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終章 說不定這種開端也 TheEndisNamed……(2/2)
「想要新天地嗎?」
「——!!!???」
沒有繼續等下去的餘裕了。
再等下去歡喜就會勝過恐懼的,之後就是接受這份誘惑,而將自己交出去的下場。她很清楚這一點。
奈芙蒂斯解放了其作為『魔神』的力量。
嗡嗡嗡嗡!!在她的身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數千隻昆蟲摩擦翅膀的聲音。一瞬間,她的褐色輪廓變得模糊起來。女神奈芙蒂斯,是以葬禮上用錢品來的哭喪女為主軸所創作出來的神格。在這裡所特指的,是與法老一同陪葬,被活埋在金字塔下的那上萬僕從的集合體。
因此。
奈芙蒂斯與其他『魔神』是不同的。其他同伴會將徹底磨練的力量灌注到一個身體裡,但奈芙蒂斯卻更擅長將自己的力量分離、分裂以及替換。
換言之,她留了一手。
即使中了亞雷斯塔的弱化術式,她也仍然留有僅足以將相位替換掉一次的力量。
(嵌入其中。)
奈芙蒂斯咬住嘴唇。
她清楚自己雖然身為神,但卻處於劣勢之中。
(嵌入『相位』,改變世界,用那股力量來碾碎——)
就連心中的這份默念,都沒有持續到最後。
嘎嘣!!
一股震耳欲聾的爆音響起後,奈芙蒂斯的『相位』被擰碎了。
「什」
居然。
被擰碎了。
「……啊……?」
在旁的人看來,整片景色就好像海市蜃樓那樣搖曳著,但實際發生的現象卻完全不是那回事。雖然這麼說也無法解釋清楚,但也只能用這種表達方法了。將這個現象看在眼裡後,奈芙蒂斯渾身僵住了。而少年只是對著她再次張合了一下右手。就好像是在朝她打招呼那樣。
換言之,那傢伙……即使是面對全力的『魔神』,他都可以將其否定、殺掉。
然後。
「平凡的少年」想要扭一下脖子,來發出喀拉的一聲……但是失敗了。他皺了皺眉後,水平揮動了右手。
僅僅如此。
這次他無視了力量和距離。
嘭!!!!!!
奈芙蒂斯那豐滿的胸部,被挖去了一個手印大小的組織。
「啊。」
『魔神』往下看去。
想要確認自己肉體的安危。
「嘎、庫。你、究竟是——」
看上去十分平庸的少年,並沒有允許這個舉動。
第二次,第三次。就像是在拂去廢棄大樓裡面的蛛網那樣,少年再次揮動了右臂。每揮動一次,奈芙蒂斯的身體就會被奪去一部分。不,是消失到「新天地」里去了。期間感受不到疼痛或恐懼。只有未知的可能性,而自己的腦海里則充滿了那股希望和歡喜。沒錯,安詳。就像掀開了頭蓋骨,然後往裡面注入濃稠的糖漿般地將這股「幸福感」強行塞了進去那樣。直到最後的最後,奈芙蒂斯都在抵抗著這樣的幸福感,。
右手吞噬了她的臉。
即使是在風中飄揚的幾根銀色髮絲,少年都沒有將其放過,他揮動右手將其消滅了。
「我是上里翔流。」
極為普通的平庸少年嘟囔了一句。
「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啦。」
片刻之間,周圍被寂靜支配了。
那已經是「完全」的一種體現。
就連『魔神』這種威脅都無法介入其中。
「哎呀。」
然後。
少年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撓了撓頭。
「壞了壞了。埃及木乃伊好像會將除了心臟以外的器官摘除出來,然後保管到其他容器裡面來著。那樣子的話也不能斷言她是被完全吞噬掉了呢。」
「呵呵。」
然後,坐在聖喬治大聖堂里的最大主教,蘿拉•斯圖亞特靜靜地笑了。
妖艷。
雖然可以這樣形容,可嘴唇扭曲的程度也過於邪惡了。
「花了一百年來構思的計劃也好,準備了大量的資金和設施也好,投入了最大的精力也好。到頭來,現實這東西總會通過一個外來因子,輕易地將這些預定的軌道扭曲掉。」
這份情報被禁止記錄在任何的載體上面。
它僅僅存在於蘿拉的腦內。
「那麼,理想放逐開始行動了哦。僅僅是半吊子狀態的幻
想殺手是無法承載全體魔法師的夢想的,所以溢出的部分才會聚合起來,形成另一個夢想。要怎麼辦啊,『人類』?最想得到的東西總是得不到,你該不會是在這種星星的照耀下誕生的吧?」
所以她是知道的。
那個存在的到來。
名為,「普通的平凡高中生」。
「你這傢伙不適合站在黑暗的頂點啊。」
蘿拉笑了。
那是一個夾雜著嘲諷的嗤笑。
她宣告道。
「還是『食人鬼』或者『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怪人』這兩個頭銜與你更相襯,不是嗎,克勞利?」
下一個災厄,以門鈴為信號降臨了。
累死累活的上條當麻,帶著滿身的傷痕回到了學生宿舍。那裡的窗戶已經被衝擊波全部震碎了。這時,一個郵遞員大叔卻給他送來了一個包裹。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蓋下印章後,他抱著箱子滾倒在了地上。
是誰從哪裡寄來的呢?
少年想要用指甲去試著撕開那貼得很嚴實的膠帶,但是馬上就放棄了,他甚至開始打算乾脆就這麼扔了吧。
嘭!!
突然,箱子的側面猛地爆開了,一條褐色的大腿露了出來。
「什」
真是瘋狂的現象。明明硬紙箱只有三十厘米寬,那樣子連一個小孩都藏不進去。但這條妙齡美女的大腿又是怎麼塞進去的呢?
儘管如此,奇特的現象並沒有停下。
接下來是手臂,然後是另一條腿,最後整個箱子都被撕碎了。裡面蹦出來了一個完整的巧克力膚色的銀髮美女。她雙眼的顏色並不對稱,在一隻眼的下面還有著一道淚痕刺青。另外,豐滿的身體只裹著一些白色繃帶。
上條對這個人有印象。
「奈芙,蒂斯……?」
「……咕、庫。僅將主要的器官保留下來,果然做對了啊。」
看上去仿佛快要咳出血來那樣,那個『魔神』一邊說話一邊勉強地擺出了在地上匍匐的姿勢。
她想要對上上條的眼睛。
「和我合作吧。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
「當第七道,劍鞘和仲裁者的事情我已經拒絕了。我不想要許願和求神保佑,當你們『魔神』的安保軟體還有護身符什麼的我絕對不干!!」
「已經,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在對話期間,上條產生了疑問。
這個『魔神』……奈芙蒂斯她好像流出了很多冷汗,是太過疲勞了嗎?她明明和即使被弱化了,也能在被丟到宇宙之後騎著彗星飛回來的僧正,是同等級的怪物才對啊……???
「理想放逐出現了……」
片段一般的回應,作為回答實在是過於模糊了。
但是,這番說辭卻確實地刺入了上條的心裡。
「如果上里翔流正在『流放』所有的『魔神』,那在你身邊的奧帝努斯不是也有危險嗎……?」
「哈啊、哈啊。」
有人正在上氣不接下氣。
那是一位少女。
御坂美琴。
天色已經從黃昏轉為深夜。少女想方設法地回到常盤台中學的學生宿舍後,隨便搪塞了一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傾注而下的玻璃碎片劃傷的室友——白井黑子的慰問。她走進了浴室,用後背抵住浴室的門,然後開始做深呼吸,試圖抑制住一片混亂的大腦。
但還是不行。
一點效果都沒有。
深呼吸根本沒法持續下去。做出像流浪狗那樣的急促淺呼吸就已經是極限了。
原因並不是異常強大的、名為僧正的『魔神』。也不是因為將其投射到太空里之後,他還能騎著阿洛海德彗星飛回來的事件規模。更不是因為從地面發出的飛行物將彗星截擊後,產生出來的席捲了整座城市的閃光和衝擊波。
原因要離她更近一些。
但同時,又是離她最遠的「某物」。
(那是……怎麼回事……?)
在最後關頭。
從依偎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那裡,傳出了某種聲音。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那個情況下,兩人應該束手無策才對。
以御坂美琴那第三位的超能力,是根本不可能攔截得住那顆全速飛來的、直徑一百米的彗星。雖然少年的體內好像沉睡著甚至可以壓制美琴力量的「某物」,但在那個場合下也應該是無能為力才對。
本應如此。
但在最後的一刻,少年就像要與天為敵那樣,將自己的手掌伸向了彗星。
噼里啪啦!!一股塑料碎裂的聲音從那隻手腕里傳來。
如果。
做個假設。
如果學園都市沒有出手迎擊彗星,如果讓時間照常流逝……那最後究竟會發生什麼呢?
那個少年的右手會做出什麼樣的改變,又會引起什麼樣的現象呢???
「……好遠。」
仍然挨在浴室門後的美琴,低頭往自己的雙手望去。
她也是見識過些許的。
比如說。大霸星祭的那一幕。比如說,驅使他獨自一人面對第三次世界大戰元兇的那股原動力。比如說,比如說,比如說,比如說。
但是。
即便如此。
少女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價值還有自己的存在,在被僧正全盤否定後,又再次得到了上條當麻的肯定。
她思考著這一切。
自己的心已經被撕開了無數遍。大概,如果自己是孤獨一人的話,肯定不可能再次站起來的吧。美琴能夠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間,能夠繼續擔當常盤台的王牌和學園都市的第三位。一定都是拜那個少年所賜的吧。
但是,與此同時。
撕開自己內心的某物,也在那裡留下了最最深刻的爪痕的,也正是……
少女雙手掩面,咬住藏起來的嘴唇,擠出了一道刻意壓低但又無比清晰的聲音。
「那傢伙、太過遙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