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行間二(1/2)
「嗯,就是這裡了……」
這地方比學校體育館還要大四倍有餘。
一個身穿廉價西服和白大褂的女人一邊張望著寬闊的空間,一邊嘆氣道。
木原唯一。
掛在高不可及的天花板上面的無數石英燈完全驅逐了夜晚的黑暗。然而,雖然這個空間的照明比中午還要亮,裡面卻沒有暖氣設備,十二月的嚴寒無情地滲透開來。
即使是室內也還是會呼出白色的水汽,然而唯一卻好像正樂在其中。實際上,這樣好像會加速她的思考。
整個寬闊的空間就好像是空難調查現場。
破爛不堪的金屬部件被有秩序地排列起來,每一塊的旁邊都設有一張字母數字牌。而那些部件則是絕不會落入一般市民手中的軍用武器。為發出雷射的激發棒,巨大的飛彈容器,反碉堡鑽頭,火焰或液氮噴射器的噴嘴,各種各樣的裝甲和火箭助推器等。
全部集結起來的話,就是對魔術式驅動鎧。
就連木原唯一也沒能完全掌握這套過於獨特的武器系統,它的持有者已經不在了。
「你是想知道【這個】嗎,唯一醬?」
在她一旁的少女,木原圓周歪著頭。
少女是利用智慧型手機,掌上終端以及掌上遊戲機的屏幕來模擬其他木原的專家。如果有心的話,她有可能接近一個木原唯一所不熟悉的木原腦幹。
唯一笑道。
「雖然我還是不敢想像老師被幹掉了,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會對把他變成那樣的混蛋降下適合的復仇。這是不會改變的……但是既然能打敗老師,那對方的力量恐怕十分誇張。要是我在開打的現場才去思考原理,肯定會被一擊秒殺的,真是讓人頭疼。」
沒錯。
木原唯一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研究員,因此她不會求神拜佛也不相信因果報應。當時發生了什麼?她會挖掘出所有的情報,在與敵人衝突前構思好必勝計劃。
暗示有兩個。
首先,對魔術式驅動鎧上面有著怎麼看也不像是來自這個世界的爪痕。
第二。
對魔術式驅動鎧本身。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僅僅從一個角度去調查無法得出正規的分析。必須要獲得與那一戰相關的所有細節,因此唯一必須得無禮地撕去恩師的神秘面紗。
「那個,唯一醬,是不是在腦幹醬的硬碟或雲端存儲中沒有找到線索呢?你來求我幫忙,應該是加密太繁瑣的緣故吧」
「嗯……」
不知為何,身穿廉價西服和白大褂的女人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尷尬地抓了抓臉頰。
「……我是打開來看了,但是裡面只有杜賓犬的虛擬手辦,一連串大白熊犬的連結,一張第十五學區的土佐犬電子握手票,還有一鍵下訂的聖伯納犬抱枕數據。嗯,我覺得繼續深挖下去就多少有點違背浪漫了……」
「?」
兩人在廢墟的小山之間穿插,然後終於抵達了遼闊空間的中央。
這個地方什麼也沒有。
又或者說,那應該是黃金獵犬本來所鎮守的位置。
「好了,準備開始了嗎?」
「好是好了……」
木原圓周流露出了少見的猶豫。
廉價西服白大褂的女人皺了皺眉後,嬌小的少女繼續說道。
「唯一醬,你不會生氣吧?」
「我怎麼會生氣?」
「因為,從剛才開始你就露出一副很可怕的表情啊。」
「啊啊。」
唯一放鬆了肩膀。
不過,那只是在她看來。
「不用擔心,只是因為在我面前的人說不定會知道我所不知道的老師的一面,所以我有點焦躁。但那只是你的技能,所以你沒做錯什麼,不是嗎?」
圓周好像無法理解這種人性的細膩之處,她歪了歪頭。
總而言之,許可已經下達了,於是少女抓住了掛在脖子上的大量終端之一。小小的屏幕上出現了複雜的波形。
「嗯,嗯。」
少女低吟著意義不明的話。
「我明白了,如果是腦幹醬就會這樣做……」
瞳孔放大的木原圓周盯著屏幕,與此同時,不規則的抽搐竄過了她的身體。唯一輕輕支撐著正在大幅抽搐的嬌小少女。
以看上去溫柔,實際上卻十分強硬的態勢,唯一甜蜜地在圓周的耳邊低語。
「你看到什麼了?」
「啊……啊啊……啊啊啊……」
「圓周醬。」
唯一咬住了少女的耳垂,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母親撫摸嬰兒的背是會刺激到副交感神經,使其發出鎮靜的信號。然而唯一的意圖卻不是這樣。她的手指彎成爪狀,往那副身體刻入不適的信號,無情地阻礙著圓周向那個宛如恍惚夢境的世界啟程。
圓周的意識無處可逃,只能在那副嬌小的軀體內反覆狂奔,她的肩膀和腰間又抽搐了幾次,然後終於再次回到了現實。
少女吐出了發病一般的微弱呼吸。
「我……我不明白。」
「……」
「但是我知道類似的感覺。這和……當我想要潛入加群醬的時候是一樣的。」
「哦,這樣啊。」
唯一露出笑容,放開了圓周的背。
木原加群,又名貝魯西。
明明是木原的一員卻將手伸向超脫科學的技術,簡直是異端之中的異端。在東歐的巴格吉成事件最後,唯一獲得了些許關於加群對木原病理採取的自殺式戰術的情報碎片。
構思平復巴格吉城騷亂的計劃藍圖的人正是木原唯一,因此理事會無法禁止她瀏覽記錄了當時的情況的數據。
「哈……哈……」
全身脫力後又失去了木原同胞的支撐後,少女無力地跌倒在地。
眼神濕潤的她抬頭望向唯一,仍然勉強地說出了幾句話。
「但是這和加群醬又有點不同。在腦幹醬『裡面』並沒有無法讀取的亂碼文件。更像是雖然有連結,但是大意地瀏覽就會將人送到完全不同的地方。令腦幹醬變得特殊的源頭肯定在他的『外面』……」
(果然如此。)
唯一露出了溫暖的微笑,然而她的大腦卻冷漠地運轉著。
(所以明明沒有懲罰的必要,卻還是將木原圓周隔離在那個少管所裡面。某個人……某個和老師同等級的人擔心這一切被解碼。)
雖然木原圓周並不是騙術專家,但是要讓她把那個監獄當成豪華酒店一樣蹲在裡面,同時還讓她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法,想必十分困難。幕後主使的某人完美地做到了。就好像讓當事人把【殺人般密集的行程表】和【我是被周圍的人所需要的存在】這兩個概念搞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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