偽裝。

儘管在哪裡有都不奇怪,但是,又有著讓人不會想要試著特地去窺探其中奧秘的距離感。而且,還是一個即使使用龐大的電力也不會被人覺察到違和感的黑箱。

睥睨著排列著的兵器群,他同什麼地方取得了通信。

『這麼短的時間內虧你能完工啊。從按照那樣亂來的時間表把檢修全部認真地完成這點來看,能感覺到你的憂患意識很重啊,亞雷斯塔。』

『坦率地說,你對那個怎麼看?』

『從其可以擺脫你的監視網這點來看,確實是個相當異常的個體。那並不是靠網絡攻擊這種程度就能夠溜過去的脆弱東西,該說是純粹的隱形技術嗎,或者是將從你這裡發出的事物或影響一併無條件的削除、完全否定這樣的變異種吧。但是關於其理論我無法想像。』

黃金獵犬一邊在完全關閉了冷凍機能、恢復了常溫的室內踱步一邊繼續說道。

『然後在聽到這樣愚蠢問題的那一刻我就完全搞不清對方的等級了。你那得意的什麼『計劃』怎麼樣了?就算狀況被分出無數的分支,不是最終都能被校正回到同一個地方嗎。』

『我會做些什麼的

。』

並非敷衍的態度。

從那番平淡的話語的深處,能夠窺視到些許苦惱,不知不覺的,木原腦幹把握住了。

今天一天一直持續感覺到的,令自己不舒服的【原因】 。

『你還是那個無法捨棄無用功的男人啊。』

『你在說什麼?』

『但是要我說,你的那種地方,我是很中意的哦。雖然如果以善惡來評定接近惡,要說喜厭的話還是令人喜歡。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

亞雷斯塔一側的應答稍微遲了一瞬。

最終他這樣回應道。

『抱歉。』

『別在意。我這邊會用自己順手的方式抵抗的。到哪裡為止是你預測的範圍呢,我會拭目以待的。』

對魔術式驅動鎧。在短時間之內被徹底地整備過,這是來自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的小小的臨別贈禮嗎。 儘管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但他卻要讓我試著將其打破。最近終於搞定了持續不斷的異常因素,可以回到原來的路線上,但他仍然留下了會讓計劃破產的『可能性』。

因此,要說善惡是惡,說到喜厭的話還是喜歡。

發展到這種地步,即使想發怒也無法發怒。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所以趁著還能對話的機會讓我告訴你吧。』

『什麼?』

『亞雷斯塔,我不會阻止想要讓人類抵達極限的你。你就照你喜歡的做吧。但是別捨棄人性啊。因為,被你的人性吸引並一同前行的傢伙,確實是存在的啊。』

『……』

轉瞬即逝的幾秒沉默過後,通信被切斷了。

所以傳達出那份沉默的這種地方才是不謹慎的啊。儘管天真,卻正是他所喜歡的。黃金獵犬嘆息著。

4

上里用眼神發出信號,被稱作暮亞和獲冴的少女們真的消失了在黑暗深處。然而對上條這邊來說並不能算是安心的因素。敵人溶於黑暗之中,位置和人數都變成了未知,這一點反而煽動起了不安。

剩下的上條和上里沙沙地走著,暫且離開了學生公寓的用地。

一邊走在昏暗的夜路上,理想放逐一邊宣告道。

「覺得很突然吧?」

「……」

「不是在說紅色的黑色的的事哦。也不是今天一天的展開這樣的話題。是更加根本性的,定義的問題。理想放逐?那是什麼?要是有那樣方便的東西的話,世界的歷史不是本該有更加巨大的變化才對嗎。」

上條沒有隨便回答。

不是說沒有產生感想。只是由於難以讀出自己究竟在被對方期待什麼,以及現在破壞這傢伙的心情會招致什麼可能的結果。

和那個僧正也是,最初是從對話開始的。

那種把城市整體都捲入其中的大騷動,一天重複兩次可是敬謝不敏。

「沒什麼不合理。」

上里不禁偷笑起來,說道。

如果只截取到這裡,看起來真的就像司空見慣的學校里的一幕。

「我得到理想放逐之類的東西啊,真就是在不久之前的事啊。」

「什麼……?」

「並沒有言過其實哦。開始感覺到奇妙的違和感是在大概十一月初。但是明確地知曉了那是『寄宿於身的力量』也就是兩三天之前的事。挨個驅逐了『魔神』那群人,實際上那對我是相當於初陣一樣的東西啊。」

在初陣上,將『魔神』們盡數殲滅。

不會被指謫為經驗尚淺,單是理想放逐的性能就將其完全彌補了。反過來想這真是可怕的消息。那樣的話等到久經沙場積累了經驗後,這個怪物將會進步到何等地步……?

「所以唐突這樣的印象是沒錯的。你的第一印象很正確。恭喜你上條君,你似乎已經掌握了一部分啊,世界的真實——這樣可疑的事物。」

「……」

說到十一月初,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終結,奧帝努斯率領的『格雷姆林』浮出水面的時候。

接著要說兩三天前,是圍繞奧帝努斯的問題告一段落,聖日耳曼之流襲來的那一陣。

……以僧正呀奈芙蒂斯等為中心,真正的『格雷姆林』那時在考慮些什麼,對什麼事物失望了嗎。如果試著這樣考慮,理想放逐寄宿在上里翔流身上的理由就稍微有些明朗了。

對。

上條比起全體『魔神』,將意識集中在奧帝努斯這一個人身上的事。當其成為確定事項之後,他們的心離開了上條。

然後不知何時,改而為追求『替代物』而行動。

儘管原本眾『魔神』曾經對上條、對幻想殺手抱有怎樣的夢想這點不得而知,但他們希望尋求另一種解決方案。

就好像備選方案。

總之找到了。

要是被像那樣單方面的強塞了『特別的力量』,被迫偏出至今為止走過的道路,被這樣逼迫的話……?

「你看懂我了嗎?」

噗嗤的,走在身邊的上里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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