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二章 食客是會增加的生物 Cannibalization(2/2)
然而與此同時,芭德薇分享的情報也足以堵住上條等人的任何抱怨。如果她做出了這個器官後讓派翠西亞按計劃吃掉它,整個情況就會得到解決了吧。
就好像芭德薇一開始說的那樣。
她並不會向人求助,她會靠自己來移動手上的棋子,解決這個私人問題。
嬌小的少女將一隻手放在喉嚨上面。
「說了這麼久喉嚨都疼了。有甜東西喝就好了……給我來個雪莉登波好嗎?喂,馬……!!」
少女習慣性地開始叫人,不過她還是馬上抑制住了。
她的臉稍微泛紅後,改變了目標。
「上條當麻,這裡是你家,那你就有招待客人的義務。別擔心,只要隨便上網搜一下『雪莉登波』就能找到做法了。這連小孩子都會做,給你兩分鐘。」
「哎呀,嬌生慣養的小芭德薇好像不理解現狀呢。這個房間現在只有自來水、味噌和醬油!如果沒加湯頭的冷味噌就可以的話,我馬上給你做!!」
「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啊!這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吧!!」
「我舉雙腳贊成,但還是讓我再說一句。要不是你們插一腳闖進來,我們的火鍋食材也許就不會浪費掉了!!!!!!」
這只不過是一次渺小但熱烈的吵嘴,然而芭德薇仍然是歐洲最大的黃金繫結社——緋色日照的那個迫力十足的老大。那麼可以將那個老大降格為僅僅一個十二歲少女的上條當麻,算不算一張鬼牌呢?
嬌小的奧帝努斯嘆了口氣,褐色的奈芙蒂斯則聳了聳肩。
「既然你的私人問題都解決了。能回到上里翔流這個問題上來嗎?」
「如果可以那就再好不過了。」
翹起雙臂的十五厘米魔神奧帝努斯答道。
「問題是派翠西亞。」
芭德薇不爽地咂了咂舌後解釋道。
「嗯?」
「我不是說過她對魔法並沒有正確的認知嗎?就算我知道這是匯集魔法側的一切凝聚而成的完美答案,我也不能就這麼和她說。就算可以,我也不希望這麼做。那樣她就會過度深入到我們這邊的世界。」
任何超自然現象都必須要用科學解釋。
無論做法有多麼牽強附會,芭德薇也不想讓妹妹見識魔法的世界。
但是……
「原來如此。因為派翠西亞不懂魔法的原理以及魔法會怎樣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從她的視角來看的話……」
「她要怎樣理解這個同類相食背後的邏輯?她當然會以為自己的姐姐在體內長了個奇怪的腫瘤,還想將它強塞到自己嘴裡。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害怕的吧,而我完全想不到說服她的方法。」
另外,那團黑東西想要派翠西亞的身體,因此如果有人想要把它趕出去的話就會大鬧一番。就是它造就了將上條和上里卷進去的那場『姐妹同室操戈』。因此並不是一切都在按照芭德薇的計劃走。
「我把這個器官稱作一顆果實。一半是因為我在供給養分,那樣它就會和果實一樣成長起來,另一半則是因為這東西並不能長期儲存。培養完畢之後它就會開始腐爛、凋零。就算把它摘除出來放到冰箱裡也是這樣。如果浪費了就沒有第二次機會。我必須要確實地將它培養,收割,然後送到我妹妹的嘴裡。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
「我還有個很在意的地方,如果你能回答我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芭德薇豎起一隻手指。
「我暈過去的時候,派翠西亞上哪去了?」
「誒?」
上條轉向奧帝努斯,然而她只是聳了聳肩。
「至少,在戰鬥現場沒有見到她……」
聽到這個答案後,芭德薇露出了臼齒被蛀牙折磨著一樣的表情。
「如果她只是一個人在晃蕩,問題倒是不大。」
然後,一切都匯集到一個點上。
「但如果那個叫上里的收留了她,就可能有麻煩了。雖然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當時還有另一個人在現場,他的右手好像也是和你一樣的鬼牌。」
9
「那麼上里,你喜歡巨乳還是貧乳呢?」
在學園都市的某處,某人露出了另一種嚴肅的神情。
跨過了不小的障礙後,上里結束了暮亞等人堅持的泡澡時間。
少年將一隻手放在脖子旁邊,和一個將松垮白大褂拖在身後的少女說著話。
「你在說什麼呢?」
「就是剛剛在澡堂發生的事情啊,老大!你對眼鏡一片模糊的少女使出了掃堂腿,讓她滑過濕地板準確地命中繪戀,然後又抓住我的肩膀把我丟了出去!!在這個過程中你的表情就好像毫不在乎一樣!你到底是怎樣才能夠做到那麼冷靜的?就不能再表現的小鹿亂撞一點麼,我們到底要做些什麼才能打動你的心弦啊!?」
「就是說。眼前已經擺出了品種多樣的樂園,那麼至少應該有一個人正中你的好球區吧?」
「嗯?」
上里歪著腦袋說道。
他扭不響脖子。
少年感覺必須得說點什麼,於是他這樣回答道。
「只要合身的話,尺寸有什麼關係?」
「哇!!這應該不是害羞到無法好好回答的情況了!!他是真的不在乎!」
「能夠熱情談論任何話題的人真是好呢。我真的很敬佩這種人。熱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聽好了,老大,先來說說基本的定義吧。我們身上的這些東西是不能根據『合不合身』就隨意放大縮小的!!」
「比起那些瑣事……」
「你居然說這是瑣事!?」
眼鏡少女和不良少女發出哀嘆,然而上里還是直接無視她繼續說了下去。
「我已經遵從了你們的要求,現在能回到正題來了嗎?」
沒錯,上里還有不少東西要解決。
派翠西亞的問題需要關注。
還有那另一個右手使用者的事也需要處理。
少年本來已經準備打開開關切換到工作模式,然而……
「沒錯。」
繪戀說道。
「我們找點吃的怎麼樣?」
「………………………………………………………………………………………………………………………………………………………………………………………………………………………………」
這樣下去一隻手已經不夠了,於是少年雙手掩面蹲到了夜路上。
他真的理解不了這些少女的思維。
明明是罪魁禍首,長發鬆垮白大褂的法證少女繪戀卻歪著頭。
「咦?我說的事情奇怪到讓你蹲地不起的程度了嗎?」
「沒有吧……啊,不好。他這是頭暈了嗎?」
「才剛剛來到新城市,連本地飲食都沒有試過的人怎麼能夠馬上開始工作呢?再說了,不管採取什麼行動作戰會議是免不了的吧。難道要我們在十二月的冷風中開始談這些嗎?拜託,我們才剛剛泡過澡啊。」
唯一尚存理性的少女——十歲的派翠西亞只能輕輕地拍著少年的肩膀。
上里翔流和淚水並不搭,於是少年聚起力量重返戰場。
「這算啥啊?派翠西亞這件事本來就已經偏離了正題,那這個小任務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接下來還要怎樣,難道是打敗守衛各地結界的四大天王,收集七顆水晶嗎?那就簡單了。只要存夠十萬白金,買一艘船前往世界盡頭的小島,爬到宇宙樹的頂端,向那裡的女神尋求提示就好。」
「上里。」
「老大……」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變得這麼亢奮,但是認真地打算轉生到另一個世界可是很嚴重的徵兆啊。如果有什麼事情讓你不開心,只要和我們說就好。」
普通高中生的目光投向了遠處。
不知為什麼,少年想起了一本養貓指南裡面的一段話。
放棄讓貓貓去做或者讓它們產生不去做某件事的想法。要麼就學會享受看著它們為所欲為,要麼就做點什麼來吸引它們的注意力,讓它們放棄你不想讓它們去做的事情。
總而言之,他是徹底崩潰了。
少年將一隻手放在脖子旁邊,然後話語就像是他的靈魂本身,從他的嘴裡流出。
「也許真的沒有辦法了……」
一隻小手拍了他的肩膀好幾次。
那是派翠西亞。
「不可以這樣,這個地方太瘋狂了。要是連你也崩潰了,那到底要由誰來擔當理性角色啊?說實話,我自己都受夠了。」
少女說得十分正確。
普通高中生不可能就這樣一言不發地接受這種不合理的事情。
少年並不需要在辯論中獲勝。他只要不停吐槽就好了。
上里聚集起了些許勇氣後,再次開口說道。
「雖然這麼說大概也沒多大用處,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上里翔流是不知道放棄的,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說下去。現在這裡有一個懷抱某個巨大秘密的少女,她被捲入了某個事件中。那就上吧。去救她吧。為什麼你們就不能理解呢?最快捷的路就擺在眼前了。我想不通為什麼要繞遠路啊。」
然而這番話並沒能傳達給少女們。
「說是那麼說,但是世界就是這樣運作的啊。來到新地點的時候就是應該去嘗試本地飲食。要不然怎樣才能保持動力啊?」
「我也無法理解眼前有澡堂卻不進去泡的人啊。」
少女們好像遵從著不同的準則行事,
男孩子會用最『帥氣』的方法行事,而女孩子則會用最『可愛』的方法行事,所以兩者的思維在根本上就有差異。因為少年不懂她們的規則,所以看起來就有一種懶惰,膚淺,乏味以及毫無原則的氣息,但是對於激活少女們的過程來說,這貌似是十分重要的一步。
「這就是寬裕教育帶來的恐怖後果嗎?」(註:寬裕教育相當於減負)
「喂,你也是同齡人吧,別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那種教育適用於哪些學年啊?我覺得答案的範圍簡直有中國四千年歷史那麼廣呢。」
意識到無法靠邏輯說服她們後,上里放棄了戰鬥。少女們的論點並非沒有邏輯,只不過是雙方的邏輯實在是太不搭調了。少年認為比起將自己的邏輯植入到她們每個人的頭裡,還不如隨大流來的簡單。」
「那你們想吃什麼?」
「誒誒誒!?既然你比我們先到,那當然是你的領域啊老大!!就沒有……那啥,什麼好吃的嗎?學園都市特產什麼的,或者,吃一口就足夠讓人寫個一天份量的美食博客的內容嗎!?」
「就算你這麼和我說也沒用啊……你也看到了,學園都市也就是金屬和混凝土的組合而已。」
「哎呀。你要好好找才行啊,老大。地區特產是不會在意那種東西的!就好像博多的豬骨,大阪的章魚燒,名古屋是什麼來著?是味噌肉排……還是小倉麵包……總之一定有的!你肯定見過但又無視了!!來,好好搜查一下記憶嘛!!」
「不好意思,從北方的黃油咸拉麵到南方的沖繩軟骨
蕎麥,這城市都有。」
「那些好——無——聊——!!什麼都有不就代表自身沒有任何特色嘛!就好像東京或者大阪火車站的那些紀念品店一樣!!」
「和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道個歉怎麼樣?」
當獲冴雙手撓頭(巨乳毫無意義地宣洩著存在感)的時候,一旁的園藝部眼鏡少女暮亞歪了歪頭。
「這裡真的什麼也沒有?就好像全國的連鎖便利店一樣?」
「在第四學區好像能吃到超過190個國家的飯菜,但是學園都市自創的我就沒聽說過了。早餐也是普通的煎蛋加麵包。」
「哎呀。」
「不過所有的肉好像都是克隆的,蔬菜則是在農作物大樓里自動生長。如果不算某些有錢人吃的東西的話。」
獲冴又興奮了起來。
「你好像沒有意識到剛剛說的有多重要啊!!就是這個了,老大!聽起來就好像是一大堆蟲子做的漢堡包那麼瘋狂!在別的城市裡根本體驗不到這些!!」
「獲冴,如果蟲蟲漢堡真的是本地特色,你就會吃嗎?」
繪戀的語氣有點吃驚,不過不良少女好像沒有抓到重點。
「誒?怎麼就不能吃了?去中國的話就要吃串燒蠍子,去澳大利亞的話就要吃蛾子幼蟲雪糕。去墨西哥的話就要吃仙人掌牛排。都去到世界的另一面了怎麼還去吃日本料理呢?」
於是,晚餐的打算變成了『只要是吃的什麼都行』這種超模糊的計劃。
明明去買個便利店便當或者去家庭餐廳就能吃到克隆的肉了,可是……
「超市這個時候還在營業嗎?」
「啊,不錯的選擇呢。如果另外的選擇都是預先做好,在微波爐里加熱然後在鍋里炒一下的飯菜,還不如讓名廚師獲冴來做點好吃的。」
「別、別說啦!我、我的技術也不是那麼好!如果不是不得已的話我是不會做的!!」
將硬幣瓶抱在懷裡的獲冴臉紅了。少女好像不擅長應付與自己的不良形象對不上的事情。
上里終於想起那個刺蝟頭少年當時好像拿著幾個塑膠袋。
「暮亞,獲冴,你們也吵累了吧?今天就不用那麼費勁了,隨便找一家牛肉蓋飯店不就……」
少年的領子以音速被抓了起來。
來者何人?是繪戀、暮亞還有獲冴同時出手了。
穿著露肩連衣裙的眼鏡少女笑著說道。
「可愛的女子高中生們正在男孩子面前說起手制料理。那是不可以和『隨便一家牛肉飯店』相提並論的。你明白了嗎?多了解一下氣氛,好嗎?☆」
少女們的氣場完全改變了。
上里翔流被『威嚇』擊中,無法動彈!!
此時,少女們馬上鬆開了他的領子。
「好吧,先去超市找食材。獲冴是主角,我來支援。怎麼樣?」
「別、別隨便決定我的職責啊!!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這不是沒辦法了嘛!!」
「誒誒?等等啊。那我要做什麼?」
「繪戀就負責按下電飯煲的按鈕。那是很重要的工作。」
語畢,一行人走進了附近的一家超市里。
促銷時段已經結束,在新鮮蔬菜區也只剩下枯萎的剩菜。繪戀和獲冴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對話。
「是要做和式,西式還是中式料理啊?」
「我覺得用這片看起來剛剛經歷原油危機的可憐貨色搗鼓點東西就算了。該死,這地方也快要關門了,但是某個家政技能挺不錯的人把所有還可以的商品都買走了。那個破舊公寓的煤氣爐也很小,火力應該也大不到哪去。要做點簡單的,口味不會很無聊,至少得有點小驚喜……肉和蔬菜的組合應該不錯……生菜包或者青椒包吧。」
就在這時,一陣呻吟響了起來。
少女們轉過頭後,發現是穿著緊身慢跑裝和羽絨服的派翠西亞。明明已經是集團一員的她卻還是一聲不吭。
當所有人都轉向她的時候,派翠西亞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吧。臉色稍稍泛紅的少女轉過頭去。
「咳咳。」
「啊,怎麼了?不喜歡青椒嗎?」
「才、才不是!我才不是這麼大了還挑食呢!!」
就連大人也是挑食的,不過派翠西亞的看法好像不同。對於『長大』這個概念來說,她肯定是個頗為較真的完美主義者吧。
「別擔心。只要交給我們的獲冴主廚,你的挑食就會馬上被一束光炮炸到天邊了。」
「餵、喂!都說了多少遍我不喜歡做家務啊!!而且剛才的話不就顯得我很危險或者個子很大嗎!?」
「你到底打算選擇哪邊啊,獲冴?既不想被人當成少女系的又不想被人當成健壯系的,我真的搞不懂呢。」
對話記錄又開始往下滾動了,於是金髮額頭少女派翠西亞在被人扣上奇怪的帽子之前切入了一句。
「都說了不是那樣的!!我不挑食!!」
「啊?那我就用生的青椒好了。也許應該洗一個然後把整隻青椒塞到色拉裡面去。」
「嗚。」
「或者如果你想要點健康一些的,我可以把五到十個青椒丟進攪拌機里做個青椒冰沙哦。百分百的純蔬菜汁!雖然可能會不好喝,不過沒關係的啦!!」
「嗚嗚!?」
獲冴有點可憐這個淚眼汪汪還在顫抖的少女了,於是她溫柔地嘆了口氣。
「……那好吧。」
「?」
「聽好了,小朋友,我來預言一下吧。今天你會克服自己不拿手的一件事。我保證。我會重寫你對青椒的定義。」
「為、為什麼你要裝的這麼帥啊?再說了,我也不挑食……」
派翠西亞開始擺起手來,然後她意識到了。
回過神來,她已經加入了少女們的對話。
她已經不僅僅是看著往下滾動的對話記錄,她自己的名字已經被加進去了。
「……咦?」
雖然那些話是她自己說的,但是少女仍然歪著腦袋。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定義這個現象。
10
蕾薇妮亞·芭德薇站在宿舍房間的陽台上。
宿舍樓就好像圖書館裡的書架或者學校里的鞋櫃那樣排列著,少女盯著從大樓之間透過來的一絲夜空中的皓月。
藍色的塑料膜被拉開後,上條走了出來。
少年為了抵禦寒氣正緊抱著自己的身體,他吐出了一口白氣。
「你在幹什麼呢,芭德薇?」
「就不能讓我靜靜地看月光嗎?」
「因為沒有火鍋吃所以感到不爽我是能理解啦,但你還是進來吧。看著你這樣我都冷了。」
「你真是……!唉,算了。就算現在抱怨你也是不會變的。」
「?」
總而言之,上條和芭德薇回到了房間裡。拜破碎的窗戶所賜裡面還是很冷,但至少比暴露在外的陽台來得好。
在房間裡,奈芙蒂斯仍然將纏滿繃帶的性感巧克力色身體趴在地上。她朝著電視遙控器爬去後開始擺弄它。茵蒂克絲和奧帝努斯都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然而上條馬上喊出來想要制止她。
「等等,奈芙蒂斯!工作日夜間的綜藝節目都是些……」
「嗯?」
「……食品報告,烹飪大賽問答還有其他吸引家庭主婦的節目啊!!」
太晚了。
薄屏電視上顯示著一隻全雞。而且是炸的。完全炸好的。小滴的油一邊從金黃色的外皮里滲出一邊發出滋滋滋的聲音,與黑色的背景相對,熱騰騰的蒸汽冉冉升起,鏡頭則慢慢地圍著炸雞旋轉。
「聖誕季節到來,雞肉現在正是絕贊熱賣中!沒錯,這裡是在第十五學區的激烈食材戰爭中,以炸全雞為招牌貨的Maruichi店!提起聖誕節也許會想起火雞,但是雞肉和其他禽類的料理也獲得了一席之地,據說訂購的狂潮已經迫使店家們不得不增設一些緊急熱線了……」
第一個淚奔的人是茵蒂克絲。
她以正坐向側面倒去的姿勢,捂著嘴巴哀嘆道。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茵蒂克絲,雖然能夠理解你的感受但請你維持好對話能力啊!!」
在想要讓少女冷靜下來的上條身邊,十五厘米高的奧帝努斯用食指揉著太陽穴。
「【這畫面有毒】指的原來是這麼
一回事啊。我還以為必須要有日本專屬的羞恥心思維才能理解,但這下子連北歐出身的我都感到刻骨銘心了……」
「嗯。雖然走的是偏門,但是作為神,拿不到足夠的貢品確實不怎麼有趣呢。」
「喂喂,就不能認真地開始擔心一下晚飯嗎?雖然芭德薇的情況是很麻煩,但這不就意味著我們必須得拿出真本事了嗎!?……啊。」
與此同時,芭德薇十分無語地嘆了口氣。
「外行的高中生就算了,但你們幾個要麼是魔導書圖書館,要麼就是願意為了儀式自殺的魔神。控制住自律神經來控制好消化系統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
「幹嘛?怎麼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芭德薇不解地望向上條,而少年則一言不發地低頭看去。
準確來說,他的手正按在褲子口袋的上面。
「這下子……糟糕了。還以為能夠用來救命的,不過這下子大概是火上澆油了吧。不過,不過明明可以用這個度過難關卻沉默不語也不是我的風格……」
「快說重點。」
「如果……我做個假設啊,芭德薇。」
上條當麻一邊慢慢將手伸進褲袋裡,一邊用極其沉重的聲音開口說道。
「如果我今天在午間換回來的那條真空包裝魚肉香腸剛好還在這裡的話你們會……」
少年沒有被允許說完這句話。
咚!!!!!!少女們往前衝去,準備活吞上條當麻的香腸。
11
吃飯啦吃飯啦!!
但是似乎還不行。要說究竟發生了什麼的話,夸下豪言壯語的獲冴正羞愧得滿面通紅。
雖然對於破舊公寓的廚房已經有了得心應手的感覺(不過並不想暴露這個)、但是穿著圍裙的巨乳(這個也不想暴露)不良少女實際上一道菜品都沒有完成。
要說為什麼的話、
是——誰——啊——別人眼光稍微挪開一下就把放一點點就可以的『調味料』往裡面倒那麼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雙眼放著紅光,頭髮像豎著的狐狸耳朵一般倒立起來的大魔王獲冴,最先別開目光的是穿著寬鬆白衣的鑑定少女繪戀。汗如雨下的她用顫抖的聲音說著。
「什、什麼事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騙人吧!!除了你就沒有別的人了吧!你看!這鍋里的白菜肉卷倒出來一定會是打上馬賽克的塊狀物啊!到底是加了怎樣的化學調味料才會變成這樣子啊!?這是對城市裡鍛鍊出來的抗性蟑螂專用的新兵器嘛!!」
「哎呀哎呀,怎麼可能是那樣的嘛!明明好好地思考了理論、組合了化學式、按照方程式來的話絕對應該會變得很美味的才對啊……!!」
「說到底你把那些六邊形的化學式拿到料理上來是要怎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們可不是在用鍋來做芥子毒氣之類的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在狹窄的房間裡眼鏡少女暮亞正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倚在牆邊。跟圍裙差不多的白色連衣裙的肩帶從一邊滑下,長在她頭上的巨大的南國花朵像是沒有花蕊一般萎蔫著。
「啊、感覺就像直接被美國那邊的沒有稀釋過的強烈除草劑直接從頭上淋了一遍……。總之我們先換換氣吧,暫時先退避到其他地方去如何啊……?雖然不關門窗就走的話不是很安全,不過反正本來窗戶就碎掉了所以也無所謂吧。」
「要是小偷把手伸向鍋里的話說不定我們還會因為為民除害而受到表彰呢。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所、以、說!!跟量子理論一樣已經得到理論了。這次只是在裝置中進行的再現實驗失敗了而已,這可並不代表我就是味覺白痴哦!!」
「把那種只要不觀測結果就會搖擺不定的量子理論帶到鍋里來的這一點就該改正啊!!」
於是,大家開始緊急退避。
向著因為突然的異味而騷動的鄰居們,上里翔流低著頭解釋了事情的經過。期間,虧得體型十分嬌小的女教師一邊苦笑著一邊幫了忙,才總算沒有讓這場騷動作為新聞刊登到情報網站的引人注目的關鍵詞上面去。
終於從謝罪會面的解釋說明的責任中解放了出來,上里翔流吐出了沉重的氣息。
「估算大概放空房間兩小時的話問題就可以解決了。雖然不是很情願不過今晚像是要去外面吃了啊。」
「這麼說來那個老師真是厲害啊。只看了繪戀的鍋一眼就找到了弱點屬性的所在哦,居然還用天婦羅的油來把那個封起來……。僅僅是沒有逃離那個會打滿馬賽克的塊狀物而是直面它就說明不是一般人了噢。」
「誒誒?難道說,之後的兩三天都要因為這個被取笑了嗎???」
「比起那個,現在該怎麼辦呢。去外面吃也有很多選擇啊。」
總之先深思熟慮了一番。
之後一隻小手顫巍巍地舉了起來,說話的是派翠西亞。
「那、那個」
「?」
「如果什麼都行的話,想去試試日本的叫做拉麵的東西。那個,之前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去試……」
上里心裡想著,日本拉麵的名氣也是很響亮的嘛。該說是擅自的臆測嗎,總覺得從歐美人的角度來看的話大概就是這樣。最近拉麵逐漸擠進了壽司、天婦羅、喜好燒這三大招牌的行列中,像這樣的新聞好像有見到過。不過在日本都是面向日本人的徹底被本土化的東西,就像是在咖喱飯上蓋上什錦八寶菜那樣,雖然事實上整個表單里都不會含有原汁原味的素材,不過怎麼說呢,那個,卻又有很多曖昧的幌子。
與此同時,
(……那種女孩子的思考迴路會允許這個嗎,晚上的拉麵?)
對於上里來說現在去拉麵屋吃冷掉的拉麵也無所謂,不過這會在繪戀和暮亞的容忍範圍之內嗎。說真的還是抱有很大的疑問。畢竟這些傢伙的話,像是在晚上八點之後就不吃了,除了商店裡賣的顏色很奇怪的慕斯之外就什麼都不要了這樣的話都能平淡地說出口。
……本應如此的。
「嘿誒,這個提議也不錯哇。」
「嗯,感覺是好好觀察了情況之後得出的選擇。」
嗯嗯?上里的腦海中有一堆「?」開始跳動。
先試著問問看吧。
「不、那個、這個沒問題嘛?拉麵可是整塊的碳水化合物哦?湯里都是油哦?你想,對於全年都不會摘掉節食的牌子的女孩子來說這可就……」
「沒關係的啦,這次的話。」
獲冴挺著豐滿的胸部爽快地回答道。
輕輕搖了搖手指,然後用食指指著上里的方向,
「畢竟現在有老大在這兒啊。」
「?」
並沒有掌握狀況,但上里還是和大家一起再度出門了。
男女合計有五人已經是大規模了,首先路邊攤就先免了吧。逛到了一個離大路有點遠的,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樣子的拉麵店。順帶一提可能因為是這地方比較錯落複雜吧,白天發生的彗星分解的衝擊波像是並沒有影響到這裡。出入口的窗戶也難得的完好無損。溫暖房間裡強勁的暖氣讓人感覺很奢華。
沒有人工智慧的女性店員把人領到座位上的場景,也沒有商品樣品通過立體影像浮現出來的景象,這是一個誰都能想像出來的正經拉麵店。
到被安排的桌子上就座之後,獲冴一邊用手指擺弄著狐狸耳朵一般的大塊頭髮,一邊拋出了這樣的話題。
「喜歡拉麵的女孩子還是很多的哦。不過只有我們的話,該說是不能爽快地展露出這一點呢,還是該說情報的擴散還做得不夠呢……總之,簡單來說,只有女孩子的話要進「頑固老爹的拉麵店」那種事情還是很難的。」
「嘿誒。」
「這次的話你看,我們這邊多了個老大吧?就算是平時不怎麼敢試的店,把身為男孩子的老大當作我們的盾牌的話就不是什麼問題了。就算是很感興趣的價位很高的店也可以挺起胸膛面對了。」
……一個冷漠的中年大叔因為一個人吃不到巴菲所以請求女孩子和自己一起去,大概就是那種情況的反面吧,上里隨便地給他們劃上了等號。
這只是店主在看的電視機偶爾能被客人瞥到幾眼哦,絕對不是店內放送哦。十五英寸的便宜貨被放在了一個這種感覺的絕妙位置,現在似乎正播放著加長兩倍的電視劇。大概是在講不怎麼風趣也沒什麼特長的大學生周圍不知道為什麼有好幾個高規格的女孩子圍在身邊,像七種道具一樣使用她們的力量,以邪惡的就職負責人大叔為對手的反轉劇。飾演主人公的是一一一。考慮到奇異的設
定和時事捏他的話。肯定是有漫畫之類的原作,而且演員事務所那邊則是力推了一名想打響知名度的演員吧。
微微眯上了眼,輕輕吐了一口氣。
上里翔流如此悄聲說。
「……大家還是喜歡簡單易懂的東西啊。」
「「「這話最不該你說。」」」
因為這齊刷刷的吐槽,上里又嘆了一次氣。
但是和平的時間並不長久。
爭奪著點菜單的繪戀和暮亞,又慢慢的撒下了下一次鬥爭的的火種。
「在幹嘛呢?」
「這傢伙,這混蛋居然說,「那首先就每人來碗鹽味拉麵吧,拜託了哦!」。開什麼玩笑!!除了魚貝醬油之外的我都不會承認的噢!!」
「誒誒?無論是誰不管怎麼想鹽味都是能讓人變得幸福的啊。暮亞說出這種錯誤的話就離人生毀於一旦不遠了噢?」
「繪戀你個asshole!!有種出去單挑啊!!」
噗!!!身為歐美人的派翠西亞把嘴裡含著的冰水給噴了出來。
上里一邊揉著咳嗽不止的派翠西亞的背部,一邊告誡戴眼鏡的這位不要在餐飲店裡說出這種髒話。
然後上里向另外的人開了口。
如果注意到的話這個不良少女正把手肘支在桌子上,豐滿的胸放在桌板上。
「話說獲冴你喜歡什麼口味的呢?」
「誒額?要說什麼拉麵是最好的話就已經是宗教戰爭了,怎麼可能有答案啊。不過個人感想的話,我肯定是選味噌的吧?」
「「噗!你傻嗎?」」
繪戀和暮亞兩個人仿佛左右立體環繞地爭吵著,獲冴也加入了她們的爭執。……與此同時上里瞄了一眼菜單,稍微有些面露苦色。雖然有很多種類可以選,但是卻沒有明顯的區分點。這裡沒有那種為了一個湯頭就努力二十年的感覺。菜單上有咖喱湯拉麵,番茄芝士拉麵之類的,總感覺從裡面滲透出了一種浮躁的或者說像是歷史走偏了的感覺。
總之先把菜單遞給了穿著慢跑服裝和羽絨背心的派翠西亞,等待了片刻。
過了一會之後,上里這樣說了。
「那麼下單就交給你了,說個大家都喜歡的吧。」
頭上纏了印花頭巾的男店員剛一過來,後邊少女們的聲音跟雪崩了一樣。
「鹽味啊鹽味!!」
「加點醬油!在我的魚貝上邊!」
「一份味噌的,不要放叉燒,相對的多加點蔥花。」
「「啊,那來一份豚骨拉麵。」」
嗯?上里感到很驚訝。
朝著派翠西亞那邊看過去之後,她也感到很驚訝。
看樣子趣味相投的就只有他們兩個了。
但是事情並沒有完。
要找點什麼來逆襲,暮亞和獲冴又開始嚷嚷了。
「和上里的愛好居然……不一樣?!不,不可以,男女朋友就是一方抓住另一方的胃的關係,在口味上的區別乍一看雖然不是很起眼但是卻是和毒性傷害一樣會一次次積累的不可忽視的事物啊。但,但還是有逆襲的餘地的。這並不是像血型那樣嚴格的話題對吧!上里!!」
「不不血型占卜的說法根本就沒有根據吧,把整個地球的六七十億人用四個種類來全部包括的話這比沒有思想的人種差別論還要危險吧。不過還有一個機會哦!正因為喜好不同所以點的東西不一樣,所以『親愛的張嘴,來嘗嘗我的,啊~~』這種事不就可以經常做了嗎,還有把兩種在小盤子裡混合起來之類的都可以做了!!」
「好好隔開隔開首先要把上里先生的小碟子隔開。想和他卿卿我我的話車票在我這裡,先來取得我的許可再說吧。」
「混球啊繪戀!!」
「好吧、笑容滿面地對上里微笑然後桌子底下就是女人戰鬥的時間了對嗎?剛才踩我腳的是誰啊!?獲冴you son of a bitch,這麼快就背叛我了!去舔惡魔的屁股的吧你這魔女!!」
「好了好了暮亞你冷靜一下,喝點冰水冷靜一下」
「謝…啊好險!這不是裝大蒜的小瓶子嘛繪戀!?」
「噗呵呵。是為那花準備的哦,難道說從頭上直接倒下來會更好嗎?」
看著吱吱喳喳吵鬧著的女孩子們,派翠西亞突然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那感覺就好像是大家在對一張靈異照片感到驚異的時候,自己卻找不到靈異的地方的那種朦朧感覺。
退一步調整一下思緒,派翠西亞重新觀察了一下桌子上的騷動。
然後,
「?」
終於注意到了。
被很多少女圍著的,看上去笑得很開心的上里翔流。
但是在派翠西亞的眼中,他的笑容看上去因為什麼苦痛而產生了歪曲。
12
那隻金色獵犬是懂得浪漫的傢伙。
所以木原腦幹的行動並不全部是合理和有效率的。
像這樣偶爾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走向某個小學附近的便利店大概也是其中的一個環節吧。
便利店四周的玻璃全都碎了,作為緊急措施蓋上了藍色的塑料布,現場很慘烈。雖說如此,但這並不是有人上門找茬鬧事。白天阿洛海德彗星爆炸所產生的衝擊波讓學園都市各處的玻璃都被震碎,這裡是其中一處而已。
(果然還是應該更加妥善的來處理嗎)
雖然有一點苦澀的感覺在他心中翻騰起來,不過與之相對的,在進出口附近用簸箕和掃把清理落葉的中年店主,在看到這條沒有飼主的大型犬之後,卻是一瞬間喜笑顏開。
「噢噢老師,還有菸草嗎?」
『在網售的時候就下單了,古巴產的那種。』
「動作真快啊,會不會抽得太多了。」
『也不知道狗的基準量吧。誰也沒統計過那玩意兒。』
「如果按照體重來換算的話,我覺得還是比人類要少的啊。」
與狗進行對話這種奇怪的事情,便利店的老闆看起來並不非常在意。
『那麼,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動向啊?』
「並沒有。我沒見到有孩子用衣服把不必要的肌膚都遮起來、或者把衣服放得都出了蟲蛀、又或者把沒洗過的衣服穿了一個禮拜以上。孩子們的玩笑話當中或許會有一些刺激性稍微有些強的東西,對於那個年紀來說這種純真的惡意都是會有的哦。而且也沒有攻擊特定的個人的意思。沒問題的啦。」
……本來,這並不是金色獵犬的習慣。
學校附近的便利店,百貨商店,折扣店。總之就是些用零錢就可以享受的地方,孩子們聚集在這裡,而大人們也能在這裡無意中聽到很多傳聞閒話。為了依靠這些人更快地感知到SOS信號而建立這樣網絡的,是和他相異的『木原』。
木原加群。
染指了人類的生命和靈魂的領域的,最惡的『木原』。
只論殺人數的話在『木原』中也是最大值。不過同時,又因為對那些人用了100.0%精度的心肺復甦,最終把計數又降為了0的論外人物。
嚴格意義上來說專攻並不同,獨自得出了腦幹也不知道的某個「答案」之後,見到了什麼東西,然後又全部封印了起來。
在那之後他的行蹤雖然不明,最終還是到這個小學裡,成為了一個教師。
在這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恐怕並不能說是合理或者有效率的。
他也是知道感傷的,稀有的『木原』。
「老師也變了啊。」
『是嘛?』
「啊啊,怎麼說呢,變得圓滑了。」
『了解浪漫的人呢,被施予了知曉他人心中所想的機會。然後又互相影響。但是說實話的話,更想進一步了解對方才是真正的心聲吧。』
「加群老師嗎。真是厲害的人啊」
『是啊。他的確是個很厲害的人。』
如果狗能作出表情的話,金色獵犬現在一定是露出輕輕的笑容的吧。
看上去很開心,但是,卻又有些寂寞的樣子。
很厲害,聽上去有點老套的詞彙。但是木原腦幹當然知道,那其中包含有千言萬語。
明明知道這個為了保護孩子們而向自己求援的老師是【木原】,卻依然二話不說就立刻答應的便利店店主,也是不簡單的人物。
與是否能夠戰鬥沒有關係。
真正強大之處,肯定體現在其他地方。
『不過也有很煩的地方啊。他的周圍總是圍著很多的孩子。明明想兩個人談點事總是被干擾。踩尾巴啊,扯耳朵和舌頭啊,跨到背上來啊,遭受了很多的折磨。尤其是那個,叫
什麼來著,雲川……啊對了,鞠亞君。她真是我的天敵了。現在想到都想把尾巴卷到兩條後腿之間給夾起來。』
「嘴上這麼說,結果不管是被扯毛還是撓肚子,您還不是一聲不吭的忍著。」
『她們太沒有警戒心了。要是我不夠紳士的話或許就咬上去了。』
那個雲川鞠亞,現在也已經不在這個小學了。
不過長大後的她已經成長到能夠見證木原加群的終點,並繼續前進這樣了不起的程度了。
所以說真的,這樣的夜晚散步沒有任何意義。
人類一個個地離開了舞台,只有金色獵犬還在繼續著任務。
但是即使如此,事實上還是不能畫上句號。
『該出發了。』
「是嘛……啊老師。」
背著商店裡的小袋子的大型犬正打算離開,但是店主突然發聲叫住了它。折回來之後,金色獵犬用人工聲音說道。
『怎麼了。』
「老師肯定是有老師自己的路的,不過呢,絕不能搞錯哦。真正重要的事,不是『木原』或者其他的什麼條條框框。而是老師心中的東西。只有對於這股熱流,對於想要這樣做的方向性,是絕對不能說謊的。」
『……』
「這究竟能產生多麼強大的力量,加群老師展示給我們了。是這樣的吧,老師?他把『木原』扔在一邊,守護著那麼多孩子的笑容,聽說在巴格吉城和那個木原病理做出了命運的了斷了不是嗎。重要的事就在這裡。並不是生而背負或者所屬之類的。所以說,老師。你也沒有裝作惡人的必要啊。」
沒有反駁。
認識到了這些是有意義的話。
他是一個理解浪漫的男人,正是始祖的七人給了這隻狗那樣的感性。
「如果對作為『木原』的角色感到疲憊了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我這邊的。雖然你可能認為只是個被雇著當店主的傢伙在說些什麼自大的話,但我是一個非常貼近大家生活的存在。加群老師也是這樣的。誰都會抱有煩惱,認識到自己正在煩惱並不是什麼值得害羞的事。人類啊,不是一開始就能做出完美的回答的高性能生物。這一點就算對老師來說也應該是這樣的哦。所以說啊,不要因為你是老師,就過分拘泥於這個身份。真的感到太艱辛的話,偶爾卸下包袱也可以的哦。」
『我會銘記於心的。』
懷揣著敬意盡了禮節,這回金色獵犬真的離開了便利店。
忽的仰望夜空。
被街上碩大的街燈照著,連像樣的星星都沒有的昏暗天穹。在那之間有著明晃晃的圓月。
雖然不是第一次說了,他是個理解浪漫的男人。
所以不是合理也不合乎效率,僅僅是跟隨著感性嘆了口氣。
『……令人討厭的光輝啊。感覺像是凶兆呢。』
13
洗完澡,吃完飯,夜也終於變深了。
用RPG的形式來說的話,就是確認了世界的一端到另一端之間存在著無法步行到達的陸地,搞來船,換乘飛行船,打倒四天王之後進入了里世界,集齊了七個水晶球之後解除了魔城所有的結界。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在回到確認了安全性的破爛公寓之後,有著狐狸耳朵一般大塊頭髮的不良少女,獲冴發言了。
「啊啊,累死啦。今天已經可以休息了吧?」
這個瞬間。
上里翔流腦海中的小人,褪下了所有的外皮變成了筋肉惡魔。
【?】忘記把手放到脖子旁邊,就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不要睡啊——————————————啊……?」
「哈、上里不知什麼時候進入了一個有趣但是很尷尬的懲戒模式了。獲冴到底踩了什麼地雷啊。但是感到很羨慕的我也情不自禁地噗啊?!上里、等等、別扯啊!不要扯頭上的花啊!!」
湊熱鬧的暮亞淚目了。不過似乎也並沒有因為兩手只顧著按在頭上,就透過連衣裙把腋下、甚至是胸部弄成無防備的狀態。
上里重新回到了話題上。
「我想問一句,這是什麼時空啊?我被放到了女生的『明天就開始減肥』的時空里來了嗎……?」
但是獲冴仍不為所動。
「又沒關係。那個叫上條當麻的總不會這兩天就跑出學園都市然後藏起來吧?還有就是派翠西亞的問題吧??這邊有的問題就算不在今天解決地球也不會爆炸的吧?明天做也沒關係的事就明天再做吧。泡澡熱完身子還吃了飯,總覺得從剛才開始就困得不得了啊。」
問題就是這句「沒關係」。
這是當下的孩子常有的信口開河,非常隨意的感覺。
咧著嘴的上里想也不想就回頭看了繪戀和暮亞那邊。無聲的眼神接觸。向可靠的夥伴尋求幫助……雖然本該是這樣的。
「說,說的也是啊,總覺得我也感到累了。該說突然疲勞感就跳出來了呢,……感覺也可能是因為剛才被上里你扯了幾下吧……」
「總之,我的話一般都是在貨櫃實驗室里等分析結果的。我也不是直接戰鬥的料,誰要上的話就上好了。看家就交給我啦——」
多數表決竟恐怖如斯。
無論得到了多麼遠離正解的結果,總會覺得這就是世上的常識。然後少女們一直保持著三票的情況下,上里和派翠西亞無論怎麼挑戰都沒用了。
就這樣,
「好啦按順序刷完牙就鋪被子了噢—。窗戶碎了所以不注意些的話可能會著涼的。……不過、哇啊?!這要怎麼辦啊!這個四疊半的房間要怎麼鋪五床被子啊!?」
「啊啊,每人一床被子的話就不夠了。」
「怎麼想都是有一個人要鑽到別人的被窩裡去的情況了啊。」
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試了很多種方案,最終變成了風車或者說手裏劍那樣的四個被團沿著外周排列的情況。
當然,這樣的話第五個被團就放不下了。
「你知道嗎?四疊半的起源是銀閣寺的茶室。當時並不是貧民房間,是在雅致的空間裡把喜好的佳品凝縮起來,是屬於名流的玩樂方法。」
「嗯嗯。」
「於是呢,要把四塊被團配置成手裏劍的樣子,正中間剩下半塊榻榻米,這塊正方形的空間就放茶具。這樣大家就可以圍著加了熱水的茶具,享受品茶了。」
「你說的這個我懂是懂。」
鐵青著臉,上里打斷了她。
「那為什麼讓我在中間這塊地方呢?除了蜷著身子變成嬰兒姿勢以外別無他法了不是嗎。」
「誒誒,因為猜拳輸了,不是嗎?」
都被這麼說了就完全反駁不了了,只好兩手蒙著臉掩面哭泣了。
穿著寬鬆的白衣的繪戀用袖口掩著嘴角,輕聲笑著。
「呵呵呵。蜷縮著實在太難受的話,鑽到我的被子裡來也是可以的哦,無論何時我都給你空出來空間的哦……!!」
「那種肆無忌憚的話還是多想幾遍再說吧。老大這都已經在為該怎麼反應而苦惱了。」
「啊啊,睡相糟糕的獲冴咕嚕咕嚕翻身奇襲過來的時候也可以來我的被窩裡避難哦,不事先決定好避難所的話會變得很糟糕的。」
「不、才不會啊!!我睡相根本不糟糕啊!!」
雖然獲冴滿臉通紅地提出反對,但周圍並不贊同。看到了擴散開來的興味索然的氛圍,就知道哪邊是在說事實了。
接著就到了熄燈的時間了。
派翠西亞的問題還是老樣子。跟上條當麻的再接觸也沒完成。雖然問題堆積如山,但是如果說少女們不動的話基本也做不了什麼。上里翔流也只好暫時試著隨大流。
……。
……。
……。
然後。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變得漆黑一片的四疊半的裡邊,忽然有個小小的影子坐了起來。
到頭來,是一點都沒睡著的派翠西亞。
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和他們進行了不是很多的交流之後,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們不是特別壞的人。
也不是說他們因為這個原因就不會和別人起衝突了,至少,一開始不是懷抱著惡意來接觸派翠西亞的吧。他們有著他們自己的目的,明明撿到派翠西亞和他們的目的是不同的,卻感覺想管管閒事。也就是說,簡要來說的話是老好人啊。
但是、
(……這樣的話就來不及了)
獲冴說過。又不是說不在日
期變更前解決掉地球就會爆炸、之類的。
但是,對於派翠西亞來說這是同一回事。
時間是不可以浪費的。人的生命是不能細分的。一個小時,一分鐘,甚至一秒。只要僅僅一瞬間沒有趕上,就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那樣的事情發生了的話,對於派翠西亞來說和地球爆炸是同一回事。
她人生的支柱。是絕對不能被折斷的。
不是為了別的誰或是讓別人來感激自己。這是,為了守護派翠西亞自己的人生而開始的事情。
所以。
不發出聲音謹慎地動著身子起來,注意不踩到橫七豎八的少年少女們,慎重地在黑暗的房間裡走著。
穿上鞋。
朝著被鎖上的玄關的門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往後回頭看了一下。
在與他們交流中得到的「什麼東西」,讓她有些依依不捨了嗎。
……答案是yes,派翠西亞得出了結論。
總是很唐突,種種不是很體貼的言行舉止。但是,他們並不是惡人。少女們一起進了澡堂,也讓自己吃到了一個人怎麼也不敢進去的店裡的拉麵。拿開一開始就有的警戒和先入為主的觀念的話,這些都會變成在英國邂逅不到的寶貴的回憶的吧。
沒有迎合這樣的他們,沒有重視不計得失地為自己擔心、出於善意和好意而保護自己的立場,就這樣揮手道別……說到底,都是派翠西亞自己的任性。
因為,還是不能相信他們。
完全無視了拋開緊張為了縮小彼此的哪怕一點點的距離也好的對方的努力,僅僅用無法信任來正當化自己的行為,自己站在弱小的立場上,假裝自己是受害者的話就可以揮舞無限的免罪符,這樣的說法傲慢至極。
自己心裡是清楚地,儘管如此還是掙脫了出去,派翠西亞用小手緩緩打開了玄關的鎖。
利索地溜了出來。
站在了,孤獨的世界之中。
離開了破舊不堪的公寓,投身到了夜晚的街道上。被奇怪的發著泡的黑塊一般的「那個」所侵襲著的派翠西亞,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人。絕對想要守護的東西。然後現在,以無法理解的理論為基礎化作「另一隻怪物」的那個少女。
不知在何處。
也沒有想到引誘她出來的辦法。
倒不如說,派翠西亞才是逃跑的那一方。為了全力遠離姐姐不明所以且令人不悅的解決方案以及所堅信的事物。
但是,今天,在這裡衝突之後明白了一些事。
僅僅逃跑是不會結束的。要來不及了。
姐姐的極限比想像中的還要近。那並不是,只要自己逃走之後對方就會放棄、萎縮、然後被除掉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拿出來的是哪裡的怎樣的異端科學論文,在姐姐體內築巢的像腫瘤一樣的東西,僅僅一天之內就壓迫了她的內臟,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致死。不必特意使用超聲波掃描來準確檢查,僅僅從外表來觀察就可以從吱吱嘎嘎的身軀上了解到。
所以,必須得尋找。必須要行動起來。從姐姐的身體和異物膨脹的情況來看,在「地球爆炸之前」,恐怕剩下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了。
「姐姐……」
情不自禁地,她發出了聲。
沒有什麼根據。能夠一步步踩著台階向正確答案逼近,連最開始的提示都沒有。即使如此派翠西亞還是如同撥開草叢的草一樣,總之把見到的所有地方都巡視一遍。
用雙腳來尋找。
就像是大海撈針一般,
「姐姐!!」
這是一個衍生至無窮的空間。
沒有一條路是準備好給她的,有多少近路就有多少迷途,包含了無限可能性的巨大沙盤。當然,搞錯了努力的方法的話,一開始的方向就搞錯了的話,就算重複一百萬年也是徒勞。
無從下手。
然後聰明的派翠西亞心中,開始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察覺到,感到厭惡,封存了這個念頭之後,依賴著微不足道的希望再次邁開步伐。
也因此,一陣陣劇烈的疼痛從腳底傳來。
氣息加快,胸腔很悶。
腦海中的焦躁和痛苦翻來覆去。
手錶型的終端發出了警告的光。
是心跳和血壓。總之上面的健康管理已經是一團亂了。
……但是,心裡的某個角落,這樣的邪念在對著自己低語。也有著增加了阻礙之後而感到高興的自己。已經足夠了吧,已經努力過了吧,街上的人們也見到了無力的自己努力著的樣子了吧。所以放棄吧。傷痕和抓痕已經留下來了,所以趕緊放棄吧。這樣的話,想守護重要的東西而用盡全力卻最終沒能實現的「可憐的人」,這樣美麗的姿態就會等著自己哦,大家都會無條件地把點心給自己憐憫自己最優先地照顧自己,能得到可憐人的特等座哦。
這是弱者的愉悅。
最弱的特權。
用力搖了搖頭。
重新注視著前方,抬起腳向著想到的地方,試著仔細查探。
疲勞一點點地積累,痛楚一點點地增加,每一次覺得就是這裡但是又沒有猜中,就會有某個聲音輕聲說。真的,千真萬確,是抱著幫助最重要的人的心情嗎。這種程度的努力是發自真心的嗎。你是不是擺出了想要幫助誰而氣勢洶洶的姿態,只是為了讓別人來表揚這樣英勇的自己。
「不是的……」
咬緊了牙關,喘著粗氣,派翠西亞把身子靠在風力發電機的柱體上。
雙腳已經傷痕累累非常疲憊,別說奔跑了連走路也變得十分困難。
然而,就算做到這一步,連第七學區的四分之一都沒有探索完。稍微想想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這個學園都市裡可是擠著230萬的住民啊。算上旅行者和出差的人的話數字還要增加。就算是要進行撥草叢一般的搜索,僅憑一人之力又能做到什麼地步呢?明明只有著,連落在小小的商店街的一個手機都找不到的不可靠的力量。
所以。
從一開始就明白了吧?
其實像這樣精疲力盡殘破不堪垂著頭咬著牙靠著柱子,不就是那種美麗的姿態嗎?
其實。
最重要的人的事情無論怎樣都沒關係的吧。
說出來吧。
拋棄血親的加害者行列是可怕的。所以就想進入到被自責所填滿的被害者的行列。
「不是!不是的!!不是啊!!!!!」
面對著自己心中的軟弱,派翠西亞漸漸滑坐在了柱子的底部。這真的是耗盡了精力嗎,還是說在一個恰當時間擺出英勇的姿勢順勢退場呢,自己也已經搞不清自己的心中所想了。
無計可施。
連獲得參與獎和努力獎的機會都沒有。
實際上,就算發生了什麼奇蹟能和姐姐再相會的話,自己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埋進胸口的炸彈。
有能夠把那個正確地去除的方法嗎。
「嗚。」
連站起來都已經做不到了。
就這樣坐在地上,派翠西亞開始抽泣。
「嗚嗚……!」
如果她要是再傻一點的話,就不會生出多餘的雜念只要繼續無謂的努力或許就可以得到滿足了。
如果她要是再天才一些的話,那麼或許瞬間就可以找到姐姐所在的地方用世上誰也想不到的方法取出「炸彈」。
但是,派翠西亞還不夠。
所以。
「什麼嘛,這就放棄掙扎了嗎?」
循著聲音,派翠西亞癱坐在地上,情不自禁地抬起頭。
為了補充不夠的東西,終於有誰來了。
隨處可見的平凡的高中生。
似乎隨時會淹沒進背景里的,沒有個性的某人。
上里翔流。
「什麼、時候……」
「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什麼、程度。你都知道哪些。」
「啊,知曉到哪個程度呢。」
或許。
或許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大家一起泡澡也好,吃飯也好,都是為了煽動派翠西亞讓她為了時限而焦躁的策略。強行在四疊半的房間裡鋪了五床被子,也是為了派翠西亞一動就有成員能夠注意到。然後為了讓用普通的方法不會說出抱有的問題的派翠西亞一下子主動說出來,一直保持著觀察嗎。
或者說。
或許他什麼都沒有考慮過。大家一起泡澡,吃飯,都是一般的不怎麼優雅的行為罷了。在四疊半的房間裡強行鋪了五床被子也只是個偶然,只是個徹頭徹尾的被周圍的女孩子欺壓的可憐男。到這裡來也是因
為什麼偶然而已嗎?
不能斷定是哪個,哪個都無所謂。
不論如何重要的是。
上里翔流來了這裡。僅僅就是這個事實。
「跟你說過的吧,就算你不說,我們也會調查的。你要是說的話就能把真相的範圍縮小在只給出必要的情報就可以了,不過如果是調查的話真相是沒得選的。所以,我看到了。對任何事都被動逐流的你,用自己的腳開始離開既定軌跡的行動。就是這份焦慮。」
「…」
「要怎麼做?就這樣繼續嗎。是『說』還是『查』,簡單的選項。繪戀那個傢伙有個人實驗室。從你體內出來的那個黑色的東西,已經開始解析了。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又有一些真相浮出水面了吧。這樣就可以了嗎?剛才也說了,『調查』是不能分割真相的範圍的。你要隱藏的話,讓你更擔心的東西就會出現在眼前。這樣真的可以嘛?」
派翠西亞,稍微考慮了一下這些意義。
果然,她是聰明的。
「太…狡猾了…」
「的確吧。那麼短的時間裡,被說了好多次了。」
「因為啊,這個,不是已經和我的意見沒有關係了嗎。是yes也好是no也好,你如果說了要幫的話,那這不就都是幫忙的走向了嗎。就算我喊這是多管閒事這是多此一舉,我也不是已經坐上這個列車了嗎。」
「就是這樣哦。」
他並不是一個在說出要幫忙之後就開始顧慮什麼的人。
在說出要幫忙的時候,周圍就已經豎起圍牆了。事到如今無論往哪邊逃,擺出不好的態度,嚴厲拒絕,或者其他什麼,除了閉上嘴被拯救以外的道路都已經被封殺了。
一定。
就算派翠西亞這時候拒絕作出解釋,跑入夜間的街道中,上里翔流也會自顧自地插手進來的吧。沿著和派翠西亞不同的另一種路徑來逼近事件的核心,然後在最終決戰的現場擺著若無其事的表情橫插一腳的吧。
隨後擺著理所當然的表情,平凡的高中生繼續問道。
「不過,這有什麼問題嗎?」
幫助別人的這個行為,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儘可能地排列出了一大堆主張,那這個人就肯定不是真心的。
而且幫助別人的這個行為,無論變得多貪婪都是可以被容許的。
無論多麼卑鄙、拙劣、甚至是犯規,所有的過程都會因為結果而被原諒。
被誰原諒?
這還用問嗎。
自己能夠原諒自己,可以變成那樣的挺起胸膛的人。
「……在我的身體裡,有著『這個』。」
像是萬念俱灰,派翠西亞癱坐在地上輕聲說。
哧溜一下。
稚氣而端正的容貌,柔軟的臉頰。在其內部似乎有什麼在蠕動,皮膚正在抽搐。從潛航狀態到上浮的轉換。蠕動的蛇,或者說是軟體生物的觸手。像泡沫一樣互相交錯在一起,滑溜溜的、像夜光塗料一般發著光、像是眼珠或是吸盤,總之覆蓋了大量的密密麻麻的凸起。從脖子和鎖骨,直到衣物的深處都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浸透了。
即使隔著厚厚的滑雪衫,還是感受到了瘦弱的胸腔中心那令人不爽的脈動。
「來自南極的寄生生物。溶解人體的脂肪來確保空間,然後藏身在那裡的未知類型。感染性雖然很低,但是致死率非常高。想要強行剝離下來的話,我肯定是會死的。」
「……,嘿誒。」
「姐姐她、我的姐姐她、想要對這種現狀做點什麼。是祛除劑呢,還是打算移植出去呢。不清楚詳細的理論,用姐姐相信的方法真的可以解決嗎,也包含了對這種可靠性的懷疑。所以要依賴姐姐的方法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是因為如果失敗的話,自己的生命就危險了?」
聽了上里的聲音,派翠西亞搖了搖頭。
「是因為進展順利的話,完成解決方案的同時姐姐就會死。以前雖然說起過會有風險存在……實際上幾乎是100%,這是肯定的。」
「……」
「姐姐自己體內也有『炸彈』。應該和腫瘤……不太一樣。但是通過遠距離的超聲波測定來看的話,它的成長率十分異常。放任不管的話就會壓迫心臟和肺,不,肯定是會讓它們破裂的。極限……應該不會超過明天早上。但是姐姐她,認為這也無所謂。」
「原來如此……」
上里把手放在下巴上。
「也就是說要救你的話姐姐就會死,要救姐姐的話就找不到治療你的方法了。是這個情形嗎。」
「你相信嗎。這種話。」
「你所說的是真是假,實際上,都無所謂。這些話是假的也好真的也罷,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出真相。然後自顧自地到達終點。所以可靠性的擔保就算了,總之先順著你的思路再說。」
上里利索地用隨意的語氣說。
完全無視了當事人心情的話語。但是這也是『無論遇到了多大的失敗也不會把責任推給派翠西亞』的無條件信賴的另一面。比方說,是出於為了不能說出『因為那時候派翠西亞沒說真話,因為支支吾吾所以才沒有趕上最後的瞬間。就跟是你殺的一樣。』這樣的話的考慮。
「所以現在重要的是,回到前提,你自己是打算怎麼做的。想救在某個地方的姐姐。看你在街上左沖右撞地找,看來應該是在學園都市裡了。然後呢?假設遇上了,之後你要怎麼做呢。要怎麼救她呢?」
「這個……」
「應該是有考慮過的,就算是十分荒唐滑稽的計劃。不然的話,是做不到放棄我們的。那個時候,在走出房間門的時候你的腦海中應該有天秤才對。A或者B,是跟隨我們呢還是自己行動呢。可能是考慮過哪個是更有效果的。」
「……」
「取出你姐姐胸中的炸彈是你的首要目的。即使是最後,沒有辦法讓自己存活下去。」
上里翔流作出了這種斷定。
「但是實際上,你是沒有辦法的。能像外科手術一樣取出來的人很少。就算是依靠從南極來的「那東西」應該也還是很難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所依靠的就不是這個了。那麼,除了把體內的炸彈取出來之外,還有什麼能夠救姐姐的方法呢?」
派翠西亞,沒能作出回答。
只要不告知的話,就會擅自進行調查。然後調查出來的真相,是不能被預先篩選的。
變成上里說的那種情況了。
「……如果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了。你是打算,把姐姐的「理由」給奪走。說的更簡明點,通過讓本該被拯救的自己消失,姐姐懷著「炸彈」繼續的動機就被奪走了。從一開始你就是想犧牲自己的。這樣的話就算自己沒有去除炸彈的方法,把那個埋進去的姐姐卻不會只有這個程度。所以,為了說服姐姐你打算獻出自己的生命。這就是將軍 ,不是嗎?」
「唔。」
「這樣想的話,到剛才為止的舉動也就很容易想像了。總覺得很有英雄氣概,不過對於傷害自己的痛苦卻感到喜悅的態度。該說是為了實行自殺而在下定決心呢,還是說想要通過沉浸在角色里來削減現實中的恐怖呢。你並不是想找到姐姐。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的,自己就只是那樣的存在而已。重新審視了那樣矮小的自己,苦笑自己連生存的價值都沒有,一直一直都在做著踏出最後一步的準備。所謂時間限制,並不是為了找到並救助姐姐。自己非死不可,是在那一步之前自己必須整理好心情……應該就是這個意義上的時間限制。」
「嗚嗚嗚嗚嗚嗚!!」
咬著嘴唇,派翠西亞漏出了嗚咽的聲音。
試著站在她的立場上來看吧。其實,和「上里勢力」一起行動,和他們一起去吃拉麵泡澡,度過這個看上去沒有什麼緊張感的過程,也是想要整理心情的一個環節。或許是好好享受一番來為最後的時刻做準備,或許是留下一些回憶,就是這樣的一個流程。就好像正因為「沒有下次」,才不計後果地和不認識的人一起搞自殺旅行。所以在到達極限之前,派翠西亞都陪著一起度過了。和自己是否希望這樣無關,只是把這種溫和的氛圍就當作自己「最後的一天」。
重新回到前提的話,所能看到的東西也會變化。無論有多殘酷,調查出來的真相是沒有蓋子的。只會全部暴露出來。
「但是,還是做不到吧?」
上里嘆了口氣。
「無論多麼提高情緒,浪漫地,多愁善感地,英勇地捧起自己,還是做不到選擇獻出自己的生命的這個選項吧?」
讓姐姐活下去。
為了家庭捨棄生命。
就算是再美的主張,實際上能不能付諸於行動又是另一回事。而對於派
翠西亞來說,她沒能作出選擇。是上吊呢,還是割腕呢,或者說臥軌。雖然不知道她最後決定的是哪一種,總之無論如何她都沒能夠實行。
所以。
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可憐了。
姐姐為救家人將生死置之度外。體內的腫瘤(?)正在以異樣的速度膨脹,終究會從內部破裂而出,她知道這一切,一直和這樣的恐懼做著鬥爭。但是派翠西亞卻無法作出回答。這一刻就連獻出生命這樣的捷徑,都雙手顫抖著不能作出回答。
所以。
「吶,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告訴我你對於『拯救』的定義吧」
「?」
「我這裡有名為『理想放逐』的力量」
說著。
上里翔流真的毫不在意地,把輕輕張著的右手的五指,握緊了。
在那個瞬間。
轟!!!!!
支撐著派翠西亞的風力發電機的螺旋槳,被氣勢洶湧地攔腰「吞噬」。
發生了什麼,派翠西亞根本搞不懂。
甚至就算看到了倒向另一邊的「殘骸」,也還是沒有感到恐懼。
異常激烈的「什麼東西」,讓她的肌膚感到有點麻。
上里表情沒有發生變化,繼續說道。
「威力就像你看到的。啊,雖然需要的條件有些複雜,不過只要具備了的話不管是『魔神』也好別的什麼也好都能沒有反抗地從這個世界抹消。……嚴格來說的話和殺死不一樣,不過從結果來看的話還是很相近的吧。彼岸和此岸,人與人再也不能相見的狀態被叫做死別的話,那麼『理想放逐』就好比是能給一切存在死亡的東西了」
「啊。」
「我可以保證。『理想放逐』是沒有痛苦的。雖然我自己並沒有試過,根據跟生魚片一樣半死不活的經驗者的說法,似乎到未知的新世界去的希望會充滿心胸。也不會有失敗,這玩意兒只要條件足夠了就算是太陽或者是黑洞也能毫不留情地用一擊讓其消失。而且,不會留下悽慘的屍體。不會有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事實上,雖然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樣的地方,不過至少……是存在的。 死亡奪走一切,將你的痕跡全部抹消的情況是不會發生的。」
「啊啊!!」
「那麼,怎麼樣呢?」
上里翔流在少女的面前輕輕地晃著手。
派翠西亞從剛才開始就跟看著催眠鐘擺一樣怔住了。
「全部都在一瞬間。作為自殺的道具還真是『理想』了啊。我已經抹消了很多東西了,所以我是知道的。只要你符合條件,那我就不會失敗。所以想知道你的定義。對你來說,拯救是什麼?明明為了姐姐自殺才是最合適的做法但自己卻一步都邁不出去,如果說是想從自己的這種軟弱中解放出來的話,我就可以提供更加有效率的方法了。一擊就可以讓你這個存在消失,你姐姐懷抱炸彈的理由也就被奪走了吧。那麼,怎麼樣呢?把這個當作你對拯救的答案就行了嗎?」
上里翔流晃著手,隨意地向癱坐在地上的少女走近了一步。
帶著巨大的威壓,能消除一切的右手緩緩地舉到了派翠西亞頭的上方。
自由的星空被封殺了。仰頭看的少女什麼都辦不到。上里的手只要稍微動一下,派翠西亞就會像風力發電機的螺旋槳一樣從這個世界被剔除了吧。
「渴望新的天地嗎?」
這樣才是正確的。
是能夠保護重要的人的最好辦法。
沒有痛苦。瞬間就能結束。
如果能給我這種夢一般的方法的話,那上里果然是救星啊。
沒錯。
沒錯。
沒錯的。
就是這樣。
但是。
「……不要。」
注意到的時候,派翠西亞已經哭著說出來了。
軟弱的自己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這被自己以外的別的人看到了。猛烈的羞恥和厭惡焚燒著身體,但即使如此她的話還是沒有停下。
「不要那樣。我不要在這裡死去啊!!自私也好,是無用功也罷。但那樣不就是推卸責任了嗎!我隨隨便便死了的話,只是為了不想看到前方而遮住眼睛罷了!這種事情,肯定,不是能夠幫助姐姐的事。我不能因此挺起胸膛!」
在最後的最後的絕境中,上里聽到了這樣的話。
從這個不顧一切的,也顧不得體面的,啪嗒啪嗒掉著眼淚還掛著鼻涕的女孩子嘴裡。
「這樣的話我就不得不幫助我的姐姐了。因為不能讓姐姐按照計劃進行然後由於體內膨脹的腫瘤而死亡,但是如果我先死了來奪走理由的話,那姐姐在這之後就不得不背負拋棄了家人得以繼續存活的標籤而存活下去了!那樣的話哪邊都不能得到拯救!!我死或者是姐姐死都是不行的!!再怎麼掙扎、再怎麼不體面。再怎麼犯規!!如果我不找出第三條路來給出提示的話就不可能拯救我的姐姐!」
倏地。
就算是癱坐在地上,就算腿和腰都使不上勁。即使如此派翠西亞還是再一次仰起了臉,看著擁有絕對力量的上里翔流的眼睛,這樣喊著。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什麼拯救。不需要什麼安逸的逃跑路線,新天地什麼的絕對不要!在此之後我不會捨棄任何東西,要在這個世界掙紮下去。既然姐姐為了我拼盡了全力,那我就要好好找出不那麼做也可以的道路來!有沒有選項不是問題,沒有的話自己創造!自己準備!!為此所需要的,絕對不會是為了撇開眼逃離艱辛的現實的『力量』!而是突破,前進!是為了直面的『力量』!!」
聽到了。
傳達到了。
上里翔流感受到了派翠西亞靈魂的吶喊。
所以。
啪、地。
再簡單不過地,把手掌放在了派翠西亞的頭上。
沒有痛苦。
沒有恐怖。
這是當然的。雖然被帶有『理想放逐』這樣的擁有巨大力量的右手所觸碰,但是,派翠西亞四肢俱全沒有受任何傷。
「這玩意兒有好幾個發動條件。」
上里說道。
一邊輕輕地笑著。
「在那之中最重要的,看來就是『願望的重疊』了。比如一邊說著想從封閉的環境裡脫身但實際上捨不得被女孩子圍繞的生活,自己的武器具有威脅性卻又因為出眾的威力而感到愉悅,悄悄說著想和戀人變得幸福卻又擔心自己的後宮崩解,啊還有好多。還有就是那樣的傢伙所創造的東西也是的。因為那些對什麼事都同時抱有相反的願望的傢伙,會一邊緊緊抓著現在這個世界一邊又懷有破滅的願望吧,所以對付他們,要找出突破口應該還是比較容易的。……反過來說,對於一直懷著一個目標而不動搖的人,無論如何相性都很糟糕。無論怎麼做「放逐」的力量都不會發動。」
「啊。」
這裡的含義。
聰明的派翠西亞,逐漸理解了。
腕錶末端顯示器的數值,跳動著。
撲通。像是捕捉著溫柔的跳動。
一邊,上里翔流繼續回答著。說不說都一樣,有沒有說謊也無所謂。擅自推進擅自接觸答案。就像這些話所描述的。
「如果這隻右手沒有對你表現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你肯定有在這個糟糕透頂的世界找到一條道路的力量,派翠西亞。我很憧憬那樣的力量。我覺得這真的很強。……做得很不錯。你現在,戰勝了人類所擁有的負面想法。」
被溫柔地撫摸著頭。
那隻手抽離的時候,派翠西亞感覺到了不舍。
但是這也是必要的儀式。
緊接著上里向嬌小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直面著一個自己認為對等甚至要更強的人。
「所以還是換成握手吧,和可以握這隻手的你。怎樣,現在你所擁有的問題,也讓我來幫忙吧。並不是我來拯救你。而是讓我來組成你的傳說的一部分。」
握手。這是誰都能做到的簡單動作。
但是同時,這也超越了『理想放逐』的發動條件,超越了口頭上無法用yes和no來表示的願望的重疊狀態,找到了一條道路,是只有真正有資格的人才能被允許的究極的標誌。
派翠西亞誠惶誠恐地伸出了小手。
上里只是等待著。
然後,少女得到了究極的武器。
「請多、指教。」
「雖然都已經引導到這一步了,不過接下去的路會很艱辛啊。」
「無論如何,無論會有什麼,我都想救我姐姐。我想要報答為了我毫不猶豫就決定犧牲自己的姐姐。就算是沒有解決方法,就算要割斷我自己的生命線,就算這樣我也想
要挺著胸膛活到最後的最後!!」
「就算沿著這條路到最後,也不會得到安息的噢。」
「所以,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要怎麼從姐姐的體內把『炸彈』拿出來我連個猜想都沒有。正因為如此,能用的東西多一樣都好。你能不能起到作用這並沒有關係。為了我…不,為了拯救我的姐姐,請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嗯,如果這樣就可以的話。無論之後有多麼動搖,有多少安逸的願望擺在面前,還是擁有堅持自己道路的孤高的心的話。」
用力地。
十分用力地。
上里翔流握著少女的手笑了。
「我很尊敬你。所以對於尊敬的人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使用我所擁有的一切,為了你,和世界戰鬥。」
14
不遠處大樓的屋頂,幾個少女圍在一起。
繪戀、暮亞、獲冴。
「喂喂你看,果然又變成這樣了。」
「嘛,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發展啊。說實話,對我來說我還是相當惱火的。不過就算說了別這樣還是會一個人擅自奔波的吧。」
「……『其他傢伙』也來了嘛。都忙著占領周圍的屋頂呢。」
把收集著大量十元硬幣的罐子像寶寶一樣抱在懷裡,伏著身子的頭髮好像狐狸耳朵的不良少女往四周看著。
很多,乾脆說是大量吧。
總之無數的氣息在黑暗中釋放出猶如實質的威壓。
「『上里勢力』在此集結…該這麼說嗎。」
雖然這些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的少女們並沒有認識到,她們在某個方面擁有著比「魔神」還要更強烈的光。
她們會一邊說著保護世界,一邊毫不猶豫地引發破壞。與因為看上去不是很可靠,導致他人準備其他辦法的幻想殺手之主不同,她們內心的願望並沒有重疊。
「那個,我是後方支援的情報要員所以基本上就是看家了,你們跟我不一樣都是侍衛吧?看上去上里忘記了最初的目的要衝到最前線去,在這之後你們要怎麼做呢?」
披著到腳跟的長黑髮,寬鬆的白衣的衣擺輕飄飄地垂著的少女吃驚地問了之後,眼鏡娘和不良少女聳了聳肩。
各自說道。
「這個嘛,啊和以前一樣。」
「就是啊。礙事的傢伙全部掃平,不就可以了嗎?」
本日的火鍋派對,食材配料一覽其三
醬油、味噌
雞胸肉、蘿蔔、白菜、捲心菜、豆芽、魔芋絲、豆腐 【划去】
高湯粉、鹽、砂糖、胡椒、雜燴麵 【划去】
實惠盒裝香草冰淇淋、黃桃·菠蘿·蜜柑的罐頭(甜點用)【划去】
魚肉腸【划去】
同類相食術式的「果實」(芭德薇產,限定稀有部位)
一言小結
奧帝努斯:「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茵蒂克絲:「是誰幹的!怎麼會這樣!!!」
上條當麻:「太過火了!!這都變成什麼鍋了啊!」
芭德薇:「別囉囉嗦嗦的了,這是個內臟火鍋而已。而去一開始就說過這原料是玉米了吧。雖然沒有魔法構造上的含義,只是為了測定形狀材質而在外面培養的測試用仿製品罷了。那麼為了餵給挑食的派翠西亞,要用怎樣的烹飪方法才好呢。」
奈芙提斯:「用大鍋來煮一塊拳頭大小的東西嗎……。作為世界遺產的和食真是難以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