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1-15章(2/2)
圖表在少女的瞳孔中閃動。
「麻煩你給我建議,數多叔叔。」
隨著她的低語,那些圖表的樣式明顯產生變化。每當木原圓周口中說出一個人名,圖表的顏色也隨之改變。
「不對。亂數叔叔,混晶姊姊,測量小弟,解法姑姑……不行不行,不對不對。沒錯,不是那樣。呃…呃…嗯,唯一姊姊!」
「……透過來自外部的自動輸入,來彌補不足的思考?你原本的專攻是『學習裝置』吧。我對你的人格是否還能保持原狀感到非常懷疑。」
「嗯,嗯,唯一姊姊。這種時候如果是『木原』,就會這麼做吧……!』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室內全部的圖表
都開始大幅變動。
嬌小少女的瞳孔中映照著圖表,她豎起中指放聲吶喊:
「所以,就讓我震撼你體內的二氧化碳,弄破你全身的血管吧!……這麼做很合乎『木原』的風格,所以請多指教!」
「不。」
面對即將突襲而來的木原圓周,頭盔男冷靜地將手伸向大衣上的扣子。
從中出現的是——
「凸式的……指向性地雷?」
「這才是『木原』的作風哦。」
他毫不猶豫地引爆。
指向性地雷是能調整爆風方向的地雷。比方說,為了擊穿戰車等裝甲武器,藉著在隕石洞般凹陷的板子上貼上炸藥的方式,讓爆風集中在同一個方向以增加破壞力。反之,想讓爆風大範圍擴散,可以將炸藥貼在如山形凸起的板子上,使爆風朝扇形範圍向外擴散。指向性地雷主要是當成一口氣處理大量人群的對人地雷,因此也常裝入大量的小型鐵球。
頭盔男安裝在大衣內側的,正是這種凸式的指向性對人地雷。
他在距離三百公尺,最大寬度兩百公尺的爆風所構成的扇形範圍中,撒出了五百發散彈。
(太…亂來了……?)
因為自己對如何使用炸藥也非常了解,這讓甲賀的近江手裡倒吸了一口氣。
指向性火藥是藉著調整爆風方向,產生攻擊者想要的破壞力。也就是說只要站在攻擊範圍外,就算在火藥附近也不會受傷。話雖如此,凡事都有限度。如果抱著地雷引爆,應該不可能毫髮無傷。
沒錯。
如果在無關於異能之力的常識範圍內確實如此。
「……逃掉了?」
大衣的衣角被轟掉的頭盔男低語著。就像找藉口般,一片彎曲的鐵板自他胸前掉下,但地雷的衝擊,當然不是那種程度的防衛就能擋得下來。
「或許是距離太近了吧。地雷太靠近自己了?畢竟越接近扇子根部的部分,往橫向的殺傷區域就會隨著變窄。」
頭盔男臉轉向昏厥的雲川鞠亞,接著又看了看近江手裡。他對著忍不住重新抓起苦無擺出架式的近江手裡說道:
「放棄吧。你那樣是打不過我的。」
「……」
「我並不是瞧不起你。倒不如說,正因為你的威力太強,所以才無法殺死我。」
無法理解的邏輯。
或是指聽不懂這句話的人,本來就沒有站上戰場的資格?就像對大聯盟選手詢問勝利秘訣,對方只回答「不要緊張」時的感覺襲向近江手裡。
明明抹去這股困惑,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啊。
「而且老實說,跟你們戰鬥我也沒什麼優勢,畢竟我是專門對付『木原』的啊。」
(……『木原』、『搗蛋鬼』、現在又出現編制外的『木原』專家……?到底有多少勢力進入巴蓋吉城?)
頭盔男若無其事地,對眼中殺意越來越濃的近江手裡說道:
「所以我就告訴你們這些沒必要戰鬥的人活下去的方法吧。最優先的,就是務必找出上條當麻。」
「……?」
「他也進入這座巴蓋吉城了。但他一定也因為這種非常事態被迫東奔西跑。能不能遇見上條當麻直接關係到你的生死。我坦白告訴你,如果遇不上他,你就必死無疑。」
頭盔男說得實在非常坦白而乾脆:
「木原圓周會襲擊你們,只不過是基於擁有不同於『木原』思考方式的木原圓周,企圖排除木原病理周圍不確定因子的安全考量。話雖如此,既然已經被『木原』當成登場人物,那麼你們用正規方法會很難存活下去。所以,才得拿出上條當麻這種程度的例子。」
「……上條…當麻是……?」
「只是個普通少年。他無法解決所有危機,恐怕也無法阻止『木原』和『搗蛋鬼』橫行無阻的巴蓋吉城走向毀滅。但另一方面,他擁有拯救所有出現在他眼中的出場人物這項特質。就跟『木原』總是想毀滅一切一樣。為了逃出『木原』的手掌心,就只能利用那種程度的人物……本來對上『木原』最好的幫手應該是一方通行,但是他不在也沒辦法了,只好試試其他方式。」
頭盔男在暈厥的雲川鞠亞旁邊蹲下,確認她的脈搏和呼吸。確定她沒有大礙後,他再次對近江手裡如此說道:
「等她醒了之後,也把剛才的事告訴她。再這樣下去,你們無疑會以很高的機率死亡。」
「……那你打算怎麼做?」
「抱歉,我也有我的目的。我不是說過我是專門對付『木原』的?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我也沒自信能保護你們的安全。」
頭盔男拖著破爛的大衣,走向出口回答。
他用有如低語般,卻令人印象深刻的聲音說道:
「因為我也是『木原』的成員之一啊。」
Sub.13
伴隨著微弱的呻吟聲,雲川鞠亞醒了。
從近江手裡口中聽完事情始末後,她心有不甘似地咂著舌。
「你們認識?」
「他是我正在追尋的人,木原加群。但這樣就想傷我的自尊未免太天真了。光是知道他在這裡就算是一種進展。目擊情報是正確的。」
「我不知道你心裡有什麼目的,但是我們也移動吧。火箭炮女還活著。為了追殺逃過一劫的我們,難保她不會再回這裡。」
「……在此之前,」
雲川鞠亞站起身來,用手輕輕拍了拍身上那套花俏的女僕裝。她扭轉身體勉為其難地想觀察自己的背後,但近江手裡其實根本看不出她衣服上有任何髒污。
「你在幹什麼?」
「確認有沒有竊聽器或發信機。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這段期間,他是否對我做了什麼。萬一我的目標木原加群知道我的位置跟我說過的話,就算同處一地,他也可以一直趁機脫逃。」
「你的衣服看起來不像被裝了晶片啊。」
「說不定是肉眼看不見的尺寸。如果使用奈米技術,那晶片甚至可以穿過衣服纖維的網眼。」
「可惡。」雲川鞠亞低聲罵了一句,接著說道:
「……光是這樣檢查根本說不準。只能脫掉衣服用高溫吹風機之類的烘一烘才行?那樣就一定能破壞掉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機材內部構造。」
「不管是竊聽器還是發訊機,只要檢查電波的傳送狀況,應該就能確認吧?靠一台收音機就能掌握電波變化啦。」
「你知道發現大塊糧食的螞蟻,是如何告訴同伴位置並組成隊伍嗎?」
雲川鞠亞語氣敷衍地說道:
「就是費洛蒙、氣味。收發情報沒必要使用電波。如果利用化學藥品之類的方式,甚至連使用電子線路的必要都沒有。因為在學園都市中操縱電力或磁力的人並不稀奇,他們當然也開發了不少避開這類問題的機械。」
「那東西用吹風機加熱之後會怎樣?」
「『情報收發用藥品』的組織構造會遭到破壞。大概就像將剛塗好的顏料放在吹風機的熱風下吹過一樣。就算顏料本身還殘留著,但色澤應該和自然乾燥的截然不同,會產生變質。裡面的資料會變得殘缺不斷。雖然它很耐寒,卻不耐熱。」
因此,她們走出管制室沿著通道前進,逐一搜查每道門。發現了職員用的更衣室,也找到她們想找的吹風機。
雲川鞠亞毫不猶豫地脫下花俏的女僕裝平鋪在地。接著她跪在地上,開始用吹風機烘烤衣服。
雖說室內有暖氣,但大概是只穿一條內褲還是會冷,雲川鞠亞交互摩擦著大腿說道:
「……因為衣服是化學纖維做的,所以我也有點擔心它會不會像塑膠袋一樣變形。」
「烘烤需要多久時間?」
「從頭到尾仔細地烘一次,大概十到二十分鐘吧。你會怎麼做?」
「這不成問題。」
近江手裡以敷衍的口氣說道:
「忍者本來就是在戰鬥和諜報中頻繁使用藥物的集團。所以我們有分辨那些物質的測試藥劑。只要衣服某部分被動了手腳,那個地方就會浮現出『別的顏色』。」
「就像實驗室白衣的進化版?」
「差不多是那個感覺。如果真有你所說的微型器材,也應該能靠測試藥劑中的弱酸物質毀掉吧。」
在閒話家常同時,雲川鞠亞已經以熱風將自己的女僕裝烘烤過一遍。正當她準備穿上這套衣服時——
「好燙!跟搞笑節目裡的熱水浴池一樣燙!」
「這個例子實在讓人想像不出具體的溫度數值耶。」
「一端覽祭……學園都市的文化祭是很刺激的。可惡,因為只穿一條內褲的身體開始發冷,反而覺得衣服更燙了!」
雲川鞠亞眼眶泛淚,用接近吶喊般的聲音哇哇大叫,並想辦法努力穿上花俏的女僕裝。
Sub.14
木原病理的身體傾斜。
分解輪椅車輪製造出的好幾隻腳,因為強烈的衝擊歪斜扭曲,已經無法發揮正常機能。靠背部分雖然彈出好幾把槍枝和纜線,但是那些看起來都顯得不可靠。
一開始就找錯對手了。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搗蛋鬼」的魔法師。擁有黃金鋸子與鎚子的她,確實掌控了場面。而現在瑪莉安也將木原病理,逼進了垃圾處理廠的可燃垃圾處理區中。這裡是為了暫時存放準備燃燒的垃圾,而以鋼鐵建造成類似泳池的地方。
大概是採取除了木頭和紙類之外,連無法用來堆肥的粗大骨頭等生鮮垃圾,也先行乾燥後再統一燃燒的處理方式。裡面有股剌鼻的惡臭,可以想像他們將「可燃垃圾」的範圍擴大,恐怕是位於暴雪地帶的巴蓋吉城,想藉此維持暖氣的供應。
面對佇立在鋼鐵泳池邊緣不動的木原病理,瑪莉安不斷轉動著手中的鎚子說道:
「我看你已經到極限了吧。我還得去處理其他『木原』,所以我就快點將你改造成我的手下吧。」
「哎呀呀,真是的。我似乎真的被逼到懸崖邊了。」
「你放心吧。為了讓你變成我的棋子,我會為你量身改造。你雙腳不方便對吧?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個八條或十條腿。不然乾脆改造成直升機那樣可以旋轉的腿吧?」
「為了小心起見,我先問一下好了——我覺得我實在沒有必須投降的理由耶?」
「你雖然還有武器可以用,但是你的輪椅已經那個了吧?不是壞了嗎?連移動都沒辦法,你是要怎麼戰鬥啊?」
「那我就這樣試試看吧。」
啪叮!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響,木原病理的睡衣下半身裂開了。從下面出現的是女性柔軟的雙腿……不是,而是以膝蓋內側為中心,覆蓋住整條腿的合成樹脂制機械。看起來不像鎧甲,比較接近以緞帶纏繞起來的模樣。
而隨著膝蓋內側的馬達驅動聲,木原病理輕而易舉地站了起來。
瑪莉安咂舌說道:
「原來從你說自己不能走路開始,就都是在騙人啊。」
「真是的,因為我已經放棄很多事了,所以我原本還真希望你可以放我一馬,不要叫我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啊。」
「……專供住院病患用的驅動式石膏?好像是汽車公司製造的?我記得他們好像應用了跳舞機器人的技術吧。我在GG上看過喔。」
「驅動式石膏本身是以『外界』技術,也能製造出來的東西。不過如果要將性能提升到可以讓住院病患踢死老虎的程度,可能就有點困難吧?」
刺耳的嘰哩嘰哩聲響徹整個空間。
那是木原病理從輪椅靠背,取出如同砍柴刀的刀械聲音。
「可是呢,你為了將我逼入絕境,似乎已經耗費掉相當多的『武器』。說得明白點,你彈盡援絕了。你已經沒有繼續使用那些詭異戰術時,不可或缺的『改造』用人材。剛才使用脂肪讓鋸子滑行那招,似乎也得用非常新鮮的脂肪。因此你本身的肉搏戰技術並沒那麼強……我看你乾脆趁現在『放棄』如何?」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看了看手中的鋸子與鎚子。
接著,如死心般微微嘆了口氣。
她所擁有的畢竟只是工具,那些工具本身並不是武器。隨著使用方法不同,當然也可以「惡」用於殺人,但她完全不認為那些工具,能百分之百發揮原有的性能。
而散落一旁的膚色殘骸,也因為基本構造遭到破壞,無法更進一步改造成其他形狀。
追根究柢,瑪莉安擅長的領域是活人的肉體。
死者的處理不歸黑侏儒管,那是眾神或巨人的領域。
即使是噴出體外的血液與脂肪,她能操控的也只有機能「死亡」前數十秒的時間。
「傷腦筋啊。要互相鬥毆我的確沒有勝算。不過話說回來,你是不是變形過頭了?」
「關於這點,是日本的文化使然。再說眾人討厭的人,光是要存活到現在這個瞬間,可是需要比萬人迷更多的努力與實力哦?人類就是要面對困難,才會有所成長啊。」
「無論再怎麼強大、優秀,受眾人厭惡可是很悲慘的。」
「是啊,沒錯。拜他們所賜,我被迫放棄了很多東西啊。不過我也讓他們放棄了跟我差不多的東西,所以我並不特別痛恨這個世界。」
一步,又一步。
木原病理不斷靠近。瑪莉安·史琳格奈亞踩著散落一地的膚色殘骸向後退,但那樣應該是逃不了的。得到機械輔助的木原病理一旦認真起來,要她用超越老虎或獅子的速度飛奔過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不,還早得很。」
「那就請你像垂死掙扎般拚命抵抗吧。不過我會全力打碎你的希望,所以還是請你放棄。」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羅。」
語畢,瑪莉安·史琳格奈亞以腳跟將腳邊的東西踢起。瑪莉安以單手抓住了那個就像稍嫌怪異的挑球動作般,從腳跟越過頭頂來到前方的小型器材。
器材。
地面的膚色殘骸原本擁有的東西。
用來與率領「木原」陣營的暗部戰鬥人員聯絡的無線電。
「啊,啊~這裡是地下垃圾處理廠。已經將目標『搗蛋鬼』逼得走投無路。附近的戰鬥員請儘速集合至上違地點,進行火力支援。」
故意引敵人前來的行為。
但是對瑪莉安·史琳格奈亞而言,她不認為那些人是敵人。他們是只具有一定程度以下力量的敵對分子,不過是用來製造武器的材料。
木原病理的臉頰微微地抽動。
「……被你擺了一道啊。」
「你的優秀部下,會有多少人趕來這裡?似乎越優秀的會越快到哦。」
瑪莉安將無線電扔開,再次抓住黃金鎚子與鋸子說道:
「畢竟他們可是你這種超級可怕的首領手下的軍隊。如果笨手笨腳,一定會遭到莫名其妙的懲罰。既然長期接受你的恐怖教育,那他們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趕來吧。」
「……」
轟!木原病理抓著那把如砍柴刀的武器,以最短最快的方式沖向瑪莉安·史琳格奈亞。
然而,她那群受過充分教育的部下迅速抵達,反而使他們的首領陷入困境。
就在木原病理的刀刃,距離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的喉嚨只有三公分處。
黑侏儒揮動黃金鋸子,使那些可憐的優等生右臂,膨脹肥大到兩倍以上。限用一次的投球機遵照瑪莉安的指示抓住滅火器,接著對自己施加足以破壞本身肉體的扭曲,在產生自我毀滅同時發射「炮彈」。
咚鏗咚鏗咚鏗!
伴隨著沉重的聲響,木原病理的身體被甩向空中,接著掉落在垃圾處理用的泳池中。
「哎呀,死了死了……」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自言自語,並將黃金工具放回吊帶褲中。因為眼前敵人完全消失,身體終於能坦率地對身上各處的受傷訊號,也就是疼痛的感覺產生反應。她搖搖晃晃地用手扶住牆壁,就這樣慢慢地走過通道。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的主要行動目的,是防衛溫水暖氣設備的核心,因此她不需離開垃圾處理廠。雖然是這樣的地方,但工作人員的居住環境並不差。她借用其中一個房間,改裝得有如飯店般。
這裡原本是受到魔法結界保護的地方,卻因為「木原」和學園都市的肆虐,造成建築物構造整體上受損。他們以暴力打亂了「記號」的分配,導致魔法失效。
「不過,就算成功護住一幢建築物,如果對方撼動整個地表,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啊。」
果然聽從巴蓋吉城……應該說,只聽從管理這裡的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說詞而「行動」,事態似乎不會好轉。應該說是規模明顯小得可憐,光從想法上就輸給學園都市了。
因此,要開始擅自行動了。
事已至此,已經不是在乎房內那小小結界的時候。
她現在需要調一個規模更大的道具過來。
「不知道有沒有啊——很好很好。」
她打開房間角落某個木箱的蓋子,正準備伸手進去時,動作停了下來。接著她從吊帶褲中拔出一把類似巨大老虎鉗的火鉗,用火鉗夾住靈裝。
木箱的邊緣,從她取出靈裝的那邊開始被切斷。
「……繼續受到震撼也未免太無聊了,我就用這些試著來一次反擊吧。」
Sub.15
認定以吹風機的熱風,順利毀掉「根本
不確定是否安裝在身上的竊聽器或發訊機」之後,雲川鞠亞和近江手裡再次展開行動。
她們走出職員用的更衣室,來到漫長的地下通道中。
「有具體的逃生路線嗎?安全場所呢?」
「我的目的是學園都市的科技。而你的目的你剛才也提過,就是那個叫做木原加群的男人對吧……既然如此,其實我們並沒有什麼理由,非得留在這座十分危險的巴蓋吉城。」
雲川鞠亞與近江手裡從通道的轉角觀察情況。
她們兩人都有自覺,知道這裡是比充滿活死人的購物中心,更需要小心翼翼前進的地方。
但是。
「沒有半個人耶。」
近江手裡低聲說道。
雲川鞠亞也同意,但是——
「你不覺得沒半個人影反而很危險?」
這裡沒有活人,也沒有死人。只有許多軍用頭盔、防彈背心和突擊步槍等散落一地。使用者到底跑去哪裡了?甚至連他們是否平安無事都不清楚。
「是學園都市,還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
「不管是哪邊都很危險啊。」
對近江來說雙方都擁有來歷不明的科技,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讓她的神經如坐針氈。
近江手裡敷衍地點了點頭:
「……但是,連屍體和血跡都清得一乾二淨,那麼做有什麼意義?」
「經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他們不是會用麵包將殘留在盤子底部的湯吸乾淨的人耶,兩邊都一樣。」
「嚕,嚕嚕!嚕——」
響起少女哼著歌的聲音。
空無一人之地。但卻讓人強烈地聯想到死亡的陰森空間中,如銀鈴般的可愛聲音不合時宜地擴散。
雲川鞠亞和近江手裡從通道角落慢慢走出。
身高只有小學生左右的忍者,以小小的手指指向地板上的突擊步槍:
「你覺得那是哪邊的裝備?」
「大概是學園都市……也就是向這裡發動攻擊的陣營。看那武器使用的技術就知道了。」
「可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不是也用了從學園都市借來的最新武器?」
「你是知道學園都市的『最新』更新的速度,才這麼說嗎?」
雲川鞠亞正想撿起突擊步槍,但是近江手裡從旁抓住女僕的手阻止了她。
「我說不定知道對方打什麼主意了。」
「嚕~嚕嚕嚕~嚕嚕——」
歌聲越來越接近。嚴格來說,是有一名發出聲音的少女。當然她就是製造出只有頭盔與防彈背心等學園都市士兵裝備散落一地,這種難解狀況的罪魁禍首。
她的目的很單純。
製造出難解的狀況。
然後等待某人被這種狀況引出來。
也就是陷阱。
若是地上躺著幾具屍體、四處灑滿大量鮮血,那誰都不會靠近這裡。當一個人感受到生命危險時,理應會選擇遠離危險。
然而,如果地上只有最新裝備呢?
雖然會覺得陰森詭異,但還不至於立刻決定逃走。因為人類就是會在意無法理解的事物,並對在意之事做調查的生物。
還有防彈背心與突擊步槍。
在這麼危險的狀況中,無論是怎樣的正人君子,應該都會考慮「帶著也不會吃虧」。
近江於里走近丟在地上的防彈背心彎下身子環視四周,接著嘆了口氣。
「我就想說它怎麼顯得莫名地膨脹,原來下面藏著手榴彈。手榴彈的插鞘已經拔掉了,靠防彈背心的重量壓住握柄。一旦拿起背心,就會『轟隆』啦。」
「你還真清楚耶。」
「我看的不是眼前的景色,而是那個對景色做加工者的意圖。」
照這樣看來,其他裝備應該也設下了陷阱。即使從外觀無法得知,仍無法否認步槍內部可能被動了手腳。
雲川鞠亞雙手叉腰,搖頭說道:
「那我們應該儘快離開這裡……你在幹什麼?」
「這是學園都市的技術。雖然和異能之力無關,但是撿走也不會有損失。」
「……你剛剛不是才說這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能當成資源啊。在戰場上因為彈藥不足而大傷腦筋時,尋找地雷或附有插鞘栓的手榴彈可是慣用手段哦。」
怎麼看都是小學生尺寸的近江手裡,似乎在認真打算解除陷阱。雲川鞠亞焦躁不安地擺動雙手,但只怕強行拉走近江手裡會害她失手,因此不能這麼做。
「我覺得這種時候太貪心,大體上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耶。」
「這又不是好萊塢電影。太複雜的炸彈不會出現在實戰中。因為所有武器的基本條件都是『容易組裝、拆解』。手榴彈壓住握把就是安全的,只要趁這段期間,用扳直的夾子之類代替插鞘插進凹槽里,就能讓陷阱失效。」
「手榴彈的殺傷範圍有多少公尺?」
「對人用的碎片式手榴彈也有很多種,不過大致上都在半徑十公尺以上。」
「老實告訴你,我想立即逃離這裡!」
「別推我、也禁止打噴嚏。雖然處理步驟很單純,但正因為如此,失敗時的結果也很單純。有種你就表演白目的搞笑段子試試看,最後整場演出會以爆炸收場啦。」
「嚕~嚕嚕~嚕~嚕嚕——」
「你別亂動啦!」
「欸。我在叫你啦!」
「什麼啦?」
「你不要用蹲的,乖乖坐在地板上好不好?從這邊看過去,你的內褲全走光了。」
「現在哪有心情顧慮那個啊!你來幫我壓住啦!」
「嚕嚕!」
「別亂動。別亂動喔!」
「我覺得一直在小幅度發抖的人是你吧。一屁股坐下去的瞬間發生了什麼事?」
「地板比我想像中還冰。老實說我現在好想去上廁所!」
「你現在好像正握著手榴彈的握柄耶?」
「羅唆!總之你別亂動。否則這東西會把你炸爛的!」
「嚕嚕啦啦!」
接著發生了令人困惑的事。
「嚕嚕……咦?」
邊走邊跳邊哼著歌來到現場的木原圓周,百思不解地偏著頭。
設下陷阱的通道上空無一人。
應該說,連任何人碰過陷阱的跡象都沒有。
為防萬一,她還用紫外線光照射周圍確認情況,但是地上似乎也沒有留下像足跡的痕跡。
「還太早了嗎~」
木原圓周的表情變得為難:
「不過,反正我設下了二十個撲滅蟑螂的陷阱,她們一定已經掉進其他陷阱里了吧?」
另一方面,近江手裡將手上的防彈背心扔了出去。
「背心裏面的纖維和鋼板都融化了!派不上用場!也沒辦法分析!」
「像這種會噴出顏料的裝置,現在多半只用在防止順手牽羊。裡面沒理由一定是顏料,據說現在已經開發出對人體很安全,只會溶解掉航空素材的攻堅用藥品。一定是將藥品像血管一樣安裝在鋼板背面。」
「唔…唔哦哦……」
「我知道你對徒勞無功心有不甘,不過到底是要生氣還是煩惱,請你選一個吧,磨擦大腿內側小姐……話說回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遭人襲擊,可會變成世界上最難堪的結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