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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CHAPTER2 絕境反擊:Social_Network_Slayer(2/2)

目錄

他身處學園都市。

他所需要警惕的並不僅僅是Useful Spider的先進武器,。

什麼看不到的東西狠狠打擊在上條的太陽穴,在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他的整個身體都翻騰到半空中了。劇烈的旋轉沒有讓上條感受到頭暈嘔吐,他只是感覺呼吸困難。他看到那個披著海軍大衣的女孩一臉驚恐,朝著這邊伸出手。他立刻

意識到他是被「能力」攻擊了,不管是念動力還是風力使,反正他是被那個女孩的超能力攻擊到了。

而且還沒有結束。

他的身體被彈開,正送到高壓水炮的攻擊路線上。

「啊——!!!???」

他甚至沒時間感到恐懼。

強勁的水壓把他推到後方,他的屁股狠狠撞到高架公路的隔音板上。比起那個正義戰士他還是幸運的,因為他好歹被護欄擋住沒掉下橋去。但即便如此,他受到的傷害也絕不算是小。

他甚至無法起身,感覺就像是被暴走族的摩托狠狠撞飛似的。

「噶……啊……」

他仰面倒在地上仰著頭朝那個女孩的方向看去。顛倒的視野里,他看到那個女孩逃跑了,但他無能為力。

(不敢……相信……)

他向著她逃跑的方向伸出右手,但並不是為了使用幻想殺手的力量。

他快要昏倒。

(拿不到「鑰匙」……就沒法反擊謠言……我……拯救不了……)

最後的最後,上條卻看到披著軍裝的女孩又回來了,不過好像只是因為看到上條失去了反擊能力,打算用能力給上條最後一擊。

不過她也僅僅只能「打算」這麼做了。

頭頂的武裝直升機發出了電流的爆炸聲。

它被一道青白色的電光攻擊,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搖搖晃晃地緊急降落到地面。

上條幾乎沒來得及驚訝。

凌駕於暴力的暴力從高架橋下方突破,全副武裝的半卡車被轟成碎片。上條和其他掙扎在這場死亡表演的學生被這景象驚呆,茫然不知所措。

上條猛然間意識到狀況。

「電……擊……」

唇間吐露出含糊的音節,他迅速翻滾身體換成趴著的姿勢,並把右手按到潮濕的地面上。

緊接著,某種恐怖的洪流沿著潮濕的路面席捲了整座高架橋。橋面上的所有人都被這股實體化的洪荒之力瞬間擊倒,毫無反抗餘地。那邊的溜冰運動服也好、這邊的軍大衣美女也好,全都瞬間癱倒在瀝青地面。

上條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躍動。

只有他躲過了這波攻勢。是不是因為只有他的右手才能夠抵禦這樣的攻擊呢?

是電力攻擊。而且,是超強的電力。能發出如此威力電擊的上條只知道一人。儘管那傢伙有著數以萬計的軍事克隆的人,但也沒有一個能發出和本尊同等的、十億伏特威力的落雷。

即是說……

(御坂……美琴……?)

上條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瞬間放鬆。在這座絕望城市的冒險,令他在寒冬中也冷汗不停,但現在他總算放心了。簡直就像上一卷對Element時的情況一樣,她又一次救他於危機之中。

然而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金屬音。

不對,如果那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御坂美琴,這樣的聲音應該不可能出現。

拇指彈起遊戲幣的金屬音。

這個聲音算是她代名詞的標誌性信號,但她不應該會在各種武力威脅已經全部沉默的現在繼續訴諸暴力才對。如果是她的話。

異常的畫卷在上條眼前展開。

來自正下方的攻擊撕裂了高架橋本體,鋼筋混凝土和瀝青像是巧克力一樣被輕易掰成碎片。

「什——!?」

他完全搞不懂狀況,但令他費解的情況仍在繼續。橙色的毀滅光線不斷從下方發出,以一定的速度推進著撕裂高架公路,很快,破壞已經到達了上條所在的位置前幾米的地方。

在下面大肆破壞的那傢伙肯定知道下面有受傷的人,不然她也不會向著潮濕的高架橋上方發動電擊。但是,如果像這樣毫不顧忌地破壞橋面,且不說碎片可能會砸到橋底下的傷者,橋面上的人也很可能被卷進攻擊甚至一起被撕成碎片。

「噶……!!」

(她到底想幹什麼……!?)

上條抓著隔音板的護欄掙扎著站起身,他看到驚雷再一次在地面爆炸。沒時間磨磨蹭蹭,他盯准地面上的沙堆。某個摔斷四肢的女孩的身影在他眼前浮現,但他沒時間猶豫。

在腳下的瀝青路面被撕裂之前,上條翻越護欄跳了下去。他嘗試在空中轉換姿勢好讓自己能趴著著地,然後他意識到自己簡直就是個蠢貨。

不是中國跳水夢之隊的選手就不要挑戰難度係數6.9啦!

「噶啊!!」

天旋地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落得地,總之背上被沙子磨得火刺啦地疼。但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他就以那樣的姿勢滑下沙丘來到地面上。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全身包裹著兇殘電光的女孩。

行走的人間炮台。

她在泳衣外套著一件質地看起來很好的粗呢連帽大衣,貌似也是常盤台同意要求的冬季校服。

「御坂……」

鼻青臉腫、渾身沙土,狼狽不堪的上條向著女孩邁出堅定的腳步。

但是她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你在幹什麼混事!?喂!御坂!!」

然而她完全沒有理會上條。上條看到她機械化地緩緩抬起手臂,向著倖存的高架公路建築彈起一枚硬幣。

上條衝過去抱住她、阻止她。雖然超電磁炮因此而偏離了目標,但橙色光束還是把其所經之處的混凝土像是泡沫一般粉碎。

上條禁不住全身顫抖。

不是因為他親眼目睹到如此滅絕的破壞力,而是,眼前這個女孩毫不猶豫就發動了這種毀滅性的攻擊的事實讓他感到害怕。上條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她、意圖阻止她,但女孩依然向前邁出了修長的雙腿。

「等……等等!!結束了!你已經結束這一切了!!你還想幹什麼!?」

御坂美琴並沒預料到上條當麻會在這裡。也就是說,她原本就不是為了救他才來這裡的。那麼她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是跟熱浪期間一樣、只是在做偶然路過的英雄嗎?還是因為她感受到這邊有麻煩於是就跑來幫忙了呢?……不對,上條可以感覺到,和那時那個雖然讓人心裡發毛卻絕對可以信賴的穿著A.A.A的美琴不一樣,現在的美琴散發著全然不同的氣息。

上條感受到殺意。

沒錯,這是上條第一次目睹御坂美琴懷揣著明確的殺意使用暴力。

「……你離開……發生了什麼嗎?」

女孩把頭埋進緊緊抱著他的上條的胸膛里,嘴唇微動。然而那聲音里絲毫沒有一丁點的因為與異性親密接觸而害羞的成分,上條能感受到的僅有冰冷沉重的殺意和憤怒。

「你知道在你離開之後常盤台發生了什麼嗎?」

「……」

「我們趕走了那個叫木原唯一的科學家、也打倒了她所率領的那些Element。然後、然後你知道接下來等著我們的是什麼嗎?是人!是普普通通的一般人!!圍牆倒塌了、他們就進來了,然後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上條無法回答。

那肯定是他被上裡帶走期間發生的事。那時他還認為只要把熱浪和怪獸危機解除,城市就會恢復日常。

「他們無視了我們的求助,在我們歷經大戰傷痕累累的時候,他們卻一點沒有幫忙的意思!!」

但是上條想錯了嗎?

難道還存在他沒能注意到的,比熱浪和怪獸更加要緊的危機需要解決嗎?

「他們反而趁火打劫!!掠奪我們的校舍還稱之為『尋寶』!!他們叫嚷著說常盤台的能力開發設備值很多錢!!他們還說那是他們應得的、說這是在熱浪期間我們封鎖校舍獨善其身應得的報應!!他們說這是我們自作自受而他們的行為理所應當!!」

「御坂……」

「但是我曾經幫助過他們啊!!我甚至連本打算自己用的A.A.A都搬了出來、我得保護常盤台的大家、我已經拼盡全力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我根本沒義務那樣做、但我還是那樣做了啊!!可是、可是他們卻指責我、埋怨我、說我做的還不夠!!於是他們就擅自給我們扣上罪名然後逕自掠奪走所謂的賠償……為什麼我要被我見都沒見過的傢伙批判一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什麼也沒說。

只是更加用力抱住這個無論身心都傷痕累累的女孩。

「我不能原諒……」

惡毒的話語不斷從她的唇間擠出,就像是海綿里的水那樣總也擰不乾淨。但上條一直聽著,他知道,她需要一個宣洩的對象,把滿腔的怒火揮散出去。

「我們根本記不得他們具體都有誰……他們只把我們當成路邊的石頭,他們的目的僅僅在於掠奪我們的校舍。

在我的腦海里燃燒著的唯一畫面就只有他們興高采烈地離開的背影……」

讓御坂美琴絕望的,不是某一個人的行為。

施與10,他們便索求100;施與100,他們又索求1000。而且,團體的瘋狂會沖淡個人的罪惡感,旁人同樣的犯罪行為會使得自己的犯罪行為顯得正當化。御坂她們正是被這樣一群披著「受害者」的外衣實際上卻是加害者的傢伙們所傷害。

她說她不知道該向什麼做出反抗。

就算現在把那些掠奪常盤台的傢伙們一個個揪出來拎到御坂面前,上條也覺得御坂還是會很迷茫,因為她並不是想要找某一個具體目標復仇,她在所想要反抗的不是什麼具體存在的東西。是惡意,御坂美琴所面對的,是在大災難中被逼出來的極端的惡意。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撫摸著懷裡的小女孩的頭髮,上條終於開口說道,「你想打敗的那樣東西沒有實體,但是,我向你保證,我們可以打敗它。傷害他人不是打敗那個東西的辦法,要對抗那個東西,有其他的途徑。所以不要迷失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真的嗎?」美琴像是一個迷茫的孩子,「真的有辦法打倒那個『怪物』嗎?」

「真的。」

只要讓城市恢復秩序,這種極端惡意就將從人們的心中消失。他們如此堅信,並將為此而戰鬥下去。

上里勢力的繪戀和冥亞依然控制著聯絡球網絡,她們散播的謠言無疑是點燃這些極端惡意的導火索。僅僅為了定位上條和府蘭的所在地,她們不惜使得整座城市陷入騷亂。

上條不能繼續無視這些了。

拯救上里翔流這一目的、為木原唯一所操控的原·上里勢力、籠罩整座城市的極端惡意,乍看之下是毫無關聯的三件事,但其背後都有著深深的聯繫。

「跟我來吧,御坂。你的力量對我來說不可或缺。」

他必須與之作戰。

他要從惡意的連鎖中守護他的重要之物。

「我會讓這一切恢復正常。我保證。」

PART11

他們似乎走了一條很長的彎路。

上條跟府蘭確認了一下時間,已經下午4:00了,天空已經開始了從白天到黑夜的轉變。隨著夜幕降臨,氣溫也更加降低了一個檔次。

「呃,那個,嘿,硫華……?你怎麼醒酒醒的這麼快啊?」

「我連身體的年齡都能自在控制,所以醒個酒有什麼難的。」

但是另一邊的兔耳朵少女府蘭的情況就不是那麼好了,雖然還是那副表情,但她也時不時按按太陽穴,看來酒精導致的頭痛還沒消退。

「嘿,御坂?」

「……」

「你別走那麼快嘛~雖然硫華還能跟得上,但是府蘭快被你甩遠了誒。」

「為什麼你又隨便撿女孩子帶在身邊了啊!?」

在泳衣外套著粗呢大衣的美琴猛然回頭怒視著上條。不過實際上此時她的心理活動其實是——

(呃呃呃?我我我現在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這傢伙的眼睛啊啊啊?都那樣抱過了啊啊啊?我該怎麼說話才好啊?又該跟他保持多遠的距離啊?我到底該怎麼做啊啊啊!?)

就算不照鏡子她也知道她臉一定是紅透了,不過她並不想讓男孩看透她臉紅的原因。因此她只有兩個選擇:或者一直背對著他不讓他看到自己通紅的臉,或者找個理由跟他發脾氣,拿生氣來偽裝自己的害羞。

不過她好像太高估上條大人的情商了。

「你幹嗎那麼著急啊?我說,你就那麼著急上廁所嗎還是……嗚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她完全用不著任何掩飾了。

她一言不發地對著那個刺蝟頭來了一發電擊。

順便說一句,他們沒費多大力就搞到了展覽商場的聯絡球的鑰匙,因為高架橋上的所有人都被電暈了。他們需要做的僅僅是晃醒那個穿著軍大衣的女孩然後叫她把東西交出來,雖然那個女孩也是個能力者而且上條至今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類的能力,不過那都不算事兒,因為她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御坂美琴站在那邊狂放電於是二話不說就服軟了。

「回答我們的問題。」

簡單的話語就像擁有魔法的效果一般。不過當看到那個女孩交出鑰匙的手哆哆嗦嗦抖個不停,上條的心裡還是產生了那麼一丟丟的負罪感。

根據提示他們順利找到了這些人原本的避難所,一個方形的體育館,看起來像是他們課外教學用的表演舞台。由於這個避難所的大部分人都聽信了關於「冰河世紀」的謠言,因此留守的人很少,上條他們輕易就控制了聯絡球。

「這就是我們的新網絡基站……」

硫華在附近撿到了一個棕黃色的瓶子,並看了看上面的標籤,「哦,看起來這是瓶薑黃飲料。府蘭,開工之前要不要來一點?」

「呃,聽起來就很苦……!!……噗哈果然很苦!!我不該嘗試的!!」

府蘭吐出舌頭,同時伸直手臂把那瓶飲料能送多遠送多遠。上條滿臉疑惑地看著她這麼激烈的舉動。

「有那麼難喝嗎?……我看這上面還寫著『橙子味』誒。」

「這種化學毒藥喝起來哪有橙子味啊啊啊啊!?不信你自己嘗嘗啊!!」

「嗚啊!別懟過來你這笨蛋!我又沒醉酒幹嗎喝這個啊!?」

上條拼命拒絕著,與此同時,他身邊的某個穿著粗呢大衣的女孩的精神也不敢有半分放鬆。

(呃?等、等等,這麼做不就相當於間接接吻了嗎?嗯……)

「阿嚏!!」

她「意外」打了個噴嚏然後又「意外」沒能夠控制住超能力朝著那瓶飲料來了一發電擊。真的全部都是「意外「哦!才不是為了防止某人與某人的口腔分泌物間接交換接觸哦!

不過真的意外就是電擊把那瓶子擊飛到上條的頭頂,橙色的液體揮灑於半空中。

「啊!!」

刺蝟頭男孩全身都染成了橘黃色。

美琴禁不住渾身顫抖。

「已經不止是間接吻了……簡直就是間接被舔全身啊啊啊!?」

「御坂,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在調查現場狀況的時候突然冒出這種詭異結論嗎!?」

府蘭把鑰匙插進已經張開花瓣的聯絡球中。

「?」

美琴既不認識硫華也不認識府蘭。她只是略顯疑惑地看著那兩個女孩熟練地操作機器,交流著什麼專業術語。

「話說御坂,憑你的能力不能直接操控這個機器嗎?」

「嗯……如果只是表層的部分倒是可以。」美琴露出一絲困擾的神情,「不過這個設備的核心部分有點奇怪。採用的量子信號……?不,也不是。不過可以斷定的是肯定不是電子信號就是了。」

「是光信號。基於塞曼效應設計的光信號處理器。」

「府蘭,收起你那得意的表情然後給我說人話。就算你不用那些專業術語說話你也是我們這裡最聰明的人,所以能不能用更通俗的語言跟我們解釋。」

「夠了不要再諷刺我了。把光譜的光源置於足夠強的磁場中時,磁場會使光譜發生變化,一條譜線會分裂成好幾條偏振化的譜線,這就是塞曼效應。外加磁場給原子附加能量導致原子能級分裂而每個能量差都能對應特定頻率的光子因此量差的區別可以被識別為對應0和1的二進位信號從而不依靠通常電子信號對數碼信息進行處理。」

「又露出得意的表情了啊府蘭。」

「……!!這東西是向量子計算機演變過程中的一個階段性產品並且使用的是磁光信號。大概就像從腔棘魚到鴨嘴獸從PHS到PDA只是事物發展進化的一個重要階段但一旦離開了具體領域又會喪失其存在感!!解釋完畢!!」

上條認為還是不要繼續深入詢問她為何會對什麼光啊磁啊電信號啊什麼東西這麼了解,因為她很可能會回答「這是三體人的啟示」,提到三體就能炸出一大批磁鐵然後話題就會被扯偏沒完沒了。

「好了,這就搞定。基站已經做好了,以後我就能通過我背包里的設備遠程操控了。」

「很好府蘭。對了現在網絡上的情況怎麼樣?」

硫華提問道,兔耳朵少女露出為難的神色。

「只能說糟糕透頂。熱浪是由微波引發的這一觀點沒有問題,但微波由何而生則產生了『烏丸府蘭衛星派』和『異常太陽風派』,而且雙方甚至展開了罵戰。我敢肯定這背後的推手一定是冥亞。」

「就她一個人就能做到這樣!?」

「她只是帶了個頭,挑起事端後她就可以置身事外因為被餌炸起來的魚會自己跳起來互掐。她只是想給我惹麻煩因為

不管結果怎樣受傷的都是我,這傢伙真是能把局勢全部偏轉到對自己有利的一方。」

就在此時,有人在旁邊戳了戳上條。

是御坂美琴。

「餵、餵、喂,等等。」

「怎麼了?」

「她剛剛是不是提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啊?『烏丸府蘭衛星』?還有她說了『會給我惹麻煩』吧?還有她的名字是不是就叫府蘭……?」

「啊。」上條當麻張了張嘴巴。

需要說明的狀況太多了以至於上條不知該從何說起。但是他又不得不進行說明,因為他迫切需要學園都市第三位那科學側的知識以幫助硫華順利施展她的時空魔法。

他硬著頭皮做出了回答。

「你認識一個叫『去鳴』的女孩,對吧?這兩位是府蘭,還有硫華。她們跟去鳴一樣,都是一個叫『上里翔流』的傢伙的,呃,朋友。那個上里還有很多很多朋友然後出於某種原因我們現在正被她們追殺但是!……但是不可否認的就是她們所引發的熱浪其實保護了——」

一道閃電撕裂空氣發出駭人的巨響。

要不是上條反應神速拽住了美琴並阻止了她,那邊那個連帽衫女孩恐怕已經被電擊烤成了熟肉。

「放開我!!你這笨蛋!!你怎麼能就這麼接受了她們、還一臉傻笑的!?她們是兇手……!!!!!!」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但我還是必須告訴你實情!!你想想看如果她們真的是一切的真兇、我會幫她們嗎!?情況很複雜但是、但是正是她們的熱浪削弱了木原唯一的怪獸!!」

聽到某個科學家的名字,美琴停止掙扎並立刻緊張起來。

「木原……唯一……?」

「是的!那個率領怪獸進攻了你學校的女人!!我會解釋一切,所以,保持冷靜!!」

解釋這一切並不是那麼容易。

首先,美琴壓根就不認識上里翔流,跟她介紹那個奇葩男子和他的奇葩團隊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值得慶幸的是美琴曾經見過去鳴。以「去鳴的哥哥」這種身份跟她介紹上里翔流還是可以接受的。由此為切入點上條幫她梳理了這混亂的狀況。

即便如此,解釋的過程中美琴還是偶爾會抑制不住情緒而迸發出電火花,上條只能緊緊摟著她的腰防止她暴走,必要時他還不得不把她扭到在地。很不容易,他才終於把最關鍵的那些節點給她解釋清楚。

熱浪與Element是不相關的兩件事。

是木原唯一先放出的怪獸,而府蘭她們發現了這些怪獸的弱點,因此她們利用衛星向地面發射微波以牽制那些怪獸。

美琴肯定是沒有完全相信,她看向一邊低沉著嗓子隨便答應著。

「……好吧。」

「哼哼。哼哼哼,哼吼哼。」

「我還沒把你打成豬頭所以拜託你不要跟豬哼哼似的說話!!再、再說,你這傢伙的接受能力也太強了吧。還有你什麼時候才能放開我!?」

「嘛、不管怎麼說……」

儘管切實地受到了生命威脅,府蘭卻還是目無波瀾。倒是硫華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始終把手搭在腰上的刀柄上,不過就在剛才她也放下戒心鬆了口氣。

「雖然現在我們也有基站了,但是,還不清楚繪戀和冥亞什麼時候會攻打過來。所以,我打算像她們一樣準備多個基站並聯操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至少再控制一個聯絡球。」

「我懂。但是,別忘了我們現在還處於上里勢力的追捕當中,繼續跟別的避難所發生關係很可能暴露我們的行蹤。」

「我當然知道我們不能那樣做。」

兔耳朵的比基尼女孩從袖子裡抽出手指,指著美琴的鼻尖。

「所以我們最多只能再多得到一個——前提是你願意領我們到你所在的避難所去。」

PART12

因為有御坂美琴的指引,原本危機四伏的街道也顯得不那麼步步驚心了。

但就算如此,徒步跨越滿是廢墟和砂土的城市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太陽已經落山,根據府蘭的報時現在是晚上7:00,已經妥妥進入了夜間。

然後上條驚奇地發現常盤台的新據點就在他非常熟悉的某個地方。

「……醫院?而且就是我經常光顧的那一間???」

「因為木原唯一的襲擊,我們這邊有不少人都喪失了行動能力,能保住命已經不錯了。」

話雖如此,但上條卻在這裡感受到一種輕鬆的氛圍。儘管他和府蘭正處於被通緝的狀態下,他卻絲毫沒感受到不愉快的視線。

(這什麼情況……?)

上條環顧四周。常盤台擁有大約200人左右的學生,光這麼所醫院一定是收容不下的,所以肯定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床鋪。

上條在醫院停車場發現了不少拿紙板和藍色塑料布臨時搭建的窩棚,上條在公園的避難區見過類似的東西。有幾個在競賽泳衣外面套著粗呢大衣的女孩正掀開塑料布做成的門然後低頭鑽進去。

在Element已經悉數消失的當下,人們用不著再執著于堅固的圍牆,因此即便是毗鄰公路的開闊地,這種窩棚也不算是不安全。但上條還是感覺違和。

因為……

「讓大小姐們住這種窩棚!?不對、這太不對了!你們能受得了嗎!?」

「你是在拿我們開玩笑嗎!?」

美琴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憤怒,但是寫在她臉上的卻是深深的疲倦。從這場災難開始她就一直在忙碌。即便在外表上她還能擠出笑容,可是在這之下她可能仍在承受著深淵般的惡意。

不過也有些大小姐看起來對現在這種陌生的環境充滿新奇感。

「光是簡單地把紙板搭在一起很容易散開啊……哦我想到了!我們可以用金屬衣架把它們固定在一起!」

「真是好主意!婚後同學!」

「既然如此,輔以泡沫板更好地加固牆壁怎麼樣?」

她們就像是建造秘密基地的小孩子一樣興奮。食物和溫暖的住所自然很能撫慰人的心靈,不過她們也可能只是以這種方式排解內心的擔憂。上條只希望她們能保護好自己別感冒了,畢竟對這些大小姐來說,就像是從高檔桑拿浴突變成簡陋的冷水浴,就算心態適應了,身體也未必跟得上來。

「宇宙小灰兔……!!」

府蘭發現了某個拿印著那個詭異生物圖案的塑料板搭建的窩棚。要是不制止她她很可能撲過去再也挪不動步,於是上條抓著她的領子把她強行拖回來。

一股食物的香氣瀰漫過來。上條他們循味兒找過去,就看到幾個女孩在停車場的開闊地架起一口鍋正在煮著咖喱似的東西。並不是什麼添加各種高級香料的那種,只是上條也經常去超市血拼的那種便宜貨。

蒙受跟美琴在一起的恩惠他們也成功分得一人一紙盤的咖喱。因為沒地方坐著吃飯他們就圍著火堆站著吃了。

上條上一次進食是跟府蘭一起在地鐵站的蕎麥麵店,簡單地吃了些從冰箱裡翻騰出的現成食品。能吃到熱氣騰騰的食物讓上條感動到快要哭出聲,溫暖的食物滑進胃裡的觸感讓他不禁讚美活著真好。

然後一個超~蘿莉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偶捏醬~再來一碗~」

「硫華……!!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像這樣變成蘿莉騙取別人的憐愛這種事你到底做過多少次了!?」

「嗯――?你在說什麼人家聽不懂啦~大姐姐我還要還要~」

然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兩個……一群常盤台女孩聚集過來團團圍住了這個非法蘿莉。

「天吶這個孩子是誰?」

「她可能是迷路了。」

「這可真是糟糕!在她能回家之前我們最好好好照看她!唉嘿!」

「呃?等、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於是這個偽·蘿莉就這樣被一大群熱情又善良的常盤台女孩簇擁著帶走了。府蘭在遠處一邊咀嚼一邊默默看著這一切。

「在不允許男性踏入的修道院,那些修女泛濫的母性得不到宣洩,她們甚至會因此產生幻覺,於是經常會把木娃娃當做小孩過分溺愛。聖母能滅世,不了解這些是你活該,硫華。」

上條不知道這女孩是從哪得來這些詭異的知識的,不過一想到答案肯定還是三體所以他還是不打算追問。

「可是煮咖喱很費水吧,不管是咖喱還是與之搭配的米飯都需要很多水來準備吧。」

「看來你只用過自來水煮咖喱,那樣的確很費水。」美琴回道,「可是我們這邊有不少的水系能力者哦。」

「……」

「嗯?你怎麼不吃了?」

你們這咖喱到底拿什麼水做的啊啊啊!?上條不禁開始胡思亂想,不過他已經吃了不少了。熱食令他太過感動,在他注意到的時候他的盤子就已經幾乎空了。

「但是……」

「?」

「我這一天吃了兩頓飯。仔細想想,我還真是吃的太多了啊。」

當上條、府蘭和硫華一起走進醫院的正門時他們才意識到這裡的狀況遠比他們感受到的要更嘈雜一些。病房已經滿員,走廊的長椅也被傷員占滿,但讓上條感到驚異的是,這間醫院仍保持著「醫院」的運轉狀態。在殭屍電影之類的災難片中醫院和警察局往往是最先淪陷的公共設施,因為除卻直接遭到攻擊的傷害,光是大量湧入的人群就足以使這些機構超載。但這間醫院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秩序。

「喲,是你呀,我還想說你最近都不怎麼來醫院了呢。」

來者是上條很熟悉的人,那位救過上條無數次的青蛙臉醫生。

對於一般的健全高中男生來說,和醫院大夫關係親密絕對是有不可描述的背後交易。上條算是這位大夫的常客。不過現在上條更關心別的事情。

「醫生,我聽說這間醫院也被劃分成避難所了,代號就是『醫院』,是嗎?」

「嗯?我倒是沒刻意命名,所以我也不敢說。好像是有人這麼稱呼吧,我不太清楚。」

「那麼,聯絡球,您知道嗎?」

「嗯~哦,那個東西啊,有的,好像比一般收音機高檔點來著?」

看來這位醫生對那東西並不太感興趣,也沒怎麼積極利用。對上條來說這是個好消息,難怪美琴她們似乎並不知道他們其實正在被通緝。徵求了醫院管理層的同意,上條他們很容易就借到了鑰匙。

聯絡球被隨便擱置在後院。

甚至都沒給搬進室內,可見這裡的人基本就沒在用這東西。

硫華和府蘭埋頭進蓮花般的球體裡進行操作。上條趁機向美琴打聽一些他很好奇的事情。

「話說,這間醫院是怎麼抵禦Element的攻擊的?」

「我不太清楚,不過聽他們說他們是利用超聲波把它們驅逐走的。」

上條不禁顫抖。

上里曾猜測這些怪物是靠超聲波進行交流的,而青蛙臉醫生明顯是發現了這一點並利用了這一點,說不定他也跟常盤台一樣抓了幾隻的樣本拿回來搞研究了。

這個城市真是藏龍臥虎。

雖然家裡養著魔導圖書館和某魔神的上條完全沒資格這麼感慨。

一陣輕輕的蜂鳴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搞定!嘿嘿,區域網形成啦!」

原本基本保持面癱狀態的府蘭最近動不動就顯得得意忘形。是她對上條放下戒心了嗎?還是單純因為她想表現出她比美琴更強?原因很難說。

「現在我們也有複數的基站了,這樣,我們的攻擊手段也能更靈活了。」

「雖然我不太懂但是……嗯,你說的那個叫……冥亞?對,她手裡有多少個基站呢?」

「我不確定,不過至少15個吧。」

「噗!」雖然上條不懂,但還是感受到數量上的直觀差異,「差距這麼大嗎?」

「嗯……也不盡然。網絡這種東西比你想像的要簡單。不過基本上網絡構成只有三種形式:1.單機;2.雙機;3.群P。當參與者超過三人,不管多少都屬於第三種形式,所以不必拘泥於數量。」

「但我們還是只有『雙機』,而對方可以『群P』。」

「沒錯,我從沒說過我們能有什麼優勢,不是嗎?」

她的確沒那麼說過,只是表示有「反擊的機會」。

他們得去救上里,哪怕問題重重。上條深深嘆了口氣,望向昏暗的天空。這時他注意到有個小小的人影在醫院大樓里朝他揮手。

(派翠希亞·芭德薇?……我對她印象不深,因為她姐姐實在太搶鏡了……)

這個孩子曾被修格斯樣本感染,加入了上里勢力,然後又憑藉魔神奈芙蒂斯的遺骸得以存活下來。她似乎就代表著上里翔流的另一面,除卻那惹了一堆麻煩的糟糕性格的另一面。

現在回想起來,上條發覺上里怕是早有要犧牲自己來拯救其他人的念頭。

要是再早一點察覺到就好了。或許就能扭轉當時的局面……

上條跟樓上的小妹妹揮了揮手表示回應。然後他開口問道。

「府蘭,你有辦法遏止冰河世紀這個謠言嗎?」

「不敢說。我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因為一旦我動作太大就會被冥亞發現。如果又被她抓包,那麼很可能她會再次物理性摧毀我們的基站,那就GG了。我能做的只是假裝同意這個觀點,但有意無意地淡化它、邊緣化它,儘可能逐漸降低它的影響力。」

「你在我們趕路的時候也能上網這麼做吧。好,那就這麼做吧。」

即使說,對已經散播的謠言,阻止是沒有用的,最根本的解決辦法就是從源頭將其連根拔起。

只要他們能救回上里,上里勢力的那些女孩就沒理由再受木原唯一的控制,也就沒理由再與他們對抗。

「言歸正傳,」上條決定再次開始,「御坂,為了救回上里翔流、解決這一切問題,我們需要A.A.A。不過,不是你自己造的那台,我們需要的,是你最早接觸到的『原型機』。」

PART13

離開醫院已經是晚上8:00。

在他們的呼吸足以形成白汽的時候,美琴領著他們抵達了目的地,一個出乎意料的地方。

「第11學區?」

「是的,最東側的學區,也是學院都市最大的路上交通集散地。」

御坂美琴一邊在鋪滿白色沙礫的街道上領路一邊進行著說明。

「學院都市的廢品回收率達到90%以上。金屬廢料可以回爐重造,廚餘垃圾可以製成堆肥,等等等等。但是,還是有一些無論如何也不能重新利用的廢品。這些廢品在其壽命已盡、徹底無法使用後,就會被壓縮、密封,然後送到收納它們的地方去。」

「所以你把東西藏到了某個廢品收容所?」硫華問道。

「是的。」美琴承認,「我對這裡的管理記錄動了點手腳,騰出了一個空位。東西就放在這裡――和木原唯一戰鬥的那一天我在那個隱蔽的武器庫里找到的那東西。」

這裡亦是上條在一端覽祭期間與格里姆琳的某位雷神決鬥的貨櫃堆放地。說老實話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他們幾乎穿越了學園都市。上條跟府蘭確認了時間才發現他們足足走了三個小時,日期都快變了。

沒有路燈和信號燈的光亮,這座城市的夜晚顯得格外詭異。

雖然心裡知道不可能有車輛行駛,但上條他們在過馬路的時候還是習慣性提前注意安全。

抵達第11學區的一瞬間,他們仿佛以為自己置身於某種令人驚奇的科幻世界。周圍的一切都太大了,以至於上條覺得自己縮小了。堆積著的方形貨櫃砌成了奇怪的形狀,在夜色下顯示出詭異的輪廓。原本夜以繼日運行的大型吊裝機完全靜止。運送食品的冷藏箱在寒夜中凍上了霜,但裡面的內容物可能早就在前幾天的熱浪中腐敗了。

除此之外,這裡一個人影也沒有。或許因為沒人能在熱浪和怪獸的雙重夾擊下突圍至此。

「往哪走?」

「這邊。唔,熱浪期間的微波可能已經毀了這裡的資料庫,等修復工作完成後我得再對這裡的檔案動一次手腳嗎……」

他們抵達了一個梯形台柱形狀的垃圾回收所。美琴依靠磁力可以輕鬆翻越圍牆,但剩下三個人就沒那麼輕鬆了。上條先是幫忙推府蘭的屁股,又把後背借給硫華踩,然後女孩們再幫他攀上圍牆。

「就是這兒。」

帶頭的美琴拿拇指指了指一個倉庫的門。

這道門和其它的門一樣僅僅有一道電子鎖,對於美琴來說根本形同虛設。她沒有給它附加更多的安保措施恐怕是為了葉藏於林,不讓這裡太過引人注目。

美琴壓根沒去管電子錶盤,她直接用磁力撥開鎖舌解除了門鎖。然後她雙手按在雙開的大門上。

上條皺著眉頭注視著月光也照不進的黑暗深處。府蘭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顯示器照亮,憑藉著微弱的螢光,他們終於看清了倉庫的內部。

某個邪惡的機甲在裡面等待著他們。

龐大的武器擁擠在促狹的空間裡。上條並不是蘿蔔動畫愛好者,因此他很難想像這些東西拼湊在一起究竟會是怎樣的效果。

然而,他還是本能地感受到惡寒,就像面對著浸泡著內臟殘骸的血池一般。致命的殺戮機器,這些鐵塊

如此彰顯著自己的用途。上條於身心都極度厭惡著這台機器,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能離多遠離多遠,絕對不要觸碰。

但是,御坂美琴卻在看到這樣的一台機器後,當即決定使用它。她將其撿起、隱藏,並加以改造、調整,以自己的風格重塑了這台殺戮機器。上條感到心裡微微的刺痛。這台機器周體散發著危險的香氣,就像是鐫刻著精良圖案的刀刃,迷人而恐怖。

藍發耳環,吹寄制理,還有好多好多人,都可能曾經被美琴的A.A.A救過一命……現如今拯救上里翔流的關鍵也是A.A.A。這堆廢鐵至關重要甚至不可或缺,但是,上條仍從心底拒絕著這個東西。

「這是……什麼啊……?」

時空魔法的專家硫華是第一個走進倉庫的人,府蘭緊隨其後。

「艾希斯、毆西里斯、荷魯斯……可又不是基於古埃及的模式。根本就召喚不出來的東西……ABRAHADABRA。倒三角、循環字母序列、祛病護符……我去。生命樹圖形和超能力開發圖譜……我嘞個去!!」

「硫華、硫華?你這說什麼啊,是在通靈嗎?」

「……科學與魔法?你仿佛在刻意逗我笑!?要是真的可以實現那麼科學跟魔法就壓根沒有區別了!!……一定是錯覺……對,根本沒有至高真理的存在……淨TM扯淡!!」

硫華情緒激動,聲音忽大忽小,身體手舞足蹈。在上條眼中這姑娘就像中了邪似的。

「嚯~呀~」

府蘭發出一種奇怪的尖吼,並以手刀削了硫華的後頸。後者似乎因此而從混亂中清醒,像是甩干身體的狗似的快速搖著頭。

「OK?怎麼樣,這東西能用嗎?」

「唔?唔,唔,能、能用。」

從抽風狀態恢復的硫華再次檢查了一下機體情況然後做出結論。

「能用,甚至可以說,相當能用。我原本也就指望這東西能以『形狀』與那邊的世界相聯繫,但是太出乎意料了,這東西竟然還附加了術式……!!」

「什――!?」

沒等上條驚叫出聲,海盜女就先開口堵住了他的嘴。

「要我更細緻地講解我做不到,我只能說,這東西的框架是基於科學,但核心卻是基於魔法的。更巧的是這東西附加的術式也是一種『連結』魔法,雖然它的用途是傳遞能量的,但是只要稍加改動就能變成物質通道……幾乎可以撿現成的用,可以說再合適不過了啊這個東西。」

上條撇過頭去看美琴,而學院都市的第三位僅僅皺著眉搖了搖頭。

「我、我根本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這東西的核心系統我的確沒參透,每次也都是無視那部分湊合啟動的。你們剛剛是不是提到……呃,『魔法』?你們說的不是什麼迷信,對嗎???」

(糟糕……難道御坂那次流鼻血是能力者使用魔法的反饋傷害嗎!?)

上條發現了這一點,但是卻又無法跟她說明。如果他跟她說「嘿、你碰了不該碰的了!這玩意兒不一定能造成什麼傷害你下次受傷可能送醫院都沒的治」恐怕只會她感到更加疑惑,甚至憑添她心裡的負擔導致傷害更加嚴重。他不是魔法方面的專家,也許讓茵蒂克斯或是奧帝努斯來說明比較好,但是她們現在都不在這裡。

他只能把這個秘密埋在心中,因為他必須前進。

硫華朝美琴那邊靠去。

「嘿、嘿、你!你能啟動這個東西嗎?不是你自己改造的那個,我是說就擺在這裡的這個。」

「呃?……唔,能倒是能,不過這一架『原型機』並不是為我專門設計,因此只能湊活開。就像是穿著別人的鞋跳舞那樣?」

「那就足夠了!!你的能量超乎你想像!來吧來吧啟動這台機器吧,我想我們能獲得更加具體的線索呢!!」

為此感到緊張的是上條而不是美琴。

A.A.A是一台魔法機器。能力者使用魔法會受到反饋傷害,像美琴這樣的超能力者傷害恐怕會更大。上條有必要阻止她這麼做。他想起土御門元春,春哥被反饋的慘狀簡直觸目驚心。雖然美琴一直頂著光環頂多流點鼻血,但那光環已經破了,以後她也一樣不能開掛玩掃雷,上條不敢保證她以後也能無傷。

「等等硫華,你是個魔法師吧,那你為什麼不自己開!?你是魔法的專家不是嗎?」

沒錯,魔法師使用魔法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反饋傷害只會出現在能力者身上。

但是海盜女孩搖了搖頭。

「別人家的狗不能摸,因為可能會咬人。」她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至少,得讓熟悉這東西的人來碰這東西。這位小姐比我更早接觸過這台機器,而且還驅動過它,那麼交給她來做就是最穩妥的選擇。我們現在不能輕易涉險。」

她一副不知道真正面對危險的是誰的樣子。

她甚至一邊說一邊露出微笑。

「……」

上條感覺他的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哽得滿滿的。

如果美琴不開動A.A.A,他們就無法找到更進一步的線索也就找不到拯救上里翔流的途徑,如果救不了上里,他們就無法解放那些被木原唯一控制的女孩也就無法從根源結束這場騷動。

但是,要解除危機,她就必須面臨風險……

「喂,你在想什麼啊?」

美琴抬頭看向上條。

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個女孩根本不知道她實際面臨著多大的風險。只是一小會兒,上條安慰自己,只是一小會兒。雖然她也出現了流鼻血這樣的身體異常,但是,至今為止還沒出現像土御門元春那般嚴重的渾身出血,所以這一次……應該也……會走運……?畢竟只是一小會兒,只是一下下的話……

與此同時,美琴已經走進那堆垃圾之間。是她用磁力吸引了它們、還是反過來是它們牽引的她呢?總之幾塊機械面板已經移動到她的手掌前,她開始操控起來。

上條在猶豫。

他非常擔心。

他咬緊牙關闔上雙眼,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就此放心。

「不、等等!!御――」

但她沒有等待。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最強的電擊使渾身抽搐著倒下,仿佛被無形的閃電劈中。

PART14

那一瞬間,上條大腦對時間的感知可能已經失靈。

瞬間被無限延長。上條聽到有什麼液體濺落到地面上的聲音,在府蘭手裡顯示屏黯淡光亮的照射下,他看到那東西在地板上凝結成一團團既非鮮紅也非純黑的形狀獨特的扁扁的寶石。美琴的身體整個朝後方仰去,那東西不斷從她的嘴裡向外湧出。上條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但是一時間竟就是反應不出那東西的名稱。

女孩瞪大了眼睛。

然而並不是因為疼痛。她的眼睛裡滿是疑惑: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完全找不到答案。

美琴的後背很大幅度地向後拗起,然後又緩緩地板直,朝地面摔去。上條再也抑制不住向她伸出雙手。

但他沒能觸及。

他沒能及時接住她。

沉重的金屬坍塌音響起,時間在這一刻恢復流動。躺倒在冰涼地板上的女孩的身體抖動著、抽搐著,大量的血液從她嘴裡嘔出、流淌、彌散在地板上,伴隨著令人不悅的潺潺,血腥的花朵環繞著女孩的身體緩緩綻開。

「御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嘶嚎、發瘋、想要衝過去把她抱在懷中,但是海盜女孩硫華從旁制止了他。在硫華拽住上條的同時,倒在地上不斷抽搐的美琴也抬起了右手――不,或許她只是以為自己能好好地張開手掌――阻止上條靠近她。

她在示意上條:不要用他的右手觸碰她。

府蘭像是局外人一樣在一旁默不作聲。

「為什麼!?她是因為A.A.A所以受到使用魔法的反饋傷害了不是嗎!?如果讓我用右手――」

「不是的!!不關A.A.A的事!!她是被『狙擊』了――有人向她發動了詛咒!!」

「詛……咒……?」

上條終於停下掙扎,重複呢喃著這個詞語。

他不是精通魔法的專家,但他也直覺到這樣一個詞語絕對不隸屬於科學。

「你說『詛咒』是怎麼回事!?」

PART15

那是一個穿著淺綠色病號服,留著一頭直拖到腳踝的銀色秀髮的「人類」。

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大人又像孩子、既像聖人又像罪人的「人類」深深嘆了口氣。

「人類」為這一刻已經等候了多時。

從木原唯一放出Element狩獵上里翔流之時他就在等;學園都市籠罩在55℃熱浪時他也在等;他把擺在眼前的問題全部推到一邊,只是為了等這一時刻的到來。

木原唯一已經滅掉了上里翔流。

現在輪到他履行他的那一個了。

「人類」亞雷斯塔·克勞利,近代最偉大的魔法師,擁有數個魔法方面的巨大成就,其中最為著名的是某條咒語。

Abracadbra。

這個「詞語」往往被用以嘲笑那些沉溺於迷信的傢伙,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條「詞語」比起口頭魔咒更常被鐫刻在法陣或符咒上。

其效果可以簡要描述為「詛咒反擊」。

當敵人發動詛咒,無論是荷魯斯之眼還是十字教魔咒,這條咒語的效果就是將詛咒原封不動地返還給敵人。通常來說它被認為是一種防禦魔法。

但是正如技術沒有善惡之分,魔法的只屬性取決於它被怎麼用。

舉例來說,光線。

當一束平行光線照射到一面凹面鏡上,光束會被反射並改變角度匯聚到一點。匯聚於一點的光將產生極大的熱能,可以簡單地用來生火,然而星火也可以燎原。

它的真正用途在於扭曲詛咒的方向。

這種想法在東西方各個文化圈中都曾出現過。比如替身人偶,也比如某個猴子給他師父畫的圈,只要躲在圈的範圍里就不會被妖怪發現,以躲過敵人的視線這種方式變相偏轉敵人的攻擊方向。

詛咒並不少見。

仇恨、嫉妒,或是經由咒語形成的無形箭矢和子彈,這世界上無時無刻不存在著詛咒,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就像電子網絡交錯一般,地球上也存在著肉眼不可見的詛咒的網絡。

「人類」甚至無需動用自己的魔力。

「人類」甚至都用不著表明自己懂得魔法。

他只不過捕捉到那些無處不在的詛咒的信號,就像是登陸無線WLAN那樣,他「收集」詛咒,並偏轉詛咒的「方向」。因為他是在「借用」別人的詛咒,因此即使他的目標將詛咒反射,效果也不會反饋到他的身上。

Abracadbra。

「人類」以循環字母序列構成倒三角形陣型。

自古,「魔法陣」都被認為該繪製為圓形,但是「人類」為他的魔咒尋找到了一個更為合適的陣型。

他為這個法陣賦予了真名:吾以雷電賜予汝死亡。

對學園都市最強的電擊使來說這是最為諷刺的言靈。

「很相似。」

海盜少女抓著上條的背說。

「吞噬著她的詛咒的結構很像AAA,肯定是同一個傢伙搞出來的!如果我可以解析它,就可以找到答案了。對比再找出它們的共同點,大概可以幫我完整地解析複雜的AAA了。」

「但是……御坂會怎樣?」

沒有答案。

不,貼在上條身上的硫華搖了搖頭。

是的,沒錯。

對府蘭和硫華來說,上里翔流的優先度是最高的。如果讓她們在那個消失的少年與其他東西之間權衡,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所以她們做出了她們的選擇,就算這意味著另一位少女的倒下。

「滾你媽的……!!!」

上條決定要讓一切從頭開始。不管這樣做要繞多大的彎子,他也絕對不會讓她們把美琴當成墊腳石來用。

但上條當麻看到了什麼。

「……」

御坂美琴在地上因為痛苦而扭動著,她集中了所有的力量才勉強控制住鬼畜著的右手,把手掌朝著上條伸去。

「…做些什麼…」

她染血的嘴唇動了。

事實上,那甚至是一個笑容。

「你說過你會打敗它們的,你說過就算它們沒有實體,它們也是可以打敗的,那麼去吧,把我當成墊腳石來用吧,踩在我身上繼續前進吧,為此我可以做任何事!!」

「御坂!!」

「記住你的諾言。」美琴的聲音比她所咳出的血更為沉重,「我不是唯一一個被這所困住的人,我已經被你救贖了,但其他人還在被它們所困啊!她們也許還在外面有說有笑,但它的種子卻會在她們的心裡生根發芽!!所以去打敗它們吧,去證明它們是可以打敗的吧!去向那些少女們展示學園都市的善意吧!!」

上條無法去拯救她,不是說他不能從她身上跨過繼續前進,而是他無法就這樣拒絕和浪費美琴咬緊牙關所做出的努力。

無論嘗試了多少次,上條還是無法放下顫抖的拳頭。

即使美琴的背緊縮著,她還是對著他溫柔地笑著。

帶著臉上的笑容,美琴失去了意識。

但她還在不停地扭動抽搐著,在她的肌膚之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就像是吞下了致命的毒藥一樣。

「還要多久,硫華…?」

「我正在做了。」

「我什麼時候才可以去救御坂,回答我!!」

「我已經儘量快了!!」

時間過得令人發狂的慢。

他看不出來閉著眼睛咕噥著的硫華進行得怎樣了,這只是讓他更加焦躁。

美琴的扭動和抽搐越來越微弱,他懷疑這並不意味著她的情況正在穩定,看起來更像是她的生命力正在削弱。

過了多久呢?

他把牙齒咬緊到了什麼程度?

終於,他身旁硫華的手放鬆了下來,他得到了許可,猛地飛撲向美琴,接著把右手用力地拍在她穿著競賽泳裝的腹部上。

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知道詛咒是否真的結束了。

他知道如果讓那兩位少女做出選擇會是怎樣的結局,他知道,但他還是讓這一切發生了。就像是上里消失時一樣。在看起來是最佳的選項前他又一次遲疑了,而他的確什麼也沒做。

「他媽的……」

上條抱著幼小的染著血的軀體呻吟著。

沒有任何人做錯了什麼。

所有人都選擇了最佳的可選選項,然而這一切還是發生了。

「該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

行間二

他發現失去右手會造成許多不便。

比如吃飯的時候,他不能在拿著筷子的同時端起碗;更不用說他不能同時適用刀叉;雖然他可以用左手那東西,但左手總是抓不穩。

(還有我該怎麼對付我的泳褲?雖然單手也能解開繩扣,但解開之後我就系不上了。)

「奈芙蒂~~~斯,這個也要燒燒燒嗎?」

「為什麼不呢?燒了吧,就當是給『神』的祭品咯。」

他聽到周圍響起了一些刺耳的聲音。

他身處巨大的十字路口中央,孑然一身。窗簾、床架、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有其它亂七八糟的東西胡亂堆在一起,被點燃成盛大的篝火。裹著中國風連體裙的迷你女孩圍著篝火手舞足蹈,旁邊還有個全身只裹著繃帶的女人。雖然她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上里卻覺得很難堪,儘管上里平日身處足有一百個女孩子構成的花園中,他還是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他一直盯著屁股。

這裡是從正常的世界中剝離出的一個世界,可以大肆破壞的世界。上里曾擔心在這個世界的胡作非為會作用於原本的世界,但是魔神們告訴他沒關係。

他們可以在這個世界為所欲為,卻又無法完全毀滅「這裡」的一切。

每日零時,這個世界都會恢復「原狀」。不是指被破壞前的原狀,而是恢復成與原本的世界一模一樣的「原狀」。舉個例子,如果原本世界的某棵樹從東邊被移栽到了西邊,那麼這邊的世界在零時到來的那一刻,相對應的那棵樹也會「恢復」到西邊去。

或許只有這些自私的魔神會傾心這個可以讓他們盡情放飛自我的世界。這個世界不會留下存在的痕跡,也不會積累任何改變,它只會隨著「那邊的世界」反覆刷新。這個世界的住民能看到沙漠的蔓延或是冰河世紀的降臨,卻完全無法影響這些變化的進程。如果原本的世界走向毀滅,這邊世界的住民也只能看著廢墟坍塌然後被埋沒在其中。

被他吃到肚子裡的薯片在午夜後也會回到原本的狀態嗎?「刷新」總是在午夜,是因為實際上修復是隨著地球的自傳持續進行的嗎?問題接踵而來,他可以慢慢思考,因為在這裡他有的是時間。

「姆~~~超好吃啊這個,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親愛的,你老家不是有句古話叫『下不吃四條腿兒的桌子嗎』?就算是你也不要輕易吃桌子啊。」

擔心自己會一個不小心毀了世界的魔神們現在完全解放了。無論何時他們都是絕對總攻,誰也別想著能跟他們對S。如果誰敢罰他們在賽河原堆石頭,他們絕對能做到讓那個誰哭著求他們停下來。

「下定決心了嗎?」魔神娘娘開口問。

「像是我有的選擇似的——我又沒辦法回到『那邊』去。」

「哦?那你就是想選擇『死』咯?」

「……」

娘娘說的漫不經心,她根本不在乎他的生與死,就像是對待RPG遊戲裡一個連劇情也沒有的村民那樣。

「但是,你知道嗎……?」

雖然穿著迷你小短裙,娘娘還是毫不在乎地大開著腿做著雜技般的伸展動作,大甩賣般地送福利。神明是寬宏大量的,只要讓他們發泄一番後,他們就不再在乎什麼敵人還是盟友的立場。

「回到原本的世界真有那麼難嗎?」

「回想一下,你曾經憑空召喚過努阿達的左手。我不記得我們賦予了【理想放逐】這樣的能力,或許那是你原本就有的力量。」

上里嘆了口氣,用左手拿起叉子。

他發現隨著視線角度的變化,能看到的叉齒數量也會發生變化。

「神明啊,你們這心也太大了。人類可沒那本事學什麼會什麼,也不敢保證只要成功做到過一次此後就能100%複製奇蹟。」

「哦,所以那次只是個噱頭咯?」

「我當時埋頭於向你們復仇,可是要是完全依賴『理想放逐』太快達成目標的話,我怕我根本得不到滿足。所以我儘可能控制了節奏以享受這一過程。而且作為一個高校級中二病,我很迷能有個什麼『殺手鐧』來著的。」

他經常偷偷模仿電影裡的那些看起來「酷斃了」的動作,比如像殺手那樣把刀和手槍藏在袖子裡什麼的。畢竟這貨還經常意淫類似學校炸了或者恐怖分子衝進教室了這一類的事。當然,後來這貨真的就碰上在圖書館發現魔導書以及在花園發現植物女孩暮亞這類奇葩事,不過那就是另一碼字事了。

不過娘娘不是什麼普通高中生。她完全超脫了「在袖子裡藏武器」的境界,她的手指隨時都能變成「寶具」。迷你魔神用寬大的袖子掩住嘴角的笑意。

「你有的那東西我也有——我是指我懂你的那種感覺。創造傳說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風格,如果一路都有神跑出來多管閒事的確沒什麼成就感。換我我也會像你一樣:拒絕神明賜予的力量,靠自己的努力來開闢道路。」

「請務必不要把我跟你們混為一談謝謝。」

「好好。然後我有點別的事想採訪採訪你。」

娘娘露出毫無做作的邪魅微笑。她以一種完全無視重力的姿勢向後扳過腰,手還完全沒碰地。她就以就以這樣頭頂朝下的姿勢看著上里的臉。

「你覺得你的『傳說』就此就將完結了嗎?」

「?」

「你這人沒什麼好玩的,所以我們打算退貨,把你打包送回去。你說過你不在乎成功還是失敗吧?你覺得你的故事完結在『為了拯救大家上里翔流決定犧牲自己』真的就已經滿足?你沒有其它牽掛的事了嗎?」

上里翔流沒有回答這些問題,但是他的表情卻已經充分表明了她的答案。

他沒有動叉子,不敢看魔神的臉,吐不出一個字兒,嘗試著在心裡駁斥她所說的話。他慌張、手足無措、感覺無地自容。他現在就像是某CP黨面對著某作者發的糖,明知糖里有屎屎里有毒,還是得哭著舔完。

但他決定放棄吃糖了。

他拒絕了自己的心意。

「嘛,人就是死了,也總能留下點什麼的,或者流芳千古或者遺臭萬年。」魔神娘娘早已看透了一切,「像我這種被遺忘的神,倒是能幹乾淨淨地離開,但你不一樣。你還是塊小鮮肉,世界對你來說也充滿新奇。因此無論你在『那個世界』混的有糟糕,也還是可能會有小~~~~小的轉機。」

「……你想說什麼?」

「這麼跟你解釋吧。」

屍解仙痴痴笑著,以扭曲的姿勢展示著她的胸部、小腹、屁股、大腿以及她身體的其它部位。

她是將包括生命在內的一切「雜質」從身體剔除出去而修煉而成的仙。

她既是正統的仙,偶爾卻也會被認為是吸血的魔。

她那身體的美就像是刻意被做成人肉滋味的食物,或者拿鮮血做顏料繪製的圖畫。充滿著危險的魅力。你知道你不可以去接觸,但好奇心又會迫使你去跨越某一條線。

「或許你覺得你已經無牽無掛了,但是,事情根本不那麼簡單。你看僧正那個小老頭,雖然長那副樣子,卻是我們這裡最年輕的小伙兒。奈芙蒂斯和我用了四千年才終於抹消了我們作為『神』的痕跡。我們幾乎跟四大文明古國一般歲數。而你,只活了不到二十年,我真的很懷疑你能真的乾乾淨淨離開那個世界,不留下任何麻煩。」

「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的暗示可以說很明確——不,考慮到她魔神的身份,說這是「天啟」也不為過。

他所做過的一切是否改變了那些女孩的人生軌跡呢?他無法忽視這個問題。

然而就在他打算詢問細節之前,某些事發生了。

留著一頭銀髮、渾身只綁著繃帶、有著健康小麥膚色的魔神奈芙蒂斯輕聲提醒道。

「娘娘。」

「啥?」

「他們來了。」

這兩位都是至高無上的魔神,那麼能讓她們上心的來者又會是怎樣的存在呢?

上里只能得出唯一的答案。

世界在顫抖——為一個赤裸上身刺著紋身的獨臂男子。

其之名為魔神努阿達。

凱爾特神話中的丹奴之王。

他曾因失去手臂而被迫離開王座,但是在眾神的幫助下獲得銀臂的他又殺了回來。

那之後他又再次自斷手臂作為勇氣的試煉,從此又走上成為萬物之王的修羅之路。

「KěYǐKaīShǐLeMa?」

「為什麼不好好說人話啊努阿達醬~~~~?難道你想嚇壞上里翔流寶寶嗎???」

「WǒXiǎngZaìLaíYìFā。」

他完全無視了她那廉價的挑釁。

迷你仙人身上的氣場也發生了改變。不帶有一絲微笑,努阿達踏入雷池,他自己斷了後路。

既然已經搭了車,就別想著可以中途下車。

「不過你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因為弄死他這件事組織上已經欽定了。」

他總算吐出了一句人話。

他懶得對可能出現的結果說三道四。他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扯斷腸子撕裂內臟是他的日課,不足掛齒。

「神還真是性急。」娘娘嘆氣。

「你說我們?我覺得我們已經很慎重了,至少我們還有做事之前考慮原則的理智。」

隨著努阿達這樣回答,上里發現又有魔神出現在這裡。

屋頂、車下、小巷的陰影里。儘管現在的上里只是一個連右手也沒有的普通人類,但他仍能感覺到有從四面八方集中過來的視線。

魔神們曾儘可能慢慢地撕裂上里翔流的身體。據娘娘所說,他們並沒有什麼仇恨,但那只是娘娘自己這麼認為。那只不過是魔神們對這個傲慢人類的小小復仇……不,不能管那叫復仇,只是一種「懲罰」。

「既然你都承認弄死他是欽定的了,幹嘛還非得等到現在才動手?」奈芙蒂斯嗔怒道。

「非要回答的話……」戰爭之神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如果打孩子孩子不哭,那打孩子也不好玩。這傢伙原本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死樣,戳也不跳一下,揍也揍不出手感。為此我還真得讚美一下娘娘、奈芙蒂斯你們兩個,該說是『女神的光輝』嗎……?反正這小子在你倆的照料下似乎多了幾分意思,現在揍他或許手感不錯。」

「唉。」

娘娘嘆了口氣,和奈芙蒂斯對視了一眼。

「我們該怎麼辦?」

「我是個『哭喪女神』,對於隨意虐殺的行為多少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反感吧。」

「不不我不是問你那麼階級鬥爭層面的東西。」

「嘛我知道。所以嘛……」

兩位女神默契的擊了一下掌,異口同聲地笑道:

「 「當弱勢一方的守護神最Exciting啦☆」 」

絢麗的爆炸旋即盛放。

在灼燒的衝擊波觸及上里的皮膚之前,魔神奈芙蒂斯便以雙臂環繞他的身體把他抱到安全的後方,娘娘也同樣滿臉洋溢著燦爛的笑意高高躍起,絲毫不在意裙下春光乍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裝了逼那就別想跑!!咬緊牙關哦上里翔流!」

「呃?呃?什——」

「他們來了!!不管你樂不樂意魔神都撲面而來了!!」

她於無盡的虛無地獄中放出豪邁的宣言。此時什麼東西撕裂塵土的風暴突襲而出。

那是巨大的立方體,比空空如也的街道還寬,輕易碾碎了其所經之處一路的建築。上里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個東西,因為這東西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範疇。

「欽定……嗎?」

屍解仙人低聲重複道,同時以右手手指揪起左手手腕的皮膚。

不,準確來說她揪起的是一串咒符。隨著她鬆開手指,引擎一般的轟鳴從她的身體某處傳出。

五枚駭人的電鋸從她寬大的袖子裡伸出,難以想像這些東西都是由她的手指變化而來。無情的切割機瞬間就把打算致上里翔流於死地的巨大立方體切成粉末。

可是很快……

「噫?」

被奈芙蒂斯懷抱著的上里發出尖叫。

立方體變得七零八落並非僅僅因為娘娘的力量。上里完全無法為巨大如千米的威脅化成不足毫米的粉末而感到心安,因為他注意到真正的殺招所在:蟲。

沒有腿也沒有利齒的白色蛆蟲。

數以億計乃至億千萬的白色蛆蟲。是那種東西匯聚成那樣龐大的物體嗎?那麼若是把人類投入其中……?

「嘻嘻嘻!!」

娘娘毫不在意。她的電鋸仿佛加了火焰特效,單一掃便點燃了半邊天空。她只揮一揮衣袖,就足以令世間化為烏有。

蟲之海洋被炙烤至乾涸。

「Darbh-Daol,寄宿於你那銀臂之中吞噬神力的蠕蟲嗎?」

「它們吃我的喝我的,我的脾氣可沒那麼好,既然從我這裡吞噬了力量,就該為此付出相應代價。」

金屬的指尖嘎嘎作響。

「放棄吧,你根本無法逃離這個世界。你這種罪惡之人應該再清楚不過。無論『那邊』發生了什麼,你都無能為力。……我猜,那個『右手』的新主人會不會已經送了幾個女孩到這邊了呢?」

「……——」

上里感到他的靈魂正在經受炙烤。

四散的蟲的殘骸再次匯集,形成了一面比體育場還巨大的圓盤。就像是彈起硬幣的動作那樣,圓盤高高騰起,在千米以上的高空又被重力拉下。降落的過程中空氣的摩擦音尤其刺耳,其外表層層剝離,就像是層級分離式大氣層返回艙那樣迅猛落下。

娘娘絲毫不畏懼這從天而降的災難。

「開始有趣了嘛……」

就那麼露著大白腿,奇怪的聲音從她的衣服下傳出。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就像是從筆筒中傾倒筆桿子那樣,無數兵刃從她袖子裡向外飛出。

「可以盡情對戰!不必顧慮什麼世界!這個孤立的世界裡只有我們、我們再怎麼胡作非為也不會影響其他人!!真是太爽了啊!!爽上天啊啊啊!!」

燃燒的電鋸引爆空氣,無數的冷兵器令人目不暇接。面積堪稱行星級的硬幣並沒能親吻大地,於半空中分裂成無數蟲群,又被火焰燃燒殆盡。

與此同時上里聽到有什麼東西沙沙作響。那聲音來自於再次匯聚成巨大卡片形狀的蟲群。誇張的斷頭台一個接一個於高樓大廈間出現,切開塵土迅猛襲來。

娘娘嘟起嘴唇。

「討厭的男人,居然一直都在使在他的傳說里都不曾出現過的招式誒。看來他是真的想殺你玩兒,換著姿勢欺負你——也許他是想玩那種把你綁在板子上然後他從遠處撇飛刀之類的那種遊戲。如果你運氣真的好上天說不定還真能有一線生機,是神的賭博遊戲。」

「可我聽說『上帝不會擲骰子』。」

「聽說?聽誰說的?你們的那群科學家嗎?可是他們根本就對神的力量一無所知。」奈芙蒂斯的聲音絲毫沒有慌亂,「又一波攻擊來咯。」

「耶~我知道!」

娘娘的看起來很歡快,而上里已經嚇破了膽。

於層層廢墟之間,他看到有什麼東西從地平線升起。那是純粹的白,吞噬天地的白。與其說那是席捲城市的沙塵暴,不如說那是逐漸侵襲人體的慢性毒藥。上里的皮膚直觀地感受到那其中的危險。

「是普洛賽皮娜嗎?我記得她老媽因為她被拐到冥府被結婚而傷心的涕泗橫流、還命令世界說在她找到她女兒之前春天不許來來著?」

「還真是教科書式的任性。貌似這個國家的天照大神也是這樣。」

「所以,那個到底是什麼呢?」上里問。

除了胸渾身都是兇器的娘娘在奔跑中聳了聳肩。

「她老媽當年給世界降下的神罰是遮蔽日光、凍結大地,差不多就把世界變成-60℃的大冰箱。你把那個當成星球級的急凍光線好了。」

這些魔神原本就是可以隨手毀滅世界的存在。

上里曾經對此感到無動於衷,但如今卻覺得心臟都快被揪爛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只是在到處瞎跑?」

這女孩對近在咫尺的災難是如此漫不經心。要知道那種白色恐怖和全面核戰爭幾乎沒區別,一旦降下整個世界都將生靈塗炭。或許魔神能輕易度過能讓恐龍滅絕的冰河時代,但區區人類根本不可能挨得過去。

魔神思考的等級根本就遠在人類之上。

娘娘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個問題。

「上里小朋友~你還記得你來到『這裡』的原因嗎?」

「呃……我為了從木原唯一最後的『手段』中救下大家、就接回了右手消除了那個……」

他頓時收聲。

他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你該不會是想……」

「奈~~~~芙蒂~~斯~~幫我個忙~~~~~」

「好好。我差不多可以幫你流差不多打一個哈欠的眼淚吧。」

【蓋飯:奈芙蒂斯是哭喪女神】

然後上里再次回想起被XX支配的恐懼。

沒有窗戶的大樓。上里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現象的發生,兩位魔神無視重力地垂直立於到樓體的側面。

「啊對了,這孩子之前是不是把這樓底下的助推器給破壞了來著?」

「隨便找個東西替代下就行啦、不是嗎?」

娘娘的袖口這回直接噴射出火焰,堪比宇宙飛船推進器的那種。她們就這樣手動加力托起沒有窗戶的大樓,直到其真的脫離了重力控制。

它起飛了。

地面旋即被巨大的斷頭台肆意割裂、冰冷的霜花將整片大地覆蓋。但是他們三個已經達成火箭離開了地面,脫離了360°滿溢著死亡的空間。

「咳、」

上里出於本能地用左手抓緊抱著他的奈芙蒂斯,結果……

「啊♂我說親愛的,你那爪子連神明都敢冒犯嗎?」

「又不都是我的錯!你那繃帶本來就松松垮垮的好嗎!?」

上里不清楚他們的速度達到了多少馬赫,他亦不清楚在此速度下他所該承受的G力以及摩擦生熱的高溫,魔神們似乎給他上好了BUFF,他在如此極限的環境下沒有感受到一絲不適。他能呼吸、能睜眼,他能好好地貼在這幢正逐漸脫離地球重力束縛的大樓上。G力沒有把他壓垮,呼嘯的對流沒有把他卷飛,他甚至感覺微風拂面就像騎著自行車帶著倆妹子飛升。

「很有趣吧,如果你依然擁有【理想放逐】,我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站在你這邊。」奈芙蒂斯稍微撥弄著被風揚起的銀色秀髮,「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看那個叫努阿達的小哥,他也曾失去過手臂,然而那之後他才被賦予了銀臂開始了他更為宏偉的傳說。」

「……」

上里想說些什麼,但娘娘的歡呼打斷了他。

「哇塞!奈芙蒂斯你快看你快看!!哈哈哈那邊有個好大的傻逼!!」

上里遲疑著向火箭外望去,他這才發現他們馬上就該脫離大氣層而進入宇宙空間。

他看到一顆閃亮的星。

不,看來他還是太甜了。

魔神之間的戰爭根本不可能給他這個凡人留半點餘裕。

光的長矛從「天」而降,筆直衝向地球的方向。

它剛好擦過這枚正在逃離地球的火箭。儘管沒有窗戶的大樓號稱可以抵禦核武器,但若是被這光之矛擊中,恐怕瞬間就會化為碎片。

「別分心啊,娘娘。剛才那應該只是試射測個準頭、下一擊才會玩真的。」

「別擔心☆一切都交給神~」

娘娘的袖口不斷噴出爆炸,噴射器到處盛開起雀躍的煙花。

火箭就像是生物一般靈活變換著軌跡。任憑無數光之矛從「天堂」降落,卻無一命中,悉數白白落向地球。

奈芙蒂斯輕嘆一聲問了個問題。

「你覺得會是哪個傢伙搞了這種星際魔飛彈?」

「當然是那個至高的太陽、火之締造者、有能力創世卻偏要殘忍屠戮、非想要某個叫上里翔流的人類當活祭的神——特斯卡特力波卡!!」

「……切,濫殺最讓我看不慣。」

「嗯~像你這種誕生於為了給法老陪葬而埋沒的無辜生命而『哭喪』的憐憫之神應該會看不慣殺戮,但於我而言,我本身就是剝離了自己的生命而成仙,因此對於人類的死亡也是保持中立啦。」

娘娘大笑著,無視飛揚的裙擺。

上里回頭望去,瞬間感到喉嚨乾涸。

那蔚藍青色的地球已經全部為純白覆蓋。沉重砸下的光之矛又給這冰封世界激起層層波瀾。不只是學園都市,整個日本都被光之矛毀滅殆盡。上里看著這個星球的地理環境就這樣輕易改變。如果這裡不是由【理想放逐】分離出的存在於時間縫隙的「世界」,人類恐怕已經不知被這樣的攻擊毀滅了幾個來回。

不,這種說法並不對。

如果這個「世界」是在他們那種層級上所理解的那種規模的「世界」,那麼這場諸神之戰的影響範圍仍局限於地球已經是至幸的奇蹟。

上里為難以想像戰爭的規模而茫然。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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