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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CHAPTER4 突變,毀滅的序曲Operation_Right_Han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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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鳴。」

「!?」

從正後方的襲擊。

木原唯一幾乎是一瞬間的回頭,然而獨臂的「屠戮者」已經撲向了這片武器森林。她緊緊抱住木原唯一的背部裝甲,「屠戮者」此時正在噬咬著鐵翼惡魔。

「你可別說你忘了我是個魔法師!我可以向我的神明獻祭被我破壞的武器!雖然element更像是生物所以我無法將之獻祭、但是、AAA、可是『武器』!!」

木原唯一陷入兩難。或者、她的『武裝』將被獻祭,或者,她只能自行放棄一部分的武器。

令人不安的聲音並沒有停止下來。

「你為什麼……」

就在木原唯一決定卸除背部裝甲的一瞬間,上里翔流用右手把上條推了出去。

上條被動地向前。

一瞬間領悟了上里的意思,上條攥緊右拳咆哮。

「你以為我會讓你稱心如意嗎!!??」

「如何?現在你打算怎麼做?前有追兵後有猛虎,兩邊都是你那element制AAA的克星!」

木原唯一的表情一度蒙上棘手,然而她再次露出好戰的笑意。

「哈哈!真是完美!!」

她既沒集中精力對付眼前的幻想殺手、也沒抽出空閒去收拾背後的屠戮者。

那些凸眼和利爪軋軋響起、所有的炮筒一齊冒出火光。

爆炸和衝擊波在這個閉塞的空間肆虐。上條感受到來自鼓膜的陣陣刺痛。他感覺像是身體像是被築進一堵牆,一動也不能動……他明白了,那是聲波武器。木原唯一一口氣點燃了她全部的炮筒,並沒有特定的目標,但餘波就已經足夠強大。去鳴甚至無法再抓住那背上的武器,她被撕扯著甩了出去。

木原唯一的武器架也只剩下一半的武器。然而那依舊足以將去鳴送上天。

在去鳴落地之前,炮筒再次發出嘶吼。她根本再無逃生機會,她甚至都沒機會塵歸塵土歸土就會被送上西天。

或許這就是完全沒什麼能力的上里翔流依舊沖向木原唯一的理由。

上條感到喉嚨已經乾涸。

肚子被打了一悶棍。他低頭一看,那竟是上里的四次元背包。上條花了整整一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上里甩給他的。

他已經毫無防備。

他甚至手無寸鐵。但他為了自己的殺人鬼妹妹沖向前去。

「你真格……嘿!!」

上條逼著自己顫抖的喉嚨發出聲音。

就算現在包裹上層層武裝,木原唯一仍是木原唯一。AAA只是擴展卡組,她原本就有別的手卡可用。上條也曾經嘗過一次那個攻擊的滋味。也就是木原神拳,一套能把血液打出氣泡的神奇拳法。

血。

血的花朵綻放,無疑,那是上里翔流的。因為木原唯一已經再次將炮筒對準了去鳴。背上的水晶殘片則毫不吝惜地灑下並且全都扔到了上里翔流的頭上,有的碎片甚至達到兩支鉛筆那樣長。

上里舉起右手來擋。

是的。

他舉起那個勉強縫合在他手腕上的、木原唯一的右手。

「啊……什麼!?」

「所以木原也害怕這一招咯?」

細長的碎片穿透了手掌。女人的手淌出血液。

「看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受損感受如何?」

「……」

木原唯一的臉色愈發難看。她撕毀了更多的報廢武器並把殘片瘋狂甩向上里,上里不斷後退著,不斷用那隻右手去擋。手指修長、還殘留著指甲油的美手逐漸支離破碎。

疼痛和出血讓上里臉色慘白,渾身是汗,然而他卻笑了。

唯一是不斷甩出攻擊的那一方,然而看起來她卻像被淹沒的那個。

木原被一個普高玩弄了。

去鳴摔到了地面上。

唯一失去了絕佳的開火機會。

她把炮筒再次集中到一個新的方向,如同放大鏡集中了太陽的平行光,所有炮筒都指向一個點。那個傷痕累累的男孩正是最要緊的目標。

然而那個男孩依舊在笑。他念了一個名字。

「獲冴。」

就算是身披AAA這樣最為可靠的裝甲,木原唯一依然感到了恐慌。某個東西闖入她的視野,那是一個女孩、一個棕色長髮、像是有狐狸獸耳的女孩。

但是她眼中的形象並非僅僅如此。

她所看到的並非人類,而是某四足動物。

按說,木原唯一的AAA並非單純只有武裝,也有各種各樣抗干擾輔助設備。除了去鳴那種規格外的「屠戮者」,一般不會有什麼能入得了木原唯一的法眼。

除非,那是木原唯一自己出了什麼問題。

有一個名字映入她的腦海。

一條金毛獵犬的名字。

那個無人能及的科學家的名字,那個酷愛雪茄的老師的名字,那個比誰都懂「浪漫」為何的男人的名字。

「獲冴是一個類似『銀仙』(Kokkuri,日本人經常玩的那個動不動鬼上身的錢仙遊戲的主角,一般認為是狐狸)的魔法師。或許你個科學家不信這一套吧,不過『銀仙』基本都是像狐狸、狸貓……以及狗。」

「………………………………………………………………………………………………………………………………………………………………騙人。」

「來吧,告訴我們那條流浪狗的所有、說不定我們家獲冴還能幫你把它召喚過來呢、只需要一枚十元硬幣。」

「你在騙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啊哦~」上里翔流隨意回了一句。

他並不知道那條狗到底牽動了木原唯一的哪根神經,不過木原唯一已經陷入混亂。上里只需要讓她繼續混亂就好。他說了那是類似「銀仙」的「什麼」。也就是說實際上那並不是。而且就算是真的狐狸狸貓或者狗也不會召喚出什麼東西來,無論怎麼努力。

然而這都不算事兒。

上里是「限制情報、讓受害人自己陷入聯想」的騙子。

籠子已經完成。

可憐的木原唯一被耍了。

上里隨即又叫出幾個女孩的名字。木原唯一就那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AAA武裝像螞蟻分食方糖那樣被瓦解、被粉碎、被弄成碎片。裝甲、大炮、利刃甚至那組鋼鐵羽翼,全部被分個七零八落。

上里勢力的女孩們都是一心只為上里的、最為堅定不可摧的軍隊。理想放逐對她們無效。

武裝解除、護盾撕裂、被壓倒在地的木原唯一露出兇狠的表情、仿佛現在就想撲上去將上里咬碎。

而上里回答得很簡單。

他把那隻幾乎支離破碎、只是勉強還連著手腕的女人的手握緊。

「這個可以還你。」

沉悶的打擊音。

他不在乎這隻手會不會骨折啦什麼的,他只是用盡全力對這怪物的下巴來了一拳。

「咕、嗚啊啊啊啊!!!???」

卸除武裝的木原唯一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

強烈的震盪讓這個科學家的大腦一片迷糊。

瘋狂科學家喘息著、顫抖著,拼命集中自己的意識。上里從上往下看著她,輕輕揮動著那隻借來的右手。

「木原唯一,你犯了一個最根本的錯誤。」

他對著幾乎不能動彈的女人耳語。

「我不僅僅是比你更會使用理想放逐……雖然我不了解你的過去,但是要論復仇,我是你的前輩。所以我完全了解想復仇的瘋子都在想些什麼。」

「噶……噶……!!」

「你還是圖樣圖森破。我只不過稍微羞辱了那條狗,你就血氣上頭。告訴你,那是不對的。要是我現在就哭著跟你道歉,你會原諒我嗎?當然不會吧。帥的人比如說我,就算那些魔神搖尾討饒說他們知錯了再也不敢啦我也不會放了他們。復仇就是該這樣,心無旁騖。『也許他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也許他也不是誠心這麼做的』,『也許他還打算贖罪呢』,一旦你有了一丁點這種想法,你的復仇就算玩完了。」

「……」

「所以那隻右手我會拿走。那隻右手始於我、而且它只有『向魔神復仇』這一個存在的理由。我不會把它留在你手裡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過後、木原唯一的後牙深處響起了微小的聲音。

與此同時,上條等人感受到一股低沉的震動。

「你以為我為什麼選擇了這個地點?復仇的長者先生?給你看看有我風格的復仇吧。」

「……」

上條無言地抬頭看去。

天花板上密布著圓台形狀的金屬柱體,看起啦就像是火箭的推進器。

「現在逃也來不及了哦。」

木原唯一哂笑著,即使她已經毫無勝算。

「你說你懂復仇、那麼我也有想對你說的話。你自己也開始動搖了吧!如果『復仇』當真是你的全部、你就會因為你的『玩具』被我拿走而暴怒不已才對!你就根本不會顧及身邊是否會變成一片血海!你開始在意復仇以外的事情了!!現在的你根本無法抵禦理想放逐!在接回手的一瞬間你自己就會被送到新世界去!!」

她的聲音忽大忽小忽強忽弱,然而最終歸於平靜。

「和你不同,復仇是我的『全部』。」

短暫的寂靜。

然後她狂放不羈地大笑。

「所以我不會猶豫會不會連自己也被卷進去!!這裡沒有緊急出口也沒有避難所!!復仇就這麼簡單!!只不過除了復仇你就什麼目標也別想有!!只有復仇!!只能復仇!!」

上里翔流並沒有變了臉色。

只不過他又往木原唯一狂笑的臉上來了一拳。這一拳把她徹底打沉默,就像是給她打斷了電一樣。

噴射器很快就會點燃。一旦火焰燃起,這裡將會比火葬場還要驚人。沒有逃跑的時間了。漫長漫長的斜坡,就算是拼了命去奔跑,也遲早會被熱氣追上然後被燙熟。無論哪裡都是地獄。

他們腳下的大地在顫抖。上里翔流保持著沉默。

他終於開口。

「暮亞……對了她在用假的AAA飛在外面。還有誰能做得到嗎?切了她的右手給我接上。」

「等、等等!歐尼醬!!」

獨臂的去鳴慘叫道。

她全身都是拿不知名的技術改造的……她應該有能力接上斷手。然而……

「你也聽到木原唯一說的話了吧!?你聽到了吧!?現在的你也很可能被理想放逐放逐啊!!你知道吧!?」

「但是,除了接回右手並利用我的力量,我們無法逃出生天。」

「我們可以破壞它!!」

「破壞也可能造成爆炸。只有消除,那才是唯一的解決途徑。」

「……呃?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呃?」

傲慢的殺人鬼此刻就像是一個一直生活在和睦家庭的小孩子卻突然得知父母要離婚一樣。

上里嘆了口氣。

「上條當麻。我的包。」

「這、這個?」

上條在扔出包的一瞬間就後悔了。

那個男孩從包里拿出一個噴霧器,把它對準了妹妹。

那是「乾冰噴霧(CO2 Icing Spray)。」

「你這笨蛋白痴歐尼——!!」

她連話也沒能說完。

噴霧的效果不會持續太久。

「以武力方式強迫你貌似不太可行啊,不過就算是你也還是需要吸氧的。一時間的高濃度二氧化碳足以讓你的大腦暫時休息。」

「啊……咯……」

如果是在開放空間,空氣中的氧氣含量會在短時間內恢復正常。然而這位殺人鬼穿了兩件雨衣,這使她的腦袋周圍形成了一個相對密封的空間。

「氧氣濃度的快速改變是最有效的剝奪一個人行動能力的方式。當然如果持續太久會對大腦造成永久性傷害的。」

又過了幾秒,殺人鬼的頭才重重敲到地上。擁有恐怖力量的女孩只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曾發誓不會用這種方式阻止你的……對不起,我是個如此糟糕的哥哥。」

「停……下……歐尼……醬……」

「我不會停。」

上里沒有改變想法。

環顧四周,始終無人肯幫忙。於是他只好自己俯下身姿撿起一個尖利的水晶碎片,當成刀子切下那隻右手。

或許不是很鋒利,但切下一隻原本就是隨便縫合的手還是蠻輕鬆的。

「好了,我會親自完成一切。」

沒有人阻止他。

這裡的一百名女孩,都是只要上里一句話,哪怕叫她們她們也會完全照做。就算她們現在違抗命令了,除了抱住上里,她們也只能等著火焰從頭上澆下。無論如何上里都會迎來終結,她們選什麼也沒用。

那些女孩無法選擇,焦急的去鳴也想不出主意。

誰還可以行動?

答案只有一個。

「求、求求你……」

她已經無法起身,她只能趴在地上無比祈求地看著那個男孩。

不是上里。

她看向的是另一個。

「求求你……阻止那個笨蛋哥哥……給他來一拳也好……阻止他、把那右手拿走……如果你不去做……我的哥哥就……」

她的聲音滿是哭腔。淚腺瀕臨決堤。

就像是在陌生城市和家人走丟的小女孩。

「……」

在她的目光看過來時,上條才終於想起了他站在這裡的原因。

他不是上里翔流的朋友,也不是這些女孩中任何一個的朋友。他也不會將隻眼奉送給這群對魔神的復仇者。

但是……

他不想在這最後一秒繼續增加上里翔流的「猶豫」。一旦他那麼做了,那就更加遂了木原唯一的心意,她的復仇就更容易成功。

他的確有很多話想說。

別裝出這麼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了!沒人真的想去死!這裡的女孩需要你而不是你的右手!你有為她們考慮過嗎?你能殘忍地把她們留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嗎?

但他說不出口。

他根本無法說出口。

如果他的話切中要害,那麼上里只會更加動搖。越是「動搖」,就越是容易遭到理想放逐的流放。

幫了他就等於害了他。

現在幫忙就等於是殺了他。

所以上條什麼也說不出口。他強忍住從胸口溢出到喉嚨的那些話。現在只能期待一絲毫的奇蹟讓上里活下來。

「是……」

或許是想太多的緣故,上條發現他正在對著某個無形的東西破口大罵。

「是我的錯嗎?你所忍耐的所有痛苦,都是我的錯嗎?」

「哈、哈。完全不是。」

利落的兩聲,兩個手腕被割斷。

沒有人會同情他的行為。在這個男孩血跡斑斑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笑容。

「在這場戰鬥中你

沒能發揮什麼關鍵性的作用。你確實也做了些什麼,但是你能做的其他人也能做。所以那不是你站在這裡的理由。或許你站在這裡的理由,就是為了聽我說完某些話。」

「什麼話?」

「很簡單。」

他深知理想放逐的力量,然而他還是毫不猶豫抓起了它。『放逐』也許已經開始了,但他並不在意,他把那右手接到自己的手腕上。

最後的那一瞬間,他留下一個詛咒。

「幫我照顧這些女孩。別擔心,就像你一直以來都在做的那樣。」

然後他啟動了『那個』。

沒有地獄,沒有火葬場的濃煙。沒有半毀的推進器爆炸。

有的只有屬於冬季的刺骨的寒。

那一瞬間,

一個男孩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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