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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CHAPTER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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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號5點。

在沒有運轉的鐘表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知道確切的時間,但大概接近了。太陽終於升起而隆冬的天氣將人們的呼氣變為白色。熱浪已經徹底消失溫度也重新降至冰點。上條當麻之前只穿著一條泳褲來應付55度的高溫,所以他現在覺得正在自己正在折壽。可是,他現在沒空擔心這個。就像是快被人用電鋸肢解的時候在冷庫里也不會覺得特別的可怕。

簡單來說,更大的危險正緊隨其後。

那是曾經屬於上里勢力的100名奇異的陌生少女。

上里使用了理想放逐救下了他們所有人即使知道這會毀滅他。他曾經請求過上條「照顧好那些少女們。」她們的內心被竊取了他的右手的木原唯一束縛著,正如上里最恐懼的那樣,右手的主人統治著少女們。

上條無法坐視不管。

他不會讓這一切發生在救了他一命的少年身上。

所以他會解放那些少女們,他要證明他可以完全不靠木原唯一的理想放逐救回上里翔流。就算他沒有任何可行的主意,但他也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作為第一步,他必須甩開追捕者才可以休息和想出切實可行的計劃。

他明白這點。

他明白這點,但跟著他逃跑的名為府蘭的連帽衫比基尼少女聽起來完全不抱希望。

「我們躲不開她們。」

「!?」

「我不是說我們能跑多快或者是多遠。……她們有繪戀,能使用一切最高端的法醫技術的追蹤者。無論是汗水、唾液、頭髮、鞋印還是其他什麼東西,那個化學暗戀者可以查出任何地面上的蹤跡,所以她可以跟上我們的每一步。她肯定可以很快找到我們。

「那我們要怎麼做?」

「還用問嗎?」

戴著兔耳形天線的連帽衫比基尼少女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有什麼悄無聲息地從上條的頭頂飄下。那是一個不明飛行……

「氣球?」

「我們只要避免留下任何腳印就好了。換句話說,我們只要飛就好了。」

繪戀,穿著泳裝和實驗袍之人,還有獲冴,把她的紅色沙灘巾穿在白色的比基尼外,看起來像是巫女的不良少女。她們當然預料到了這點。

所以她們在呼叫其他人。

「冥亞?那裡情況怎樣。」

有什麼在空中飄動著,那是一個穿著不祥的的白色和服高大的半透明少女,她像嬰兒一樣蜷縮著,她的胸部誘人地暴露著。她的前額戴著(幽靈妹子頭上戴著的叫啥)。她非常長的黑髮像是月牙一樣纏繞在頭上。天上的監視者報告著微微地睜開了眼睛。

「一切正常,如果他們升空,我的咒語會把他們擊落的。」

「你們聽著。」

繪戀斜靠在高架橋的欄杆上輕輕地甩著她肥大的實驗袍的袖子。

「我們要繼續保持在地上的搜索。只要冥亞在天上,他們就不能用府蘭的氣球逃離。幸好有府蘭發射的微波,所有的巴士和列車都停運了,這裡也沒有可以使用的汽車或者是摩托。只要我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我們就可以把他們抓回來了。」

繪戀本身不是戰鬥者。

她們是獲冴、海盜少女硫華、cosplay少女織雛,和其他正穿過立交橋可以獨自轟開銀行金庫的的傢伙。

「你說暮亞被微波擊中了,是吧?」

「…木原唯一。如果我們繼續追隨她這樣的事就會一直發生?」

「但我們無從選擇。我們不能放棄上里桑。我不知道府蘭和那個男孩在計劃什麼,但我們不能把上里桑的命運交給他們。交上那個少年的人頭絕對是最直接的維持理想放逐的方式。」

「別擔心,你知道冥亞的。在你發覺之前,她就可以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起來戰鬥。」

高架橋之下,上條和府蘭吊在就像是貼著高架橋底部的UFO氣球上。

「……」

UFO氣球在高架橋底部100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上條抓著一根鋼纜吊在上面。儘管現在是隆冬他的額頭卻浸滿了汗水。繪戀把手搭在欄杆上,只要她向前傾斜就可能會看見他們。極限的壓力甚至讓他呼吸困難。

他屏住呼吸,他心跳的如此厲害似乎要從胸部跳出來一樣。

府蘭抓著同一根鋼纜,但他還是無法從她的眼裡讀出任何感情。她甚至沒有向上看。她唯一的動作就是時不時搖動頭上的兔耳形天線和塞滿了背包的通訊工具。

她很明顯可以通過放出或通入氣體來調整她手工製作的氣球的浮力,所以她可以自由地移動到各處,但這也不是可以放鬆的理由。

上條盡力地屏住呼吸,可是他無法克制內心的恐懼。

「(你一定在逗我,你一定在逗我)」

「(安靜)」

他們不能再地上行走,但在天上也同樣受限。

他們已經被完全包圍了,他們最後一處可活動的地方只有高架橋底下。有段看起來像是地鐵的鐵軌。地鐵隧道的入口在附近,它看起來更加像是下水道入口。

「(只有20米,比學校游泳池還短,我們可以做到的。)」

「(她們會發現我們的,她們會殺了我們的。)」

「(冥亞只會在空中監視,而繪戀的小組相信她們了解著地面上的一切,所以他們不會想到想三明治一樣夾在中間的低處。但如果她開始更細緻地搜查,她就會開始注意高架橋下面,所以我們要盡力拉大我們之間的距離。)」

不管怎樣,這個決定也不是上條做的。

是控制著不明飛行物的GG氣球的不明飛行少女府蘭(這種情況下算是比較準確的描述了)做的。她屁股上的圓形雷達左右搖擺了幾次,接著……

「現在。」

她沒有問便向外飛去。

在她一旁的上條幾乎要尖叫出來,但他勉強地吞下了他的尖叫。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高架橋底下朝著附近的隧道滑翔過去。

仍有一些少女在高架橋上,上條感覺像是在擠壓自己的心臟。他抓著鋼纜毫無意義地弓起自己的背讓他看起來儘可能的小。幸好的是,繪戀呼叫著少女們於是她們朝著高架橋的盡頭移去。如果她們微微地轉頭就game over了。

少年和少女進入了隧道。

學園都市的供電還沒有恢復,所以他們沒有被突然開來的地鐵列車撞飛的風險。如果他們可以繼續不留下一點腳印的通過地鐵隧道,那麼他們就有更大的機率甩開繪戀。

上條悄悄地嘆了口氣,但是他突然覺得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在他旁邊。

在黑暗的隧道里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氣球的整個下表面像是晚上掛在牆上的燈籠一樣發著光。

「額!?」

氣球的做工良好,裡面可能有個劇院的聚光燈用來營造出虛假的綁架。但是有根鋼纜吊在下面,看起來像是吊在日式客房天花板上的日光燈。

上條眨了眨眼花繚亂的眼睛直到它們適應了光芒,他才可以把眼前情景與腦海里的比較。

他看到了什麼抵著他赤裸的地方。

戴著兔耳形的少女從寬大的連帽衫伸出的小手抓著什麼。那是像食指一樣長的銀白刀片。當他最初以為那是不良少年喜歡像雙節棍一樣甩來甩去的蝴蝶刀的時候,他的腹部一陣發涼,但仔細看會發現這是萬用工具的一部分。鉗子的手柄上還有螺絲刀、手鑽以及其他工具。有夠煩人的,還是瑞士製造。,最早的工匠大概會想哭吧。

「在我們走之前我想說清楚。」

「……」

「我是站上里一邊而不是上條當麻那邊。我會幫你只是因為我覺得這是對上里醬最好的事。」

她的聲音像是宣讀重要的合同條款。

她的眼睛一點沒變,和她在兒童泳池裡吹泡泡時,她從其他女孩手裡逃脫時,她掏出工具刀對著他的命脈時完全一樣。

她可以像是玩弄哈密瓜汽水裡的吸管一樣把刀刺進去。

「請做對上里醬有幫助的事情,只要你做,我就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但只要你把上條當麻的優先度放在上里翔流之上,那就結束了。無論什麼情況,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一刀兩斷。」

「我知道。」上條回應。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他我已經是地下空間裡的焦炭了。所以這次我不會有一點私心,我會捨命救出上里的。」

「那就好。」

她輕鬆得驚人地收回了工具刀。

戴著兔耳形天線的少女單手收回了刀,接著終於露出了不合時宜的笑容。就像是一朵被冰封了整個冬天的花朵在初春綻開。這是尊重的一種表現和對會為上里

的利益而行動之人的喜愛。

「解決了的話,我餓了。我們去找些吃的吧。」

「喂,等下。在說了那些話五秒之後你就優先處理自己的問題啦?」

學園都市第七學區無窗大樓之下是掛滿了無數像鐘乳石一樣的火箭推進器的奇怪的地下空間。

穿著實驗袍和紅色比基尼,木原唯一優雅地坐著護理她的指甲。她的左手塗著指甲油,但她的右手卻只是快速地修剪了一下甚至還沒有磨過。事實上,這隻手的形狀不一樣。這曾是某位少年的右手,被弱化過像填充玩具動物一樣的修格斯樣本縫在上面。

這是理想放逐。

但目前,它的巨大的力量還不如作為那些少女們的鎖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在把指甲磨成完美的弧形之後,她在考慮該用什麼指甲油。她沒有適合高中男生的指甲油。和她左手一樣的顏色會顯得非常不稱。但是她不會讓左右手的顏色衝突,再說了,一個人有不同的兩隻手本來就很奇怪。

「我叫她們去殺了上條當麻已經過了10分鐘了。她們中的差不多100多人參與這場狩獵,但她們卻失去了他的蹤跡在盲目的搜索。第一她們讓他跑了接著立即放棄了追捕回來向我報告。我覺得她們是自己停了下來,至少是潛意識上的。」

她的椅子開始嘎吱作響。

儘管如此,她還是把自己的體重完全壓上去接著繼續隨便地講下去。

「上里勢力大大動搖了學園都市,所以我嚴重懷疑這真的是她們做得最好的結果。還是說我高估了她們?你對此怎麼想啊?」

她聽到了微小的呻吟聲。

唯一淡淡的笑了,提起她的左手食指,接著隨意地捅入她的椅子。

不,這是四肢著地的名為去鳴的棕色少女,而唯一的手指捅入了脖子下面的背部。

但是用四肢著地形容並不完全精準。穿著死庫水和雨衣的少女在早先的戰鬥中失去了一隻手,所以她只是一張三角椅。

儘管如此木原唯一還是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上面。

如果少女有了微微地傾斜,女人會毫不猶豫地把手指捅入她毫無防備的背部。來折磨去鳴的脊柱關節,疼痛像是雷擊一樣在她體內炸開。

「呼,呼,嘎!?」

「你有些不爽啊,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

唯一咯咯地笑著再次大膽地交叉他的腿。

「還是說你更喜歡我用你的哥哥的手?」

「……!?」

極為兇險的磨牙聲充斥著整個空間,但唯一發現這可愛得難以忍受。不是棕色少女,那個瘋狂的科學家喜歡這種情況。

「這真的非常珍貴當它來自其他人的時候,不是嗎?」

她沒有期待回答,但這大概是在心中燃燒著的偷竊的樂趣的一部分。

她舔著少年的手指說著話。

「就像是我能感受到他因為我帶給他的痛苦哭泣一樣……是的,的確是不像是在剛下雪的地上踩下第一腳,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可愛之處。」

木原唯一沒有什麼要追捕殺掉上條當麻的理由。

據她所說,她只是簡單的希望通過弄髒那些女孩的手來間接地向已經不在了的某人復仇。

她只要摧毀上里翔流所關心的一切就好了。她可以撕爛她們的身體再拋屍到外國的廉價旅館就好了。

所以她為什麼要把上條當麻卷進他的復仇?

其中並沒有什麼戰略意義,而她完成了自我分析作為延展她的精神錯亂。

「……是的。如果我要向任何傷害了老師的傢伙復仇,只有上里翔流一個是不夠的。」

她把指尖刺入肩胛骨之間享受著她下面的椅子的顫動。

上條當麻與上里翔流的命運沒有什麼聯繫。

但這是摧毀某人的財產聆聽他的哀嚎最好的方法。

換句話說……

「學園都市和上條當麻。我打賭亞雷斯塔已經正在為我摧毀他最珍貴的財產而哀嚎了。」

PART4

差不多飄了兩三公里,上條和府蘭才敢確定她們已經逃離了繪戀的搜查網,終於降落到地面上。

氣球是府蘭的,因此上條沒資格對移動路線指手畫腳,他也就僅僅是跟著到處跑罷了。

「這附近好像沒什麼人……」

「這裡是地鐵軌道里嘛,肯定沒人啦。」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就是覺得分明只是咫尺之遙的距離,這邊竟然一點人類的氣息都沒有……」

在55℃的高溫地獄與Element的屠宰場中,地下場所並不能充當避難所。因為那些怪物喜歡陰冷潮濕的場所,躲在這樣的地方簡直相當於找死。

「Element似乎並不是靠普通的食物來維持生命,所以說不定我們能在這裡找到些吃的。去搜刮一下蕎麥麵店什麼的吧。」

「行倒是行,不過別忘了給店主留點錢啊。雖然食材差不多都壞了,但店主已經蒙受很大損失了,多少有點愛心吧。」

「留多少?我又不清楚原材料價格。」

聽到這個回答上條不禁扶額。看來這丫頭打算理直氣壯吃白食,不過也怨不得她,現在這種情況誰都不會堅守節操的。就算是常年混跡特價超市的上條也頂多能秉持「只吃便宜的(100元)」這種程度的節操罷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被府蘭的氣球照亮的角落裡的某些東西引起了上條的注意。

白色的沙子——不對,更不如說是從一整塊崩落成碎片的白色砂礫。一堆一堆到處都是的砂礫幾乎埋沒了鐵軌,上條一時沒認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感覺不像是運過來的,應該是原本就存在於這裡的東西的粉末……?」

「不知道,關我屁事。」

確實不關他們屁事。兩人繼續前進,途中經過一個幾乎全部被白色砂礫掩埋的站台。白色砂礫顆粒分明,在光的照射下還能微微反射光線。

上條忽然意識到這是什麼了。

「Element的殘骸……?」

不過他也不敢完全確定,之前他和他的小夥伴幹掉的那些都只是碎成碎片而已,還沒有渣到這麼徹底。府蘭捧起一把砂仔細觀察了一番。

「或許是木原唯一跟它們下達了自毀命令,所以它們就自己化成灰了。」

「有可能。不過我們沒法證明就是了。」

兩個人爬過一座白色砂丘來到又一個站台。雙手搭上高台探出腦袋的府蘭發現了什麼,竟情不自禁哼起了小調。

「那什麼……你能不能彆扭你的屁股了,那算是什麼新的健身操嗎?」

上條很困擾地抱怨道,此刻他正費力托舉著府蘭的屁股。雖然很明確知道現在不可能有列車通行,但是一直呆在鐵軌上還是讓上條難以心安。

兩人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飯店。由於災難的開始時間是在清晨,商鋪準備營業的時間,因此飯店的捲簾門都沒有降下,門也沒來得及鎖。到處都沒有店主的蹤影,雖不敢保證他還活著,但至少也沒發現血糊拉的屍體。

府蘭埋頭進冰箱去找蕎麥麵粉,上條則到處搜羅了些蔬菜牛肉等佐料。然後不幸的是府蘭大人搞廢了煤氣爐,好好的食物變成了有機碳。

(嗯,這些食物沒有散發出腐敗的氣味……是冰箱除臭劑的功勞嗎?)

「嗯,姆,嗯,嗯。好,還是做生魚片比較安全,看我給你來盤大肥金槍魚。」

「妹子住手!!你還是找點現成的東西將就下吧,你下廚簡直跟行兇似的。你要是再堅持糟蹋食物我保證我會踢你的屁股。」

上條當麻,舉世無雙的生活節儉專家,開始熟練地挑揀起食物來,

「啊,烤鴨,真空包裝的烤鴨!不過這個看起來挺貴的……」

「不貴不貴!這個頂多200……不、頂多300元!因為你看這家的鴨肉蕎麥麵也只賣250元的!」

「握草這麼划算嗎!?我要記下這家店的地址!!……啊這個叉燒……應該也挺貴的,畢竟叉燒面頂多給你切一兩片不可能是這麼一整塊……嗯……」

「你個老爺們怎麼這么小肚雞腸啊!!現在糾結價格有用嗎?現在叉燒和魚糕有個屁區別、都是吃的你到底在堅持什麼啊?」

「閉嘴!!我們現在算是在趁火打劫,小偷也得有小偷的職業操守!這家店已經蒙受了巨大損失了得替店主想一想啊……而且根據現在的情況或許我們的確不該按市價評估價格,因為災難期間食物肯定會漲價……」

一邊碎碎念著,上條繼續在冰箱裡東找西尋。拯救上里翔流之路從成為土匪開始!——雖然這土匪各種意義上

人太善良了。

上條之所以會做出如此滑稽的舉動,是因為過去的幾天他深切感受到食物的珍貴。沒有什麼比食物更值得重視,飢腸轆轆的人類隨時都能人性泯滅變成惡鬼,因此他無比重視食物的價值。

水龍頭沒有水,但是冰箱裡還有的一小杯底的綠茶,這也足夠解除喉嚨的乾渴。

「阿姆阿姆。」

「慢點府蘭,不要狼吞虎咽,烤鴨會傷心的。」

「只吃這個好單調……但我不會分你哦!不分你哦!」

「好、好。對了真空袋我幫你撕……不是跟你搶!只不過我感覺你就是開飲料也能開出爆炸效果讓你開包裝袋也是足夠危險了!!……真不是跟你搶食物!!」

兩人為了微妙的爭執開始搶奪起來,一方是為了保護食物,另一方也是為了保護食物……然後,上條的感覺應驗了,府蘭真的連撕個真空包裝袋都能搞出爆炸效果,珍貴的食物掉了一地。

「啊……」

「……暫時不要跟我說話我想靜靜。」

「府蘭小姐,振作起來。這個國家有三秒定律的,而且你看地板這麼幹淨,撿起來還能吃的……」

上條迅速撿起地上的肉片並擦乾淨泥土,府蘭最終也勉強接受了這樣的食物。

「是不是太咸了?不過沒有水,要不好歹能沖淡一點……要是煤氣灶可以用就能做飯了……不對,這裡有酒糠啊,那就不行了,隨便加熱有可能煮出一鍋清酒呃……」

埋頭吃著油膩膩烤鴨的小女孩盯著她平坦的胸脯,似乎醬汁不小心淌進了衣服裡面。

「姆……好黏。」

「抱歉,沒水幫你清洗。……茶你要不?」

然而府蘭接下來的行動讓上條整個人都木了。只見她毫不介意身邊有一個正常的高中男生,痛快地把她的連帽衫拉鏈一拉到底,僅僅覆蓋了幾小片布片的身體就那麼暴露出來。她毫不遮攔地擦拭著胸口沾了醬汁的地方,動作之大讓上條不知如何是好。

「很好,看來沒泡進味(指胸)。……嗯?」

「……又怎麼了?」

「下|面|濕|了。」

上條心裡瞬間有萬匹草泥馬奔馳而過。

「喂喂丫頭!你冷靜!你最好別……」

「哎呦喂呀~」

節操的防線轟然倒塌。

伴隨著奇怪的呻吟聲,府蘭直接脫掉了比基尼的下半部分。雖然因為外面套著連帽衫所以關鍵點沒完全露出來但這畫面還是足有R15等級。河馬你夠。

(啊、啊啊啊——原來比基尼是靠解開兩側的帶子來脫的啊……)

上條忽然感受到府蘭冰冷的目光。不過她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繼續清理著……呃……泳褲。然後她停下動作皺了皺眉。

大開著拉鏈,僅僅在底部還連著的連帽衫衣襟勉強地遮住幾個關鍵點,但府蘭就像完全不在意走光似的大方叉開腿站在刺蝟頭少年面前。

「……」上條啞口無言。

「你,能不能別擺出一副噁心人的表情,不愛看就背過身別看,別用那麼一種下流的目光盯著老娘看!」

上條當麻也不想獲得這麼個「吃飯時間盯著女孩泳衣下半部分內側直看的變態」的稱號。

「一般來講擦拭污漬都是拿塊布直接在外面擦,而且泳衣都是防水材料,醬汁怎麼也不可能透到裡面去的。」

「可是現在根本擦不乾淨。我只有這麼一件泳衣沒得換,必須要保證清潔才可以。」

「那不是你必須脫了的理由,府蘭,至少把上面的穿上!學園都市多紳士你趕緊穿上。」

最終上條還是跟個老管家似的幫著府蘭處理了問題,他用衣服沾了茶幫府蘭弄乾淨污漬,茶水含有鹼性成分,對付油污很有效。先不說別的,至少這樣也能避免府蘭一身北京烤鴨味到處跑。

「嗯……」重新整理好衣服的府蘭依然不高興。

「又怎麼啦?」

「感覺還是有點潮乎乎的……」

「夠了你這蠢貨!!除了抱怨你還能做點別的嗎!?」

府蘭(至少好好穿著比基尼的)用小手掩住鼻尖,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阿嚏!……我好像有點著涼。」

「嗯,現在十二月嘛,得注意保暖。」

「然而人家身上潮乎乎的。」

「你怎麼還賴我頭上了!歸根結底是你自己粘的醬汁跟我有個毛線關係!!」

上條條件反射地發出反駁,不過緊接著他自己也打了個寒顫。

「那啥……府蘭,你能不能重新開一下你的微波爐啊,不用太熱,保暖就行。」

「做不到。原本那就不是專門的微波武器,只不過我把它調整成那樣罷了。現在要我做,做不到那麼精確。」

上條原本以為那個微波武器大概就是「拿放大鏡烤螞蟻」那種程度的東西,但弗蘭表示應該是「用原子反應堆煮雞蛋」。

「居然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嗎!?」

「不,只是加大已知能源的功率罷了。」

「那也很危險啊啊啊啊啊!!」

上里勢力的女孩子都是奇葩!上條如是認為。

「不管怎麼說,我們得找點禦寒的東西。」

「嗯,現在我就算裸著也沒意義,因為上里……因為我還不能展示給上里醬看。」

話說到一半,府蘭轉換了用詞。她不想親口說出「上里醬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這句話。

「嗯,咳。」上條緊忙轉移了話題,「我們得找幾件衣服穿。你介不介意陪我回趟宿舍?」

「不可以。」府蘭回答的乾脆。

「為什麼?」

「你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話鋒一轉,府蘭反問道,「你以為你現在很安全嗎?繪戀肯定早就鎖定了你的宿舍,你回去只是自投羅網。同理,你的學校、你朋友那裡,也全都一樣不安全了。」

「嗯……等等,你是說藍發耳環他們現在也可能被盯上了?」

上條心頭一緊。

他只有孤身一人,如果上里勢力對他的朋友出手,他根本分身乏術。

「……我猜是這樣。」

「嗯?為什麼?」

雖然上條也不希望情況變糟,但是他也不能過於樂觀,他希望府蘭能具體說明狀況。

「第一點,由於微波攻擊,這個城市的通訊系統已經癱瘓,先不說她們能不能找到你的朋友,就算她們手裡有人質,如果無法讓你知道,那麼也起不到效果,不是嗎?」

是的。

「第二點,這裡是學園都市。也許你已經習慣這裡,但是對我們來說,這是個陌生的都市,而且,充滿陌生的力量。超能力會不經意出現在某個路過的學生身上,就算是我們也不會願意輕易涉險。」

府蘭恐怕是聽說過某個曾經直接闖進上里勢力行動中的第一位的相關事跡,也可能多少聽說過和去鳴交過手的第三位的某些傳聞。雖然那兩個都算是極端案例,但是——上條意識到了。

上里勢力的女孩們並不那麼了解這座城市。

一副未攤開的撲克牌。掀開第一張,是鬼牌,掀開第二張,又是鬼牌,那麼在掀開第三張之前,任何人都會在心裡嘀咕:莫非這裡全部都是鬼牌?

「沒錯,出於安全考慮,她們暫時不會對不熟悉的人出手。但是,如果被她們意識到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兇悍的話,情況就很可能大不一樣。」

「你是說……」上條流下冷汗,「如果我隨便和認識的人接觸或者保護他們,反而會使他們遭遇危險……?」

「你自己看著辦。」

並不是能讓人完全安心的狀況,上條閉上雙眼。

然後他聽到了什麼聲音。

並非是什麼細小的聲音,反而不如說是噪音,但有具有一定節奏感,莫名熟悉。上條和府蘭不禁對視一番。

「是引擎聲……?」

「有車???」

PART5

也許因為平時被城市的喧囂所淹沒,但實際上汽車行駛的噪音是相當刺耳的。

上條和府蘭離開地鐵站內的蕎麥麵店在陰暗的地下通路中穿行。由於無人售票站的出入口都處於封鎖狀態,兩人不得不翻越好幾道站台,對府蘭來說這高度頗難獨自翻越,基本都是一邊靠著UFO氣球的浮力往上拉一邊借著上條托著她的屁股把她往上推。

剛一走出地鐵口,兩人就感受到空氣中的異常。

剛剛經歷的浩劫所留下的痕跡依然存在,除此之外又多了些別的東西。和地鐵站內的情況相似,外面的街道也到處堆積著白色砂礫,個別地方的砂礫甚至堆積到三層樓高。半個街道都

堙沒在純白的沙漠中。

上條懷疑如此糟糕的路況是否還能有車輛穿行,然而確實還是有東西可以上路行駛的。

「那是……什麼啊?」

他本能地隱蔽起來,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起來。

緩慢穿行於被白色砂礫掩埋的街道的東西勉強可以被稱為「卡車」。但是說真的那玩意兒和一般意義上的卡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雖然主體的運載平台和一般的卡車差不多,但輪胎的構成相當奇葩:車體後半部分由履帶帶動,前半部分則是類似昆蟲腳的構造。藉助可以全方位活動的靈活的「前腳」,卡車可以靈活地爬坡。這玩意兒動起來的樣子讓人不禁想到鸚鵡螺。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又是誰在開這麼個東西?

上條和府蘭在暗處仔細觀察著。裸露出的運載平台上放置了幾個大型揚聲器,一個有禮貌的女聲從中傳出:

「我們是學園都市災害應急處理部門Useful Spider。現向各位市民通告災害受損情況:直接危害生命安全的怪獸Element,現已完全沉默,不再構成威脅。學園都市災後恢復程序『48小時』現已開始執行。各位市民請暫時停留在目前所在的避難所,並遵守Useful Spider下達的指示……」

聽到久違的成年人的聲音,上條不禁鬆了口氣。

學園都市已經啟動恢復程序。這意味著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到宿舍,開著空調看著電視,為了電話和冰箱的問題手忙腳亂。雖然木原唯一和上里翔流的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但他現在有理由感到放鬆了。

或許成年人們之前把這些卡車深埋在電磁波干擾不到的地下了吧。上條並不想責備他們為什麼在最為水深火熱的毫無作為,因為現在他們已經在很積極地促使城市恢復秩序了。

但是府蘭依舊沒有放鬆精神,從她依然張開著她的天線就可以看出她仍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畢竟她並不是這裡的居民。

「……很奇怪。」

「什麼?」

「他們是如何斷定Element已經完全沉默的。按理可以確定這件事的只有當時在沒有窗戶的大樓底下戰鬥過的我們——甚至就連我也只是從你那裡聽說的。不在那個現場的人是從哪裡得到情報的?」

「啊。」

「所以這其中肯定有鬼。」府蘭低聲說道,比基尼+連帽衫的裝扮意外地彰顯了她那平坦胸部的線條,「成年人們也許早就有途徑獲悉整個事件的情報——例如,另一個木原唯一。」

可怕的可能性。

上條好不容易有的安心感一掃而光,換來的是更為強烈的不安。

緊接著他們又聽到那卡車的宣傳喇叭里繼續播送的內容。

「……接下來向大家通報某兩人的相關情報,我們懷疑此二人剛剛結束的浩劫有著相當的聯繫。1,上條當麻;2,烏丸府蘭。基於當前特殊狀況與我部門的特殊權利,現剝奪此二人全部人身權利,作為通緝犯處理。如果各位市民有發現他們的行蹤,不要和他們產生任何交流,請儘快聯絡Useful Spider……」

「!?」

儘管只是無意義的行為,上條還是本能地退回到地鐵站內。

「臥草她們居然追到這種地步!?」

情況真是糟糕透頂。在網絡和電話通訊都已經癱瘓了的現在,擁有廣播手段的一方將占據完全的輿論優勢。現在上條和府蘭必須萬分小心,一個不小心他們就將與整座城市為敵,上里勢力的人口瞬間上升至230萬。

「這個組織真的跟木原唯一有關嗎……?」府蘭小聲疑慮,「不對,那樣也說不通。」

「你在說什麼啊!?」

「提到你的名字是一件事,但是,他們沒理由掌握到我的情報才對,因為我根本不是這個城市的市民。我跟這個城市沒有半分瓜葛,也不曾泄露任何情報,他們是從和途徑獲悉我的全名的?」

「我也只知道你叫『府蘭』……是不是上里勢力的哪個女孩把你的全名『烏丸府蘭』告訴了唯一呢?」

「……不可能。」府蘭垂下她的兔耳朵(天線),以手指捏住下巴,「或許這真的和木原唯一無關。」

「什麼?」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我的全名。而且,就算是上里勢力的女孩們散播了這個情報,她們又是怎麼傳遞信息的呢……?現在網絡和電話都已經癱瘓了才對……所以……難道……」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喃喃自語。

「雖然很危險,但有必要調查一番……」

「你要去哪?你想幹嗎?」

「去最近的避難所。我得確認一下,也許現在已經出現了新的溝通手段。」

現在他們只知道這個叫「Useful Spider」的組織在追捕他們,至於這個組織發布的通緝令效力有多強、傳播範圍有多遠、情報等級有多高,這些上條他們一無所知。有必要了解一些具體情況,毫無準備地以身涉險一點好處都沒有。

「我得做點什麼。」

府蘭還(勉強)穿了件外套,但上條就一條游泳褲衩。就算不是為了偽裝的目的,上條也想找套衣服穿。就算這個國家對冬泳這一運動習以為常,可也不意味著十二月真的可以穿著泳衣滿大街逛。求神拜佛是沒用的,上條也決定要通過各種手段在這公園找件外套。

「我簡直跟日式RPG遊戲裡那些摔罐子找草藥的勇者似的。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那些跟ATM機鬥智鬥勇以及在超商搶購特價食品的日子啊?」

「(不知道。而且前提得是銀行的資料庫系統還能夠正常運行。)」

他們逐漸接近公園的停車場,結果立馬發現了足有一噸的有用物資。實際上吧……

「好多卡車啊……」

「看起來像是原本在準備什麼節慶活動。」

戴著兔耳朵天線的府蘭說對了。從散落的大量金屬管、塑料板以及壓縮氣體罐來看,這裡原本要搭建一座看台,但是搭建過程卻因為熱浪和怪獸的襲來而緊急中止了。

除此之外現場還散落著一些音響設備,像是吉他啊架子鼓啊麥克風啊音箱啊電纜啊照明燈什麼的,不過那些電腦設備都被破壞了。

上條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貨箱間發現了一個因缺思廳的橫幅。

「玩偶套裝搖滾音樂會?」

「『玩偶套裝』?」

上條和府蘭同步歪著腦袋摸不清頭腦。暫且不管那些個勞什子玩意兒,總之這個音樂節是沒辦成,這裡也從音樂會場變成了臨時避難區。橫幅上寫著的日期是「12月4日」,正是熱浪與怪獸危機開始的那一天。看來這場音樂會沒來得及開始就被破壞了。

也許只是巧合,不過待在公園的人也算是幸運了。也許水的衛生是一大問題,但現場有很多用得上的東西,水源也足夠多,從中提取飲用水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更主要的是,這裡有充足的食物。這種集會自然少不了傳統美食章魚燒,因此這裡似乎準備了大量的麵粉之類的食材。在熱浪的包圍下,沒有什麼比麵粉更容易保存的食材了。

扯淡結束開始講正事。

「這會場準備的真好,這些玩偶套裝既保暖又能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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